[衍生] [封神] 面目（下）

[chy0111 (Jessica)]

　　「歡迎回來。」


　　結束上午的鄉野視察，太公望回到要塞內的住所。果不其然，對方已在內等候。

　　畢竟這個人向來很隨心所欲，太公望也不至於太意外，反而報以一道理解苦笑。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你到不了的地方啊……我今天差點被嚇死。」

　　太公望搔著頭沒轍抱怨道，坐在床沿的申公豹卻是笑得一臉促狹回望。

　　「人生難免會有不可預期的變數，這是考驗你隨機應變的能力啊，太公望。」


　　申公豹戲謔表示，洗盡鉛華的臉孔露出壞心眼的微笑。他沒有換掉那件農耕的工

　　作服，斗笠與頭巾倒是摘下放在不遠處的桌上。


　　這打扮說實話是蠻可愛的。太公望心想，人則走到對方身旁坐下。

　　申公豹立刻轉頭看他，太公望不禁伸出手摩娑對方臉頰。


　　「咳，少說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你分明就是緊張了吧？」

　　臉頰被溫柔地碰觸，申公豹聞言卻表情一斂沉默不語。


　　太公望摟住對方左肩，彼此有一陣子沒說話。感受著這份暖意，太公望明白這個

　　人是容易緊張但善於偽裝的個性，所以不打算進一步說下去。手掌搓揉著那緊繃

　　肩頭，太公望低頭親吻眼前銀白髮絲，申公豹同時緩緩開口。


　　「……是啊。但是在那當下，你看不出來呢。」


　　「是沒有看出來。怎麼連聲音和氣味都變了？」


　　太公望語調含糊地嘟噥，雙眼也愜意地瞇起來。吻一下一下落在髮梢，任由他

　　為所欲為的申公豹聽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接著放鬆地將頭枕在太公望肩膀。


　　「哎呀，請不要小看我。有些能力我平常不用，不代表我不會用。我是道士唷，

　　這是很基礎的仙術。」


　　「亂來一氣的。」


　　耳聞那理直氣壯的解釋，太公望不由得笑笑罵道。


　　不知道為什麼，太公望從來沒真正在對方面前感到自己年輕許多這事實。那任

　　性到無法無天的行動派個性，莫名其妙讓人想好好寵溺。


　　「我有亂來一氣的資格呢，太公望。」

　　申公豹抬起頭，半認真半玩笑地凝視他。


　　「有資格卻沒朋友。」

　　太公望撫摸著對方眼角接下話，由於沒有上妝他摸起來也格外沒有分寸。


　　申公豹忍不住閉起眼。

　　太公望吻著那柔軟頸側，申公豹冷不防輕輕笑開。


　　「已經交不到了呀。不過，我也不是會在意這點的人。」

　　語畢，申公豹睜開眼，拉開距離似笑非笑打量起太公望。


　　「不要老是說得那麼寂寞。」

　　太公望假意板起臉呵斥，吃軟不吃硬的申公豹當場偏頭揚起下巴。


　　「我不覺得寂寞，也沒有露出寂寞的表情，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那腰桿挺得直直的，申公豹眼角餘光往下瞥，大大的黑眼睛裡寫滿一派冷漠。


　　無可奈何的太公望頓時嘆口氣。

　　「就是因為是事實更讓人看不下去。你啊，應該多與人──」


　　話聲未落，太公望的嘴被兩片柔軟的嘴唇堵住。每次都是這樣亂七八糟的，聽到

　　不想聽的話就逃避。太公望忖道，闔眼順勢把人推倒在床上。或許是心裡看不下

　　去的原因，那多少是帶點懲罰意味的親吻。


　　申公豹一度想起身喘口氣，卻被壓制得死死的動彈不得。那蒼白的臉蛋漲得通紅，

　　等太公望總算起身放過對方，申公豹也側身閉起眼，擺明連正眼都不想看他。


　　「太公望能想像我與一群人和樂融融相處的模樣嗎？我自己都無法想像。」


　　「是沒有辦法想像。不過倒不是說要做到那種地步，只要不逃走就好了。」


　　思及對方今早打算開溜的反應，太公望還是相當在意。該怎麼說吶，那自發性逃

　　避與他人有過多真誠接觸的行為，再再彰顯這個人很不擅長人際交往。縱使面對

　　自己是沒有這個問題，太公望卻不想看到那種像是被遺棄的可憐模樣。


　　他們可能都是偏好與人群保持距離的孤僻鬼，可是差別在於太公望知道自己是『

　　選擇不融入人群』，對方則是『無法融入人群』。


　　太強悍的人，常常活得很孤獨啊。


　　「……」

　　申公豹把半邊臉埋在枕頭內，閉著眼下定決心不理他。


　　「喏，這種要求是強人所難嗎？申公豹。」

　　太公望坐在床沿，脫下手套梳理著那耀眼銀髮詢問。


　　「這種要求我這輩子聽都沒聽過。」


　　申公豹沒好氣地冷冷回答，眉頭隨之緊緊皺起。

　　若非對象是太公望，他早就起身走人。


　　該真誠相待的對象他是會真誠相待，不過餘下大眾申公豹倒沒有融入其中的興趣。

　　事實證明他最好不要融入為妙。每次他試圖好好與人類相處，最後全是以失敗告

　　終。那個他原本視之好友的巢父無情嘲弄過他一番不提，有位叫唐堯的君主甚至

　　是陰魂不散的跟蹤狂。


　　太公望不清楚上述事由，當然這麼難堪的事申公豹也不考慮說。


　　「我的意思不是想要你主動與其他人混熟，只是不想看到有個人孤伶伶的……」

　　太公望試圖解釋，但話說到一半又發現他好像自以為是了點，索性止住話聲。


　　仔細想想，以他的立場是沒什麼資格提出要求，都被縱容不知道多少次了，勉強

　　別人做不想做的事也不符合他的原則……太公望心虛忖道。他看著牆壁微微出神，

　　下一刻，頭埋在枕間的申公豹涼涼出聲。


　　「有黑點虎在唷。」


　　「家人和朋友是不一樣的。況且黑點虎和你太像了，同樣都容易緊張，在待人接

　　物上很笨拙吶──你們平常只要談到交心點的話題，氣氛就會變得彆扭起來吧？」


　　太公望幾乎是不經大腦思考應道。

　　等他意識到自己說出什麼話時，已經太遲了。


　　「……」


　　申公豹睜大眼，愣愣地仰視他，震驚的神色彷彿是在說『你怎麼知道』。

　　那對大得嚇人的黑眼眸直勾勾打量他，太公望趕緊清清喉嚨企圖澄清。


　　「笨、笨拙不是不好的意思，我、我覺得很可愛。」

　　「可愛嗎？」


　　申公豹呆呆反問──恰好是他最無法招架的表情。

　　太公望臉一熱，他吞口口水，語氣霎時結巴起來。


　　「非、非常可愛，真的。」

　　「我從來都不知道笨拙與可愛是同義詞呢。」


　　申公豹冷眼盯著他，似乎是滿臉不以為然。


　　「那種拼命想把一件事做好卻做不好的模樣真的很可愛吶……」


　　太公望搔搔頭訥訥坦承，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說起。要是直接地表明自己有時候

　　就是因為想看那種模樣才會做出某些惡劣的舉動，恐怕會被討厭很長一段時間。

　　申公豹這個人的自尊心，根本是匪夷所思地高吶。


　　「這麼說來，你是覺得看我出醜很可愛嗎？」

　　申公豹冷冷地瞇起眼，儼然是發怒的前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太公望急急忙忙揮著手，漲紅臉想解釋卻不知該怎麼解釋，有一瞬間他詞窮到想

　　咬掉自己的舌頭。申公豹漠然凝視著他。


　　這、這下糟了。太公望暗呼不妙。

　　下一秒，出乎他意料之外，申公豹卻舒緩眉頭得意笑開。


　　「呵呵。」


　　「？」


　　太公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申公豹見狀報以一道神秘微笑。


　　「大概真的很可愛吧。」


　　話聲一落，申公豹坐起身主動貼進他懷裡。太公望一怔，雙臂不由自主摟緊對方，

　　好半晌才意會過來自己數十秒前的舉動也是笨拙得不像話。結果原來是兩個笨蛋

　　吶。太公望心想，閉起眼默默抱住對方。


　　體溫傳遞，太公望習慣性哼起歌；好不好聽是一回事，羌是愛歌唱的民族，他有

　　事沒事就會想哼幾句。


　　「太公望。」

　　「嗯？」


　　申公豹驀地開口，太公望也停止哼唱。


　　「等下一起泡熱水澡好嗎？」

　　申公豹悶聲問道，雙手同時攀住他後背。


　　熱水澡嗎？太公望花三秒咀嚼這道問題，若說是泡澡，不外乎是塑膠鴨、泡泡浴、

　　刷背、鴛鴦戲水這些──算了還是規矩點好。如此思量的太公望回過神，很自然

　　地點點頭。


　　「好啊。要不要吃柿子？」

　　「嗯。」


　　申公豹淡淡應了聲，沒有再多說話。


　　不久，羌族的歌謠悠悠迴盪室內。


　　太公望低低哼唱，熟悉的旋律勾起一幕幕鮮豔的古老回憶──是太公望嗎？申公

　　豹闔眼倚在那溫暖的懷抱裡，找不到答案。許由。姜姓許氏族人。白色的花瓣盪

　　啊盪的，他緊緊抱住不是呂望的呂望，再說不出任何話。本來面目是什麼？五千

　　年前倖存的羌族孩子伸出手，沒有答案，找不到答案。


　　太公望輕柔地哼著，申公豹閉著眼，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眨眼間，一個平淡的秋日午後也就這麼安安穩穩渡過了。


　　【完】


　　CHY 04.08.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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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9.41.122.28
推 hanfon77810:我真的很喜歡申公豹的惡作劇呢~~~~^^
推 cloverforyou:很努力討好小申卻老是弄巧成拙的小望好可愛^^~
推 shioumong:看完文章心都暖暖的。太公望跟申公豹好搭啊>"<
推 yoyokiki:申公豹這次玩的可真大 XD
→ chy0111:謝謝<(_ _)> 其實這篇我原本在想要不要加女裝告示，後來想
→ chy0111:想這扮裝程度和山田老師與土井老師差不多就沒加了XDDD
→ shioumong:我要推山田老師的女裝XDDDDD(跟本文一點關係都沒有...b)
XDDDD 我挑到一個錯字，改一下。
※ 編輯: chy0111         來自: 69.41.122.28         (04/11 1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