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上的前言有點長但請務必看完。
◎ 這是一篇IF的故事，原則上是loop系，在假設某一組織持續存在的狀況下，
很多人有著與原作不同的身份下所延伸出來的故事。
◎ 承上，其中許多設定為捏造，也借用了外傳和小說等部份設定，可說是作者
妄想力全開的腦洞作。
◎ 以上皆可接受者請進，不適者慎入。
◎ 配對為里維x艾連only，單行本的建議是到12集完。
◎ 標題源由為某部小說，內容不談，其中所使用的一句話很有意思而借用了。
◎ 艾連生日預祝賀文。
---
07.
後來又過了幾天。
里維先生雖然偶爾會出現，但多半是和其他的信徒一起，沒有能夠好好說話
的機會，而那名少女則是持續著送飯的工作。
艾連沒有再向她搭話，而她也始終維持著害怕的態度。
「巨人大人。」
直到某日，沒有和里維一同，之前僅見過一次的那個膽小男人突然又出現在
他面前。
與之前見面的態度完全不同，與其說是虔敬不如說是諂媚。
「萬分抱歉，我今天要帶一名新的教徒過來。」
艾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不，其實新信徒剛加入時，本來是沒有資格直接面會巨人大人的，但是這
個人有些特別，據說對巨人的事非常了解，不，並不是我們膽敢冒犯巨人大人，
一切都是為了您好……」
被這些傢伙擅自當成是神，之前出現的那些信徒們也只顧自說自話地，又像
是祈禱又像是奉承地說些當事人根本聽不懂的話，完全沒有回應的必要，所以艾
連也不知道現在是否該說些什麼的狀況。
「──所以說，喂，進來。」
不過，在艾連考慮出結果前，男人便轉身去將外面的人呼喚進來，看來正確
的答案是什麼都不作。
但接下來，他花費好大力氣才讓自己沒叫出聲。
──是漢吉分隊長。
被男人給叫喚，身後跟著里維的她滿臉笑容，是因為能夠跟身為巨人的艾連
見面過於高興嗎？她的笑容燦爛到簡直能稱之為閃閃發光，才一見到艾連便等不
及男人介紹而衝上前來。
「你就是艾連啊。感覺如何？今天心情好嗎？身體會不舒服嗎？有沒有什麼
異狀？」
「咳、咳咳──」
「好像呆呆的呢？不過沒關係，呆呆的也很可愛哦，啊，想不想吃糖？」
「佐耶小姐。」
「不如說什麼都可以跟我說說話吧，我啊……」
「喂。」里維出聲叫道。
然後伸出手，一把將比自己高十公分的女人給揪住衣領抓了回去。
「妳聽不懂人話嗎？」
「啊～啊，對不起呢，因為你實在太矮了所以沒注意到。」
「哦，敢這麼跟我說話，膽量不錯啊。」
「因為我高嘛。」
「喂、喂喂，等等，你們兩個！佐耶小姐，請妳搞懂自己的工作，里維也是
，不要做不必要的挑釁。」急得滿頭大汗的男人居中協調。
里維放開手，與漢吉對看一眼後走到牆邊。
「啊，對不起，因為我實在是太興奮了，先做個自我介紹可以吧。」
男人似乎放棄了，用無奈的表情做了個手勢。
「我的名字是漢吉‧佐耶──嗯，反正隱暪也沒用，我是調查兵團的原分隊
長，啊，不過我絕對不會殺掉你的哦。」
「佐耶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雖然你可能會有點困惑，但完全不需要不安哦，從今天開
始我也會成為你的盟友，還是說信徒？你可以變身成巨人的事是真的吧？變身的
時候會痛嗎？是什麼感覺？還有……」
「夠了，佐耶小姐。」
如果不去管，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的對話被男人給打斷，他重重嘆了一口氣。
「……正如你所見，巨人大人，這個人雖然是這樣子，但對於巨人大神的信
奉之心是貨真價實的，從今天開始，佐耶小姐將代替之前的醫生來服侍巨人大人
。」
「對對對。」
「原本的醫生因為某些私人因素，以後恐怕再也不會來了，就請巨人大人將
他的事給忘掉，當然，對於巨人大人來說，那些凡人們完全沒有蒙你注意的價值
。」
艾連沒有見過所謂“原本的醫生”。
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男人的話，但不知是否反而對於這沉默和看似不
屑一顧的態度滿意，男人就像之前到來的所有信徒一樣，對艾連雙手合十地膜拜
著。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妳了，佐耶小姐，里維也是，你明白自己的工作
吧。」
「嘛……我跟調查兵團的傢伙有過舊怨，可不敢保證能和顏悅色。」
「節制一點。」
丟下這句話後，男人便離開房間。
就像之前一樣，里維在門邊確認過腳步聲遠去後，才走向艾連的方向。
──不，正確來說是走向漢吉。
砰！！
「……你還真敢矮子矮子地一直叫啊。」
用像是醫生包一樣的東西擋下里維拳頭的漢吉，哈哈哈哈地笑了。
「沒辦法，不這麼演就不像了嘛，里維。」
艾連困惑地、困惑地將頭右偏約45度左右。
「咦？」
「咦什麼咦，艾連，別做出一副白痴似的表情。」
他看看里維，看看漢吉，又看看里維。
這兩人之間的互動他再熟悉不過了，但是若照里維之前的話，他應該與漢吉
不認識才對──
「果然里維先生就是兵長嗎！！」
「不對。」
里維彈了還以為自己恍然大悟的艾連額頭。
「為什麼會有那麼跳躍似的結論，你的腦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啊？」
「但是，里維先生不是與漢吉小姐認識嗎？」
「這種時候首先該想到的，不是之前提過的那件事嗎？」
「之前……啊，離開的事。」
艾連不禁鬆了口氣。
「太好了，那就表示漢吉分隊長果然還是我們這邊的吧，剛才一時間之真的
以為妳打算加入巨人教了呢。」
儘管臉部的變化很少，但總覺得里維一副難以釋懷的模樣。
「正是如此～」
漢吉這邊，則是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麼再次自我介紹一次吧，我是漢吉‧佐耶，調查兵團的分隊長，你們的
幫手，現在表面上是失蹤，實際上是正潛入巨人教內部調查中，怎麼說呢？做這
種好像憲兵團才會做的事情，真是讓我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啊～★」
即使嘴上這麼說，漢吉卻看起來一副很愉快的樣子。
「喂，艾連呦……」
「是？」
「你那邊的這傢伙也是這種貨色嗎？」
「誒，這個嘛……」
艾連看向漢吉，而後者正在從包包裡拿出各式各樣看似醫療用具的東西。
「大概……相去不遠吧。」
然後對方變成了一副放棄模樣的表情。
「啊，不不，我的事情怎麼樣都好啦，總而言之，艾連可以先讓我抽個血嗎
？」
「啊，是。」
「我呢，之前就聽過一點你的事，但總覺得和聽到的感覺不太一樣。」
「漢吉小姐，聽說的是本來的艾連的事嗎？」
「本來的？啊，那你就是之前聽說過的那些走了不同路線的艾連嗎？」
「不同路線？」
「對，那是我個人用的講法，那些與這裡的艾連不同的艾連，每一個都是從
同樣的地方開始，但卻因為遇上不同的事，在人生的分歧路上走往不同方向去，
簡直就像是從同樣的起點出發，打算前往同一個目的地，卻各自選擇不同路線的
旅人那樣，稱之為不同路線的艾連‧葉卡，不錯吧！」
「走上不同路線的我……」
他想起前幾天差點往那女孩身上潑水的事。
「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路而己，所謂的自己就會變得那麼難理解嗎？」
「什麼意思？」
被里維這麼地問之後，艾連將前幾天的事給說了出來。
「竟然可以對話啊……」漢吉露出讚嘆的表情。
「……」而里維則是長長地沉默著。
「嗯，不過說到女孩子，是那個小小的女孩吧，我記得她並不是信徒哦。應
該是被雇佣來的。」
「雇佣來這種地方嗎？」
「她們並不知道這裡是那，也不知道你的身份。」開口解釋的人是里維。
「咦？可是……」艾連想起少女害怕的臉。
「會害怕應該被其他人給嚴重警告過，不准探聽你的事吧。再加上艾連那傢
伙又向來對他們很兇。」
「……那麼小的孩子。」
「如果變得太過親密，無論是說溜嘴，還是不小心讓她察覺到什麼，那孩子
的一生就完了。」
這句話讓艾連心臟咚地跳動。
「這裡可是絕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巨人教據點，好一點是監禁終生，直接嫌麻
煩而被處分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處分。
也就是會被殺掉。
明明是處於這種立場，卻未曾去思考過這種事。
「對不起，我……差點就又做錯了選擇。」
「又？」漢吉不解地重覆這個字。
里維什麼也沒說地走過來摸了摸艾連的頭。
「嗯，雖然我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不就好了嗎？等
到時候艾連離開，也就不需要這樣的孩子了吧。」
說著，漢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似的「對了對了」地接道：
「這麼一說，里維之前拜託我調查的事有結果囉，阿爾敏‧亞魯雷特和米卡
莎‧阿卡曼吧？這兩個人確實都是104期的訓練生沒錯哦，我看過資料了，兩個
人都是有趣的孩子喲，但是啊──」
聽到漢吉在後面加上但書，讓艾連忍不住緊張起來。
「他們兩個人怎麼了嗎？」
「不，這兩個孩子倒是沒什麼。」
「只是，剩下的那個孩子……叫做亞妮‧雷恩哈特嗎？」
「不管是那個區域的訓練兵團中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哦。」
08.
「啊啊，我確實地調查過了。以防萬一，托洛斯特區查不到之後，也去調查
了其他區域的訓練兵們，但不管那裡都沒有叫做這個名字的人。」
「當然，我完全相信艾連的話。實際上也有可能是由訓練兵團中退出後被除
名，沒有留下記錄，但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要在全國人口中徹查果然是不
可能的事吧。」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艾連你離開這裡。」
艾連“咚──”地一聲倒進床上。
經過漢吉檢查，再一次被確認過體能果然很弱的身體正因為突然其妙的狀況
太多，正反映出心裡的狀態而顯露疲態。
明明一整天什麼事都沒做，卻覺得莫名地累。
光是盯著天花板看，就覺得眼皮漸漸重起來直至合上，有幾秒裡真的睡著了
的艾連回過神，猛地跳起來。
「不能睡。」
雖然效果很少，但從開始思考要從這裡離開的事之後，他便一直盡自己的能
力，回憶以前在訓練兵團裡的日子進行少量的訓練。
儘管在屋子裡能做的事有效，大動作的訓練也可能會被教團的人發現，他還
是覺得有做總比沒做好。
強撐起精神，做完訓練後，艾連長長的呼一口氣便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將向漢吉借來的紙和筆放到桌面，自從那天以來，他首次再度面對鏡子，向
著自己的臉──
「對不起。」
道歉。
「那個孩子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卻生你的氣，很抱歉。」
「雖然想說，如果是這種事你願意解釋我也還是會聽的……不，這樣根本是
在找藉口，果然只能說抱歉吧。」
說完之後，艾連深深地吸一口氣，接著低下頭。
『解釋也沒有用。』
紙上寫著這幾個字。
「……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是誰？』
還能是誰呢？艾連歪著頭回答。
「艾連‧葉──啊。」
『自己的事我很清楚。』
『至少比沒有見過其他自己的你自己要來得清楚。』
艾連無法反駁。
「……不過，你果然也知道其他的艾連啊，也像和我這樣說過話嗎？」
『沒有。』
『其他的艾連，只要我拿回主導權以後就會消失。』
『能殘留下來的只有你一個。』
『由這點來看，你倒是很頑強。』
「……怎麼覺得好像不是在被稱讚。」
『怎麼可能在稱讚你。』
……原來我是這麼講話的啊，艾連心想。
自己在說的時候沒有感覺，不過一旦變成對話的人後就覺得──還真是不客
氣的說話方法啊。
「那樣的話，今天我們談的事情你果然也有聽到吧。」
『當然。』
「這樣也沒關係嗎？」
手上的筆沒有動。
「之前說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但如果
也像那個女孩的事一樣是有理由的話……計劃再這樣進行下去，我們就真的、不
、我一定會逃離這裡。」
『那樣也無所謂。』
「……你還真的是什麼都無所謂耶。」
就算是自己，艾連也忍不住傻眼。
「一定是有理由的吧，正因為是我，才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只因為逃不掉這
種無聊的理由就放棄，不要再說什麼無所謂的了！」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我想要選擇留下來，就算這麼說，你也不可能選擇不離開。』
『這樣的話，那一邊都好，因為結局其實都是一樣的。』
『所以，我不會幫助你，也不會阻止你。』
「你不說清楚的話我怎麼知道啊？所以那個結局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所有的人類，最後都終究會死。』
「又不一定會死！」
『沒有不會死的人類吧，你在說什麼啊。』
「哈──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麼謎題嗎？」
『你應該也清楚自己的腦袋說不出什麼高明的謎題吧？』
啊啊──又是無法反駁。
「這樣的話更搞不懂。每個人都會死我知道，但是那又怎麼樣？生物不是都
會經歷出生和死亡，難道你打算因為會死就什麼都不做嗎？這樣的話你還算是艾
連‧葉卡嗎？」
『我也是在做著自己能做的事。』
『雖然不知道那選擇是否正確。』
「……哈？待在這種鬼地方的選擇怎麼可能是正確的，你在開玩笑嗎？」
『在結果來臨之前，誰也不知道選擇的結果會是怎樣。』
艾連因為這句話愣住了。
『沒有人向你說過這樣的話嗎？』
『還是你忘了？』
──當然有。
他的聲音哽在喉間，久久才挾雜著沙啞的嗓音說出聲來。
「沒有忘掉，怎麼可能忘得掉。」
馬蹄聲。
風搔過耳邊，穿越森林的聲音。
立體機動裝置的瓦斯噴射，纜繩捲動時的聲音。
女巨人如同震動般的腳步聲。
這些他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那樣的話，就這麼放任我沒關係嗎？我可是會違背你的意願，跟兵長他們
一起逃出去哦。」
『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也許只是選擇了輕鬆的選項而已。』
『或許你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我的事怎樣都無所謂。』
『反正人類最後都會死。』
艾連不能理解對方想要傳達的意思，但卻不可思議地好像有點懂對方的心情。
雖然做出選擇，卻迷惘於自己的選擇。
即使如此就將選擇的權利交由他人，只要冠上“相信”這兩個字，就似乎能
夠原諒自已。
「但是，沒有這回事。」
「就算選項是別人給的，但選擇的人依然是我自己。」
歐魯前輩，佩托拉前輩，君達前輩，艾魯多前輩──
艾連只在心裡默唸這幾個名字，他覺得即使說出來，這裡的艾連或許也不認
識。
「不會原諒自己的，所以，我還是要自己選擇。」
09.
艾連做出了決定。
儘管跟之前的要做的事沒有任何不同，但覺悟的份量不同，他的心情也隨之
改變。
他偶爾會試著再跟這裡的艾連說話，但大部份時候都得不到回應，或者是只
能得到消極且曖昧不明的回答。
而儘管艾連只能等待，但里維和漢吉所策劃的逃亡計劃卻似乎順利地在進展
中。
「再過不久，教團將會展開本部的遷移行動。」
這一天，也是由里維來幫艾連送飯。
原本負責的少女聽說已經被解雇離開了教團，聽到她什麼事也沒有的脫離了
這個地方讓艾連鬆了口氣，而里維則順便提起這件事。
「本部每隔幾年的遷移好像是為了隱蔽而固定進行的活動，不過這回是第一
次在有巨人大神在的狀況下進行，所以那些傢伙們都很緊張，那女孩子是在選擇
交替的人來前太早就被趕出去，這陣子會由我來幫你送飯，但等到他們的計劃定
好後我大概會很忙。」
確實地監督艾連做好清潔動作後，里維才允許他開動。
「那我們要等遷移到新本部後才逃亡嗎？」
「不，我們就利用這次的遷移行動逃亡。」
「做得到嗎？」
「沒問題。」里維肯定地回答道。
「這次的遷移行動主要的重點是隱密，當然你的安全也很重要，但他們可是
一被發現就必定被處死的巨人教教徒，當天應該會只有我和你及幾個人包括一名
幹部隨行而已。」
「幹部嗎？」艾連並不清楚教團裡面底有誰是幹部，但就算是他也清楚那大
概就是自己所見過的幾個人之一。
膽小的男人，方臉的壯漢，像枯樹一樣的老人，身材異常肥胖的男子，臉色
十分蒼白的女人，和一個總是戴著不同面具的怪人。
「……不是那個怪人就好了。」
「這大概要等當天才知道，遷移行動的計劃會由數名幹部各自準備，然後在
當天抽選出要使用的路線和負責的幹部，就連我也沒辦法事前知道路線，不過，
目的地倒是已經知道了。」
「那裡？」
「托洛斯特區。」
聽到這個名字的艾連不禁停下了進食的動作，直直望向兵長。
──再一個月。
他還記得里維曾經向自己說過的話，再一個月阿爾敏和米卡莎就會由訓練兵
團中畢業，而他們分發的前夕，也就是超大型巨人破門之日。
「雖然我討厭這種說法，但聽到這件事時還是忍不住想說這該不會是命運或
註定之類的東西，真令人不爽。」
「……可是，亞妮現在不在訓練兵團裡。」
「啊，我也不是你的什麼兵長。雖然有狗屎般巧合的地方，但也有很多說不
通的部份，姑且至少，那個叫漢吉的傢伙是向她的上司說明過了，接下來這個國
家的士兵究竟能不能如你所期待發揮作用，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但如果超大型、」
滋──
突然，艾連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內側刺了一下。
「怎麼了？」聽到他的話語停頓，里維問道。
「不，我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想不起來嗎？」
「嗯，偶爾會覺得好像夢到過，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卻想不起來。」
「是嗎，嘛，你就盡已所能地去做吧，我不會太期待你這方面的事情就是了
。」
「……對不起。」
「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起什麼，我又正好在忙的話，就裝病把漢吉那傢伙叫過
來使喚吧，我是希望能儘量待在你附近，可是一旦開始忙碌，我可能會連這個總
部都沒空踏進來。」
「………」
「有什麼想說的嗎？」
「嗯，怎麼說呢？我只是覺得教團的那些人真信任里維先生……之類的。」
「因為我明明不是教徒？」
「雖然我無法想像里維先生成為教徒的模樣，但也無法想像兵長聽命於團長
以外的人的模樣。」
「我倒是無法想像自己聽命那個叫艾爾文的傢伙的樣子，不過你說得對，那
些傢伙不是信任我，只是自以為手裡握著我的把柄而已。」
「自以為？」艾連歪著頭。
里維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直直地盯著艾連好一陣子。
「……友。」
「什麼？」
「以前，我在地下街時期的朋友。」
「誒，里維先生也有朋友嗎？」
「──啊？」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說錯的話的艾連用必死的態度道歉。
「……一個是雖然笨，但很有精神的傢伙，一個則是有點小聰明，但老是煩
惱太多的傢伙。我們三個人，在大概六年前都在地下街，利用黑市弄來的立體機
動裝置在幹盜賊團的勾當，與艾爾文‧史密斯見面也是在一次行動失敗之後被抓
，雖然那個男人確實向我提出了加入調查兵團的條件，但我們無法信任那傢伙，
所以憑藉別人的幫助逃走了。」
「本來以為會被糾纏，但那傢伙當時大概也正面臨與前任團長交接的忙碌事
之中所以沒空理我們吧，而那時候跟我們接觸的就是這群巨人教的傢伙。」
「咦？巨人教與調查兵團嗎？」
「意外嗎？我是不清楚那個男人對這件事知道多少，但巨人教在這個國家內
似乎意外地還算有點勢力，而調查兵團又是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觸巨人的組織，他
們大概是渴求著那些人帶回來的情報吧，雖然我不清楚詳情就是。」
「……好像，有點懂又不太懂。」
「接下來五年前，瑪利亞之牆淪陷後，全國甚至連席納之牆內部都變得緊張
，更不要說是地下街了，大概就是那之後不久吧……那個笨蛋生病了。」
「是很難治好，需要一直服藥的慢性病，然後簡直就像是算好時機似的，那
群傢伙又出現在我們面前。」
「一開始只是願意提供我們藥，後來漸漸地雇我們去做一些髒手的事，然後
大概三年前吧，當那傢伙的病終於發展到臥床不起時，他們以提供藥物做條件，
要我進巨人教去擔任某個重要人物的保鏢。」
「等等。」
艾連深出身子。
「這樣的話，里維先生幫助我離開巨人教這件事不是很糟糕嗎？如果被發現
、不，事後一定被發現的，這樣里維先生的朋友──」
「我不是說過沒關係嗎？」
「可是──」
「因為那傢伙已經死了。」
「……咦？」
「在讓我進入巨人教擔任保鏢時，他們也用幫忙照顧和治療這樣的理由建議
讓那笨傢伙進入他們熟悉的醫療設施裡，只是想要得到人質的藉口吧，當然不可
能完全相信那群豬玀，所以我們說好由我來擔任保鏢，另外一個人就跟著那笨傢
伙去照顧他，至今為止都持續地收到寫著兩人近況的信，不過是假的。」
「為什麼會知道呢？」
「啊啊，因為是那傢伙親口說的啊。」
「那個聰明的朋友嗎？」
「嗯，那笨蛋病死之後，他就代替她被當成人質……明明乖乖地待著就好了
，他偏偏想要告訴我而勉強逃出來，結果在見到我之後幾乎是立刻就死了。」
「虧他還以自己的頭腦為傲──真是笨蛋。」
說這句話時的里維低下頭，望向屋子裡一角的目光，就像是能穿越那道牆看
見什麼。
「……我把他的屍體給隨便埋在那裡的山丘上，那笨蛋的就沒辦法了，根本
也不知道醫療設施在那裡，而現在每個月我都會收到一封假冒的信，不過我完全
沒有看就是了。」
──反正不看也猜得到內容，他低聲說。
起初，艾連猶豫著。
他所知道的兵長是個堅強，背負著人類最強這個名字，有著無比強大力量的
人。
但眼前的這個人是里維，既不是兵長也不是人類最強。
於是，艾連走過去，抱著被揍的覺悟輕輕地抱住了里維的頭。
「？」
「里維先生可能覺得不需要，但小的時候，媽媽常常這樣安慰我。」
「你想要安慰我嗎？」
「是，很抱歉，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為什麼要道歉？」用疑問的口氣說完，里維將頭靠在艾連的胸口上。
「你的心跳也太快了。」
「對、對不起。」
「別再道歉了。」
「啊，是……」
艾連將那個人擁在懷裡。
對方後頸的地方摸起來刺刺的，手感有點不可思議，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
能這樣抱住里維的一天。
「……那個……」
「嗯？」
「雖然，由我來說這件事好像很奇怪，但是既然沒有理由了，里維先生為什
麼還一直留在這裡呢？」
里維沒有回答。
他輕輕地抓住，擁抱住自己的艾連的手──
「……」
然後碰地一聲將人給整個絆倒在地面上。
10.
艾連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他的腦海中至今仍充滿著昨天與里維所說過的話。
她──他是這樣說那個“笨朋友”的，那麼他們就與自己和阿爾敏和米卡莎
一樣是二男一女的組合。
就像他自己與這裡的艾連，越是回溯過去有著越多相似之處一樣，他忍不住
會想到──兵長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朋友嗎？
那麼他們，現在又在那裡呢？
他試著像里維所說的那樣，想像米卡莎生病，和阿爾敏在自己面前死亡的模
樣。
不過，對於自己不要說比男人還強悍，根本是人類規格外的家族成員，他實
在想像不出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的模樣，即使勉強與她平時躺在床上睡覺的模樣
聯想起來，但總覺得只要一想離開，米卡莎就會跳下床跟上來。
然而，阿爾敏死在自己面前的模樣就能夠清楚地想像出來。
──因為，他確實是。
──在自己眼前，被巨人給像是拎起小蟲般地拎起。
──送進嘴裡。
──浮現出絕望、悲痛、與不可置信的表情，伸出手來。
──咕咚。
──那是他最後見到摯友的樣子。
「不對。」
艾連對自己說。
「我在想什麼啊，那時候，明明就是……」
他救了阿爾敏，拖著殘缺的雙腿，將朋友給拋出巨人的嘴中。
「然後就巨人化了──應該是這樣才對。」
可是不知為何，明明只是打算想像看看，那在腦海中呈現的畫面卻異常清晰
，彷彿親眼目睹一般。
「真是的，不要做無謂的想像啊，現在明明比起自己的事情還有更應該優先
考慮的對象──」
叩叩。
「唔哇！」
艾連由床上彈起來。
剛才傳來的是敲門聲，而里維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會敲門再進來的。
那麼，要不是有別的教徒在旁，就是像昨天說的他被派去處理遷移的工作，
而由今天開始會有別的人送飯過來。
──如果是漢吉小姐就好了。
艾連一邊想著希望能夠問對方的事，一邊看著門扉慢慢打開，新雇用來的人
將早餐的推車推進來。
然後，他無聲地張大嘴。
因為太過於訝異，連驚叫都忘得一乾二淨。
與自己同齡的少女，身穿長裙，束在腦後的金髮，藍色眼睛，比里維還小的
個子，還有總是冷漠不會改變的表情。
「亞──」
艾連努力地將接下來的話給嚥回去。
「早餐。」
可是，無視於艾連奇妙的舉動和拚命想要抑制住的反應，她就跟艾連所認識
的那個亞妮一樣冷淡。
將餐點陣列出來，洗臉的水盆也準備後，她離艾連離得遠遠的退到門邊。
簡直像是在說“別靠近我”一樣。
怎麼辦？
如果不是這個地方，不是這個時期，不是這個正好前晚沒睡好的第二天，他
大概已經激動得衝上前去質問亞妮，現在艾連倒是有點感謝現在還不夠清楚的腦
袋。
但是，艾連也不能這樣放著亞妮出現這件事不管，他在心裡思考著該跟誰商
量這件事。
「里維先生呢？」
「去做別的工作。」即使身在巨人教中，以類似下人的身份出現，她的態度
還是沒多大改變。
「妳是？」
「亞妮‧雷恩哈特。」
艾連想問的不是這件事，可是總不能直接問對方：『你不是也是巨人嗎幹嘛
要在這裡表現得像下人一樣。』之類的話。
照亞妮表現出來的態度，她很明顯地一點都沒有想要敬畏艾連的模樣，艾連
倒也不是想得到對方的敬意，但照這樣下去不可能讓她去找里維過來。
更何況，艾連本來就完全不懂該怎麼使喚別人這件事，偏偏在希望這裡的艾
連出現時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他卻忘記了對方根本不打算幫助自己的事情。
艾連對於自己是個衝動的笨蛋還算有自覺。
以前身後有會拉住他的米卡莎和阿爾敏，後來則是會在眼前一腳踢翻他的兵
長。
即使來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因為有里維的存在而不至於孤獨一人。
至少只要有一個能夠商量的人──
「啊……」
他終於想起來，里維昨天說過他現在唯一能夠想辦法主動見到面的人。
「什麼？」
「我肚子痛。」
「哈？」
「我肚子痛，超痛的，快把漢吉小……把漢吉‧佐耶給叫過來！」
11.
「噗……哈哈哈哈，還真是大災難啊。」
突然被急急忙忙地叫過來的漢吉，現在正在艾連面前抱著醫生包爆笑出聲。
讓人一時間聯想不到他剛才衝進來時，一副要將艾連給生吞下去的緊張模樣。
「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漢吉小姐。」
「啊，對對，是要討論亞妮的事情吧。啊～真想不到呢，這就是所謂的燈下
才是最暗的地方吧。」
「漢吉小姐，妳覺得他們知道亞妮也可以巨人化的事情嗎？」
「不，不知道吧。」
漢吉出乎意料的肯定回覆令艾連愣了愣。
「為什麼？」
「知道的話，就會把她像艾連你一樣地供奉起來了，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難道不可能是串通好的嗎？」
「如果她能夠指使教團到這種程度，直接威脅他們然後把你帶走不是最快嗎
？」
艾連倒沒有想過這件事。
因為對亞妮殘殺夥伴的事情過於印象深刻，他差一點忘記對方的目標是自己
這件事。
「這裡的亞妮目標也是我嗎？」
「這件事還不知道，但是，那孩子竟然是亞妮啊，這下可麻煩了。」
「什麼意思？」
「因為那孩子不止是要接替之前的女孩，也有一半要接替里維的意思在哦。」
「接替里維先生……不，辦不到吧。」
艾連毫不猶豫地說著，被當事人聽到肯定會一腳掃過來的話。
「誒，艾連小弟對里維真是充滿信心啊，不過事實也是如此啦，所以只有一
半吶。」
「一半？」
「就像讓和里維關係敵對，曾經是調查兵團的我加入也是一樣，那傢伙以前
跟我們家的團長有過一點點小恩怨，教團也是這樣才會肯接受我。」
「不是因為漢吉小姐是巨人愛好者的關係嗎？」
「那樣的原因大概也有吧，但其實進來的過程比我當初預想的要簡單很多。
簡單地說，對於教團的那些傢伙來說，里維現在太強了。」
「具有實力，又在你的身邊待得夠久，比教團的任何一位幹部都要跟你親近。」
「……是這樣嗎？」
「艾連不這麼覺得嗎？」
「不，里維先生確實很照顧我，不過我本來就一直在受到兵長的照顧，所以
一直以來都沒有想到這點……」
艾連想起昨天夜裡沒有得到回答的問題。
「你在想──里維那傢伙明明已經沒有把柄在教團手上了，為什麼還要留在
這種鬼地方嗎？」
「咦？」
「他和你說了吧？」
「為什麼漢吉小姐會知道？」
「今天早上他被叫出去之前有來找我，說等這次事件結束後有事要拜託我。」
「什麼事？」
「找伊莎貝爾住過的療養設施，簡單地說就是要找她的墳墓。」
「是里維先生的朋友嗎？」
「什麼，那傢伙告訴你經過卻沒有說名字嗎？伊莎貝爾和法蘭就是他的那兩
個朋友哦，我自己沒有見過，但聽說他們曾經差一點就加入調查兵團。」
「……我聽說的是被艾爾文團長捉到。」
「對，他們在盜竊時被艾爾文以現行犯捉到，本來好像是打算讓他們加入調
查兵團的，但那三人卻在巨人教的幫助下逃掉了，而調查兵團當時也正面臨團長
交接，和解散風波剛剛好結束，正需要拿出一點實績來的時期，所以才沒有去追
捕他們。」
「解散？」
「嗯……大概五年還六年前吧，因為那時的調查兵團幾乎拿不出成果，只有
死傷人數隨著每次出牆都不斷地在增加，牆內開始有保守派的議員提議解散調查
兵團，但後來卻因為解散派的首腦被暗殺而使得事情不了了之。」
「當時的情況下調查兵團的人被懷疑是一定的，但我們確實是什麼也沒做，
所以事件最後也沒有解決，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恐怕是巨人教做的吧。」
「……里維先生也這麼說。」
「嗯，很諷刺地，調查兵團明明是以驅逐，消滅巨人為目標的兵團，可是一
旦失去這個大義名份，將牆壁完全封閉起來之後，那些信徒便完全失去了與巨人
接觸的手段和可能性，想想真是好笑。」
「漢吉小姐──」
「但好笑也無所謂，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打算要繼續調查巨人，而且也是因
為那些傢伙才能夠與艾連相遇哦。啊，不過你好像說過就算沒有教團我們也會相
遇吧，那果然還是沒有比較好吧。」
到底有或沒有比較好呢？
艾連發自內心，絕對一輩子都無法理解這些崇拜巨人，自心底背叛了人類的
傢伙。
但真的無論如何他們都會相遇嗎？會不會在過去的那些艾連之中有著，因為
調查兵團解散而一輩子都沒有遇見兵長、團長及漢吉分隊長他們的自己呢？
「啊──抱歉，假設的事情說再多也沒用。」
漢吉窺探艾連的臉，在注意到他的表情後苦笑。
「現在要說的是亞妮嘛，我清楚艾連的心情哦，不過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
的是確保你的安全，之前也說過了，假如亞妮的目標是你，只要你還在我們這邊
就總是有辦法可想。」
「但比較麻煩的是，如果那些傢伙的期待是讓亞妮分擔里維的工作，就沒辦
法確保遷移行動當天是由里維來負責保護你呢……就算現在叫你疏遠里維也來不
及，那麼就只好讓那些人覺得你和亞妮關係不好了。」
說著說著，漢吉露出相當不懷好意的笑容。
簡直像是說到巨人的實驗時一樣。
「吶，我說，艾連……」
「是？」
「你知道所謂的惡婆婆是什麼嗎？」
「…………啊？」
12.
艾連對於祖父母的事情沒有記憶。
所以對漢吉說的惡婆婆之類的東西一點概念都沒有，漢吉太過於瑣碎的說明
，聽起來還比較像童話故事裡的後母角色。
不過當然，無論是那一方艾連都不清楚該怎麼做。
並沒有過母親被別人欺負的記憶，若是有的話以艾連的性格一定會生氣地上
去反抗。
而童話故事的繪本裡當然也不可能詳述主角是怎麼被欺負的部份，倒是對於
打掃要吹毛求疪的做法稍微有一點讓他想起兵長。
但即使本人不會知道，艾連也覺得以那個人為範本來扮演惡婆婆什麼的，事
後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
總之，他先試著像這裡的艾連那樣想將水潑到亞妮身上，但每次都被避開，
他也做不出把食物翻倒這種會被薩莎怨恨的事，就算這裡的他們根本不認識。
將房間給弄亂，她也只是默默地打掃，而且要把這個沒什麼東西的房間弄亂
得煞有其事，是件比想像中要費力氣的事情，比起跟艾連知道的那個一樣手腳俐
落的亞妮，反倒是要煩惱著該怎麼擺才會看起來更亂的他還比較勞心勞力。
由於對方完全不為所動，艾連也試過更直接的，像是掃倒她的腿將其絆倒的
方法，
結果卻是脛骨狠狠受到撞擊的艾連，比亞妮更加痛到好幾個小時都不想動。
最後──
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照漢吉的要求行動，還是單純在跟亞妮賭氣的艾連
，最後的手段是在訓練兵團時，柯尼擅長的惡作劇。
他在門上佈置了一個，只要開門後會有東西掉下來的機關，本來應該是髒抹
布，但由於他沒有所以就換成了自己平常穿的鞋子。
艾連以只有單腳穿著鞋子的模樣，滿心期待地等待著門打開的一瞬間。
叩叩。
──來了！
「進來。」
心臟噗通噗通地直跳，明明沒有必要，他卻做了平時不會做的應答。
接著門扉打開，亞妮就像往常那樣走進來，機關被觸動後鞋子落下──到她
所推著的推車上面。
「……啊。」
幸好食物都用被罩著，否則落下的地點就是艾連等等要吃的餐點。
「…………」
亞妮面無表情地看著，先望向艾連，再看著鞋子。
動作僅停頓幾秒以後，她又像平常一樣將推車給推進房間，然後像對付髒東
西那樣，“啪”地一聲將鞋子給擊打房間的最角落去。
「啊，我的鞋子。」
艾連用單腳在地毯發出沙沙沙的聲音跳過去撿鞋後又走回來。
接著，聽見亞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是笨蛋嗎？」
比艾連所認識的亞妮還要更居高臨下，瞧不起人的語氣。
她以前也對因為做了這種惡作劇，而被教官體罰的柯尼說過類似的話，讓艾
連不禁臉紅起來。
「反正妳又沒有被砸到。」
「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你是個笨蛋的事實。」
沒有辦法反駁的艾連摸著發熱的耳垂，從鞋子落地的位置回到用餐的桌前。
亞妮還是像前幾天一樣面無表情，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但與她說話的感覺
卻讓艾連像是回到了還在訓練兵團的時期。
那時候的亞妮也是這樣，總是一副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完全不在乎他人，
冷靜且果斷的態度。
可是她不僅很強，尊敬自己的父親，也教了艾連格鬥術。
所以，在阿爾敏說她是女巨人，在她承認自己是女巨人，在亞妮‧雷恩哈特
變身成女巨人之時，艾連無論如何都不懂。
「亞妮……妳到底為什麼要背叛人類呢？」
話想都沒想地由嘴裡溜出。
直到看見卻對藍色的眼眸瞪得大大地直直望向自己，艾連才發現自己犯下什
麼錯誤。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像是要裝成失手一樣，亞妮她手用力一揮，讓杯子被推車的邊緣給砸碎。
意識到對方可能會視自己的回答而變身成女巨人的同時，艾連忍不住想舉起
手。
──卻動不了。
「妳看起來不像是會想被巨人吃掉的笨蛋之一。」
是自己的聲音，聽到的同時艾連意識到身體的主導權又被奪走，但也鬆一口
氣。
「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我討厭巨人教團裡的所有人。」
亞妮盯著說話的艾連幾秒後，放下杯子，開始收拾起碎片。
「我並不是為了信奉巨人，或想要被巨人吃掉才來的，你大可以不必多管我
的閒事。」
「妳也討厭我嗎？」
「討厭啊。」她毫不遲疑地答道，「明明是屈從於他人的意願，被迫關在這
種地方，卻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看了就討厭。」
「那是因為我有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所以自己的事怎樣都無所謂。」
她停止動作，維持著沒有抬頭的姿勢。
「像你這種怪物，也會有重要的人嗎？」
「有哦。」
艾連感受到身體的動作，漸漸朝亞妮走過去，然後，他在她的身邊蹲了下來。
「妳沒有嗎？」
亞妮避開了艾連的視線，轉過頭去讓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別人的事對我來說怎麼都無所謂。」
「我只是想要讓自己得救而已。」
亞妮將地上的碎片一片片地撿拾起，用圍裙收集起來。
「……那根本不算答案吧。」直到說出這句話，艾連才察覺到自己又拿回了
主導權。
可是，對方表露出一副不會再說出半句話的模樣，而他自己也開始覺得這樣
的欺負戲碼一點意義也沒有。
仔細想想，她可是亞妮。
是憑著那小小個子，不止自己，連比自己高的大個子都能一招撂倒在地的傢
伙。
將東西全部整理好後，回過頭來的亞妮已經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神情，像
是在說『你還有什麼廢話想說嗎？』的表情。
艾連已經不打算欺負他或再問些什麼得不到回答的問題了，要說有什麼話想
說的話……
「妳真是一點也不適合穿裙子耶。」
──咦？
話才剛說完，艾連就突然覺得天空倒轉了過來。
然後他聽見自己被絆倒在地的聲音。
--
◣ ◢
● ● http://colan.blog126.fc2.com/
● ● ▄▄▄▄▄▄▄ 可染密釀窖
◢ ω ◣ ◥ Θ Θ ◤
◤∞◥ ● ● ﹨ 嘛？∕
● ω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4.58.217
※ 編輯: colan 來自: 111.254.58.217 (03/25 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