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開的結,如同咀咒的藤蔓般纏繞糾亂的感情,漸漸地吞噬了一切,
理智、思念還有未來。
最想要的永遠得不到。
~ ~
第九天。
當石內卜在上完課並處理完一切事情而回到地牢的時候,比起前八天己
經晚了許多。
這九天以來,石內卜並不認為自己的表現和平常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他
每天在同樣的時間出現,用同樣的態度去面對那些沒有意義的人際關係,應
付以及嘲諷那些愚蠢的葛來分多學生尤其是哈利波特,他盡力使自己看來和
平常完全沒有什麼兩樣,或許有些比平常更惹人討厭,但即使如此,第九天
的傍晚也就是剛才,鄧不利多依然將他給叫了過去。
石內卜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手中的托盤放到了離床不遠的桌上,靜靜
地凝視著那個被自己囚禁,在床上沈睡著的男人。
對於石內卜而言,這種感情與其用"愛"這種虛幻而不切實際的名詞來形
容,還不如說是某種無法解除的咀咒或許還來得更為貼切一些;他想要這個
男人,想要看著他,想要聽到他的聲音,希望被注意到,太過於強烈的慾望
讓他覺得就算被憎恨也無所謂,最想要的,無論用什麼手段或者得犧牲任何
事物都無所謂。
他知道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沒有未來可言,但是比起什麼都沒有的未來,
他並不在乎死在這個男人的手上。
~ ~
回來了。
天狼星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是在睡覺,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知道那個
囚禁自己的男人回到了這個房間,即使天狼星沒有張開眼睛,即使對方的動
作輕柔如同野貓,他仍然可以在腦海中描繪出他的動作,開門,確認自己的
存在,將手中的托盤放在床旁的桌上,在剛開始的幾天中,天狼星會恨恨地
用任何他所能想到最苛刻的言語來刺激他,可是在發現那毫無用處之後,他
連和對方說話都懶,那個人不會那麼輕易地被自己所激怒,也不會告訴自己
為什麼囚禁自己的理由,雖然除了報復之外天狼星並不認為對方會因為任何
一個理由迫使兩人必須單獨共處一室。
他們彼此憎恨,至少天狼星討厭對方,因為當彼此都還是個男孩的時候,
就毫無理由地痛恨著自己。
這是天狼星裝睡的其中一個原因。
在一陣沉默之後,他又聽見了極細微的腳步聲向自己而來,感覺到床的
一角微微陷下,輕柔的,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物品般的指尖,開始沿著自己
的輪廓遊移,細細的描繪。
那動作就像是一種可以使人喪失心智的咀咒,天狼星在感到困惑以及不
解的同時,卻無法說服自己張開眼睛揮開他的手,或許就某種角度而言,那
個人的目標確實是己經達到了,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成為他的傀儡...
這比任何苛刻的話語和肉體的疼痛更能使自己感到屈辱。
顫抖的指尖離開了,天狼星不禁感到有些失望,依照以往的慣例,他會
被帶著諷刺的話語叫醒,天狼星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在意那些苛刻的話,但是
這一回,他並沒有等到預期中的聲音。
「天狼星...天狼星...」陌生的、彷彿呢喃般細柔而且輕淡的聲
音,讓天狼星的胸口狂跳了起來。
~ ~
「天狼星...」石內卜不停地重複著呼喚這個名字,感覺每個音節在
舌尖中滑動,並且享受那種感覺,在那些親暱到足以直接用名字叫喚他的人
之中,從來就沒有自己的名字存在過。
而且,這是最後一次了。
鄧不利多很快就會來這裡把人帶走,石內卜有預感,或者他很清楚天狼
星就是那種人,這回他離開之後,未來一生他們都不會再度碰面,他再也看
不見這個身影,聽不見這個聲音,而自己卻要在這種狀態中面對著世界上最
糟糕的一切而活下去...?
石內卜的胸口開始抽痛,他的腦海中充滿了妄想,或許他可以騙過鄧不
利多,或許他可以帶著天狼星逃走...各種可能在石內卜的思考中產生,
但他本人卻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些妄想有多麼愚蠢。
鄧不利多和其它巫師不一樣,況且,就算真的成功了,未來呢?
天狼星遲早有一天會逃離,就算是石內卜,也沒有信心可以囚禁他一輩
子,他其實知道那樣的日子遲早會來臨,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總有一
天,石內卜將會真正陷入完全的孤獨,雖然他從來沒有不寂寞過。
「天狼星...」石內卜閉上了眼,「你要殺了我嗎?」
~ ~
好痛!!
伴隨著那句完全沒有原因的話,胸口突如其來的刺痛使得天狼星睜開了
眼睛,他看著那個說出驚人之語的男人...石內卜坐在床沿,緊閉著眼睛
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沒有動作的身體看來就像個幻影,如果沒有確定的
碰觸,他就會隨時消失掉似的,天狼星伸出手去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石內卜睜開了眼睛,看著天狼星愣了好一陣子後,就好看到了什麼可怕
的東西一樣,帶著恐慌的表情想要掙脫開來,但天狼星並不想放開他。
天狼星緊抓著對方的手腕,感覺到石內卜陷入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亂,
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想要掙脫,力氣大到使天狼星有好幾次差點抓不住那過於削
瘦的手腕...天狼星用力地將他扯回來然後摔到床上,並且用自己的身體困
住他。
「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天狼星問,「你想死嗎?」
石內卜並沒有回答自己,那個平時總用高傲和鄙視表情看人的男人,此
時正別開臉逃避著自己的視線,天狼星可以看見他的嘴微微張開,好像想說
什麼似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而又閉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顫抖。
天狼星突然懂了。
而他所明白的事實-如果是真的-使他的血液異常的激動起來,他看著
那個害怕的男人,開始想像那黑袍底下的白皙肌膚,他可以讓這個男人顫抖
的更厲害,讓他哭叫,天狼星從來就不討厭石內卜的聲音,扣除掉那苛刻的
內容不談,或許讓這傢伙發出難耐的聲音會是一件...使人很無法忍耐的
事情。
輕微的敲門聲突然很不識相的響起,天狼星微微地皺起了眉,從石內卜
的身上掏出魔杖,將腳鍊解開後緩緩地走向大門。
~ ~
天狼星走了。
看著那個身影離去後,石內卜躺著閉上了眼睛,他不會再回來了,而他
現在也不想見到天狼星,更不想回答他的問題,石內卜不想連自己僅剩的一
點自尊都給破壞掉。
「石...賽佛勒斯。」
石內卜猛地睜開了眼。
那個男人就站在他面前,將魔杖放在一旁,而朝自己走了過來...不,
石內卜從來不相信神,他比任何人都懂天狼星到底有多麼憎恨自己,石內卜的
願望不可能實現。
「說啊...賽佛勒斯,你應該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吧...?」天狼星
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就好像某種迷惑人心的咒語,石內卜看著那個男人
站在自己面前,不,他不能說...那是他僅剩的...
「只要你說的話,我可以留下來也無所謂。」
「...」石內卜瞪大了眼看著那個男人,他知道自己輸了,而且其實
從來沒有贏過,「我...喜歡你...」
像獎勵似的,石內卜被擁入了懷裡,他知道自己正在作夢,一場短暫而
炫目的夢,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為這場夢付出代價,但是,一切都無所謂
了。
他希望自己能在此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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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圓滿~功成身敗~
(閃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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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和現實 真與假
無法分野的邊界
如同海與天的地平線
明明存在的東西卻又如此模糊
想要遺忘 全部
誰來殺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