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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 自從那晚的逃跑開始算起,許皓宇已經十年沒見著曲瀅了。 逃離的那晚,許皓宇一路上邊被強拉著趕路逃亡,他直喊著:「不行! 我答應瀅兒要帶他走的!我要回去找他!我帶要他一起走!」 許老爺子氣不過,一路上強拉著許浩宇往前走、休息時對許浩宇又打又 罵。 「不許胡鬧!難不成你要陪著那沒人要的孩子一起死嗎?等到戰事平息 後,你要幾個伴讀爹就給你幾個,聽清楚了沒有!」 許浩宇清楚得很,京城淪陷,他們是連夜逃跑的,連找幢屋子都是問題 ,許老爺哪有可能再找個伴讀給他?何況他要的的不是伴讀,是跟他一 起長大的曲瀅。 坐在馬車上,許浩宇將那段回憶重新品味著。 十年前,許老爺在戰火中得了疾病死亡了,母親也在不久後憂傷去世。 許皓宇逃到了他鄉,在那從一個商家小廝做起,攢夠了前便自行經營小 本生意,十年來倒也讓他一路從小商人又攀回了蜀中的大富豪,連許皓 宇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路走來許皓宇明查暗訪的想打聽一位名喚曲 瀅的少年下落,但始終音訊全無。 這回許皓宇要搬到洛陽的新屋去住,連帶他兩個弟弟也將隨行。 到洛陽除了新住屋外還有另一項生意要談。於是許皓宇趁著到達洛陽之 前小憩一會。 ※※※ 談生意的地點是間青樓,是地方上有龍揚之好者皆聞其名的芳草樓。 許皓宇靜靜的在預定好的廂房裡等著買主,不點半個孌童,但身處在青樓 ,無法躲開那些污穢的聲音,這令許皓宇感到不耐。 過久的等待讓許皓宇的眉稍微微皺起,興起走人想法後下一秒,門被人推 開了。這筆生意的對象──洛陽首富──龔青弦竟然是個玉樹臨風、氣宇 軒昂的美公子;除了年紀出奇的年輕,龔青弦的氣質也超然出眾。 「許公子不點幾個孌童來玩啊?」手搖著摺扇,龔青玄的微笑帶著些許輕 浮卻又不失大體,見許浩宇不應,龔青弦開始為介紹芳草樓。 「芳草樓有名可不只是因為它賣的是男人而以,它賣的都是人間天仙般的 貨色呢!」 「我是來談生意的。」 許皓宇正經的回答卻換來了龔青弦笑聲,他拍了拍手,數名美少年身著粉 色薄紗從門外走進,見到龔青弦和許皓宇便擁了上來。龔青弦不見怪,左 右手各摟一個,懷裡還坐著一個,龔青弦葷素不忌諱的態度不言而喻。 相較於龔青弦,雖然也有三四的孌童因為許浩宇不同於龔青弦的俊逸外表 而貼上許皓宇,但他不為所動;說許皓宇嚴守節禮太褒獎他了,真正令許 皓宇不為所動的原因,只因為早在十多年前他就遇上了曲瀅,現在他唯一 心繫掛念不已的,仍是曲瀅。 曲瀅長得近乎於女性的漂亮臉蛋、纖細的身段,以及輕聲輕話的乖巧個性 ,許皓宇一項都沒忘記過。心裡既然有了曲瀅,又如何容得下眼前這些不 知服恃過多少男人的骯髒孌童?對他而言,孌童是比妓女孩要骯髒的存在 ,他們都是養來供同樣為男人的人狎玩的,他們捨棄身為一個男人該有的 尊嚴,像女人一樣在有錢男人的身下用可恥的姿勢嬌喘、討饒,供人娛樂 。 眼前這些少年和許皓宇心中純潔美麗的曲瀅,差得可是太多太多了! 推開身邊那些粉脂味重得嗆人的少年,許皓宇表示要開始談生意,但龔青 弦卻不夠盡興的想多玩些。 「許皓宇,你我同為年紀輕輕就飛黃騰達,但是你對到這世間有趣的東西 一無所知。」語方畢,龔青弦拉開懷中孌童的衣襟,細細的舔吻著少年胸 口的紅蕊,那少年發出了比女人還嬌的喘息。 骯髒,真是無可形容的噁心。許皓宇雖面不改色,但心中的厭惡感可不是 厭惡兩個字可以形容的,若不是龔青弦是洛陽現下有權有勢的人物,而許 皓宇才剛入洛陽,否則許皓宇才不想跟這變態色魔耗在這裡。 「公子,如果要試試看嗎?」一位身著青紗的孌童將曲線優美的身子貼上 許皓宇,膩著聲音說。 「不必了!」幾乎是打的拍開青紗少年已經要碰到自己私密處的手,許皓 宇語帶凶狠的回答。 這種不知享樂的態度,讓龔青弦看得是幾分好笑,又幾分可惜。 「既然不想玩,那麼我點個特別的好了!算是對你這位外來的新人一個招 待。」語畢,龔青弦的唇舌馬上纏上少年的粉頸,而少年早就被龔青弦脫 得不著半縷。 許皓宇就這樣看著龔青弦像玩弄女人般的玩弄著孌童,那孌童果真也像女 人般的嬌喘、獻媚,甚至比一同競爭生意的妓女還大膽許多。看得許皓宇 只差沒吐出來以表示反感。 想當然的,許皓宇以「不喜男色」的理由謝絕了龔青弦的特別招待,百般 努力的和龔青弦談完生意後,許皓宇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府中。 「噁心…真是無可形容的噁心!」邊嫌惡的擦拭著疑似沾染上粉脂味的自 己,許皓宇大聲的嫌惡。看得他兩個弟弟是笑得彎了腰。 ※※※ 事情很不巧,相當不巧,十分不巧,不巧到了極點。 許皓宇萬萬沒料到他連兩天的行程都是跟龔青弦談生意,談生意的地點更 是不用說了!用膝蓋想也知道連兩天的都是芳草樓,龔青弦照樣左擁右抱 且當著許皓宇的面玩弄起孌童,讓許皓宇氣得差點沒掀桌。 今天終於邁入有「脫離苦海」意味的第二天,許皓宇單憑著「今天談完就 可以大半年不跟這個渾球談生意」的想法,抬起眼來看著依舊是要點孌童 玩樂的龔青弦--不抬眼還好,一抬眼還真是不得了,放浪了兩天整的龔 青弦竟然只讓那些孌童坐在他身旁,那些孌童們也不敢亂碰龔青弦。許皓 宇真是無法想像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龔青弦,他正一臉正經的端視著許皓宇 ,瀟灑的臉龐絲毫不見前兩天的輕浮,反倒是多了幾分嚴肅,這讓許皓宇 一時無法迴轉過來。 「怎麼?嚇到啦?」一位小倌輕笑著,提起茶壺作勢要幫許皓宇和龔青弦 倒茶。 即使知道小倌是在說笑,但總覺得被戲弄;許皓宇的目光靜靜的轉向那位 小倌,那小倌倒也不怕,只是遞上了茶水。 「不怕就好,生意是今天談的才算,前兩天沒有字據憑證的生意一概都不 予承認。」啜了口茶,龔青弦細細的閱讀著許皓宇的貨品清單。 龔青弦這麼一說倒是讓許皓宇想到了,前兩天許皓宇雖然很努力的談著生 意,但因為太過不認同龔青弦的行為而導致極度的不冷靜,所以連沒簽合 約這件事都沒發現;他暗暗自付自己捅了個大漏子。 「那前兩天的交涉算什麼?」 「好玩。」龔青弦的回答讓許皓宇無言。 「像我們這樣身分的人至今我沒遇過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人,能和我有所交 易的都是非色即俗的老頭,年輕人至今也只有你一個,何況我們的生意往 來將是長久的,交個朋友總不為過吧?」 龔青弦挑了下眉,繼續說下去。 「既然要成為朋友,最好是能有個共同討論的興趣,而我最好的建議就是 芳草樓的小倌們。現在不懂沒關係,我會為你指點迷津的。」 語畢,龔青弦身旁的小倌全都笑出了聲,惹得許皓宇顏面泛青;龔青弦也 知道,馬上打住話題:「玩笑到此,如果許公子真有興趣改天再來討論也 不遲。」 許皓宇的友人都知道許皓宇是個反應靈敏的人,講話從來不結舌,思考也 從沒停頓過,但是這些優點偏偏在龔青弦面前無法展現,幾天下來,他像 是猴子般被龔青弦耍著玩。 該死!難道他就是註定要敗在龔青弦這有斷袖癖的變態手上? ※※※ 望著手上的合約,許皓宇這回也不禁大大的佩服龔青弦的辦事能力──短 短兩個時辰,三張合約書全都簽好了並且隔日開始履行。 此時一陣笛聲嗚鳴,讓許皓宇回了神。 笛聲乍聽輕快,實則悽涼,像吹笛者正思念著誰,又像在苦苦尋找過往情 人,連聽者都不禁要詢問是誰讓吹笛者這麼痛心?笛聲一聲急過一聲,前 一聲傳來的是悲傷,還沒來得及欣賞品味便又傳來了一聲思念,思念還沒 來得急辨清又帶了一聲悲情,急得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卻又流暢得像是 上游的河水在快速奔騰。 一個急劇的收音尾,頓了一下,想是吹笛者換了口氣,接下來傳出來的笛 音由快轉成慢而悠長,每個音符都如美人掛在眼角的淚水,像是即將要滴 下,卻又頓在那兒半晌不落臉頰,又如江邊要飄下的楓葉,總要在空中打 幾個轉、翻個幾圈才乖乖的落到地上、水中。笛聲並沒有因為演奏變慢而 乏味,每個音符都有如待嫁姑娘高高拋起的繡球,在天空中畫了飽滿的弧 線才不甘願的落下,然而有結尾的音律襯著的卻是落空的期望,沒有半個 郎君來相會,充滿著失望寂寥。 如此悅耳動聽的笛聲,再次讓許皓宇聽呆了。 但是這笛聲…怎麼聽都有那麼點耳熟,但總想不起來是在哪聽過。 「這是……?」 只要一想到是個男妓就令許皓宇絕得噁心,哪有心思繼續聽龔青弦好心的 註解。袖一拂,許皓宇作勢要離去,反正生意都談好了!繼續留下只會徒 增噁心。 龔青弦是生來不說話會死人的個性,無視於許皓宇不搭理他的行為,繼續 著他的偉大發言:「他現在年紀二十歲,不過見過他的人都說他看以來只 有十七歲,至於是不是真的是這樣,不得而知……」 「你沒見過他?」龔青弦風流如廝卻也沒見過,這引起了許皓宇的興趣。 這樣的想法剛剛好完全寫在許皓宇的眼神中,倒讓龔青弦不滿了。 「你幹嘛用看色鬼的樣子看我啊?」而且還充滿著不信哩! 「我相信龔公子絕對不是那種付不起點花魁的錢的人。」 「噢…這個啊!」龔青弦無奈的視線飄向另一個方向:「其實我是有苦衷 的呢!許老弟,你要知道,想見美艷動人的花魁的客人,說有多多就有多 多,排了整個月都還輪不到,而我又三不五時的要往外地跑,哪有多餘的 時間去慢慢等?再說,這位花魁他不賣身,我來這裡花了大筆錢只能看得 到吃不著的聽他吹笛?那我乾脆去找位樂師來演奏還來得快些。」 搖搖摺扇,龔青弦把自己的理由說得好像本來就是這樣似的,許皓宇聽得 刺耳。 「不過看情況…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許皓宇皺了皺眉,龔青弦這個人說話怎麼顛三倒四,一下說無法見花魁一 下又說可以? 「聽說最近有個京城來的大官要用高價買這花魁的初夜,並且指名來洛陽 的這幾天都要他來陪同,因為砸下的銀子實在太驚人了!老鴇的眼睛被堆 滿了銀子,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下了樓,龔青弦往傳出笛聲的廂房望了一眼。 「等他破了身後,憑我的名聲會有買不著他的道理嗎?」此時龔青弦的臉 上絲毫找不著方才談生意的銳氣和精明,只是一派的輕浮。 ※※※ 人就是這麼奇怪,明明兩條線看起來毫無共同點,卻偏偏無中生有的出現 了焦點──龔青弦和許皓宇都是愛品茗的人。 許皓宇剛來洛陽,沒有認識的人,衝著龔青弦上次離開時那句「有事沒都 都可以來找我聊聊。」一個月來許皓宇閒著沒事就是往龔家宅院跑,龔青 弦也以一貫的笑臉迎接。 撇開他們兩個最大的不同的話,其實這兩人挺合得來的。 許皓宇書獨得多,知識淵博,雖不曾真的行遍大江南北,卻有本是說得自 己已經把那兒遊了好幾遍一樣的繪聲繪影;而龔青弦雖沒有許皓宇知道得 多,但是因為去過的地方和見識的東西特別,所以相當健談,扯什麼是什 麼,不落低俗之流,兩人常常坐下來茶一泡,就是一下午。 唯一沒變的是,龔青弦真的很希望許皓宇能了解孌童的美好,希望到巴不 得許皓宇馬上興致勃勃的說:「走,現在就去芳草樓吧!」所以常常不管 許皓宇百般推託、千萬無奈,連哄帶騙外加強拉的將許皓宇鏟進芳草樓, 希望有朝一日許皓宇能夠體會這種娛樂。 撇開他們兩個最大的不同的話,其實這兩人挺合得來的。 許皓宇書獨得多,知識淵博,雖不曾真的行遍大江南北,卻有本是說得自 己已經把那兒遊了好幾遍一樣的繪聲繪影;而龔青弦雖沒有許皓宇知道得 多,但是因為去過的地方和見識的東西特別,所以相當健談,扯什麼是什 麼,不落低俗之流,兩人常常坐下來茶一泡,就是一下午。 沒辦法嘛!同有這種喜好的男人並不多,偏偏龔青弦知道的都是群中年以 上的老色鬼,上次跟一位客戶談到了孌童這事情,想不到對方除了興致高 昂的回應外,還用想把他壓上床的噁心眼神盯著自己不放──什麼跟什麼 啊!他龔青弦雖然生得俊美,但是他是生來壓人,不是被人壓的! 想單然爾,終於遇到許皓宇著個有希望成為志同道合好友的人,他怎麼不 盡力勸導呢? 「所以我說啊~」 「所以我說我不要再來了!龔青弦,我們是好友沒錯,但沒有人規定好友 有斷袖癖自己就得有,我不會在乎你進芳草樓,你也別再拉我來這了!」 「聽我說…唉!怎麼著,天啊…!!」 話才說到一半,龔青弦就睜大了眼,手中的摺扇直直的指著正前方,像是 個大孩子看到糖被人踩在地上一樣。 看到龔青弦的表情,許皓宇也往龔青弦手指的的方向望去,登時也楞著了。 只見老鴇手抓著籐條,往地上幾近趴著的人兒揮去,一看動作就知道那力道 是毫不保留的。 「你這賤東西!!人家那麼大的官看中你、想賞賜你,又花了那麼大把的銀 子把你買去陪他為樂,想不到你、你這賤骨頭竟然…哼!」 手一揮,藤條毫不留情的再度落下。 「看我怎麼打你!枉費我救了你一命,你竟然這樣回報我!看我打死你、打 死你!」老鴇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怒火將她本來就不好看又畫上濃妝的 臉硬是扭成了夜叉樣,傍晚時分猛的一看還怪嚇人的。 「看看你這什麼東西!現在劉大人說他以後不要來光顧芳草樓了!不來了! 你知到劉大人對問草樓的影響有多大嗎?知不知道啊!」藤條一直沒停下的 時候,李大娘用力的抽打也讓她的聲音喘了起來,即使如此,她仍是沒放下 手中的藤條。 地上的人兒也沒哀嚎,只聽得他趴在地上一個勁的拼命忍著聲音。李大娘的 毆打使得他的長髮鬆開來,洩了一地,像是黑墨波在地上似的,服貼的披在 人兒的身上,即使穿著衣裳,他美麗皎好的身段依然是一覽無遺。 「什麼叫你不屑?」終於忍不住手酸,李大娘往地上用力的摔下藤條,抓住 人兒的長髮將他的臉拉起,開始用力的摑耳光。 「我就要你知道,幹這行的只有一種人你能不屑,就是沒銀子的人,否則就 是人家腿瘸了、臉花了你也要跟他睡!今天晚上起開始接客,不接就給我滾 出芳草樓!」 李大娘用力的甩下手中的烏絲,在人兒撲向地面之前,許皓宇和龔青弦都看 到了。 那是張被巴掌打得紅腫的臉,以及絕美得連瘀青都無法掩飾的面容…… 在他們兩人都還來不及反應之時,李大娘整整因剛才施暴而零亂的衣衫,轉 個身又恢復了她職業性的笑顏,但這不但是張笑顏,還帶著幾分得意和驚訝。 「唉呀呀!劉大人,我就說嘛!!以您這般大的氣度,怎麼會跟那個小倌一 般見識?」 龔青弦和兩個人轉過頭來,只見一個氣勢惡霸,體態略肥的中年人在芳草樓門 口,滿臉的鬍子渣配上一雙奸詐小人的眉目,和愣在芳草樓中間的兩個既年輕 又俊美的富有商人可真是極大的對比。 「李大娘,我是聽說你芳草樓出的都是天仙美人才抽空光顧這裏,但我沒想到 妳的小倌是如此任性刁蠻啊…這本來是項交易,可你家小倌不認帳,這叫我該 如何是好呢?嘖嘖嘖……」 邊說那官員還邊嘖嘖坐響的故作煩惱,見狀李大娘馬上上去陪罪。 「好說好說…劉大人,我已經教訓過那孩子了!若你不嫌棄,今晚就當芳草樓 向您謝罪,這銀子就免了!」少收一晚的銀子,以後的金子才見得著啊!何況 自己小倌確實沒將這樁生意完成,李大娘怎麼好再收錢? 官員奸詐的面孔馬上揚了起來,一翻拐彎抹角後他並沒有吃虧。 ※※※ 沾著消腫的膏藥,鏡前的美人往自己紅腫的臉上擦著。李大娘的巴掌打得連他 的唇都滲出了血絲,痛得不得了。 他拿出了自己的曲笛,對上嘴,想藉吹笛來平靜剛才的忿怒和污辱感。 笛子一觸到唇邊,便發出一如往常的悲傷音律,思念、痛苦、孤寂以及遙遙無 期的等待,全部全部都化在聲聲的笛聲中,但是眼淚卻不知不覺的在吹笛時掉 了下來,連吐出的氣息都無法穩住笛子的聲音,甚至是手指頭都在顫抖。 最後,手一鬆,曲笛從他的手中落下,玉質的笛身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但他並 沒有理會,黑色長髮的美人只是一個勁的趴在桌上哭泣,哭得他全身都在抽蓄。 「宇少爺……」 忘都忘不了。 那天下午宇少爺還一臉嚴肅的握著他的手,告訴他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誰料 得到,在驚慌的吶喊聲中驚醒時,整個許家宅院除了僕役之外,沒半個許家人 在了! 在他自己還無法反應過來時,穿著戰甲的士兵闖入宅院,將所有的僕役俾女全 都擄走,不分男女老少,全都被一條繩子綁在一起,像是待宰牲口一樣的被押 上不知要前往何方的路。 震驚了一天後,曲瀅慢慢的開始懷疑,他被拋棄了,像其他僕役一樣都被拋棄 了! 他不相信,一路上他邊走邊哭,因為他相信宇少爺不是在對他開玩笑,宇少爺 是認真的。 「那又怎樣呢?瀅,不管宇少爺說了什麼,他們不告而走都是事實。」三少爺 許皓儀的伴讀于伶音一語點破了曲瀅的盲點。 宇少爺的確是不告而走了。 一想到這件事,曲瀅的眼淚就止不住的下滑。 那天晚上,曲瀅沒來由的突然興起逃跑的念頭,儘管于伶音和歐陽吟百般勸阻 ,但曲瀅仍然堅持要逃。 「我要去找宇少爺。伶音和小吟一起跟我走吧!」 「沒用的,小瀅,我們根本不知道少爺他們在何處,又怎麼找得到少爺他們?」 「是啊!何況還有士兵在這看著我們,逃得出去嗎?」 眼前兩個好友都不打算逃走,曲瀅生氣了。 「你們不走沒關係,我一個人走!」說著,曲瀅逕自解開繩索,往旁邊的草叢鑽 了出去。 ※※※ 逃脫了士兵的追逐後,整整一天的跋涉加上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進食,曲瀅在不 知名的地方腿一軟便昏了過去。 當曲瀅醒來時,地上搖搖晃晃的。 「你醒來啦!」一個女聲在曲瀅的頭上響起,曲瀅睜開眼,看到一位畫著濃妝的 中年婦人。 曲瀅被婦人撿到,現在正在婦人的馬車中。 「夫人,請問你知道京城的許家嗎?你知道他們的大少爺嗎?」曲瀅第一個問題 ,不是婦人是誰,也不是他現在在哪,而是問他家的大少爺,這讓婦人吃驚了一 下,但隨即就明瞭大概發生了麼事。 現在戰爭頻繁,人民四處避難,眼前的孩子八成是被主人給丟棄了! 這婦人的心沒有臉上的妝美,她不是好心把曲瀅救起,而是因為車伕正想確定倒 在路邊的曲瀅是生是死時,被婦人看見了曲瀅細緻精巧的面容。 她正是現在芳草樓的李大娘,那時芳草樓並沒現在這麼興盛,而小倌們也沒現在 的美,所以現今的花魁曲瀅當時在李大娘眼中是棵如何茂密的搖錢樹就不言而喻 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許少爺是何許人,不如這樣吧!我開的店每天都有各方的人士 進出,說不定他們之中有人認識那位許少爺,你就隨我到我的住處吧!」李大娘 拉起職業性的笑臉,技巧性的回答。 曲瀅並不知道李大娘心中的打算,在毫無許皓宇下落的情況下,曲瀅不但點頭答 應,還押下了賣身契卻不自知。 ※※※ 將十歲的曲瀅賣出去實在嫌早了點,只怕賣了客人還嫌年紀太小沒興趣,於是李 大娘決定讓曲瀅先學個才藝,以便以後取悅客人,曲瀅也因為過去在許家陪著許 皓宇讀書寫字,所有才藝都多少懂一些,所以什麼東西都學得很快,尤其是曲笛 ,沒一個芳草樓的客人聽過曲瀅的笛聲後還會去聽其他小倌吹笛的。 於是才華洋溢又貌如天仙的曲瀅,一成為芳草樓的倌人就被封為花魁,也帶起了 芳草樓的興盛。 曲瀅一直不知道他身處在什麼樣的場所,因為那時他雖被人稱為花魁,但他只要 在門口對客人笑一笑即可,直到有一天李大娘給了他間廂房,告訴他花魁是不用 拉客人的,要他以後就在廂房裡招待客人,從這時開始,曲瀅才真正知道自己到 了什麼地方。 「我不要待在這裡,讓我走。」 「你若要走,也只能往官府裡去。」 李大娘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她亮出一張蓋著手印的紙,冷冷的笑著:「別忘 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上,只要我還擁有這賣身契一天,你就要當一天我的僕役 ,我叫你做什麼,你做得做什麼。」 看著李大娘守中的契約,曲瀅登時呆著,那張五年前他在馬車上蓋了指印的白紙 ……他終於是到那是用來幹什麼的了。那張紙不再乾淨如昔,上面清清楚楚的寫 著賣身契約。 「你怎麼可以這樣子!」曲瀅不平的吶喊。 李大娘悠悠的看著曲瀅,伸出戴著戒指又掛著手鐲的手托起了曲瀅的下巴:「我 當然可以這樣子,就算你告到官府,也沒人能證明你先蓋上手印後我才寫上契約 的。你自己蓋了手印,我就能這麼做,就是我要你脫光了衣裳站到大街上,也只 怕你不能反抗。」 ※※※ 李大娘的話讓曲瀅一連兩天都把自己關在廂房中,不接待客人,也足不出戶。對 於曲瀅這樣的行為,李大娘倒也不怕,硬生生的餓了曲瀅兩天。 到了第三天,李大娘自己端著飯菜,帶著幾個大漢到強行進到曲瀅的廂房。 「這五年養你我可不能白養,自己摸著良心說吧!在我這裡白吃白喝了五年,還 教你各項才藝,你就這樣一走了之對得起我嗎?」 「我不要接客。」抓著手中的玉笛,這是曲瀅唯一的要求。 「好,但從今天起,你要負起招待客人的工作,你一個花魁的儀態可是會影響整 個芳草樓的生意,若讓我聽到客人對你有什麼抱怨,就等著用勞役來償還這五年 的債務吧!」 李大娘答應得乾脆,心裡暗自盤算著。現在到不用擔心曲瀅要不要接客,反正若 遇上了不講理的客人霸王硬上弓,曲瀅也無力反抗,只要他一破身,也沒理由說 不接客了。 「還有。」 李大娘臉色暗了下來:「有沒有搞錯啊!你是我的人,我低下臉來跟你談條件你 就該偷笑了。條件還想跟我多談?」 「你說會幫我找到宇少爺的。」 「原來是要說這件事啊!」邪惡的笑容從李大娘的嘴角溢開,反正她的計畫是完 善的,簽下賣身契的曲瀅無論如何都只會輸給她,她根本不怕曲瀅能幹什麼,就 是曲瀅要用招待客人所積的錢買他自己,她也能將曲瀅的身價不斷調高,逼得曲 瀅只能在芳草樓賣力至死。 「你當然可以找到,因為現在你必須要招待客人,多跟他們聊天,自然可以從他 們口中知道他們的交際,到時你就能一個一個慢慢問啦!」不過哪個笨客人會去 幫他找他心中掛念得男人呢? 尋找無方的曲瀅只能每天在芳草樓痴痴的等待,天真的冀望著哪天許皓宇來到芳 草樓,將自己贖回去。他一直都這麼希望著,十年來從沒放棄過。 但這種等待卻是無法言喻的煎熬,每天只能抱著「明天就會遇到他,或是聽到他 的消息」的想法度過每一天,希望也每天都落空,隔天早上又重新抱持著同一個 希望,然後希望再度落空,曲瀅的期待以這樣的型態每天上演;思念從原先的酸 楚變成了心理上莫大的負擔,明明知道再晚也不會等到許浩宇,但曲瀅仍是要強 迫自己抱著這個希望直到深夜,然後再讓落空的期盼重重的傷害自己到無法喘息 ;每每一想到許皓宇,曲瀅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落下,繡著杜鵑的紅色枕套夜夜 都被他的眼淚浸潤著,曲瀅哭得連杜鵑花也淌淚,鳥兒也泣血。 到底要什麼時候才會遇上宇少爺?難道他的宇少爺真的忘記他了嗎?他已經忘記 那天下午他們的約定了嗎? 難道…他們真不能再見面嗎? =================================== 終於是PO上了一"章"......(喘) 花了不少時間。x_x|||b 一次PO這麼多份量會不會太大啊?(汗)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5.64.237
micheline:不會不會,份量一點也不太,期待後續的發展 08/08 20:17
kokosaw:一點也不會 全部有十萬字 這份量可以再大點~ 08/08 20:36
hyunfan:份量再多一點也沒關係 好期待後續阿~ 08/08 2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