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inoyng (長河流年)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盜墓筆記]清明‧江南雨調(邪瓶)
時間Mon Mar 22 22:46:05 2010
注意事項:
配對:吳邪x張起靈
內文是比駢文還難寫的甜文練習(羞愧掩面),因為太難了,他好像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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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江南雨調
所有的人都認為張起靈忘記了,連他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深深地記著:吳邪討厭雨
,很討厭、很討厭……幾乎到了痛恨的地步。
那麼他自己呢?
他清空的記憶恰如初生的嬰兒般地純真,雖然在母體內的一切是比雪要刺眼的白,可是在
這悲歡交織的世界裡,還是在不經意的動作中,由身體展現出在子宮中最習慣的模樣,比
方蜷縮……
比方淋雨。
是的,張起靈的身體本能反應告訴他,如果這天空降下是微雨,那就拉上帽子,去外邊的
街上兜一圈。微雨沒有凝成水珠在他的面頰上假扮眼淚的能耐,卻能悄悄地在喧囂的城市
裡、寧靜的山林裡潮潤他的衣服,讓水氣從纖維之間、肌膚之上開始,慢慢地沁入他的骨
子,然後在他的顱腔裡呢喃著寂寞二字。
也許他生來就該跟寂寞為伍似地,他真的,不覺得自己需要去排斥這樣的感覺,相反地,
他還很享受,特別是在他的記憶成為一片空白的時候。這種寂寞的呢喃能給予他的是本能
的熟悉與安全。
倘若雨水大了一點呢?也無妨。
不過張起靈的無妨倒不是矯揉的任真:看見豆大的雨水落著,還是要去外頭去淋個過癮…
…那樣是會感冒並且禿頭的,他知道。
下大雨的時候,若他的手邊有傘,那麼他會先看著距離約自己約十步的地方嘆一口氣,再
把傘打開,走入雨中。如果他的手邊沒傘,也不會急著要去買或是等雨停,他一樣是望著
十步之遠的地方……遲個五秒,再走入雨水中。
張起靈很怕吵,不管他失憶與否,他也相信自己一直很怕吵。大雨雖然無法侵入他的顱腔
對他呢喃寂寞,可卻能幫他阻擋一切外在的喧擾,讓世界靜得只剩下雨聲。
這樣,很好。
所以張起靈並不討厭下雨,甚至可以說……他有點喜歡雨,最好是微雨。
而重新回想,在他忘記了一切之後的第一場微雨,是落在北京裡。
他隔著病房的窗戶,看見灰色的天空和斜斜的雨絲,身體產生了熟悉。病床旁邊的王胖子
睡昏了,呼嚕聲吵的他忍不住皺眉。
張起靈討厭吵,可是他無法討厭這個噪音……畢竟睜開眼睛能在病床邊看見一個人,心裡
總是比較舒坦的。
他下床去找了兩件外套過來,兩件都是吳邪買來的。一件蓋在胖子身上,另一件穿在自己
身上,便走出病房,他想去迎接這場微雨,一方面也是期待著自己能不能在這略為熟悉的
感覺中想起什麼。
醫院,張起靈覺得這個地方跟車站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不停地在送往迎來,很喧囂、很熱鬧也很冷漠……冷漠這個詞肯定不是他自己想到的
,他僅匆匆看了醫院的大廳的一眼,就走到外頭,微雨的水氣都還沒透入他外套最表層的
纖維時,就有人匆匆跨入了他日後自定的──十步的寧靜距離裡,有點蠻橫地奪走這場微
雨和他接觸,然後告訴他冷漠這個詞彙。
『我操,這裡護士還真冷漠,有病人在外頭淋雨都不管的啊?』
吳邪的話語,在這個時期,也是同樣被張起靈歸類在不討厭的噪音群裡。
他站在傘下,靜靜地看著吳邪,即使自己不講話,這個人也有辦法自言自語地把交通、護
士到正在病房裡打著呼嚕的胖子的祖宗長輩全部問候過一次。
他覺得很有趣。
『小哥,我們進去吧!這樣會感冒。』
張起靈知道,吳邪每次來醫院看他的時候,不管前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會對自己擠出
一個很溫和的笑容並配上最輕鬆的語氣。然向來淺眠的他自然不會不知道,這是醫生的交
代──不能給患者太多的壓力。
他並不喜歡運用特權,可是思緒一轉,吳邪是那麼霸道地奪走他跟微雨的接觸,就連剛滲
在肩上的冰涼在轉瞬也讓吳邪掌心的溫度也弄化。所以他也沒有妥協的必須,於是他看了
看傘外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吳邪,道:『不,我想走走。』
『……那我陪你。』
張起靈這才想起自己少講了三個字──一個人。
但這也是無妨的,就算他遺忘了他的記憶,身體還是幫他記著維持自我寧靜的方式。
一把傘、兩個人。
微雨輕輕地,從最高最高最高的天上摔落這紛擾的世界,起初是沒有聲響的,薄薄的塑膠
布就可以阻擋了雨的水氣。但沒多久,豆大的雨滴混著嘶吼般的聲音落下,但因為有傘,
這雨也沒有在張起靈的臉頰上充當淚水的資格。
『小哥,你還記得嗎?』
所有人都知道張起靈忘記了。
可吳邪每次都用這一句話當成故事回想的開頭,張起靈也懶得去糾舉他語言上的錯誤,默
不吭聲……反正淺眠的他常聽見吳邪在他病床邊一面打盹一邊咒罵某個悶不吭聲的油瓶子
──他知道是指自己的,那就明正言順地悶不吭聲。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們去找西王母國的事情嗎?』
『嗯。』
『那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就胖子、潘子、阿甯、你還有我,我們一起在叢林裡碰上的
那一場大雨,我跟胖子被草蜱子咬著的那一回。那時的雨……』
其實這件事情,張起靈記得很清楚。不過不是記憶恢復的清楚,而是他住院第二天的時候
,吳邪就把整個故事跟他說過了,只是吳邪自己忘了。
張起靈聽著吳邪重複的敘述,自己在自己的腦裡回想並試圖組構,那時候該是怎麼樣的光
景呢?
他還記得吳邪跟他說,那時候的雨很大,砸在身上是會痛的。不過吳邪那時並沒有特別的
感覺,心理上還存著一點點外出郊遊的興奮,因為所有人都在。
吳邪是這樣說的:
『這樣想很不應該我知道,但我以為你又偷跑了,結果你唰一聲從那大蛇得上頭探出身子
,後來叫大家一起下來挖蛇骨……那時候我覺得大家只要在一起,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
了了,因為小哥你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而你也沒有把我們丟在叢林裡,所以我當時以為
我們能跟以前去魯王宮、下西沙海斗還有雲頂天宮的時候一樣,平安地全身而退。後來,
我怎麼樣也沒想到,西王母這一趟,我竟會一口氣去三個人:阿甯跟三叔……』
『只有兩個。』
『剩下的一個你大概會覺得很奇怪,因為我也覺得我失去了你。』
『……』
他沒有回話,所以吳邪接著說:『到了最近我才發現,其實西王母那一趟跟以前沒有什麼
兩樣,每次下斗我都不停在失去身邊的人。』
『西沙那一次沒有人死。』吳邪跟他說過的曾經,他都記得很詳細,所以他就算什麼都想
不起來,還是可以在「過去」這個區塊裡,與吳邪進行對話。
『可是所有事情……包括你當時想起以前的回憶、我開始懷疑三叔,都是從那裏開始。』
吳邪輕描淡地再次重複了西沙沈船墓的事情給他聽,最後又輕輕說了一句:『我們上岸之
後的幾日,好像也下著大雨。』
『吳邪。』
『嗯?』
『我想回去休息。』
大概就是那一場以微雨當作前奏的大雨吧!
張起靈的身體猛然底記起吳邪很討厭下雨這一件事,很可惜他的記憶完全被抹白了,不然
他肯定可以細細數出吳邪嘴上雖然沒有說,可是每次碰見雨天時的表情。
既然這麼討厭雨,為什還要住在多雨的江南呢?
張起靈不懂,看著窗外突然飄起的微雨,他知道自己正想到自己不懂的吳邪。他隨手去翻
了翻房子裡的日曆,快到清明了……清明節的前後,總容易下雨,他索性先跟胖子打一聲
招呼,說他想出去走走。
「唉唷我的小祖宗,你去哪逛可給跟胖爺說個清楚,要不等會兒天真打電話來發現你不在
,胖爺我的耳朵有沒個清閒。」
「去杭州,明天就會回來吧!」
他說完話就轉身離開胖子的屋子,隨身的小背包裡,他有放一隻充飽電的手機,這手機裡
的通訊錄裡只有兩組人名:天真無邪、胖爺──是吳邪堅持要買的、胖子幫他輸入的。
他就出發了。
到了杭州車站的時候,時間已是黃昏時刻。
外邊的天空也是陰陰的,飄著微微的細雨……風中的氣味很潮潤,讓他惹不住深呼吸幾口
,隨手拉上帽子──雖然他包裡是有擺著一把摺傘,可是他想聽雨水的呢喃。
「張起靈!」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背包裡的細小震動。他沒有先去尋找聲音的來處,反到先打
開背包去檢視自己差點遺忘的手機。
來電顯示:天真無邪。
他把手機切掉,以自己為中心匆匆掃了十步以內的距離。不用到一圈,大概四分之一圈左
右,視野就閃進了吳邪的身影,手上舉著把傘,小跑步地跑到他身邊,用他抗議無效的方
式去暖走他肩上雨水試圖發出的呢喃,帶著點喘的聲音,吳邪說:「胖子跟我說你要來,
杭州這幾天都在下雨……小哥你肯定又忘了帶傘吧?」
張起靈摸了自己的背包一把,他在吳邪的叮嚀下,其實已經養成了出門帶傘的習慣,只是
帶傘不等於打傘……在這個基礎上,他重新思考吳邪要他帶傘的意義,只好輕輕地點頭,
說:「嗯,我忘了」。
聞言,一個人也可以把話說得很開心得的吳邪忍不住念上個幾句:「哎?又忘,他娘的小
哥你哪天別連回家的路都……」話沒說完,吳邪已經察覺自己的失言,立刻補道:「對不
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我是真的都忘了。」張起靈淡淡地說著。
這下換吳邪不知所措,但沒多久,他似乎想到了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回答,他說:「沒關係
,小哥你要忘了帶傘我幫你帶,若你真連回家的路都忘了,我就帶你回家吧!」
吳邪看著張起靈,淺淺要笑著,右手微微用力,便帶著張起靈離開了車站的紛擾,他說:
「你想去哪走走?我陪你吧!要不,去看看雨景?西湖邊上的杏花最近開得很好看,我上
一次去都是中學的時候了……」
吳邪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好像是把話積了很久,就等他來要說的一樣。他突然想起了前不
久他們在那瑤寨湖底裡怪事兒,又想了以前吳邪跟他說過,關於每一次行動跟失去的事情
……
「一汀煙雨杏花寒……」
他從來不是個那麼文謅謅的人,但耳濡目染的影響不能說沒有。他還記著胖子最近看上個
文靜的大姑娘,整天又翻書又看報的,說要寫封文情並茂的情書去給人家,而那間四十來
坪的房子就住了他跟胖子兩個人,他自然逃不過捉他當顧問的命運,而這句詩,就是幾天
前胖子寫在日曆紙背後的,他本來沒看懂,不過聽胖子哇啦啦一說就說去半小時,也略懂
其中意味。
他覺得很適合現在說,便說了。但是不知道前因後果的吳邪只能張大著眼睛,用怪異地眼
神看著他。
「小哥?」
「吳邪,你不是很討厭下雨嗎?」
張起靈說著,一手已悄然摸上自己的背包。
此刻得他很清楚,自己喜歡雨但吳邪很討厭雨,這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極端,可是吳邪總是
會陪著他的,就像那次在醫院外頭一樣、就像那次在巴乃一樣,或大或小,他都不想拖著
吳邪一起陪他一起。
「嗯,是很討厭。」吳邪說得斬釘截鐵,可是手上的傘蓋還是完完整整地攏住了張起靈的
身影,他說:「但我喜歡和小哥你一起撐傘。」
一把傘,兩個人。
於是張起靈想起來胖子抄下的那詩句的完整姿態:
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吳邪。」
「嗯?」
「還好……」
張起靈話到嘴邊,身旁的吳邪抖了一下,一個轉身繞到他的面前,搶道:「得,小哥,我
現在聽你講還好這兩字就全身不對勁的。」
那時候的雨還是斜斜的飛在風中,吳邪看了看灰色的天空,又看著張起靈一眼,本來舉著
的傘略帶無力地下垂了一點,一雙靈活的眼神不知怎麼的開始四處飄移。
相對於這樣的吳邪,張起靈還是站在原處維持自己的淡定,只是抬眼處,已經可以看到綻
在微雨中的杏花。
興許是清明將近,花倒是挺美麗的,沒什麼春寒的細語。
「小……張起靈……」
吳邪想了想,訥訥地喊了一聲。他沒有把視線收回來放在吳邪的身上,還是靜靜地看著遠
方,然本來下垂著的指間不之怎麼染上了一股他不太習慣的溫暖,使他疑惑地轉過頭來。
「現在,會不會太晚?」
吳邪輕輕拉著他右手那過長的二指,問他。
他想了一下子,也忘記自己有沒有笑了,他說:「還好,一切還不晚。」
然後雨氣再怎麼樣也侵擾不到他的掌心了。
─────────────────────────end
後記:
楚香帥說人間悲傷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所以要聽快樂的故事。
於是我正在很努力地練習寫甜文,我只能說甜文這東西真他娘的比駢文還難(掩面),寫
了個半天還是四不像ORZ
是說猜到沒有獎品,有人要知道是啥鬼有沒有太晚嘛?
以上,感謝各位的閱讀
祝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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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9.84.60.146
推 pinocchou:一汀煙雨杏花寒是梗吧XD 03/22 23:43
你得到了XDDD他是梗沒錯。
我想用這一句想很久了,只是苦無插入之處,今天終於給我抓到機會來使用。
這麼憨樂的句子一定要來一下的啊(?)
推 dkcs:看完這篇我覺得好溫暖喔XD 03/23 15:10
感謝閱讀QWQ+這兩隻應該比較適合溫馨路線返正最近也剛好回溫了嘛!(?)
推 ayu3250:小人有被甜到!(害羞掩面)整個溫馨到>///<! 03/23 17:15
阿母我出運了(?)...終於甜到人了>//////<總之謝謝親的閱讀(激動握拳)
※ 編輯: chinoyng 來自: 219.84.60.146 (03/23 17:34)
推 a900535:我覺得這篇很甜~不過不是甜膩,是餘韻回甘的(笑 03/23 22:17
→ a900535:如果能有人陪著自己,在每個冀望的轉身落在視線裡 03/23 22:18
→ a900535:人生就會因這快樂而不去看望悲傷吧 (在說什麼啦 03/23 2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