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nowsshadow:好萌好萌>\\\\\\\\< 10/25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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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到甘美洛王宮後，梅林在王子的寢室裡幫他的主人卸鎧甲，而他的主人──亞瑟，
則用灼人的目光端詳著這個到現在還顯得笨手笨腳的青年。他早就知道梅林身上有股他說
不出來的特別，他早就知道自己莫名地把這個鄉下來的小男僕當成護身符一般隨時帶在身
邊有多麼詭異，但他從沒懷疑過他是個巫師。拜託，梅林？他的男僕梅林？那個偶然顯出
智慧光輝，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扮演一個莽撞白痴的梅林？
有鑑於父王對剷除術士的堅定信念以及整件事情的嚴重性，他並未將發現梅林使用魔
法的事實告訴任何人，包括梅林自已。理性與感性在腦袋裡交戰，當然還有無數回憶湧上
心頭。
從一開始的訝異到現在拚命隱忍憤怒，亞瑟發現自己的憤怒竟然具有層次性。他氣梅
林的欺騙，氣梅林的不信任，一方面又氣自己居然得不到梅林的信任。
雖然亞瑟不肯言明，但這些年來他的確已經把梅林當成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不
只是男僕的職責，梅林還身兼他的夥伴、智囊團、摯友……甚至──他完全不想承認──
有時是心靈導師。梅林的存在感逐步擴大，大到讓他每次一覺醒來，第一個躍入腦海裡的
名字就是梅林。父王也好歌妮薇也好其他騎士也好，沒有人可以像梅林那樣讓他放鬆、感
覺親近、不用任何顧忌，不用扮演任何角色，只作亞瑟‧潘達剛。
然而這個人背叛了他的全心信任。把他當作一個真正的白痴來隱瞞。
而更令人生氣的是，原來梅林一直不信任他。他一想到梅林可能在過往無數次的戰鬥
裡用魔法幫他解決困境，胃部就像不知被放了什麼東西直往下沉。梅林寧可忍著把所有功
勞都讓給別人和自己，從不試著向他明說，就表示他害怕自己會像父王一樣把他推入刑場
，不念舊情、毫不猶豫地。
在梅林心中，他，王子亞瑟，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能給予他口中所應允的，流芳百世、甘美洛開國最偉大的王者，就只有這麼一點薄
弱的信任？
──梅林，你到底想要瞞到什麼時候？
看著眼前細瘦單薄的傢伙，眼神瞟向他又撇開，瞟向他又撇開，一臉無辜可憐，又不
服氣的模樣，像是要確定自己是否一直在瞪他。對，我就是在瞪你，梅林。亞瑟心裡想著
。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都穿同樣的衣服，但現在卻明顯宽大許多；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多少還
算結實，帶點市井氣息、桀驁不馴；現在卻只剩眼睛、觀骨、招風耳、一把瘦骨頭，看似
溫和順從實則神祕莫測。好吧，偶爾有驃悍。
「好吧，亞瑟。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梅林已經卸下了所有盔甲，並把它們抱到寢室
的另一個角落，「你一直在瞪我，我以為我動作已經很快了？房間連一點灰塵也沒有，早
餐也準備得很豐盛……難道你還在記仇，抱怨我太晚把你叫醒，沒讓你看到六翼鳥怪逃跑
的狼狽樣嗎？」
「………沒事。」他對上梅林帶點促狹的表情，他知道他想逗他開心或激怒他。但他
現在沒有心情欺負梅林或和他瞎扯。亞瑟又撇過臉。他知道自己這樣很詭異，明明是自己
先瞪對方的，卻在四目交接時別過目光。任誰都會起疑。但他不想讓自己洩露太多情緒，
他怕自己下一句就會忍不住問出口。
「好吧，那拜託你像以往那樣開心點，別那麼難以取悅。你打贏鳥怪了。你父親以你
為榮，全城今天都要慶祝，你應該更相信自己的使命。」梅林邊說邊忙著拿出一套他最喜
歡的宴會服裝給他。
「或者你告訴我你在生什麼氣？」
那種單純的、關懷的表情。水潤眸光的眼睛。
亞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還是三年前那個任性無腦小王子，或者在打鳥怪時順利昏倒就好了，他想。
說不定永遠不會發現。
──那些梅林抱怨「你從不知道我救了你多少次」的話語原來都是真的。
──那麼，他消瘦的肩膀上究竟還為我的『命運』擔負多少責任？他還有多少我不知
道的祕密？
事實上，亞瑟現在寧可梅林回復一開始見面時的莽撞衝動，親口告訴他，他該死的就
是個會魔法的術士，救了他不知道幾十次。什麼趕跑龍、抓地精、打鳥怪全靠他的幫忙。
然後……
「我一向相信我的使命。我也相信你。」
梅林突然感到亞瑟朝他走近，近到有點不舒適的地步，他稍稍向後退，卻被對方拽住
雙臂。
他第一個念頭以為亞瑟又想了什麼新招要懲罰他（畢竟之前水桶蓋頭可不怎麼好玩）
，下意識地身體微縮，不過亞瑟只是用他堅實的臂膀環住了他。
咦？
之前差點有了山怪後媽，莫名尷尬地拒絕他安慰擁抱的王子亞瑟，現在是……什麼情
況？
梅林試圖推了推金髮王子，推不動，而且還有整個身體朝他前傾的趨勢。非常重。
在梅林的印象中──女性有沒有他不知道──亞瑟沒有這樣擁抱過任何人。他曾經隱
晦地表明過這和童年經驗有關，他沒有被媽媽抱在懷裡的記憶，而烏瑟為了讓他成為強者
也不曾好好抱過他。擁抱會讓他感到失去騎士精神，他這樣說。在勝仗時他會和騎士們單
臂相擁，但絕不會像這樣雙手環抱著自己超過禮貌的時間。
難道打鳥怪時跌壞腦子了？梅林想。雙手從亞瑟腋下鑽出，象徵性的拍了拍：「亞瑟
？」
「我相信你，幾乎完完全全地。但你從不相信這一點，是吧？」
「…………」
亞瑟的下巴和鼻子就抵在梅林頸間，他略一抬頭耳語，聲音便迴響在梅林的耳廓。他
明顯感到梅林身體一緊，呼吸停窒。
「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你永遠逃不過我的眼睛。嗯？」
他真心希望梅林親口告訴他他會使用魔法。
在那之後，他會，他一定會……
心裡有個想也不想就追上來的答案。
原諒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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