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荊棘紋身
「你就是黑暗使者嗎？我叫克勞斯。我是來要回被你擄走的拉普耶魯！」
嗯，進到別人家開口就這麼沒禮貌，現在的年輕人都這副德行嗎！等一下，他的項鍊
…黃金和珍珠的紋章。莫非…
「你是王子嗎？」
「沒錯，拉普耶魯在哪裡？」
從他的氣質看起來，應該是有點冒失但人品端正的第一王子吧！雖然性格奔放，好像
因此受到大家的喜愛，也沒有聽過什麼不好的傳聞，看起來也有不少財產。而且，他
的眼睛不是偽善的眼睛。把拉普耶魯交給這個人，應該…可以放心吧。
「他還在裡面睡覺，別吵醒他了。等他起來，你就帶他走吧！」
「你倒是很乾脆地放人嘛！」
「我不喜歡麻煩的事。隨你高興帶他走吧！我無所謂。」小子，這是最後的退讓了，
不要挑戰我的底限。
「……真的只有這樣嗎？」
「啊？」
「難道除此之外，你沒有別的感覺嗎？」
「你說什麼？」
「你在十年前擄走拉普耶魯不是嗎？以神之名、以法之名，你都是罪人。而且，你還是
魔物。」
「把魔物和罪人並排在一起，實在是不太恰當。如果你要說我是罪人，那拉普耶魯的
父母也算是罪人了。」
「什麼！」
「十年前，拉普耶魯的父親跑進我的庭院偷取我的果實。」
「偷取？」
「不只一次，甚至連續兩次。他的父親被我發現後嚇得跪地求饒，當時我並沒有殺他
的意思。」
「……」
「沒錯，你們人類總是這樣，只要有個魔物的名字就擅自想像，然後被自己想像的一
切嚇得發抖。被人誇張過渡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但事實上，你確實是擄走拉普耶魯吧！」
「那個人的太太當時懷孕了，所以我才開玩笑說，如果他肯把未出世的孩子給我，我
就饒了他一命。如果他拼命拒絕我的要求，我原本打算原諒他。沒想到他居然馬上答
應把孩子送給我，只要我肯饒他一命。很不錯的父母吧！很值得信賴吧！自己的孩子
怎樣都無所謂，只求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結果孩子出生之後，他們卻因為劣根性和
別人的看法，加上對自己孩子的疼愛，完全無視和我的契約。人類很辛苦呢，為了狡
猾的生活而忙碌。」
「魔物是不會明白的，那些是，因為人有心的關係。因為想要活下去而產生的恐懼和
軟弱，還有對人的愛情。」
「只要有心就可以被原諒嗎？盜取別人的物品、拿小孩當自己的替代品，最後甚至還
打算毀約的人？該被懲罰的，到底是誰呢？在我這個魔物看來，我確實只是實現所定
的契約而已。」
「那是因為你沒有心的緣故！你不是堅持實踐契約嗎？結果還不是這麼簡單就放棄了
，拉普耶魯可不是物品！因為你沒有人類的良心，所以才會墜入魔道吧！你擅自把他
擄來，還一直欺騙他，覺得他麻煩就放手。你之所以做得出這種事，是因為魔物不懂
人類的心！墮入魔道的你，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什麼叫罪惡感！」
「臭小子，你到底…懂什麼！」
如果我不懂什麼是犯罪意識，我不可能把拉普耶魯交給你；如果我不懂什麼叫罪惡感
，我不會砍下他的辮子後還親吻他。我已經多久沒被徹底激怒！眼前的石板全被我炸
飛，連窗戶都飛落，那個臭小子眼看就要掉下去。沒想到，拉普耶魯突然衝了出去，
消失在我眼前。
「拉普耶魯！」不行，這麼高掉下去一定……
「荊棘！求求你，荊棘……」聽到我的聲音，荊棘快速地向上生長，最後接住拉普耶
魯。拉普耶魯，原諒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跟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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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耶魯！拉普耶魯！」
「唔。」克勞斯王子？這裡是，塔的外面？我記得睡醒聽見了魔法師的聲音，他好像
在和人爭執，我從來沒看過魔法師這麼生氣。跟魔法師講話的是，克勞斯王子？之後
窗戶炸飛，克勞斯王子掉了下去，我也跟著掉下去。在我落地之前，魔法師說了什麼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爬的起來嗎？」
「可以。」
「多虧荊棘救我們一命。拉普耶魯，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克勞斯王子突然靠近，那個動作，是要吻我？為什麼魔法師昨天晚上還要給我祝福的
魔法？突然間，手臂傳來的刺痛感讓我縮了回去。「…好痛」
「怎麼了？受傷了嗎？」
「不是，是刺，沒事的。」
「這樣啊，多少會受傷是沒辦法的，因為荊棘都是有刺的。」
「是啊…」摀著傷口，我突然不知道該說甚麼話才好。隱隱作痛的好像不只是傷口。
遠處傳來我不認識的人聲。
「克勞斯王子！」
「啊，是迪魯。」
「王子您又做這種危險的事了！你也該稍微考慮自己的立場，三天兩頭往魔法森林跑
，回去又要挨琉卡王子的罵了！」
「迪魯，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罵我的！」
「這個，都有，述屬下直言。對了，王子您吩咐去找的那對夫妻好像已經找到了。」
「真的嗎？拉普耶魯，已經知道你父母的行蹤了，你應該很高興吧！」
「咦…什麼？」能和爸爸媽媽見面了？
「不會距離很遠吧？」
「要騎馬。我在森林入口處還備了一匹馬，不過小姐可能沒辦法騎。」
「沒關係，我載她去。拉普耶魯，你能站嗎？」
「可以。」
「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王子殿下，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表達我的謝意。」
「你不需要道謝，我只是，做身為人類應該做的事而已。」
「王子，趕快趁天色還沒黑離開這座森林吧！」
「好的迪魯，你就別操心了。我來介紹，這位是拉普耶魯。迪魯是我的侍衛長，不過
行為比較像保母。」
「王子，請斟酌你的用詞！」
「好好好！拉普耶魯，走吧！」
望著魔法師住的高塔，我突然說不出話來。如果一切都是謊言，今天就是離開謊言的
日子。我要回到，本來屬於我的地方嗎？魔法師，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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