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御手洗石岡] 咖啡(上)

[clioe (day dream)]

特殊的習慣常忘記是怎樣開始，怎樣形成跟怎樣消失。


自從決定跟御手洗一起住後，每每遇到他演說癖發作，從汽車停車格到早餐要喝哪個品

種的咖啡他都可以滔滔不決說上一兩個小時，甚至在我從超市買回雀巢的咖啡豆後，大

罵雀巢的生產過程剝削多少土地和人力，讓年幼的童工進行採收工作，並且驅逐飛入咖

啡園中的鳥類。最後那包雀巢咖啡豆只能放在冷藏庫當除臭劑。等到我買了其他品牌的

藍山咖啡豆，他又興致勃勃地自願煮咖啡，不過當然是被我攔下來了。那種分不清楚咖

啡渣跟咖啡的詭異飲料我實在不想再喝一次。



那次之後，我好像就再也沒喝過御手洗泡的咖啡。



那天為什麼會踏進掛著破爛招牌的御手洗占星教室？大概也是不可解的謎團。那天的御

手洗頂著一頭梳也梳不直的自然捲，翻箱倒櫃地找到一包看起來放很久的咖啡豆，最後

到我手上的是杯咖啡渣和咖啡混合的、看起來疑似紅豆湯的咖啡。在茫然無知的時刻，

難喝的咖啡好像喚起一些模糊的記憶。一邊喝著苦澀的咖啡、一邊聽御手洗天馬行空式

的占星學。那一瞬間好或不好其實很難說，談話的片刻好像把我從那種不知所措的氣氛

解圍。第二次踏上占星教室時，御手洗直推著我去隔壁樓下的咖啡廳，空前絕後的廁所

牌咖啡就此絕跡。



儘管咖啡沒讓我想起任何事情，那種酸味和苦味好像變成任意門，讓我跳到另外一個次

元。



於是，每週發完薪水後，我和良子都會走到車站旁最時髦的咖啡廳喝一杯咖啡，好像要

把我們所賺的錢都揮霍掉。再去買昂貴的黑膠唱片，在我們狹小的住處聽著爵士樂。



不知道為什麼，良子很少笑，即使我們到橫濱港去玩都不太有精神。咖啡據說有提神的

效果，我們的精神卻都提振不起來。



之後一連串迷糊錯亂的情節宛如惡夢。一直到現在我都常常半夜驚醒全身發抖，刀子好

像刺在我自己身上。醫院的白布和消毒水味讓人暈眩。直到御手洗在良子哥哥面前揭穿

所有真相，我的記憶卻還停留在尋找筆記本的樹林……



我的記憶和這個世界都混亂了。直到坐在御手洗的占星教室，喝著充滿咖啡渣的咖啡。

我才好像回到這個世界。



「終於可以叫你的名字了，石岡君。」



這是記憶所及，御手洗第一次叫我名字。



良子死後，在御手洗的幫助下，我搬離了和良子同住的公寓。看著我們一起聽過的爵士

唱片沉入河中，那些如同夢靨的經歷依然揮之不去。原本西荻漥的住所我也無心再住下

去。去退租的時候，房東太太直說石岡先生去哪裡了，半年多沒看到你，不過房租倒是

有人幫你交。半年沒住的房間積滿灰塵，書架上擺著許多藝術方面的書，還有一些畫冊

，也許這就是我的專長。架子上面還有一包已經發霉的咖啡豆，我把垃圾一併丟到地上

，開始打包行李。



御手洗的占星教室尚有一間空房，他讓我暫時住下。每到三餐時間御手洗都會把音響聲

音開到最大，甚至到了鄰居抗議也不理的程度，就是為了把我逼出房間吃飯。餐桌上擺

著一些看起來不能下嚥的食物，如同他泡的咖啡。一兩次之後我終於受不了，自己跑去

超級市場買菜。如果不想讓廚房炸掉，還是別讓御手洗進廚房比較好。當時的我既沒專

長也沒收入，總不能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就在御手洗的占星教室充當打雜。煮了幾次

之後御手洗開始點菜，從味增青花魚到哪個品種的咖啡都在他的點菜名單。即使吃的是

和食，飯後我們依然會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精的黑咖啡。



每一次煮咖啡都要更換濾紙，御手洗嫌這樣太麻煩，就買了一小台虹吸式咖啡壺。點燃

的酒精燈上熱水不斷和咖啡粉混合，又因為真空的關係煮好的咖啡會自動流下來，不管

看幾次我都覺得很神奇，御手洗卻說那不過是跟沖水馬桶一樣的原理。



「那你就用沖水馬桶泡咖啡給我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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