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中
忌妒
是因為心中恆存的那份重要
亂了陣腳
逐漸
感到失去推砌起恐懼
嗶──
哨音吹落，體育館內正進行的校內籃球分組準決賽宣告結束，慕易臣下了場，還來不
及休息便跑到一直在場邊觀戰的襲天面前，興高采烈的問道：「小天！小天！我今天打得
好不好？」
「當然好啊！可是你的手……」襲天看了一眼慕易臣包紮緊實的手後，擔憂之色溢於
言表；俄而話鋒一轉，斥道：「一說到你的手我就生氣，還逞強說什麼只是小傷，結果醫
生說至少要包一個多月，再過幾天你不是就要參加縣內賽了嗎？還那麼不愛惜身體，真是
的！」
「我還不是為了你……」慕易臣不服氣的小聲反駁。
「天學弟你放心啦！」隊長一個勁搭上慕易臣的肩頭，戲謔道：「只要你在場啊，我
們臣臣絕對是所向無敵的，誰還不知道他的籃球是打給你看的。」
雖是戲謔，但這句話確實也是慕易臣的心聲。
被隊長這樣赤裸裸的一語道破，慕易臣難免羞赧，白了他一眼後，示意他停止這種習
慣性的瘋言瘋語行為。「住嘴啦！還有請你不要再用那種噁心的綽號叫我。」
無視於慕易臣不斷醞釀著的怒火，隊長繼續不死心的拼命消遣他。「幹嘛害羞啊？瞧
你剛剛打球的那股狠勁，你都不知道多少女生為了看你差點把我們這棟體育館的門給撞壞
。」
「住－嘴！」慕易臣發下最後通牒，極度不悅的心情讓他現下只想帶著襲天馬上遠離
現場。
隊長見慕易臣正待發飆，乾脆識相的將抬槓對象轉向一旁始終面帶微笑的襲天。「天學
弟，我聽臣臣說你籃球也打得很好耶！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加入籃球隊啊？不但可以增加
你和臣臣的相處時間，還可以讓臣臣發揮最高戰力，考慮一下吧！」
襲天淺然一笑，這樣俊美雅麗的臉龐上襯著如此清淺的笑容，確實易讓人比之為方物。
「我想不會吧！我打籃球的興趣又沒阿臣那麼大，再說我每次打籃球也都是被阿臣強拉去
的。」
「喂！小天，你這樣說很過分喔！」慕易臣推了推襲天，有點受挫。
正當一群人熱烈的閒話家常時，一個長髮飄逸的清麗女孩悄聲來到襲天身邊，佔有似
的挽住了他的手，柔聲道：「天哥哥，我找你找好久喔!原來你在這裡。」
「咦？是小楓啊！」襲天轉頭看著身旁俏麗的襲楓，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寵溺的
笑問：「找我有事嗎？」
想當初襲楓只說了一句「我想跟天哥哥在一起」之後便毅然的放棄了進入縣內第一女
子高中的機會，而來就讀他這間縣內亦算手屈一指的男女混合高中，此舉雖然令襲天有點
替妹妹感到惋惜，但也覺得自己對她多年來的寵愛似乎沒有絲毫白費。
「就是一個禮拜之後的校慶舞會啊，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天哥哥你是我心目中最適
合的舞伴了，所以…天哥哥你就答應人家嘛！好不好？」她撒嬌的搖了搖襲天的手臂，此
情此景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極像一對甜蜜非常的情侶。
聽完妹妹的要求，襲天直覺的將眼神飄向慕易臣，不知何時起，他便認為慕易臣與襲
楓是很登對的戀人，自然希望慕易臣不要輕易放棄眼前這個拉近彼此距離大好機會。
襲楓自小就知道自己對於哥哥那種超乎兄妹的感情，儘管對哥哥在感情方面一派遲鈍
的個性了然於心，更知道哥哥有意撮合自己和臣哥哥，不過她始終未曾放棄過想和哥哥在
一起的念頭，即時她知道這是個錯誤。
「天哥哥，我是找你去耶！」襲楓微噘起嘴，美麗的眸子中透露著淡淡的哀傷。
「對阿！小楓是找你去又不是找我。」慕易臣同樣對襲天這種胡思亂想的想法感到不
舒服，但馬上發現自己的語氣似乎顯得不適，才趕忙找了個理由推托。「你也知道我對舞
會那種東西又沒興趣，既然小楓執意找你去，那你就去吧！免得她失望。」
慕易臣早知道襲楓對襲天有「非分之想」，雖然這次就這樣拱手將襲天讓與她有點後
悔，但一想到如果勉強答應，他勢必將和襲楓有過多的牽扯，這樣應該只會讓襲天更加深
「誤會」。
畢竟，除了襲天，他不想花多餘的心思在無關的人身上。
對上襲天抱歉的眼神，慕易臣轉而一嘆，他知道襲天肯定將自己的不悅態度曲解成無
法跟襲楓共赴舞會的失望憤恨。
「小楓。」
氣氛正處於尷尬之際，一個男子溫柔的輕喚適時出現化解。「你又來找妳的天哥哥啦
！」
出聲的男子名叫黎顥，和慕易臣同是籃球校隊的成員，更是襲楓的同班同學；眾所皆
知的是他對於襲楓的態度積極，故而對疑似與她傳為一對的慕易臣頗是反感。
一見來者是黎顥，襲楓原本臉上洋溢的笑容登時垮了下來，對於黎顥死纏爛打的強烈
追求她總是抱著避而遠之的態度。「這不關你的事吧？」
襲楓的不屑眼神讓黎顥臉上閃過一絲傷感，他將眼神瞥向一旁的慕易臣和襲天，對慕
易臣的敵意自然不用說，而對襲天極力想湊成慕易臣和襲天這點也讓他對襲天不滿。
慕易臣意識到黎顥的眼光，無奈的拉住襲天的手，淡然道：「我和小天要走了，我要
請他吃飯。」
「沒……」襲天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慕易臣半拉半拖的帶走。
「因為我今天想請你！」
留下這樣堅決的一句話與場上錯愕的幾人，兩人感情甚篤的攜手瀟灑離去。
＊ ＊ ＊ ＊ ＊
如果對你的愛戀必須抑鬱寡歡
愁顏以對
道不如
痛苦的強顏歡笑
至少 痛苦的只會是我……
校慶舞會上，成雙成對的情侶在音樂催化下翩然起舞，唯獨慕易臣孤身一人站在角落
，縱然有不少女生大膽前來邀約，但都因他斷然的拒絕而吃了閉門羹。
他輕舉起盛著香檳的高腳杯，淡白色的液體，映入那雙抑鬱瞳眸的，是扭曲模糊的景
象──襲天與襲楓共舞的畫面！
舉杯，一飲而盡，他多希望就此扭曲眼前所見，他不願見、不想見，但他的目光始終
移轉不開，從襲天身上。
默默縱容了，這麼多年的一廂情願，等不到的豈止他的心，就連他一次的回眸─對他
─也遙不可及。
不怨他，因為自己的義無反顧；想等他，因為斷不了的期待。
樂曲奏畢，戀人間的絲絲甜蜜卻愈加發酵。
「阿臣，你怎麼在喝酒？」不知何時來到慕易臣身邊的襲天語氣微憂，他覺得今天的
阿臣似乎心繫愁雲，不若以往的笑顏開朗。
「當然要喝，畢竟剛打入準決賽，一定要慶祝的。」他歛起愁容，刻意牽動嘴角的一
絲笑意。
強顏歡笑，原來是這麼痛苦不堪。
「阿臣，你喝太急了啦！」看見慕易臣把酒當水灌的模樣，襲天忍不住眉頭微觸道。
「沒關係。」杯酒再盡，他毅然起身。
「阿臣……」
不裡會襲天的輕喚，慕易臣只是撇下一句：「我還要去整理體育室，已經很晚了，你
自己回家要小心。」
「阿臣！阿臣！」
注視著他的斷然離去，襲天的聲音僅存游絲。
舉起手，輕按住胸口，沒來由的一股悶。
從剛剛開始，他注意到的。
他的眼神裡沒有……他！
＊ ＊ ＊ ＊ ＊
害怕說明了就意味著別離
害怕你不想我進入你的世界
害怕 但還是抵擋不了
內心蠢蠢欲動的「喜歡」
慕易臣坐在體育室的地上，頭仰靠著牆，緊閉雙眼，他極力的想揮去酒精在腦袋裡催
化的暈眩。
他是怎麼了？反問自己，他不解。
喝醉？
不、不對！他感覺的到，是內心那股強烈的嫉妒在作祟。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對襲天這樣語無倫次，他怎麼可以這樣對襲天亂發脾氣？
「我在幹什麼啊？說好了，不要讓他擔心的……」
字字沉重，是他不停的悔恨。
睜眼，他只覺眼前更形模糊，然而唯一清楚的，是襲天的纖細身影，還有那雙帶上擔
憂的漂亮雙眸。
「小、小天……」
「我擔心你。」襲天的語調輕柔，卻難掩一股黯淡的愁傷。
感覺，慕易臣不想讓他關心他；感覺，他明明近在咫尺，卻如隔千水重山。
「小天……」一向知道襲天固執的個性，如果他不走，他是絕對不會走的，於是慕易
臣決定以最短時間收拾妥善，好讓襲天早些回家。
慕易臣勉強支起身子，但醉意卻讓他吃重的往牆上一靠，無法動作。
「阿臣！」
襲天快步上前扶住慕易臣的身子，乍見她臉上的緋紅與茫然，他眉頭又更蹙緊了些。
感受到襲天碰觸自己的溫熱，慕易臣的神智更加紊亂，但動作卻遠比思緒更快一步做
出決斷。
一個施力拉過襲天，緊緊的，他將他鎖在懷裡。
他壓抑不了，那躁動不定的沸騰情愫。
「阿臣…」襲天一愣，手足無措。
「一下下就好，拜託你……」輕聲乞憐，慕易臣多想就此不再放手。
「嗯……」襲天輕閉上眼，感受著，他從來都不知道的溫暖懷抱。「阿臣，對不起，
小楓她……」
「不是她…不是她…為什麼你就是不知道呢？我要的……」他打斷襲天未完的話，心
哀痛著，他又更收緊了雙手。「不是她啊！」
如此貼近，襲天彷彿感受到另一顆心的悸動。
「你問過的，為什麼我要對你這麼好，」放開襲天，他強迫他看著自己，他要他看清
楚自己對他的情，他想要他知道！「因為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或許你覺
得這樣不對，但是我越克制就越是喜歡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天……我真的、真的很
喜歡你啊！」
靜肅，那句「喜歡」，久久迴盪不去。
就像一把鑰匙似的，襲天的回憶一幕幕的湧現，原來從前那些歡笑的，悲傷的，有著
和慕易臣一起構築的回憶，都滲入了這一句「喜歡」。
原來。
「對不起……我喜歡你。」慕易臣用盡最後僅有的力氣說道，而後失了意識的癱軟身
子。
襲天小心的讓慕易臣靠著牆，細看著他的臉，襲天終於知道。
原來，一直有一個人這樣默默的喜歡著他。
身體向前一倚，他伸出雙手環住慕易臣。
原來，他也有這麼一個喜歡的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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