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你,可以讓我靜一靜嗎?」
支開了眾人,妲卡單獨留了下來,兩人就這樣分坐在房間兩端,誰也不說話,
瞧妲卡堅定的神情,她是決心跟他耗下去了。直到現在,才獲得了初步的勝利
可惜,傑坦的樣子,令她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
臉色蒼白,語聲顫抖,緊咬下唇,加上因曾吸入過多霧氣顯得搖搖晃晃,
隨時可能倒下去的模樣,顯然身心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妲卡呆呆地看著他,真想就此放棄,不再逼他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不是以亞歷山大女王的立場,而是作為一個人
一個必須在這霧之大地中苦苦求生的人的立場...
傑坦看向她,四目相觸,傑坦卻像觸了電似的全身一顫,低喊道: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妲卡震了震,傑坦狂吼:「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每個人都把我
當成救世主看待!我什麼都不是!我只是從異世界來的備用死神!只要哪天
出了差錯,你們每一個人都會被我像螞蟻一樣的捏死!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自生
自滅算了?為什麼要喚回我的記憶?那些記憶...那些記憶....」
傑坦咬著牙,一字字的說著:「只會帶來痛苦而已!」
妲卡靜靜地望著他,眼神是一片哀憫的沉靜:「這些記憶...對你來說,只會帶
來痛苦而已嗎?」傑坦回過身去,不願與她視線交接,妲卡繼續說道:
「你不是不要這些記憶,而是不要這些責任...我說的不對嗎?」
傑坦咬牙不語,近乎麻木的任由妲卡的語聲凌遲著自己的心...
「你不要這些記憶...是啊,一輩子渾渾沌沌,行屍走肉似的活著,會比較輕鬆些吧...」
「你懂什麼?!」沒等妲卡說完,傑坦忍無可忍,將自從知道自己身世後的一切痛苦,
所有矛盾全部爆發:「是啊...記憶是寶貴的...記憶是真實的...誰能知道我的感受?
我的生存意義是什麼?是泰拉的死神?還是蓋亞的救世主?我什麼都不是!
以前我不知道...還可以快快樂樂的環遊世界,做我的海賊...然而現在...
我已經沒資格過這種日子了,我是泰拉的罪人,卻又是蓋亞的敵人!哈...」
心中的罪惡感已到了決堤的極限,傑坦終於支持不住,跪了下去。
感受到傑坦的痛苦,妲卡流下淚來:「我懂了...就是因為這樣,迦藍得才有機會
侵入你的意志,把記憶封印住吧...因為,那是你的希望.....」
妲卡上前去,抱住了因激動而顫抖的傑坦:
「我無法安慰你,任何人都無法完成這任務,我本想對你曉以大義,
然而...我終於明白了...在你想通之前,別說是責任,連看到我們都會讓你痛苦吧...
但是,聽我幾句話好嗎?只要幾句話而已,以後,我再也不會勉強你...」
「如果這個記憶真的令你痛苦,令你矛盾,那就丟掉它吧!
然而,如果這個記憶還有一點點的可取之處,求求你,不要對它這麼殘忍
因為,那是你靈魂的出路...就算有陰影,有荊棘,那也是你的方向,
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記憶的行方....」
說畢,妲卡出了房門,將心力交瘁的傑坦留在自己的天地裡。
「如果沒有這些記憶就好了...那樣就沒有任何煩惱...沒有痛苦...」
模糊地想著,似乎腦中只剩下這些念頭....
然而,恍惚間,傑坦腦海中好像隱隱約約浮現了些什麼...
滿天的電光,劈在已經著搖搖晃晃的船體上,從遠方駕著小艇追來的可怕黑魔導,
將船上幾個黑魔導士轟了下去...
連一聲慘叫都沒有,只是靜靜墜落的黑魔導們。依在妲卡旁邊,全身抖戰差點站
立不穩的小小身影,將這景象完全看在眼裡...。
在總是迷路的森林深處,有一兩個孤伶伶的墳墓,墳上插著寂寞的雞型風向計,
雞頭朝著不知名的遠方,呆呆立在旁邊的小小魔導卻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該往何
處....
「...比比......」
「唔!...」傑坦猛然清醒,他茫然看著天花板,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我...還是我嗎?」他苦笑著,渾然不知淚水已爬滿了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傑坦終於站了起來,邁步走出房間,然而他卻四處張望著,
生怕有人發現他似的,直到飛空艇的艙門處,突然,他靈敏的直覺感到旁邊有人
他站直身子,靜靜的道:「妲卡,別躲了,你阻止不了我的。」
「...沒有人說要阻止你吧?」懶洋洋的聲音讓傑坦吃了一驚
回頭望去,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出現
沙拉曼達抱著胸,似笑非笑地擋在傑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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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揚起血的舞動
豔麗上彩圖案
鑲成滲血的傷懷
揮刀之本義 是為天誅?
人誅的報還 心卒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