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ockhorse (以利)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高調的怪咖與低調的怪咖 第五章(下)
時間Thu Jan 23 13:34:08 2014
第二次的睡眠品質相當好,許滿釗沒再做夢,中午懶洋洋地起床時,連
帶也把清晨的夢給忘了。他摸著餓扁的肚皮,踹醒趙冠亨。踢開滿地板的雜
物清出道路,兩人洗臉刷牙刮鬍子,出外覓食。學生吃飯要求很簡單:便宜
又大碗。是以兩個剛起床的傢伙懶得思考,首選學校對門轉角的小吃店,也
十分合乎情理。
小店面位在交通要道,人來人往,他們剛坐下,就有人來搭訕某個風流
浪子。趙冠亨睡眼惺忪,隨便敷衍過去。之後又來了幾群人,也趕在學期結
束前夕,把握時間要和他聊天。饒是許滿釗對這場面見怪不怪,也為這頻繁
程度暗暗咋舌,乾脆直接和趙冠亨分桌。趙冠亨被煩得沒辦法,加快速度把
飯統統撥進嘴裡,和許滿釗一道離開。
兩人等等在同棟樓上課,便繼續作伴於校園閒晃,幫助消化。趙冠亨人
氣不減,又送走一堆朋友後,摸摸下巴問道:「你覺得我現在推出簽名照有
沒有搞頭?」
「沒有。」許滿釗說,「你又不是多高不可攀,喜歡你的,說一聲你就
滿足他了不是?」
點點頭,趙冠亨道:「也是啦,我太親民了,根本就劉德華第二。」
許滿釗不屑地嗤了聲,「你也配跟華神相提並論?而且怎麼說我才是劉
德華好嗎,陳小刀,沒聽過?」
「不行,劉德華不能讓給你。」趙冠亨很堅持,「給你當金城武啦,不
要跟我搶。」
「成交。」
皆大歡喜,趙冠亨乘勝追擊,「小刀那簽名照──」
他們熟得快變彼此肚裡的蛔蟲,趙冠亨會說甚麼,許滿釗早熟爛於心,
打斷道:「嗯,我拒絕為你拉皮條的建議。」
「欸,幹嘛說那麼難聽!本人校園偶像、劉德華第二耶,又不是酒店頭
牌!」趙冠亨纏上許滿釗,苦口婆心勸誘,「我是要請你當我的經紀人,替
我量身打造形象,推出相關周邊商品。看在我們多年兄弟情分,收益五五對
半,你覺得呢?」
「八字都還沒一撇就想著分錢,你真以為你劉德華?『我覺得呢』。」
許滿釗翻白眼。
「我這麼誠心誠意地和你討論,結果你每次都這樣打擊我,太傷我的心
了。」趙冠亨說著假裝拿手帕抹眼淚,狠狠抽了兩口氣,裝得倒挺像一回事。
「所以你寧願聽謊話?」許滿釗想了想,「趙冠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年
輕有為氣宇軒昂聰明機智神通廣大光芒萬丈無與倫比功績卓絕流芳百世不行
我要吐了嘔……」
趙冠亨拍拍許滿釗的背,欣慰道:「小刀,就知道你最懂我。至於我們
的孩子,你看叫趙冠釗怎麼樣?」
回答他的當然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
兩小時午休結束,離上課剩十分鐘,兩人才踏上通往教室的階梯,許滿
釗卻記起一件重要的大事。
許滿釗說:「帥哥,我報告還在你電腦裡……」
「天啊,那太糟糕了。」對於那句「帥哥」,趙冠亨非常受用,開心得
跟甚麼一樣,笑咪咪地道,「我等等也有課,你自己搞定吧。」
「姓趙的,你很好!」許滿釗眼神之狠,簡直能在趙冠亨身上割下肉來,
可惜他沒空再練嘴皮,狂奔而去。
趙冠亨住的是高級套房,高級講究的是甚麼?清幽。既然要清幽,生活
機能的便利性就會略低,說白話一點就是,他媽的有夠偏僻!趙冠亨平時有
機車代步,今天偏巧借朋友了,許滿釗沒得用。那附近又沒甚麼公車,來回
都只能靠走路,他預估步行所需時間,抓在五十分鐘上下。搭計程車或許能
安全達陣,只是一堂不怎麼重要的通識,顯然不具備足夠的乘車價值。
想想他們組是下節課才報告,許滿釗便放慢腳步,打算幹幹大學生最愛
做的事──自主放假ver.1hr。
可惜想像很美好,現實很殘酷,當許滿釗來到豪華套房前,卻發現突出
的門框上空空如也。不夠高的人碰不到門框頂端,所以趙冠亨很愛把備用鑰
匙放在那,但現在甚麼也沒有。
這怎麼回事?情況似乎有點不妙,許滿釗立刻撥給趙冠亨,「欸姓趙的,
你備用鑰匙放哪去了?」
「啥?」兩秒後趙冠亨會過意來,「不都放在門框上嗎?」
「就是沒看到我才問你,你拿走了?」
「沒啊,我自己有還拿備份的幹嘛?」
許滿釗一聽更加煩亂,說道:「我擔心鑰匙是被人偷走,你要不要先回
來看看?要是你家遭小偷可不太妙。」
「你先等等,不要急。」趙冠亨說,「我打電話問問我朋友,看有沒有
人借用了。」
趙冠亨的租屋處很高級,有某些朋友會借來「辦事」。最近許滿釗入住,
又快要畢業,他有簡訊通知他們這項福利取消,可難保有人當耳邊風。趙冠
亨掏出狐朋狗友專用手機,打電話一個個問,同時保持和許滿釗的通話,讓
他再耐心等等。
事實證明趙冠亨沒想錯,他沒多久即找到了罪魁禍首,對方正在他的租
屋處和女人大戰。
趙冠亨有點無奈,但也不能怎樣,只叫對方趕緊辦完事出來,他有朋友
要進去。電話那頭傳來嗯嗯啊啊的回答,也不知是聽到了,還是單純在呻吟。
掛掉那頭的電話,趙冠亨和許滿釗說道:「抱歉,我朋友在裡面辦事,
你可能要再等一下。上課來不及的話坐計程車,車錢我貼。」
許滿釗當初把時間算得很準,多了這個插曲,那種可能遲到的不確定感
讓他非常煩躁,「操他媽等一下是要等多久?你叫他先開門,讓我拿完東西
他再打砲。」
「就我從電話裡的聲音判斷,他應該正插在裡面,要他拔出來有點難度。」
「……那你房東在哪?他那邊有鑰匙吧?」
「他恰巧出國玩囉。」趙冠亨道,「你也別找鑰匙了啦,就算能馬上開
門,我朋友還在大戰,你進去對兩邊都沒好處,何必?」
許滿釗驟然想起之前在寢室發生的事……被人打斷的感覺的確很差。最
終他不情不願地選擇妥協,等了十五分鐘,總算頂著別人的白眼,進到房間
拿檔案。
這多花的十五分鐘,合著還在可允許範圍,所以許滿釗沒搭車,僅加快
返程的速度。等他氣喘吁吁跑到教室,第一節課剩幾分鐘。許滿釗躲在教室
外頭,拿出手機,上面都是組員的簡訊和未接來電顯示,他無奈地發群組訊
息說明事由。
很快鐘響,許滿釗趁著下課的混亂進教室,把筆電接上設備。他點開
PPT,讓組員們瀏覽一遍內容,特別要尤召仔細看過。給組員看是令他們安
心,給尤召看是令自己安心。基本上多數時候都是這樣,上台報告的不是最
認真的同學,就是完全沒貢獻的那個。他們組選擇了後者。
上台報告無須甚麼技巧,九成同學不過是把報告唸出來,只要簡報內容
正確,尤召再混也不會有多大影響。許滿釗原本是這麼想的,只是現在,這
也被他拿來當遲到的藉口。先前他很不滿尤召無所謂的態度,然而現在自己
也出包,頓時失去責備人的立場。
如果尤召上台表現不佳,原因究竟該歸屬到何者頭上?許滿釗不想承認
是因為自己,又辦不到昧著良心,他只能心虛地裝出強勢的態度,問尤召道:
「照本宣科唸報告,你應該不至於連這都有問題吧?」
尤召反問道:「你說的是對這項決議本身有問題,還是對如何實行這項
決議有問題?」
語言的歧異性讓許滿釗一時轉不過來,悠揚的音樂卻不等他,徑直宣告
上課。
「交給我,不用擔心。」尤召微笑,他的從容令他的話聽起來也真可靠
了幾分。
只是下一秒,尤召沒注意高低差,腳去踢到講台台階,險些絆倒,頓時
惹來一陣竊笑。站上台的人卻像沒聽到似地,落落大方,聲音沉穩地說道:
「大家好,我們這組報告的題目是尼德蘭時期,以下是組員分工表。」
PPT翻過兩頁,正式進入主題。
尤召表現得中規中矩,口條清晰,他先就「文藝復興」本身介紹一番,
再切到當時的音樂,籠統地概述整個時期。由單音音樂轉為複音音樂、樂譜
印刷術發明、聲樂與器樂分離、世俗歌曲出現……等等幾個重點,尤召講得
和簡報上略有出入,卻更加詳盡。最令人詫異的是,他自備音樂棒,凡是談
及尼德蘭時期的特色時,都能來上一段音質清晰的樂曲。
甚麼是單音音樂?音樂棒傳出某人清唱──聲音和台上報告者有點像。
複音音樂?Johann Pachelbel的《Canon in D Major》大家耳熟能詳。宗教
樂曲和世俗樂曲各放一首,不意外地無人聽出分別。
其後尤召更詳細完整地介紹,依先後劃分,尼德蘭時期共有四個樂派:
勃艮地樂派的接續中世紀音樂,彌撒曲、經文歌盛行,宗教與世俗樂曲交融;
弗萊芒樂派大量使用對位技巧,各聲部地位平等,樂曲更加感性生動;威尼
斯樂派樂曲壯麗宏偉,大量加入器樂,觸技曲首次出現;羅馬樂派回歸乾淨
的無伴奏合唱,曲風保守嚴謹,準備進入巴洛克時期。
Du Fay《Missa Se la face ay pale Gloria》和《Se la face ay pale》
的相應關係、Isaac憂傷的《Innsbruck, ich muss dich lassen》、Merulo
技巧性的《Toccata Seconda del Primo Tono》、Palestrina《Adoramus Te》
的A cappella版本──搭配著實際的樂曲,那些片面的文字特色,頓時變得鮮
活明亮。
樂曲放完,尤召簡單作結,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下台。
底下的同學看不出來,做簡報的許滿釗可是清楚得很,PPT上可沒有那
些複雜的人名曲名,尤召是將所有名稱都記在腦海。
尤召到許滿釗身邊,抓抓脖子,擔心地說道:「我沒有全部照著PPT唸,
你會生氣嗎?」
許滿釗一掌按住他的頭,把人推到牆邊站好,「還沒下課。」
對於這樣用心的報告,老師也相當滿意,即便有些小缺失,上台講評時
仍給予極高評價。在愉快的氛圍下,音樂賞析正式結束課程。
整理好個人物品,尤召友善地和趙冠亨揮手道別,先行離開。他很想多
跟許滿釗說些話,可是今天8G的DDR3 RAM跳水,必須去搶,只好忍痛離開。
許滿釗收筆電,動作較慢,但直到他出教室門前,都兀自難以置信,那
個從沒參與討論的人,竟是對報告最上心的一個。他辛辛苦苦地忙了一夜,
慌慌張張地跑了半天,交出來的東西,實際上對方根本不屑一顧。
整場報告,尤召完全把PPT當裝飾背景,都憑記憶在說。而相較之下,
許滿釗的文字簡報,竟像是真正的「簡報」,比對方腦袋裡的東西還不如。
原來尤召當初要他們隨便弄弄,說的是真的,並非敷衍。
許滿釗弄不清自己究竟該是甚麼樣的心情。尤召的優秀表現,令他既是
開心,又帶著點惱怒。開心的是他們必定有個漂亮的成績;而惱怒的是,很
多很多,被打臉的挫敗感也許是最主要的感覺。
沉澱了一會兒心情,許滿釗選擇坦然接受自己的錯誤,尤召確實沒他想
的那麼不堪。那個人一直是如此,給予他持續不斷的意外驚喜,不差這一個。
何況改觀了又如何?尤召都要和學校說掰掰了,學期最後幾天,許滿釗也沒
打算回寢室。無論他心中對尤召的好感與惡感多麼矛盾,他們都不會再見面。
拋開煩惱,許滿釗到樓上教室,找泯滅人性喪盡天良落井下石見死不救
的某人練球,放鬆心情。
而許滿釗也是說到做到的人,直到學期結束,沒再開過寢室的門。最終
整個學期十八週,他和尤召只作了九週的室友──不含國定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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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專業人士,對音樂部分介紹如果有誤請見諒。
第六章開始兩人會比較有進展一點,
步調很慢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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