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
T大的校園不論在何時都是人來人往嘈雜聲不斷的樣子,縱然現在已經是令人瑟縮的初秋
了,但是卻能感受到因為二氧化碳所造成的小型溫室效應──看著那麼多奔走的人們,
真的會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燥熱。
即使是在陰涼的樹蔭下,帶著些微冷意的鐵椅上。
如同往常沒有骨頭似的坐法──明明是坐在椅子上,身體卻幾乎要拉成了一條直線──
夾著菸的修長指頭,以及揮散不去的白煙,陸雲鳴有些多餘的抬起了頭,無神且漆黑的
瞳孔凝向了叫他的人。
白皙──不,幾乎可以說上是慘白的面孔沒有任何表情,淡漠的不像是活在這個世界上,
即使是看著從高中以來的好朋友──就姑且這樣稱呼吧──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然後就跟往常一樣,線條優雅曲線完美充滿力量的手臂就從頸後降了下來,輕輕的摟住了
他的脖子。
肌膚是帶著一點深色的白,光滑且毛髮稀疏的叫許多女孩羨慕不已,骨節分明可比鋼琴家
的手指習慣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些炙人的體溫就這樣熨貼了上來,還有那熟悉的古龍
水味。
抬起原本垂在雕著繁複花紋的扶手之外的手臂,與臉色一樣蒼白的嘴唇含住了菸,吸了一
口,嚥了下去。
「她們說天晚上要聯誼,你要去嗎?」低沉且帶點沙啞的聲音從他頭頂上響起,那是適合
對人訴說情意的誘惑嗓音,只要被那傢伙耳語幾次,幾乎所有人都會不能自拔的拜倒在他
身下。
「雲雲,你要去嗎?」畫著以這樣的年齡來說似乎太重的妝,女孩踏著七公分高的細根鞋
走到他對面的椅子,順勢坐了下來,然後習慣性的將手抱在胸下,再整個前傾倚在桌緣。
小小的瓜子臉蛋斜下45度,眼睛上吊故作無辜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秋天的關係吧,他想。四周的景色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就連對面濃妝艷抹的同班同學
看起來都黯淡了些。天是灰藍,山是灰綠,人是灰白,隔著剛吐出的煙霧看過去,一切又
更朦朧了。
輕風掃過掉落在旁的枯葉,摩擦著水泥地發出有些煩人的粗嘎聲。
「不行喔,那個是屬於我的稱呼喔。」褚旭淡淡的笑了出來,垂下頭,將臉頰靠在缺乏保
養而乾燥斷裂的枯黃頭髮上,細長的眼眸透出了一絲銳利。
女孩有些呆愣的發出單聲,似乎是抓不到褚旭發言的主詞。
「雲。」在嘲笑女孩般,褚旭僅丟出了一個字,接著稍稍施力的收攏雙手,將他納入懷中
。
就像是在宣告所有權。
或許有人會問被同是男性的生物這樣擁抱不會感到噁心嗎?
嗯......也許是因為褚旭並沒有難聞的汗臭味,反而還帶著一點淡香。
也許是因為在這樣微涼的初秋有人的體溫來溫暖他其實也不錯。
也許是因為他們早就赤裸的,皮膚貼著皮膚的擁抱過無數次。
很多的也許。不過他想,最貼切的答案應該是──其實他也不在乎。
不在乎這樣摟摟抱抱會被傳出同性戀的謠言,不在乎大家都說他是個吸毒犯還進出過監獄
多次,不在乎如果再繼續以每天兩般菸的速率抽菸會不會得癌症,不在乎明天世界會怎樣
,不在乎活著還是死亡。
「怎麼這樣!」女孩有些嬌嗔的嘟起嘴,「人家也想叫雲雲啊,這樣很可愛咩!」句尾還
加上了時下的特殊用法,配著刻意裝出的娃娃音,顯得有些造作。
他又吸入了一口菸
老實說,抽菸抽到這種地步,味道其實已經嚐不太出來了,而菸裡所含的微量尼古丁帶來
的鎮定效果也已經沒什麼效用了,他繼續這樣抽菸只不過是因為一種習慣罷了。
如果手中不夾著菸,他就會覺得下一刻馬上死掉也無所謂──
秋風暫時停歇了,幾片撐不住的葉子掉落在漆著銅綠色的鐵桌上,莫名的添上了一些詩意
。上課鐘聲突地響了起來,迴盪在校園當中顯得有些幽遠空曠。
人麼像是被神隱般,突然都消失了。
「雲雲,我可不可以叫你雲雲。」拖著長長的尾音,女孩發現褚旭對於她的撒嬌無動於衷
,還隱隱的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寒冷情緒,於是轉移對象,開始徵求他的同意──反正只要
他同意了就算褚旭有意見也不能怎麼樣。
對於這個得寸進尺不知收斂的女孩褚旭有些冷篾,不想理會的輕輕晃動臉龐感受那受損嚴
重的髮思給予的粗糙痛感,垂下眼連讓長長的睫毛掩去如玻璃珠剔透的眼睛,像是有些倦
了的。
啊,秋天。
總是寒冷的讓人疲憊。
聲音沙啞,這是抽菸帶來的後遺症之一,或許也參雜著因為太久沒有開口說話的緣故。
「他說了算吧。」
音量細小,確異常的在這無人的校園中被無限放大。
菸燃到了盡頭,亮紅色的星火在灰中隱隱閃動,他彈了彈菸身,隨意的將之捻息在桌上,
扔入置放在不遠處的垃圾桶當中。
禇旭低低的笑了。
女孩臉上的顏色一瞬間穿透了所有薄膜,紅艷的叫人有些厭膩。「哼!你們兩個就繼續去
搞你們的同性戀算了!」語畢,憤怒的踩著高跟鞋離去,留下漸去漸遠的足音。
禇旭將頭埋入了他的頸窩,讓他不得不偏過頭,聞著禇髮絲的味道。
低沉的共鳴聲從胸膛傳出來,那是褚旭在笑,很開心的笑。
哎,因為惹火了那個女孩嗎?
「雲,她叫我們繼續去搞同性戀欸,怎麼辦?」
有些無聊的撇了撇嘴,他將頭仰起到幾乎要斷掉的程度,看往灰藍的天空。一朵又一朵的
雲零碎的散佈在其中,用很緩很緩的速度移動著。
他突然想起褚旭說他很適合雲這個名字。
「那......雲,你今天要來我家嗎?」
禇旭用闇啞的嗓音誘惑的邀請著,手指像是要切斷脖子地,輕輕劃過中央,最後停留在頸
動脈上。
微小的搏動互相牽引著。
喉頭有些發癢,剛抽完菸的緣故吧。
「嗯。」像是咳嗽般,他就跟以往一樣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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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很慢文筆很差大神保佑我寫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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