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少包] 碎梅（下）

[dodo0228 (硃砂紅)]

關於那個賭，中元夜。

公孫策答完，也問了，就不知包公子要如何認出在下。

杏靨盈盈，人面桃花。

這有何難。包拯也笑。你一定就在本公子身旁。

包拯扶著展昭的臂，一步一步踱向公孫策摔下的地方。

公孫策，我們約好了的，有一天，終有那麼一天，要採菊東籬，要翦燭西窗。

公孫策，你說過，到那時，要憑臨清曉，望斷夕照，要聽風於稍，梧桐待老。

王朝與馬漢一劍擗開裂枝殘梅。

煙塵苒苒，雱絮紛飛。

有人抬頭，皓皖似雪。白玉堂。

公孫策蜷身，被他牢護在懷中。

「展昭。」

公孫策安靜開口，雙眸卻是望向被押住的人犯。

靛衣青年立刻飛身而過。

遲了。

有黑影往張龍趙虎襲去，目標卻不是他倆。

是被縛著的六個人。

六個火攻西廂，獵殺他人的人。六個成了獵物的獵人。

腥甜血味，妖嬈魑魅。

刀耀劃空，那六人連叫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刀割開咽喉，第二刀削去了耳朵。

展昭蹙眉。這已經不只是封口。

六人倒地瞬間，黑影轉了方向，蹬上牆頭，躍離開封。

「不用。」

公孫策說。搭住包拯的手，晃晃站了起來。

展昭奔回他身畔，不再多問。

公孫策說不用追，就是不用。不是不行，也不是不能。

不追，代表現下，有比抓刺客更重要的事要做。

「公孫策？」包拯問了聲。

「我沒事。」

公孫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白衣青年。

白玉堂有些尷尬，動了動，卻被摁住。

「何時中的毒？」公孫策問。

「昨夜。」

白玉堂平日行事故我慣了，獨在這位主簿書生面前，不敢造次。

包拯不禁挑眉。公孫公子，你人都跌下來了，還有時間把脈啊？

公孫策反瞪他。被塞在懷下，不只腕的，差點連脖子都能探了。

「所以，今日才遲回。」展昭接說。

包拯與公孫策對看一眼。

「藥譜可安好？」

白玉堂自腰間掏出一栗色蜀繡錦囊。

公孫策接過，掂了掂，收進袷衣中。

袪掀，腕一轉，指間多出兩只銀針。

他撂開白玉堂衣衽，往心口處扎下。

「展昭，」公孫策喚道。「抱白五俠回房。」

「先生，」白玉堂急道。「我自己走。」

公孫策瞪他。「內傷在身，這是打算要血濺開封？」

白玉堂發窘。「那，用扛的成不成？」

「白五俠。」

公孫策的語氣，驀然，也就和緩起來。

「你胸前還頂著我的針，是叫我救人，還是讓我殺生？」

「玉堂，你就依這一回。」展昭忙道。

等公孫大哥笑給你看，就真的完蛋了。

一旁候著的王朝，似是要給白家老五解圍，忍俊開口。

「大人，先生，我們送您倆回房。」

包拯點頭。復又問了一句。「公孫公子，書閣？」

「書閣。」公孫策答。乾脆地轉身。

背後傳來展昭喊道請大人早些安歇，包拯遂笑，搖了搖手。

一行人緩步徐行，一路沉默。

雪還在下。

萬籟闃寂，寒星當空，方才的死生一線，恍惚若夢。

琬翠衯衪拂霜地，搖曳遞跡。

包拯援袖，攥住公孫策的手。

公孫策一縮，想甩開，卻被緊扣。

行抵書閣，廚娘剛好送蔘茶過來。

包拯要接，公孫策卻伸手托茶盤，謝過武衛與廚娘，步入房中。

待包拯掌燈，方又開口。

「手還抖不抖？」

包拯愣了愣，老實回答。「抖。」

公孫策抱著藥箱，退到他跟前，背對著，解衿裺，撩黰髮，說。

「幫我。」

皦皙頸間，有絳痕裂口蜿蜒而過。

包拯取來傷藥，細細搽抹，觸及霎時，指尖覺出微微顫動。

雙手，忽地也就不抖了。

在衽口處敷好白絹，兩人沿桌落坐。

「小老鼠的毒，不好解。」

「因為很香？」

異香，腊毒，郁芳甘芬，撩人奪魂。

公孫策點頭。「那人袖裡，有和白玉堂身上一樣的味道。」

「他放的毒。」

「卻沒料這一招，不但沒要小老鼠的命，反讓展昭起了警覺。」

「跟丟了，只好直接來偷。」

「不是偷，是奪。那人擄我到簷上，立刻朝我衣衿摸了過來。」

「公孫策，他輕薄你？」包拯振袂站起。

公孫策瞅他一眼。「他哪輕薄得過我。」

「啥？」

「你以為我為何會栽下去？」

公孫策喝了口蔘茶。

「我順勢扎他三針。一針手心，一針股陰，一針頸。」

不愧是大宋第一才子，連這檔事都不落人後。

「明日你讓展昭巡街，右臂無力，行走扭捏，又有消渴症狀者，就帶回來。」

包拯苦笑。

這第二針扎下去，怕都做了公公，公孫策，你確定那人走路只是扭捏而已？

「此人殘虐戾狠，中我三針，竟還能那樣殺人，得儘早拿下。」

想到那六人的死狀，公孫策眉眼斂鎖。

「有一事不通。」包拯說。「既是來搶藥譜，為何敢燒開封？」

就不怕紙薄，也跟著祭了祝融。

公孫策取來錦囊，將內物倒出。

是一串禮佛數珠。

苕華清潤，玦玉做的數珠。

包拯接過，反覆審視。珠上有字，縝密功緻。

原來藥譜，並不是本書簿。

「熟人。」包拯嘆道。

「就怕不只是熟人。」

還是仇人。

越熟，仇越沉重。

越沉重，越下得了如此毒手。

公孫策放下茶盞，揉揉眉心。

包拯忍不住喚他。

「公孫策。」

邊坐上床榻。

公孫策蹙眉，探手將縛著髮的絹帶撥鬆。

「我要睡覺，你跟來做什麼？」

包拯只是笑，拉過他，解幔帷，垂帳羅。

公孫策，你還做不做惡夢？

問這幹嘛？不做。

那正好，我今晚，肯定睡不穩，公子，你的手借我。

書閣外，星分斗牛，新月如勾，樹搖清風過。

夜回闌，雪滿深樓，輕拈衾裘，燭輝捲廉櫳。

儷影疊重，袀碧交錯，半寐半醒，那人開口。

公孫策，我不放。

什麼？

我不放，你說幾遍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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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1.56.38
推 seishiro:啊啊啊啊啊啊！！！！（被公孫擊沉）
該該該該該該～～（跟著叫）（被公子敲昏的信女之一）

推 siedust:好棒的結尾，剛好和「上」篇相呼應（淚～～）
推 wildwoof:看到後面幾行 被閃瞎了QQ
啊啊，超感謝兩位的留言啊。

因為，方才被某友寫信抱怨：

『哪有什麼甜蜜蜜人妻實錄？林杯參不透看不出來啦！』

……人家年紀大了，對「甜蜜蜜人妻實錄」的認知就是這種程度而已嘛……（咬手帕）

推 siedust:順便伸一下續篇，dodo大，您該不會就這樣完結了吧？（笑）
推 ozoo:伸續篇+1
→ dodo0228:感謝捧場。m(_ _)m 續篇……在雲深不知處啊……（被打）
→ dodo0228:因為緊接會讓我發更大神經的九月歐美影集新一季要來了，
→ dodo0228:不知接下來靈感小鳥還會不會再飛來啄我……
→ dodo0228:而且，縱橫道那邊不只一個人留言，說，看不懂（默）
→ dodo0228:讓我現在對自己說故事的技巧信心大失……（泣）
推 wildwoof:@@九月歐美影集 不會是CSI吧XD 我也在等呢
→ dodo0228:還有Criminal Minds～（雖然我最愛的Raines被斬了…唉）
推 faung:我很喜歡這種風格歐~很讚很讚^^是說硬要展小貓用抱的,很有
→ faung:公子故意的成分在的感覺啊~~
夜闌霜重，對視良久，靛衫青年終於忍不住開口。

「玉堂行事一向瀟灑風流，要抱要扛，不都一樣，為何今日這般彆扭？」

白玉堂秀目流盼，頓了頓，咬牙。「就跟你說，先生會記仇。」

「記仇？」

「你除夕上我家吃團圓飯，先生定是不高興了，故意讓你抱我過門。」

……只是抱你到住房，又不是抱你進洞房，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推 siedust:推「抱你進洞房」，原來公子想被叫婆婆，
→ siedust:而不是丈母娘啊（逃～）
「公孫策，你發什麼神經，頸傷未癒，為何不躺著休息？」

碧衯書生彎身復將一捆古籍抱上櫃架。「練臂力。」

「練這做啥？」

「防你哪天中毒，我好也給你下兩針，抱你進門。」

當朝青天不禁嘆息。

要抱就抱，能不能省那兩針？

→ siedust:突然覺得白五爺很可憐......
→ dodo0228:誰叫釋版小貓越看越可愛，讓人家實在捨不得他被壓……
※ 編輯: dodo0228        來自: 61.229.228.122       (09/22 15:48)
推 siedust:有dodo大在，小貓絕對不會被壓的（笑），小白要多擔待了。
→ siedust:包黑炭也要小心啦～～大人筆下的公子真是外表柔弱，
→ siedust:心機超深的啊～～～～～～（不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