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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對:Mycroft/Lestrade、John/Sherlock。前後不代表上下。清水。 ----------------------------------------------------------------------------- 他先是聞到了汽油味。 嚴重耳鳴。 有人拍著窗子。 不是適合轉頭的姿勢,不過勉強可以抬眼。 John? John Watson。 想起來了,特拉法加廣場,手榴彈爆炸引發的追撞。 前方的銀色房車開始起火。 拜席捲歐洲的惡寒之賜,幸好戶外的遊客人數不多。 而且,雪停了。 「Sherlock,你抓著那邊。」 醫生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某地傳來,即使他人其實就在眼前。 在車體已經嚴重扭曲變形的車門前。 伴隨一道尖銳的聲響,鋼板被刨開。 冷風混著煙焦味漫入。 「還好嗎?聽得見我嗎?」John的臉探進來。 Mycroft抬手,撫了撫趴在他身上的女助理。 撞擊發生時,他反射性地將她的頭按了下去,用上半身護著。 車身整個翻覆,他就被壓在下方了。 不對,不只軀幹被壓著。 劇痛現在才開始。他的腿嵌進解體的座椅間。 褲管因潮濕產生垂墜感,看樣子流了不少血。 懷裡的女孩,動了動。 Mycroft唇角抽搐一下。「手能動嗎?打直。」 「Anthea,看著我。」 John雙臂往後用力拉,把(有時名字會叫做Anthea的)女孩拖了出去。 Mycroft瞇起眼。 醫生實在應該讓Sherlock代勞的,肩膀的舊傷在這種天氣尤其不能受到拉扯或推擠。 「你知道我說不過他。」 捲髮青年探頭,辯解道。針對兄長沒有出口的憂慮。 Mycroft悶哼了一聲,開口問。「Percy?」 他指的是銀色房車的駕駛者。那輛是他們的前導車。 「跳車了。」 「Eddie呢?」 現在問的是他這台車的司機。 青年蹙眉。「死了。」 Edward Tennyson,單身,親人中只剩一個妹妹,在曼徹斯特。 耶誕節要探望的名單又多了一位。 「得想個辦法把你弄出去。」 淡色眼珠快速地左右轉動,觀察著呈現破銅爛鐵狀態的車體。 「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Mycroft回答。 「先生?」 女孩似乎清醒了,瞪大眼睛,撐起身就要衝回車邊。 醫生一把抓住她。 風衣皺成一團,褲襪也破了好幾個洞的女助理開始掙扎。 Mycroft艱難地稍微側過臉。 「Bunny。」 聲調很輕,一貫的溫軟嗓音。 女孩瞬間安靜下來。 小兔子,他喊她小兔子。 多年前,她初次被欽點為傳說中人人懼畏的情報頭子的貼身秘書時,那人朝著她微笑。 小兔子,來吧。他從辦公桌前站起,雙手一握。那人說,一起看看這個世界有多瘋狂。 「Bunny,過來。」 醫生鬆開手。 女孩挺了挺胸,拍拍外衣,筆直走上前。「先生。」 「我需要妳協助我弟弟。」Mycroft說。 然後他望向Sherlock。「應該還在,你不能犯下任何錯誤。」 兇手還在附近,混在為數不多,但逐漸聚集的圍觀人群裡。 正蹲下來檢視Mycroft傷勢的醫生,背部立刻僵直。 「是的,John,很危險。」Mycroft偏了偏頭。「擔心的話,不妨跟著去。」 醫生抬頭,盯著捲髮青年,沒有起身,默默伸出右手。 年輕的偵探彎下腰,握緊。 女孩敞開風衣,拉高裙擺,抽出繫在吊帶襪上的袖珍手槍,套上滅音器。 Sherlock瞥了她一眼。「射程多遠?」 「足夠在安全距離裡滅掉那些細菌。」女孩回答。 Sherlock鬆開手,對著John笑了笑。 然後迅速轉身,與有時會叫Anthea,但此刻她是Mycroft的小兔子的女孩,一同離去。 雪再度下了起來。 霰絮悄悄落在兩人微微擺動的大衣上。 醫生抿了抿唇,回頭看著軍情五處的高階官員。「現在,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有人從遠處跑來。 醫生立刻警覺地直起身。 幸好狂奔過來的是熟人。被Sherlock和John甩在兩條街以外的可憐的基層探員。 「很抱歉,我——」 「Owen,去看看Percy的狀況。阻擋一般民眾接近這裡。」 Mycroft略抬起手,打斷他的話。 「還有找些能撬開座椅的工具。」 探員點頭,朝著右前方再度開始在積雪裡奔跑。 Mycroft看向蹲在身邊的John。 他與Sherlock不同,思考時目光並不會誇張地來回穿梭,只是專注地直視對方。 「這輛車隨時可能爆炸。」他緩緩開口。 醫生搓了搓手,回答。「我們來聊天。」 「John。」 他喊一聲。 每次會面,他都這樣喊醫生的名字。溫和地,柔軟地。 他畢生致力於消減大英王國的敵人,去年最大的收穫,卻是多了一位家人。 而現在他必須保護他的家人。 醫生歪了歪頭。「剛剛說過,你得保持清醒。」 Mycroft想要微笑,但因為痛楚爬上了脊椎,嘴角只能呈現稍嫌失敗的歪斜。 「很痛嗎?」John掏出手帕,輕輕按擦他冒著冷汗的額頭。 「很糟嗎?」Mycroft反問。 「不。」醫生搖搖頭。「會痛是好事。」 「John,」Mycroft頓了頓,問。「為什麼你和Sherlock會出現在這裡?」 醫生擦拭的手停了下來。他的眼神游移向門框左方。 「我們,在散步。」 「散步?下雪天?」Mycroft咧咧嘴。半是因為劇痛。「我弟弟又開始嗑藥了?」 「不是。」John略顯慌亂地回答,停了幾秒,放棄道。「Sherlock讀了一本書。」 「書?」 「人類學之類的,跟熱帶有關的。」 「Levi-Strauss?」 「大概吧。總之有提到印地安人的。」 Levi-Strauss的Tristes Tropiques。 憂鬱的熱帶。 書裡的印地安人告訴法國的哲學家,酋長的特權,就是打仗時走在最前線。 「他弄清楚了。」Mycroft低聲說。「我是誘餌。」 遠處有人開始尖叫。顯然是Sherlock確認了其中一名恐怖份子。 而他的小兔子也妥善讓那傢伙變成了,前、恐怖份子。 John沒有答腔。 他低著頭咬下手套,脫去外套和毛衣,脫下襯衫,然後穿回另外兩件。 接著抽出牛仔褲口袋裡的瑞士刀,開始割裂襯衣。 「Sherlock有生氣嗎?」Mycroft問。 「他討厭你是英國政府,並不只是因為你老是跟蹤和竊聽他的關係。」 醫生將布條纏上Mycroft的大腿。 軍情五處的官員嘆口氣。「Gregory一定也很生氣。」 John抬頭。「連他也蒙在鼓裡?」 Mycroft挑眉。「Greg要是知情,計畫就沒有執行的可能性。」 醫生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如果我弟弟做了什麼笨蛋事,他都怎麼讓你消氣?」 John的嘴無聲開合幾秒,彷彿無法理解為何直接跳到這個話題。 「供我參考事後如何表達歉意。」Mycroft解釋道。 「洗碗。」 「就這樣?」 「還有拉小提琴。」 「John,你太寵他了。」 「我強迫他拉Linkin Park的曲子給我聽。」 背後的尖叫聲沒有停。 「對自己好一點。」Mycroft的唇角微微上提。「老讓著他,你會悶到得胃病。」 「會虐待消化系統的不是我。」 「說到這個,John,查案時,你累了就該休息,別跟他一樣浪費體力。」 「Mycroft。」醫生低聲喊。 「嗯?」 「我是要你跟我聊天,不是要你交代遺言。」 Mycroft正想講點什麼,胸口湧起的壓力讓他開始劇烈咳嗽。 「那個叫Owen的到底在幹什麼?」 醫生撫著Mycroft的背,不耐地站起。 「對了,傘,Mycroft,你的傘!」 「不行。」 「什麼?」 Mycroft努力順著氣。「這把不行。」 「為什麼不行?是鑲金還是嵌銀?」醫生的音量加大。 「Greg送的。」 命定般偶然的相遇,久遠的記憶。 曾經他只是軍情五處一個微不足道的新進人員。 Lestrade也還不是蘇格蘭場破案率最高的探長。 Mycroft總是空出值班以外的時間,佇立在諾丁丘的街角,默默喝著罐裝咖啡。 當時還是學生的Sherlock,時常出入對面一整排的舊書店。 某個下雨天,肩章掛著三槓V形標誌的巡佐,走到探員面前,將傘塞進他手裡。 「長官!」 Owen扛著柺杖鎖和千斤頂跑了回來。 他鑽進車裡,開始嘗試撐大座椅間的空隙。 「抓住我的肩。」醫生伸手。 「等等,我的傘……」Mycroft的手往反方向摸索。 「別管傘了!」醫生終於開始大吼。「拜託你考慮一下Sherlock的心情!」 「My!」 第四個人的聲音插入。 第四個人抓住了軍情五處高官的上臂。 「你他媽的找什麼傘?」蘇格蘭場的探長滿臉殺氣。「那不是偶遇!」 什麼? 彷彿是世界奇觀,或是七十幾年才靠近地球的慧星,Mycroft臉上難得浮現困惑的表情。 Lestrade咬牙將戀人往外拉。「喜歡傘,以後我照三餐送你。」 Mycroft拖著一雙鮮血淋漓的腿,與探長一同摔進雪裡。 「Owen,出來!」John大喊。 有人伸出長臂。 Sherlock回來了。 探員搭著偵探的手和軍醫的肩膀往外跳。 車子沒有立刻爆炸。 沒有這麼戲劇性。 它只是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才噴出火星。 Lestrade跪坐著,讓Mycroft靠在他胸前。 「先生。」女孩的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細菌清除完畢。」 「比你的牙醫清得還乾淨。」Sherlock補上一句。 Mycroft深吸了口氣。 「Bunny,回頭幫妳弄一支新的黑莓機。」 女孩微笑,轉身向死裡逃生的另一位探員走去。 醫生也終於完成他的包紮工作。 「John。」捲髮青年喊了聲。 他撩開風衣蹲下,將醫生的雙手拉離Mycroft的腿,摀進自己的掌心。 John的手在顫抖。 「Sherlock?」 「在這裡。」 「你還好嗎?」John輕聲問。 「很好,一點傷都沒有,乾淨溜溜。」 醫生的肩驀然放鬆,一陣眼冒金星,他將額頭靠向兩人緊握起的手。 「John?」偵探的聲音有些緊繃。「怎麼了?撞到哪裡了嗎?」 「什麼?」John抬起頭。「噢,沒有,當然,我沒有——」 話聲戛然而止,醫生倏地站起,朝坐在路邊,正在和女助理交談的探員走去。 「你叫什麼名字?」醫生問。 「Percy。」探員抬頭。 「你好,Percy。」醫生彎腰看向他。「現在,雙手試著平舉。」 探員沒有動作。 他一臉訝異。 不是不想舉,是沒辦法舉。 頭頂傳來螺旋槳盤旋的聲音。 倫敦皇家醫院派出的直昇機。 「John?」 Mycroft抬眼,詢問繃著臉走回來的醫生。 「腦內應該有出血,可能也有水腫。」 「先送他。」 「My!」Lestrade皺眉。 「Greg,我們有最好的軍醫。」 Mycroft拍拍戀人扶住自己肩膀的手。 捲髮青年脫下大衣,撢了撢,將它蓋到兄長的身上。 然後抹掉路邊石墩的積雪,屈著膝,坐到Mycroft身旁。 「我想,我還有餘裕保持清醒。」 軍情五處的高官眨了眨眼睛。 「而且,有件事也急需釐清。不是偶遇?」 醫生挨著偵探坐下。 忽略青年的瞪視,無聲說著『我還有毛衣』,一邊為他披上自己的外套。 探長歪了歪嘴角。 「你知道我的巡邏車繞了多少天,才等到你又站在那裡,還剛好下著雨?」 雪還在下。 蘇格蘭場的警官們與圍觀群眾發生小小的推擠。 有兩輛車正在燃燒。 積雪吸收了聲音,讓周遭變得不可思議地安靜。 醫生悄悄握住偵探伸過來的手。 Mycroft將臉倚向Lestrade的右臂。 「我很高興那時你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天氣。」 Lestrade微微一笑。 「可是我頭一次在街角看到你,就一直很想跟你聊天氣。」 End. ---- 最後那段可能需要說明一下。 英國人常用「討論天氣」(例如:又下雨啦?)代替「你好嗎?」當作互動的開啟。 通常在出現兩個不太熟的人,彼此禮貌而試圖保持距離的問候。 不過有時「閒聊天氣」也可作為一種攀談儀式,攀談的話題更深入,就會變成搭訕。XD 對這方面有興趣的, 可以參考Kate Fox所著的《瞧這些英國佬-英格蘭人的人類學田野報告》。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7.190.111
lazzier:推一個 裝作偶遇的探長好可愛阿ˇ 01/08 08:32
藉此培養往後辦案(以及與高齡幼兒周旋)的耐心XD
kimeruharu:最後的天氣梗好可愛www 叫Anthea為Bunny也是w 01/08 09:47
成熟的大人們的戀愛,聊的絕對不只天氣XD
todomeki:今年是兔年!老闆好棒!一直很想看探長揍人(何 01/08 10:33
等麥哥出院丟哉細XD(台語)
hazerain:雖然背景很冷但故事好暖w 這篇讓我愛上Anthea小兔子了(? 01/08 10:53
因為吊帶襪嗎?XD(喂)
yayairis:推一下這篇文章>///< 01/08 13:49
很開心妳喜歡~^^
tsukushikui:學姊跑來這裡了XDD,趕快推廣他們這兩對XDDDD 01/08 19:30
結果好像變成在推廣聯合公園啦(LP同好認親大會?XDD)
YdNic1412:Linkin Park XDDDDDDDDDDDDDD 01/08 22:26
剛剛才想起來,官網其實有收小提琴版的vid(似乎是fan的作品?) http://www.linkinpark.com/video/linkin-park-numb-violin-remix 很微妙……XDD
robin26:好愛這篇的麥哥跟探長!!!泰迪John真的太寵sherlock了XDDD 01/09 01:04
寵到小少爺開始學起醫生當機動性人體兵器 ˇ
dkcs:主動的探長大好ˇˇ超MAN的XDD 01/09 01:50
麥哥這麼矜持,不主動點可能憋到最後不是遞傘,而是直接拿傘柄敲下去XD (其實我是想寫大家閨秀攻遇上熱情奔放受的故事……(啥?)) ※ 編輯: dodo0228 來自: 125.227.227.19 (01/09 2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