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少包] 尋曙（上）

[dodo0228 (硃砂紅)]

展昭已經有段時日，沒在午夜醒來。

先是年末，汴梁全城忙過節，小案偶爾，並不需要這第一武衛插手。

歲除當夜，人在陷空。

五更時稍微翻個身，就被小耗子援腳壓回去，耳邊拂過鬼黠的鼻息。

返京前晚，守白玉堂的毒傷，徹夜無眠，自然遑論醒或未醒的問題。

現下，更深人靜，月落星稀，院邸無虞，他卻醒了。

黝黯晦暝，燭焰熒熒。

床榻畔，掇坐一道黑影，定定瞧著自己。

「包大哥？」

「再歇會兒。」

展昭眨眼，探手往內側一撈，空的。

「小老鼠跑啦。」

包拯道。遞來張素箋。

鳧飛簇俏，字如其人，上書：敘舊。

「玉堂他明白了。」

展昭苦笑。

起身想下床，卻被摁住。

「你公孫大哥也明白了。」

「明白什麼？」

「你給白五俠過了毒。」

展昭怔住，片晌，囁嚅道。「生氣了？」

「他乾脆也扎你兩針，讓你繼續睡。」

包拯指指桌案。

一只旃檀沉香，繚繞而燃。

「香熄了才准醒。要是提早，我就負責敲昏你。」

展昭偏了偏頭，問。「包大哥，現在什麼時辰？」

「就要四更。」

「我歇足了。」

邊說邊翻身下床。

捻指輕撣，裊裊篆煙，語落及滅。

包拯徐步踱到門邊，袖手，斜睨。

一副待會兒若捱罵，可別找我哭啊的表情。

展昭俐索綰起髮，問道。「公孫大哥呢？」

「殮房。」

「他的傷。」

「發現了？」

展昭頷首。

包拯沉默。只是透過窗櫺朝屋外望。

展昭住房，距公孫策的暖閣十步遠，門前，就是那株昨夜遭折毀的梅樹。

半晌，開口。

「記得你公孫大哥，是幾時來京的麼？」

「記得。」展昭答。「那日，下著雨。」

其時季春，草芳花深。

展昭打著傘，領公孫策穿過衙堂院廊。

拾階而來的青衣書生，顥氣蘭襟，絺袘縋纓。

芙蓉闕靜，楊垂東籬，暖靄暮霖，潤瑩荏苒不再的韶華光陰。

「方才，我問他。」

包拯擰身，道。

「他卻說全忘了。」

換好一身祩衣的絳綃護衛，聽罷，解顏而笑。

推開房門，凌雪雰霏，地有殘灰。

展昭為包拯披上氈白貂裘，駢肩而行。

繞過屧廊，公孫策正傍著衙前的梐枑，斂手佇立。

凊雱撲面，霜覆削肩。

「先生。」展昭喊他。

公孫策抬眼。

「一炷香？」

「一炷香。」

紅衣青年回話。

公孫策沒繼續問。

只是盯著展昭瞧。

越瞧越讓人心虛。

包拯連忙插話。「對了，娘那邊。」

「早請差役送了消息。」公孫策說。

「寫些什麼？」

公孫策橫展昭一眼，道。「耗子偷餅，踢翻鑊鼎。」

展昭默然無語。

公孫大哥，果然生氣了。

「馬漢，你隨展護衛一塊兒去。」

公孫策對著身旁一名赭服武衛道。

「見著白五俠，就請回來。請不回來，就逮回來。」

正說著，張龍與趙虎牽來包拯的乘軺。

包拯忽地捂住公孫策的手。

「我不放心。」他說。

公孫策垂睫，頓了頓，道。

「有一人，是賈老七。還有一人，是葉梟獍。」

這下展昭也瞠目了。

賈老七，朱雀門賈家最小的兒子，恃勢欺人，逼良為娼。

葉梟獍，甜水巷海埔姜樓的護院，殺人如麻，梟獍是外號，因他連自己父母都殺。

二人原是官家亟欲緝拿，又苦無證據的對象。

沒想到這會兒全躺在開封的殮房。

包拯苦笑。

「看樣子，陷空島的故人，也是咱們開封府的熟人。」

「所以，你非進宮不可。」公孫策說。

包大人，先生還有我呢。一旁候著的王朝也開口勸。

曙色漸明。

公孫策倚門，目送包拯與展昭一行五人，並轡啟程。

朔風凜冽，襲瀟湘碧雙袂翻飛。

車騎已遠，公孫策才緩緩回首，眝望院內那株斷梅。

「王朝。」

他平靜喚道。

我撐不住了……

腥甜上湧，眉尖微顰。

先生！

武衛上前，扶將不及，清臞身形就這麼仰進寒雪裡。

血沫濺緆，一語未竟。

包拯，聽見了麼？雪落在鬢上的聲音。

初抵開封那日，三月淡夕，虹收殘雨。

你在梅樹下候我。

峨髻緇衣，端容凝睇，任矇松細霂浸衽衿。

那時，你笑了。

你說，公孫策，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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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235.123
推 siedust:我以為dodo不寫了，沒想到有新篇，太好了（灑花）先推再說
→ dodo0228:可是越寫，好像越像包府一家三口流水帳咧…… 囧rz
推 siedust:為什麼dodo大每次上篇的結尾都要這麼吊著人心呢？（淚奔～
→ dodo0228:對、對不起……orz
→ dodo0228:不過少包三的公子不是挨五十板還能活蹦亂跳壯如水牛嘛？
→ dodo0228:那所以……（所以啥？）
推 kanabox:標題看成"沙包"...囧"
→ dodo0228:樓上……XDDD
推 ozoo:下篇啊~~~~
推 lotos:孩子(展昭)看來受到媽媽(公孫)的基因影響比較大呀
推 yuhane:等著看續集(伸)好吊人胃口啊>_<
→ dodo0228:黑碳頭老爸跳崖那幾年，孩子都是媽媽在帶的（誤），
→ dodo0228:自然媽媽那邊的基因影響比較大……（被公子折扇巴頭）
※ 編輯: dodo0228        來自: 61.229.217.118       (10/03 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