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熄手中的菸, Yoji站了起來
邊盤算著要說的話, 慢慢登上二樓
禁不住女孩子們的要求, Omi和她們一起去看祭典了.
而Ken也被Yoji以監護人的身份給推了去.
在這種時候, 屋裏的人越少越好
走到Aya門前, 門下緣沒有光透出來
"不在嗎? 沒見他出去啊!"
叩叩! 敲了敲門
「Aya?」輕輕叫一聲
門內沒有反應, Yoji再次加重力道
咚咚!
「Aya, 你在吧. 我進去嘍?」
還是沒有回應. Yoji輕輕轉動門把, 拉開了門
屋裡沒有點燈, 光線的來源是由窗外透入的月光.
窗邊的樹所形成的樹影在牆上、地上搖曳著,
為這房間增添了詭異不真實的氣氛.
Aya曲膝坐在床上, 雙手抱膝, 頭埋在膝蓋中間
「真是, 人在為什麼不開燈?」 Yoji說著, 邊伸手找燈的開關
「別開燈!」
Yoji愣了一下, 他沒料到Aya會開口. 這倒好, 表示他對外界還有反應
「隨便你.」
走近床邊, 順手拉來書桌前的椅子, 反向坐下.
就這樣凝視著Aya, 仔細地看著他.
Aya穿著寬大的T恤和長褲. T恤和削瘦的骨架形成強烈的對比.
Aya明顯地瘦了許多, 他的姿勢表現出他極力地想隱藏自己.
沒有親眼看到, 誰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活像隻可憐小貓的人,
會是向來冷靜得近乎無情的Aya.
「你還沒有吃東西吧! 要不要吃點什麼?」剛剛想的話全忘了
「……」
「哪! Aya, 你到底要持續這種狀態到什麼時候?」
「……」
「再這樣下去, 波斯那邊不可能不說話吧!」
「……」
Yoji暗暗嘆了一口氣, 不該答應Omi的. 接下了麻煩的工作.
Aya不是女孩子, 幾句花言巧語就可以哄得了. 但是, 看到Aya的情形,
Yoji也明白, 如果繼續放任Aya下去, 等於促使Aya離開Weiβ.
「A…」 正想開口再試一次時…
「不關你的事.」
在Yoji之前, Aya開口了
「耶?」
「我怎麼樣都和你沒關係, 別管我.」
Yoji張著嘴, 啞口無言……
Weiβ不是普通的組織, 是殺手組織. 要完成任務, 就必需靠彼此完美的
配合, 互相掩護, 才能全身而退. 他們四人不是單純的伙伴, 是性命相
繫的伙伴啊! 彼此之間非得要有很深的信任不可. 一旦有了間隙…
就是Weiβ徹底瓦解的時候
而面對這樣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 Aya竟想以單單「不關你的事」
就撇清一切, Yoji不禁感到憤怒.
「你!!」
Yoji衝向Aya
Aya反射地抬起頭來, 正好受到Yoji的迎面一擊
意外的一拳使得沒有防備的Aya倒向一旁. 還來不及反應,
又被Yoji揪住領口, 拉近到兩人鼻尖幾乎可以碰到的距離.
因為Yoji站著, Aya呈現跪立在床上的姿態.
「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劃清界線嗎?! 是啊! 沒錯, 像你這種傢伙
就算去死我也不會管你, 要不是Omi, 我也不會到這裡來!!」
「…Omi?」 Aya問道. 剛剛的一擊使他撞到牆, 讓他眼冒金星.
「是啊! 你知不知道, Omi他可是非常擔心你. 他這麼擔心你,
你竟然說出那麼過分的話!」
全推到Omi身上, Yoji著實不願承認自己也關心著他.
「……」
Aya的腦中一片混亂. 眼前的花火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要命的頭痛.
「他猜你的情形和那個叫桔梗的男人有關.」Yoji補充說到
聽到桔梗的名字, Aya震了震……
Aya的反應, Yoji全看在眼裡
「果然, 問題在那個人.」 嘆了一口氣, 鬆開揪著Aya衣服的手
揮了揮手, Yoji走向房門口. 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可是剛剛一時衝動
揍了Aya, 大概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雖然有些對不起Omi,
也無可奈何.
"去! 連這點事都弄不好"
「…認識桔梗是在兩年前……」
Yoji停下正要轉動門把的手, 靜靜地等著Aya接下去
Aya緩緩說出兩年前為了報仇, 加入秘密情報組織クリティカァ.
因為在仙台支部受訓而認識了紫苑、椿、黑百合和桔梗四人,
之後的情況, 和因誤入陷阱而遭遇暗算導致支部全毀的經過.
Yoji轉過身, 背靠著門聽著. 他發覺Aya並不是說給自己聽.
對這時的Aya來說, 自己只不過是房裡的一項"擺設"而已.
他是藉著述說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來整理自己的回憶, 重新審視一切.
Yoji沒料到會聽到這麼一段曲折的故事
"這麼說來, 這傢伙也許不是本來就是孤僻的性格."
很難想像Aya也會大笑.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故,
現在的Aya或許會是個親切和善外帶些許熱血氣質的青年呢!
但是, 若非這些事故, 自己是絕計不會和Aya相遇吧!
「是我的錯…」
Aya不太穩的聲調, 拉回了Yoji的注意
「全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接受椿的請求, 不再和桔梗
談起妹妹的事的話……」
Yoji望著Aya的側臉, 某種晶亮的東西落了下來, 一顆, 又一顆…
他在哭
「如果不是我自私地向桔梗說起妹妹的事, 讓他也想起和自己相
依為命的妹妹的悲慘遭遇的話, 他不會涉入那種買賣, 紫苑他
們也不會…, 也不會……」Aya緊握著拳
如果不是自己那因為撒嬌心態使然的任性行為, 桔梗好不容易才
平靜下來的心也不會再度狂亂起來, 也不致於最後落入這種結果,
連帶地害紫苑, 黑百合和椿喪命.
這全是自己的責任
Aya止不住哭泣. 二年前的自己實在太幼稚了.
抓住桔梗和自己的遭遇類似這點, 無知地想由桔梗那裡
得到相互依藉的溫暖, 只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自私……
『…不知何時起, 比起復仇, 我更喜歡殺人…』
Aya後悔不已
"如果那時也死了的話……"
Yoji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雖然Aya只是一直不停地哭著,
但就好像下一刻他馬上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掩不住心中沒來由的恐慌, Yoji走向跪坐在床上的Aya
「Aya…」低聲喚著
Aya仍是不停地哭著
「別哭了, Aya」
單膝跪在床上, 輕擁著Aya, 安慰地輕撫著Aya的背
「沒事了, 有我在, 還有我們大家在你身邊, 你並不孤單啊!
所以, 不要再哭了, Aya.」說著, 自己也忍不住哽咽…
Weiβ的每個人都有一段過去, 每個人都隱著自己的過去不說.
他們雖是為了各自的目的而集合, 但不是為了互舔傷口而聚在一起.
在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 都是背負著某些東西而活著
雖然自己的境遇和Aya不同, 但是, Aya的心情, Yoji可以體會
Aya緊靠著Yoji的肩, Yoji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菸草味讓紛亂的情緒平緩些
就和那一次一樣……
由桔梗那裡得知他妹妹不幸的故事的那一天, Aya哭了.
桔梗就像Yoji這般抱著Aya, 兩個人一起哭……
漸漸停止哭泣. 原先撞到了頭, 再加上哭了好一陣子,
Aya整個人昏昏沈沈地, 思緒沒有正常運轉, 動也不想動.
就這樣靜靜地過了一段時間
懷中Aya的實感, 頭髮和身上的味道, 讓Yoji覺得安穩. 感覺到Aya
平靜下來, Yoji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好像剛救回一個即將落入深淵的人.
「喂, Aya…」突然很想叫他的名字
「嗯?」Aya還是昏昏的, 覺得頭很重, 有東西撐著真舒服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Yoji有些訝異, 隨即心念一轉…
「不知道為什麼, 抱你比抱女人舒服.」 Yoji壞壞地說著
猛然發覺自己的處境, Aya用力推開Yoji .
自己卻因為一時的不平衡而向後倒坐在床上.
「嗤! 真是難以交際的傢伙, 開玩笑也不行…」 Yoji有些失望的感覺
「不過說真的, 你的眼淚可不比女人少耶.」 肩上已濕了一大片
「抱歉啊」Aya瞄了一眼Yoji的衣服, 不好意思地說著
聽起來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 但Yoji不介意.
Aya長期悶在心中的痛苦發洩出來後, 應該會慢慢恢復平時的樣子吧!
回到和誰都保持著一段距離, 但不至於完全沉默的Aya
「好好休息吧, 別再做出讓人擔心的事…」Yoji站起身來
「特別是讓咱們可愛的Omi小弟擔心」
Aya點了點頭. 不, 也許不算, 只不過頭往下移了30度左右
Yoji笑了笑, 轉身離開. 開了門, 好像又想到什麼, 回過頭來
「Aya…」
「什麼」 Aya轉過頭來
「…我想, 他其實是希望你去……」稍微觀察一下Aya的反應
Aya什麼也沒說, 像是在等Yoji說下去的樣子
「那個…, 叫桔梗的男人…, 他一定希望由你來了結他的生命」
Aya好像似懂非懂, 微微皺起眉頭
「太深奧的道理我或許不懂, 可是我覺得, 一個懂得用劍的人,
應該希望死在一個同樣懂得用劍的人手上. 尤其是…, 一個
自己喜歡的, 了解自己的人.」
「是嗎?」Aya轉頭看向窗外
『我很高興, 蘭. 你來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 他…, 應該是一直在等著你. 換句話說…,
這樣的結果對他來說是幸福的.」這算安慰嗎? Yoji不知道
「…Yoji」Aya看著窗外, 沒回過頭來
「咦?」
「你不覺得你的話太多了?」竟帶著揶揄的意味
ꄠ 「呃, 是嗎? 啊哈哈, 也許是吧, 啊哈哈哈…」
"他恢復得可真快, 一點也不可愛." Yoji恨得牙癢癢的
不過, 心裡是高興的. 總算可以安心了
「那, 晚安」走出房門
「晚安」
關上門之後, Yoji忽然想起, Aya好像提到妹妹……
"這傢伙有妹妹?" 有趣的一件事…… 真想問清楚
"不過不急, 要知道真相, 以後有的是時間." Yoji步下樓梯…
望著關上的房門, Aya深吸一口氣, 緩緩吐出.
就像Yoji所說的, 現在的自己並不孤單.
因為有值得信賴的同伴… 他們會支持自己, 撐到惡夢結束之時
《紫苑、椿、黑百合、桔梗… 你們的事, 我不會忘記》
樓下傳來吵雜的聲音, Omi和Ken好像回來了.
在Yoji三人的說話聲中, Aya進入夢鄉……
也許今晚, 會破例做個好夢
-- 無論再大的雨, 終有停止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