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隱狀似無聊的椅在雕花木椅上,
看著眼前的婦人以極快的速度來來去去。
他不雅且不耐煩的打了一個極大的哈欠後,
扯了一扯自已繡花的素淨裙擺懶洋洋的說道:
"我說…"…
花廳上所有的人都豎起了耳朵,專心一致的聽聽主角要怎麼說…
"妳走了這麼久,累不累呀?"?!
無視於眾人瞠目結舌的表情,他端起了桌上熱呼呼的茶;
露出了一個絕美且十足無辜的笑容繼續說道-
"來,喝杯江南出產的茶"隨後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坐著喝吧~"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絕美俊容,胡嬤嬤不由著開始發起呆並任由杜月隱擺佈;
慢慢的喝起了茶再哀怨的想著~唉~明明是個男兒身又怎會生個女兒貌呢~?
看看那眉、那眼、那紅潤的脣,哪兒像個男兒呢~?
這會兒到手的case又泡湯了~
想到這裡,胡嬤嬤不得不搖頭嘆息了起來…
而杜月隱只是斯斯文文的溫笑著,再輕輕的啜了一口芳香四溢的茶.
隨後露出了滿足的表情慢吞吞的說道:
啊~~~"好茶!!~"
看到這幕,眾人不得不竊竊私語了起來~
"天哪,表哥真的瘋了~
他難道不知道惹上親王府是多大的事嗎`?"
"我早就知道少爺不正常了,那天他還叫我趴在地上呢,果然性向不太正常~"
"難道少爺也很高興這門親事嗎?"
杜嘯天實在是忍到了極點了,他忿怒的站了起來拍了紅木桌一下,
那勁道使紅木桌差點裂成了兩半,
破裂的聲響迴盪在眾人的耳裡顯得格外的刺耳…所有的雜音都在這一刻歸為零。
眾人裡膽子小的即刻找地方躲,深怕接下來上演的是一齣家庭暴力倫理劇,
更可怕的是萬一自已也被扯進去了那就不是普通的衰了,開玩笑,禁軍統領發飆耶~
想留條小命的話那當然能閃就閃囉~
杜嘯天環視了一下四週,非常滿意眾人的反應;
但當他的視線一移到自已那桀驁不馴的兒子身上時,
在那剎那間,他彷彿感覺到了自已身上的血管無一處不是要爆開了……
穿著一身白淨裙衣的月隱比平常看來更是硬添了一股柔美的清麗,
整個人看來就像一朵清香潔白的白蓮般嬌美動人。
唉…如果這是女兒就好了,
他不知道會有多驕傲咧,奈何這看了二十年的容顏再美、再動人也是兒子呀~!
本來從這個寶貝兒子瓜瓜落地開始,看著他小小的俊臉兒;
他就已經開始在幻想、在憧憬著將來兒子會長成怎樣一個頂天立地的俊男兒呀~
他必定是左手拿著劍、右手拿著刀,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為國拼命的好男兒~!
怎知,他現在卻變成右手拿著繡花針、左手拿著香帕,女紅樣樣精通的大姑娘呢~?
唉~孩子的娘呀,我從來都不曾懷疑過妳的決定…但,如今;叫我怎生是好呢~?
唉…誰來還我一個兒子唷~看著、看著,他不禁怒從中來;
對著他那一臉不在乎的兒子大聲咆嘯著:
"看你做的好事!你到底是怎麼惹上碩親王府的人~?弄得人家現在要來提親了!"
杜月隱狀似害怕的掏了掏耳朵,才細聲細語的說道:
"這有什麼不好的呢~?爹,能被碩親王府的人看上是我們的福氣耶~
這點不用我來提醒您吧~?"說完再附上一個純真無偽的笑容。
眾人看著、看著,不禁為他們男不男、女不女的少爺捏了一把冷汗;
這分明是故意挑起老爺的怒氣的嘛~
果然,杜嘯天此時的臉已經離豬肝色不遠了,
他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點不用你來提醒我也知道,問題是-你能嫁嗎~?你可別忘了自已的性別~!"
杜月隱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痛快的神色,但那也只有一剎那而已;
不到一秒,又是那副無關痛癢的模樣:
我…不是女的嗎~?自小,您跟母親都是這樣教導我長大的呀,
能嫁不能嫁應該你們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杜月隱以十分順服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楚的說完後隨即便低垂著頭,
不復剛才跋扈的模樣;話尾一落,杜嘯天即刻明白到兒子在埋怨他
從小到大把他當女兒養的事實,可是…為了心愛娘子的話,為了兒子的安全;
他還能怎麼做呢~?他也不願自已好端端的俊兒子變成一個嬌滴滴的美嬌娘呀~
看著兒子低下頭垂著眼簾而眼睫毛就像個小扇子般輕輕扇著,
一副嬌柔順服的模樣;然而兒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
他還會不清楚他兒子有幾斤重嗎?
果不其然,他大少爺的眼眸裡閃著與外表不相符的熾然怒火;
而那地板彷彿已被怒瞪出幾千、幾萬個大洞了~只是個輕柔的動作一帶,
白玉瓷杯瞬間落在地上破成片片;香濃的茶水頓時噴濺在地毯上;
但是卻很巧妙的沒噴濺到他那素白的裙擺上。隨著白玉瓷杯破裂的聲響,
大廳裡的人都瞪大了眼彷彿眼前就是絕跡已久的侏羅紀恐龍本尊,
不看個過癮就會吃虧似的努力瞪著他們的少爺;就深怕錯過了
任何一個表情。他們會這麼吃驚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平常的少爺就算
是你得罪了他,他表面還是會回給你一個盪人心魂的微笑;
至於暗地裡你要付出什麼代價那就只有天曉得了;而這次,
少爺卻清楚明白的表現出自已的怒氣,而且,天哪!什麼人不挑,
卻偏偏挑這個府裡最大的權威也是最大的活火山下手,
少爺~~鳴鳴~奴才們還是先去挑個棺材為你準備收屍好了;看您那麼鐘意門
外的那棵柳木樹,我們一定會為您訂個香噴噴的柳木棺材的;要知道,少爺
可是有潔癖的,那種要陪伴後半輩子的東西還是香的好;少爺,您就安心去了
吧~~府裡的僕役們開始唸唸有詞,眼裡還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來哀悼少爺
即將早夭的命運;但一雙眼還是死死的盯著接下來情景,
說實在的,與其把注意力放在哀悼上還不如實在點的看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史前最斯文恐
龍和史上最大活火山的大戰…老實說,他們還有點期待咧~~僕役們的眼裡閃
過一絲狡詐的光芒,平常被少爺那整死人不償命的可怕個性壓得死死的,嘿嘿~
今日報應終於來了吧,所以說,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嘿嘿嘿~
但並不是所有的僕役都是這麼想的,至少咱們忠心護主的小四就看不下去了;
瞧他這會兒急得像隻撒尿小狗般,拼命的想從大廳四周圍繞的人群中穿過;
趕緊趕到自已親愛的主子身旁去護主…鳴鳴鳴~~都怪小四太沒有緊戒心了,
沒注意那天那福晉對少爺異樣的好感;她居然想要將少爺許配給自已的兒子…
這下好了,都是帶把的;這可怎麼得~?小四沒有想到憑自已的身份怎麼有資格
在這場合發言,更何況是護主;然而小狗被逼急了,不只跳牆;就算是咬一座
史上最大活火山牠也肯做;不然,就把自已獻祭了吧;希望活火山吃了牠這隻
營養不良、瘦弱不堪的小狗,能暫時緩一緩火氣;暫時休了變死火山,不至
於再把火氣集中到他崇拜至極的少爺身上…小四在心中唸了滿天神佛的佛號
後,鼓起了勇氣來到了最前線。
咦~?怎麼搞的?這本應是充滿熾烈戰火的前
線卻安靜得不能再安靜,沒有炮火、沒有生靈塗炭。只見老爺站在桌子
前靜靜的看著少爺,嘴中不停的嘆息;面有慚愧之色。而事件主角-他所敬
愛的少爺,非但沒變炮灰;反而仍悠游自在的坐在他的位子上品茗著
昨日茶莊供上的茶;然而眼裡卻浮上一股粉熟悉的情緒,那種只有在
少爺獨處時少爺的眼裡才會浮現的情緒;他曾經見過幾次-是種很受傷的
眼神…
而胡嬤嬤則是不停的搖頭嘆息-嘴裡還不停的喃喃唸道
"這老天開的是什麼玩笑~?怎麼會不是女的呢~?長的這麼嬌美…"
小四聽了恨不得衝上去把胡嬤嬤的嘴給封了、撕了,什麼都好;
只要能阻止她再說出傷害少爺的話。從少爺一出生就是這樣了,
命運的乖厄安排;令少爺不得不裝扮成女身度過了這十八個年頭,
少爺的怨、少爺的恨,他都知道;卻不能幫上什麼…
但撕掉眼前這醜女的嘴應該不難吧,小四磨拳擦
掌考慮著該從哪個角度攻擊比較好…月隱彷彿看出了小四的企圖,
他無所謂的笑著,抬頭看了空寂的天花板一眼;無所謂了,與其在這
悲嘆命運,不如想想該怎麼利用這次的機會杜絕那些上門提親的公子哥們吧~
那些人真是煩不勝煩,醜得跟什麼一樣;還偏偏掛一大堆玉飾穿那本來應該
粉好看的服飾;真是的,古人最推崇的裝扮轉眼間就變得粉俗不可耐了…
尤其是上個星期的那個什麼提督的王少爺,天哪~嚇死人了,那肥胖的身軀
卻硬是要塞在那壓根不合身的錦衣裡,手裡還拿著一摺紙扇裝飄逸;
那印有當代名人墨跡的紙扇被那肥胖的手指一掐,沒當場碎成兩半實在是奇蹟;
天哪,看得他直想衝到他手裡將那摺紙扇救出,真是太悔辱它了!!
因為和當今的褚王府私交甚好,這些年來才得以推掉這些煩不甚煩的婚事…
但還是得忍受那種奇怪搭配出現在他的眼前,那天還差點看到吐咧~
害他那天晚餐半點都沒碰。突然,他靈機一動,嘴邊的笑頓時變得高深莫測,
在場的人們一看到少爺那詭異的笑,所有被整過的人都知道,
這是有下一個倒楣鬼的徵兆;他們的少爺永遠是損人利已的;
至於那個倒楣鬼是誰,並不是那麼重要,只要不是自已就好了…
所有在場的人不禁在心中開始狂呼了起來"哦~~~佛祖保佑,那個倒楣鬼千
萬不要是我呀~~~"就在大家心驚膽跳祈禱少爺的目光千萬別落在自已的身上
的同時,月隱彷彿洞悉了這些人的想法;
在心中忍不住偷笑了起來還壞壞的輕聲說道
"來吧,這就是我送給你們的今年度最佳年節禮;
本少爺今年堪稱史上最大惡作劇…嘿嘿~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話語一落,離月隱最近的小四不覺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外加身旁陰風陣陣;
望著少爺的惡魔般笑容和他嘴裡唸唸有詞的樣子,
小四只好拼命的在心中狂唸佛號,不斷的在心裡狂叫"佛呀~救救我吧~"
月隱滿足的看著所有人臉色蒼白、拼命顫抖的彷彿在等死般的模樣,
欣賞夠了後,他像個優雅的惡魔般,輕啟朱唇,
嘴角勾出一抹令人心靈俱震的笑容溫溫的說道
"你們聽清楚了,我…杜月隱,嫁定他-…"
停頓了一下,月隱在心中嘀咕著,咦~?那人的名字是什麼來著的~?
小四苦笑著,唉,少爺的健忘症又犯了,凡是跟吃、詩、畫
這三樣東西沒關係的東西,少爺都忘得粉快~這會兒,
怕是又忘了那貝勒的名了~基於護主的心理和反正注定被整的心態,
小四小聲的附在月隱耳邊快速的說了三個字;
只見月隱一臉如春風的笑笑得更燦爛的說道
"我…杜月隱,嫁定展雲飛了~"
話一出,小四痛苦的轉過身搥打著牆,心裡不斷哀嚎"我命苦呀~"
杜~天的臉更豬肝了,簡直都熟了;上面還有無數條筋在狂跳著;而四周的人口吐
白沫的吐白沫,發呆的發呆。還有幾個則是一臉老神在在的想"果不其然,我早
就猜少爺是兔兔了說~"
杜月隱瀟灑的步出了花廳,
拋下了滿廳的呻吟和即將瀕臨崩潰的人們…嗯
…當然還有一些不知死活,等著看熱鬧的人。
思及到此,杜月隱的嘴角輕輕的扯出
了一抹別有深意的微笑低喃著
"不管他們是抱著什麼心態,我相信我已經讓他們
看了一場最精彩的秀…其它的,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少爺…!!"
杜月隱回頭一看不由得輕笑出聲,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忠心耿耿
的小四…看著他跌跌撞撞的狼狽模樣,月隱優雅的抿嘴一笑…
這一笑卻令來者看痴了神…小四站在月隱的面前仰頭痴迷的看著
這令自已看千遍都看不膩的臉蛋…喔…他小四真是何其祖上有德呀…
也不知他祖先是積了幾輩子的福份,才能換來自已一世為少爺做牛
做馬…鳴鳴…小四我真是太幸福了,能服侍神人轉世的少爺
(小四把月隱當神般崇拜,久了也就真的認為月隱是神人轉世了)想
到這裡,小四不由自主的再仰起了他的小臉,對準了可能是他小四老
祖宗在天上的位置,虔誠的拜了拜;只差沒再流幾滴眼淚以示感激而已。
咦…慢著…對準,再對準一點!小四把焦距調了調,他剛剛好像看到了
什麼亮亮的東西,還挺燦爛的…是…是流星!
(喔~白天是看不見流星的,小四,蠢哦~)
錯…是他家少爺那星辰都唯恐比之不及的眼眸,真是好美呀…
果然神人轉世就是不同,連眼睛璀璨的程度也比人家強…喔~~~我的神呀…
看到眼花了…等…等…剛剛那是期待的眼神嗎?還有…那是冷笑嗎~??
對呀!我都忘了我是出來幹嘛的了…我是出來勸少爺的呀~~卻看到呆掉…
我真是…
"混帳!!!!!"
一聲憾動禁軍府的怒吼直達天際,重重的
震動了所有府內的人…小四尤其被震得頭暈眼花,剛剛…剛剛是什麼聲音呀~?
打雷嗎~?"
只聽見剛才宛如雷吼的聲音再度大聲咆嘯著
"好~!我就如你所願,胡嬤嬤;你就回去告訴碩親王府的人…就說我們兩家的親事是結定了!"
"可…可是…少爺是帶…把的呀~"
可憐的胡嬤嬤,在重度驚嚇之後,說的話都已經不倫不類了。
只聽得那雷嘯般可怕的聲音再度吼道
"我說結就結!妳聽懂了沒~?"語尾拉長帶有濃厚的警告意味…
"我…我懂…我懂,我這就回去覆命…"
說完只聽見椅子碰撞的聲音…那雷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全府的人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著手準備月隱和碩親王府的親事!"
小四呆在原地,甩甩頭不敢相信剛剛聽到了什麼;直到他看到胡嬤嬤連滾帶爬
的從他面前爬過後,他才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杜月隱的眼裡由期待轉為了勝利
"所以我就說了,其它的,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要跟我鬥,還差得遠呢~
唉…真是天涼好個秋呀~
揚起了惡魔般迷人的笑容,杜月隱再次的拋下了滿廳的不幸人們和
像個呆子的小四,獨自的去找一下個樂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