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僥篇】
我叫莫停僥, 今天19歲, 在北區大學裡就讀二年級, 每天就是上課, 找資料做功課,日日如是,但今天好像有點特別, 因為我在街上遇上了一件事, 我遇上一位很特別的人----
今天我放了學如常的回家, 我一邊把耳塞放在耳邊, 聽著強勁的音樂, 一邊走著閉起眼也記得如何走的路徑回家, 百無聊賴地踢著街上的沙子在走路, 一個不留神被一位很冒失的人撞了我肩膀一下, 差點被他撞得跌在地上, 待我站直身子惱怒不禁衝上腦部, 立時轉頭大聲的罵他:
「你那麼大個人是怎麼走路的? 你撞倒我了, 難道你媽沒教你上街要長眼睛看路嗎? 還是你是盲的?」
那人把身子往這邊轉過來, 當他轉過來的時侯, 我被他外表嚇著了, 我當然不是被他兇惡的樣子嚇倒, 而且他非但不兇惡, 而且臉上掛著友善的微笑, 但他架著黑墨色的眼鏡, 手拿著盲人專用的柺杖…
他真的是盲? 看他俊朗的臉孔又不太像是盲人, 但只看他走路的姿勢, 及柺杖不斷在地上探路摸索, 便知他是一位失明人仕…
而我卻當街罵一位盲人, 我是讀甚麼書? 只見那人不斷的向我這邊探路而來, 我須想逃開但想想我為什麼要逃開? 須然罵人是很不對, 但他真的撞倒了我呀, 而且他的樣子也不像壞人, 就這樣走開, 好像不太好, 於是我就一直站在原地等他過來。
「我撞倒了你嗎?」他的聲音還真的動聽喔。
「是, 對不起, 剛才我不知你是盲的,所以罵了你。」我隔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跟他道歉, 須覺得道歉很難為情 , 但如果不道歉自己的良心實在過意不去, 只見他徐徐地展開友善的笑容, 但很明顯他不太確定我身處的位置, 他的頭不時左右的轉動著, 他只是憑我聲音的出處而明辨我大概身處的位置。
「不要緊, 我下次會小心了, 撞倒你很不好意思, 沒受傷吧?」
「也沒什麼你也別放在心上, 我走了, 再見。」我大力的拍拍他的肩便轉身走了, 走了沒多步, 轉身再看看他, 看見他想過馬路, 但這棧交通燈並沒有設置盲人輔助系統,他聽著汽車的聲音, 有點不知所措, 我有點不忍,便走上前拍拍他的肩。
「我帶你過去好嗎?」我也不等他同意, 就扶著他的手。
「那謝謝你。」我扶著他的手待交通燈, 轉為綠燈便帶他過馬路。
「謝謝你。」他再次道謝。
「不謝, 你要往哪? 一個人行不行?若坐計程車會較好。」 我有點不放心的說著。
「不用了, 麻煩你不好意思, 我自己可以了, 我媽在轉角街口等我。」他輕柔的說著, 聽他這樣說, 我也放下心來, 再大力的拍他的肩, 說:
「那我走了, 自己小心。」
但我沒有即時過回對面街, 而是看著平安無事跟母親會合,才轉身走回家。
回到家已周身是汗水, 忙進浴室把一身臭氣洗乾淨, 出來的時侯聽到一陣喧鬧聲, 想必又是我那吵鬧的母親回來了, 聽著她那豪邁的笑聲, 不知道還以為是山賊到訪, 我連忙把衣服穿上, 跑至床上用被鋪把自己裹上, 否則她進來又要我招呼她那班三姑六婆的朋友, 我最怕, 每次來到都說長那麼大了, 很帥呀, 有沒有女朋友呢?煩也煩死了。
聽著她那暴龍似的腳步聲正向自己飄近, 立即把眼睛鎖緊, 房門被打開了, 那粗暴的女人把我的被子揭開, 一把我扯了起來, 我黑著臉地看著她, 她卻大力的扭著我的鼻子, 還對我作了一個鬼臉,說:
「裝什麼裝, 你樹起了尾巴想怎樣我也知道, 出來吧, 幫我招呼朋友呀。」
她用手指尖戮著我的額頭。
「為什麼總要我出去? 你的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我不是你的佣人呀。」
把自己再次坎進床上去, 死命的抱著睡枕不放。
「今天的不是我的朋友呀, 是隔壁今天有人搬進去,我想請她在我家吃飯嘛。」
她把我連人帶枕一起拖了起來。
「你那麼好客幹麼? 」我白了她一眼, 輕啐了一聲。
「那你出不出去? 不出今月的零用錢全部扣起。」她站起身叉著腰問我, 我輕嘆了聲, 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生氣可不是人的樣子。
我倒氣的站起了身來, 跟隨著氣焰囂張的她出了大廳。
蒲出了大廳我便呆了, 廳中有一對母子, 問題是那個兒子竟是我今天遇到的盲人, 還真的很巧, 怎麼又再遇上他? 但要是被媽知我今天跑去罵傷殘人仕, 定被她罵死了。
「停僥, 這位是冷太太, 今天才搬進來, 那位是她的兒子, 喔…」母親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後哈哈大笑: 「我真的模糊呀, 竟忘了問你的兒子怎麼稱呼呀。」
「我叫冷宇崑, 停僥, 莫太太。」那盲人不荒不忙地自我介紹, 仍然維持他那淡淡的笑容, 我開始感到他的笑容很公式, 不知他會累否?
「停僥, 你幫手招呼莫太太跟宇…」母親又忘了他的名字, 宇崑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宇崑」
「對, 對, 你看我沒老已得了老人痴呆症了, 哈哈哈。」
「你要好好招呼客人, 我要燒菜, 你爸也差不多要回來了。」媽吩咐完我也不待我同意便轉頭跟冷太太說:
「你慢慢坐呀。」
「嗨, 我來幫你。」冷太太邊說邊摺起了衣袖, 跟著母親進入了廚房, 隱約還聽到她們之間的客套話:
轉過頭來卻見宇崑的臉正面向我的方向, 他是真的感到我所在的方向嗎? 他好像對聲響很敏感, 一陣悶熱的感覺, 我慢慢走去窗邊, 把窗子打開了, 窗外傳來隔壁燒菜的氣味, 我輕咳了數聲, 忙把窗子關上了, 無奈地開了風扇來, 但我最討厭便是風扇的風會令我產生頭痛, 自小我便怕吹風扇, 家裡有空調但母親不願用, 說電費會很貴 , 真的很氣人。 我把風扇調至最小的風力。
「你很熱嗎?」宇崑聽著我一連串的行動, 好奇地問著我。
「不是…只是有點悶悶的感覺, 空氣不怎麼流通呀。」我站在風扇旁說著。
他就不再說話, 只靜靜地坐在那裡, 一臉的憩靜, 細看他的樣子, 須說他是盲的, 但應阻不了女生的喜歡吧? 看他高大的身軀少說也應有180cm, 說真的他這種外型就算他是盲, 也不能阻擋不住女生的喜愛吧? 女生最容易的便是母性泛濫, 有缺陷便更加好, 可以超顯她們的愛心…
「停僥, 你還在嗎?」他的低聲呼喚把我從胡想中喚醒了過來。
「在。」我胡亂的回應著。
「如果你不介意, 可以坐在我旁邊跟我聊天嗎?」他抿嘴一笑。我坐在他身側, 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把手掙脫開, 讓一位男生如此握著自己的手, 實在很不自然, 毛孔也全站了起來。
看著他臉紅著臉的愕然, 我不知如何是好的往窗邊望去, 不能恃著自己是盲的就如此的越矩吧。
一陣的靜默還是由他來打開。
「對不起, 我不該未經你同意就如此, 因為…我們這些盲人不像你們, 可以用眼去接觸一些事物, 我們只能靠空氣的浮動或聲響來分辨一些事, 所以我們習慣了用手去接觸, 這樣會較有真實感。」他低著頭說道, 在他的黑墨色的太陽眼鏡框邊, 可以隱約看到他的眉頭雙戚, 看來我的反應令他很困窘。
我想了很久, 經過一輪的心理掙扎閉起眼把手伸了過去, 這可是我第一次跟人那麼親密的接觸呀。
待接觸到他那寬厚的手掌體溫後, 感到也不是那麼難受, 沒有什麼感覺, 但感到他的手在輕顫, 我慢慢輕握著他的手, 說:
「如果你早點說讓我明白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想得那麼多, 我又不是盲的。」我本是想安慰他的, 但不知怎麼會變成是抱怨他似的, 但他也不介意, 只是淡淡的笑著。
「今天很謝謝你, 你的心很好。」他笑道。他笑起來臉上有兩顆淺淺的笑渦。
「你很帥。」我看著他的笑渦, 不禁衝口而出說了心裡的話, 我立時窘得想挖個洞給自己躲。
但他只是笑笑說:
「是嗎?謝謝你。」
「你有沒有女朋友?」我看他也不介意, 便乘勢地問他。
「現在沒有。」他孩子氣的嘟嘟嘴說。
「那已前呢?」我好奇的想問。
「以前有很多。」
「你的女朋友都是盲?」他輕輕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是天生便是盲, 我是因為一次車禍而導致失明。」
「那她們在你失明後便不理你?」還真無情。
「不是, 但我失明後性情變得很暴燥, 於是她們最後也待不下去了。」他笑笑地不痛也不癢地說, 也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像在說別人的事多點。或許事情過了很久吧, 所以也不再傷痛。
「但你失明她們該明白呀, 等等, 你說她們?」我抓了抓頭道。
「哈, 對, 我以前很壞的,同一時間跟很多女生交往。」
「她們不介意嗎? 」我真的很好奇, 臉生得好真的有很多好處, 像我這種平凡的臉, 追求過很多女生, 但每次都是失敗, 她們都是說我的樣子不行, 什麼嘛, 我又不是科學怪人, 我是醜又怎樣, 想著想著, 不禁有點妒忌身旁的俊美男子。
「我跟她們一起已向她們表明, 我有很多女朋友, 絕對不會逗留在一人的身上, 她們自己衡量過後, 決定還是跟我一起, 所以她們都知大家的存在。」
「你還真的很行呀, 唉。」我偷偷的白了他一眼。
「你呢? 有多少女朋友?」他輕輕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問道, 我的眼再白了這個情場浪子一眼。
「沒有, 那像你那麼行?」我有點悔氣地回答。
「怎麼說法?」他也好奇地問道。
「每次表白她們不是說我運動不行便是說我樣子醜。」
「哈, 現在的人都是看人的外表, 都不注重內心, 她們不瞭解妳而已, 別放在心上。」
「別人說還可以, 你說…唉。」他不以為意地淡笑著。
「你現在沒女朋友, 不寂寞嗎?」我續問。
「不, 反樂得清閒, 因為都不喜歡她們。」
「你呀, 不喜歡又跟她們在一起, 你簡直是玩弄感情。」我有點不忿地說。
「我也知道, 所以活該我現在失明, 不是嗎?」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被他說中我心裡的話, 有點不好意思。
「你喜歡什麼類型…」他在問的時侯, 卻被從廚房裡拿著飯菜出來的母親, 打斷了話柄。
「你看他們聊得多高興, 哈哈。」母親又發出她那剌耳的豪邁笑聲, 跟著她身後的冷伯母也笑吟吟的笑道:
「快過來吃飯了, 飯菜會冷掉。」
「吃飯了, 我扶你吧。」我細心地把他扶至飯桌前的坐位上, 而我側坐在他的身旁。
「不是說爸今天會返來吃嗎?」我把一塊肉放在口中含糊地說道。
「你那麼大的人不能吃完東西再說嗎? 你看宇崑多麼像樣子? 你不能學人家嗎?」
母親有點火光的說道, 唉, 我知道又是為了爸爸不回來之故, 他又是去了那些女人的家, 所以母親現在心情非常的不好, 我伸了伸舌頭, 不敢再說話。
「宇崑隨便吃呀, 停僥夾些菜給宇崑。」我依言的把一些菜及肉放進他的碗內, 放得滿滿的, 我是有些倒氣, 自家的老公不回家, 幹嘛找我來出氣。
「停僥真的很乖。」冷伯母誇獎我說, 我抿抿嘴一笑, 母親卻說:
「你別讚壞他了, 他激心的時侯你看不到, 看了一定氣死你。」
「停僥, 你現是讀高中吧?」冷伯母把一塊雞肉放進我碗內。
「他呀, 什麼也不行, 唯獨是讀書較好, 他在北區大學裡讀二年生。」
我沒理她的吃著自己的飯。
「宇崑, 你現在是做什麼?」母親問了問我坐在我身旁, 一直很靜默的宇崑。
「我寫作為生的。」他放下了碗筷說道。
「寫作?」我跟母親異口同聲的問道。
「用電腦便可以, 而且文字一早已存在我腦子內, 所以一點問題也沒有, 而且有母親跟我作校對, 絕對沒問題。」他還是那個笑容。
「你真的很利害呀, 停僥你要學學人家, 看你整天便像個小孩似的, 老是長不大。」我嘟了嘟嘴, 心裡是很氣忿, 但也不想在別人面前跟她吵嘴, 而且跟她吵起來一定是沒日沒天的吵著, 划不來。
「也不是, 停僥善良就是他最可取的地方, 今天他在街上遇上我, 看我是失明的沒人幫, 但又想過馬路他主動扶我過, 他還看我遇上我母親才離開的。」他再轉頭,輕笑道:「是不?」
「你真的是盲嗎?」我皺皺眉道, 但此句起又招起我母親的憤怒。
「你呀, 真的很無禮呀, 冷太太, 我真的對我兒子沒法子了,真是十分失禮人家。」
冷太太卻只是笑笑說那裡那裡。
很辛苦的吃完這餐飯, 他們坐了一會兒便說要回家去了, 我也樂得鬆了一口氣, 回到睡床看看鐘, 是晚上的九時多, 我也不是很累, 只是擁著睡枕不經意的想著今天的事, 還真的很巧, 中午無意中遇見的人, 竟會是我的鄰居。
就在想著想著, 眼睛慢慢合起來, 正當睡我正憩的時侯, 電話聲卻把我吵醒了, 我忙跑出房外, 拿起電話的聽筒接聽著:
「喂…喔是你呀?…沒有…」電話原來是剛剛走的冷宇崑, 跟他聊著聊著不覺時間的遛走, 也不覺自己的累, 跟他說著不知不覺地在沙發上睡著, 而聽筒則掉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