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著著筆挺西裝的男子離開了,而他並沒有帶走任何的留戀,至少久世錦是這麼認為。
疲倦地步入寢室,眼皮像是承受不住地壓了下去。
可他還感覺得到光,還看得到……事實。
沒有力量的……自己,殘弱得像是羔羊的自己。
男人想要的,只要是他想要的,無論是破碎的身體還是僅剩著黑暗的靈魂,他都會得到的……只要他想要。
「蒼江!不過是一個被你丟棄的玩具,既然都膩了、厭了……就不能放了嗎?」
一滴淚劃落。
不!
他不會再為他感到痛了。
再沒聽到消息,自從那日過後。
而久世仍舊對著孩子微笑,在佛像面前靜心。
老人對他皺起眉,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寺外的林子莫名地讓他眷戀起來,他也越來越常佇立於小道上,聽著蟬音。
他其實不想知曉那棟宅子裏發生的任何事,包括任何人。
但當蟬鳴漸漸被風聲吞噬轉而成了稀稀落落的孤音,他被迫知道了。
男人帶上一副他不熟悉的臉孔以及身軀踏進了那寂靜的林子。
在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後,久世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他們沉靜地審視著對方,那些歲月究竟帶給他一些什麼而又帶走了他一些什麼。
「錦。」
那是一聲讓他顫慄的呼喚。
「好久不見了。」
緊閉起眼,用著絲毫不顯動搖的嗓音開了口。
那炙熱而曾經熟悉的溫度向他襲來。
「跟我走。」
在半晌的靜默後,久世張開眼睛看像那巨大的男人。
推開蒼江的懷抱。
退開身子。
停留在一個像是隨時要走離這個男人的距離。
「不!」
將那單音的字拋出。
那是他該有的勇敢,該有的……卻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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