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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曲曲折折的回廊,避開那些來來往往的嬌客,和被蒼江將伍買下的「物品」。 拋著手上的小麵包屑,池中的錦魚溫溫吞吞地遊來,張口吞噬。 不一會兒,手邊的麵包就空了。 久世錦側身坐在池畔的圓石上,看著映在水面上破碎的天空。 刺眼的流海,讓他看不清水底肥碩的魚兒。 天空靜靜的,只有偶爾經過的僕從輕輕地踩踏聲。 一個若似輕巧的身影撲了上來。 「久久!」 粉嫩的小臉蹭上他的背。 「怎麼跑出來?」 不動,臉上卻不意露出一抹笑。 「睡、久久、睡睡。」 靈敏地鑽進久世懷裏,仰頭用水汪汪地大眼望他,嘟嚷著著實可愛。 「好,睡睡,我們一起去睡睡!」 抱起掛在身上的小娃,轉身。 蒼江! 微微退了一小步,這人何時出現? 「鹿島,帶走。」 不悅的表情,指示著站於身後的男子。 對著久世示意地點了下頭,接手將敵不過他力量的弱兒帶回他該處的地方。 「久久……」 還張望著久世,嗚咽地。 「嗚……」 襲上他的唇瓣,發燙似地火熱。 淡淡地奶香,令他更是皺緊眉。 泛在久世旁的卻是濃得發稠的煙草味,直等到習慣上才讓他眩暈地軟下,倒入蒼江承接他的胸膛。 「我要把那小鬼送走。」 纖長的手指抓皺那身昂貴得嚇人的西裝。 將小巧的顱首沉下。 「為什麼?」 悶著透出一句質疑。 「你要想見他,鹿島會帶他到你面前。」 他沒回答,釋出一句寬大的允諾。 站直身體,離開魅人的擁抱。 「什麼時候?」 「在路上了。」 「你……!」 恨也似地咬住下唇。 男人卻轉身離去。 「……」 墨黑的背影在他坐落石上後倏地消滅了蹤跡。 原本就只有他一個,最後也只剩他…… 直到娃兒已經不再染有任何甜美的味道,久世從未要求見他的面。 女人在生產完後,哀求著不想離去。 跪倒在蒼江的腳邊,厲聲哭扯著。 那聲音叫久世刺耳著,不忍著。 被踢開,然後強迫拉走。 緊緊閉著眼,他不想看。 卻關不上耳朵。 悲慟的哭喊,久久還彷若在眼前。 「你要她留著嗎?」 狂肆的聲音在久世頭上響起。 「只要你說一句,她就能留下。」 蠱惑的語句低低在耳旁流進他的腦海。 轉著手上的木珠,他喃喃地念出佛說的話。 轉著一顆又一顆嶄新的木珠。 抿著唇。 第十二章 「久世先生。」 忽然聽見低低的叫喚。 久世停下腳步,誰喊住他? 「久世先生,請回避。」 不曾見過的臉孔,一個幹練的女子。 「蒼江先生吩咐了,請您今日不要進入內堂。」 對著他恭敬地鞠了躬。 好相似的感覺,誰呢? 久世盯著女子瞧,彷若沒聽著她所說的話。 「妳是?」 疑惑地問出口。 「我是蒼江先生的秘書,鹿島木和。」 「鹿島……」 女子端整的臉龐上輕輕扯了個笑。 「由紀彥是舍弟,他現在行動不便,由我代替他在蒼江先生身邊服侍。」 「是麼。」 頷首便旋身要走。 「……啊!」 聲音? 抬起的腳踏出了步伐,不再回首。 今日是幾號? 哪一年? 「呵……呵呵……」 怎麼記不清了? 該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該是什麼時候? 「呵……蒼江!」 眩暈地撐不住身子,滑下牆角。 就見久世以著扭曲的姿勢歪斜地躺在冰冷的地板。 就著窗間的縫隙往內窺探。 潔淨的木板上,躺著一個身子。 蓄著長髮,卻任它沾惹著髒汙而垂落。 發絲遮蓋住臉龐,卻掩不了蒼白的唇瓣。 被撕裂的下身,渲染著一片血色。 置於一旁破碎的和服,美麗的顏色翩翩繪有蝶翼。 一個孩子! 「……葵……」 為什麼,蒼江!? 為什麼!? 突然被抓過肩膀,扭轉。 「回去。」 無情的男子…… 「他是葵一吧?」 蒼江拖著他一路向著臥室走去。 久世跌跌撞撞地被拉著。 「為什麼?」 對著那巨大的背影喊問。 「蒼江,為什麼?」 蠻橫地拉開門扉,將久世甩進室內。 「你忘了嗎?」 邪佞地笑。 「你可是說了你不在乎。」 抬起他的下鄂,筆直地看著他的眼。 「我說過,他會恨你。」 舔上他失去血色的面容。 顫慄的身體。 空洞的眼神。 美麗的容顏。 在被遺忘掉的時間裏,蒼江已然離去。 只剩著久世,對著那扇洞開的門扉。 第十三章 當久世醒來時,張開眼望過去的儘是一片白色。 想起,那一個下過雪後的天空,清朗得像是不曾有過絲毫陰霾似的,他奔向約定的林中,著急地跑著,灌進肺裏的冰冷空氣刺得他好痛,卻仍不敢停下腳步。 他終於笑著停下來,卻被忽然出現的蒼江嚇了一跳。 每一次他都是那麼突然地出現,然後張狂地踏進他的世界。 不想移動半分。 是不是這樣懷念,那份痛就會少一點、輕一點,呼吸也能不再揪著心地難受? 他是不是錯了? 錯在握住那只手,錯在望向那雙眼眸。 錯了。 緩緩地起身,冷風颼颼地不斷冰著他的皮膚和血管。 將門關上。 不再看那些過往…… 久世開始躺在床榻,咳著病。 醫生來過,給了張藥單,說過幾天就會好了,就走了。 他仍然躺著。 蒼江回來過。 吩咐著下人們好好照料他,然後離去。 恍惚中,他不斷夢到記憶的片段。 那些讓他微笑的畫面……稀少得可憐。 總是轉著腦袋地難受。 他才知道,人若是長大,一旦病了,總要痛好久、好久。 時來時往地照顧著他的,是那些像他一樣被凍著了,冰冷的僕人。 宅院裏,積著初雪帶來的冬意。 「久世君。」 誰喊著他? 「久世君,那這樣的安排你沒有意見吧!」 誰呢,這樣甜膩的嗓音? 「乖孩子……」 ……夫人! 「你可得離開他。」 夫人! 「我還想瞧瞧將伍君的孩子呢。」 孩子……葵……嗎? 「那怎麼行,蒼江家的孩子呢,我怎麼能不瞧瞧!」 「你在他身邊,對你、對我們家將伍君都不好,是不?」 ……是的! 似乎滿意極了,話裏都帶著絲絲的笑意。 「離開他吧,久世君。」 熟悉的語氣,那總是極端魅詭的女子。 「蒼江家的孩子,一定會很像我們家將伍君的樣子,你說是不?」 ……葵! 「乖孩子,乖孩子……」 夫人? 「……乖孩子……離……吧……」 夫人! 猛然張眼,汗水落下額頭,濕成一片。 空空蕩蕩的房間,服侍的僕人不知道去哪了。 只聽見久世急迫的呼吸聲。 乾渴的喉嚨,令他起身想尋一杯水來紓解它的難受。 推開厚實的棉被,抽出雙腿。 踏上刺人的木板,拉開門扇。 不知是零晨幾點的月光? 那麼地亮! 一時之間像是忘了自己開門的目的,久世直瞅著天空。 「久世先生,您怎麼起身了,有什麼吩咐嗎?」 急忙地跑了過來的僕人,擔心是否會因自己的疏忽而被久世斥責。 他虛弱地笑了,卻帶著一抹豔麗。 僅著著雪白的單衣,渾身籠罩著透人的月色,久世是那般地站在洞開的門前。 「好美的月亮,你說是不?」 第十四章 久世坐在鋪墊著的錦被上,曬著難得的冬陽。 一個沉穩的腳步聲踏向敞著的門。 擋住溫煦的陽光,蒼江出現在他面前。 「好點了?」 走了進去,反身將門扇拉攏,不讓那帶著針的風竄進。 「不再咳了。」 蒼江走至久世的側邊,坐了下去。 「我這幾天要上澳洲一趟,你跟著去吧。」 疑惑地看他。 「那邊天氣暖些。」 「是麼,什麼時候?」 將擱在一旁的茶斟上,兩杯。 「下星期一,鹿島會來接你過去的。」 握在手裏的溫度,確實暖了些。 「嗯。」 把他的頭揣向自己,摩擦著他的臉頰,還冷著的臉頰。 「蒼江……」 開了口。 「怎麼,不想過去?」 搖了搖頭,將他的手抓進自己的手裏,竟然是暖的。 「你考慮過蒼江家嗎?」 任久世弄著自己,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什麼意思?」 「葵……」 猛地抬起頭,帶著一份堅決。 「蒼江,蒼江家需要一個繼承人,而那人……不會是葵一。」 縮起的瞳,顯示出他的訝然。 「錦,你在想什麼?」 看向他,那個還蒼白著臉的人兒。 「蒼江家,需要新主人,當你不在的時候。」 第十五章 「什麼時候你竟變得這麼關心“這個家”了?」 久世將茶擱下,垂下眼簾。 「錦,是什麼影響了你?」 湊近他的耳旁,低聲地問著。 「你……想做什麼?」 將他的身子揣向自己,瞇眼尋視這張端整而太過潔淨的臉孔。 「我想剃了這襲頭髮。」 怒色蓋上蒼江的臉,抓住久世的手也陷進那單薄的肩膀。 「我想回去我平靜的生活。」 痛,卻還繼續開口。 「我想離開這裏,離開你。」 隨著話語落下,他也被重重甩上錦被。 「我說過,你是我的,一輩子都別想逃!」 壓制在久世身上,那狂暴的神色動人心魄。 「頭髮!你不想留,我可以幫你,一根根拔下來。」 閉上眼,他伸起手蓋住蒼江的臉孔。 「所以,你得給我一個孩子。」 拉下他僵硬的頸,靠上。 「一個繼承得了蒼江的名字,而不是被人壓著的孩子。」 環上,他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在蒼江耳邊道出。 「一個像你一樣,強大到令人害怕的孩子,好嗎?」 順著他的發,他輕輕地又問了次。 「好嗎?」 「你究竟……」 封上那猶帶著疑惑的嘴。 「你說好嗎?」 猛烈地,那陣狂肆攫奪了他的唇,翻攪著那裏頭的丁香。 肆咬著蒼白的花瓣,轉眼成紅。 任他肆虐著自己的身體,連哀求都只是無盡的呻吟,無人憐聽。 久世的病被帶得更糟了。 他並沒有隨蒼江去澳洲,那會使他更加難受。 期間,他只是瞪大著眼,望向那靠在壁上的男子,任著著白衣的醫者替他斷言之後的禁忌。 而他也回他深不見底的漠瞳。 好似默默的問著他,為什麼,這次是為了什麼!? 待到眾人都退了,還久世一個休息的空間時,他走向那懸著葡萄糖液體的手臂。 「想想吧,這次你該能給我什麼?」 關上門。 第十六章 能給他什麼? 還能……給他什麼! 身體不屬於自己。 自由不屬於自己。 連尊嚴都被奪去了…… 他還剩下什麼? 久世嗤笑著,只含著空洞的笑聲。 似乎被遺忘了,只任風塵慢慢掩上的一尊泥人。 那一個冬,過得特別漫長。 蒼江沒回來過。 而久世,還待在那世界的中點,移動不了半步。 他低下頭看,發現被釘住了腳。 沒有鮮豔的血湧出,只是一根長長的木樁打了過去,死死地釘在那灰暗暗的岩地。 他想走,卻拔不起那牢牢的束縛。 連呼救的聲音都好似被奪去。 張著口,卻不曉得從裏頭跑出什麼,他被嚇著了。 濃濃的黑色濁液像泄了洪拼命地擠著出去,他張著手,發現自己的手也黑了。 眼睛也流下了什麼,但是已經看不見,不知道了…… 冷汗冒上額頭,全身都泛著層濕。 不停輕顫的嘴唇,久世陷在那一床白色的棉被裏,被糾纏得越陷越深。 奮力地張起眼,卻再沒一絲力氣拉起身子。 那身體,似乎被什麼拉著,他躺仰著看天花板上的木紋,連置於側邊的水杯都取不了,手臂重得像被灌進了鉛。 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氣,卻只能貪婪地啜著嘴裏那唯一的一口。 由專人細心維護的庭園,連一顆小石頭都被強硬地限制必須停在它被劃定的位置。 沒有任何響聲,似乎連小鳥都被這庭子限制了鳴叫的自由。 偶然在昨夜吹過的冬季狂風,灑得滿滿的泥濘,卻在早晨又突然看到一個毫髮無損的園子,久世坐於小小的涼亭裏看過這一圈美麗,人造的花朵似的永遠綻放笑容。 沒有意外滾來的小球,曾經有的童稚已經不再。 「葵……」 立身於他面前。 一頭黑漆如墨的發,隨著年齡探像他的頸,伸向腰間,不知道要延伸到哪,不知道要停在哪。 「你是誰?」 他是誰呢? 「和尚?……這裏有誰死了嗎?」 是了,雖然蓄著攏不斷的發,他還仍沒換下身上的袈裟。 還是個和尚…… 「你怎麼待在這,偷懶著麼?不是應該整天念著經,手裏還敲著那什麼玩意的?」 「……你呢?」 「嗯?」 「你又怎麼在這呢?」 「我?我在這等人,你念經給我聽聽吧,我還真不曉得你們是在念著什麼。」 也坐了下來,靠上柱子,卻看著外頭的庭園綠樹。 「等著誰?」 將桌子上還熱著的銀毫斟滿小巧的中國茶杯,那般的小,若不是怕燙嘴,恐怕連解渴都難。 送上對邊,那男孩坐著的方位。 「等誰?我也不知道。」 轉過頭來,像是終於看厭了那一成不變的風景。 「誰若是來了,就是我等的人。」 再斟滿另一個杯,濃濃的香氣彷佛虛假的甜膩,卻又那般清純的躺在口齒之間。 「是麼。」 扯上一抹彷佛虛假的笑。 究竟已經過了多久……久到好幾個世紀都過去了,還是遺忘……真那麼快…… 第十七章 「那……如果最後沒人來呢?」 放下微微啜飲了口的瓷杯,久世問向眼前人。 他玩弄著小杯,卻連一口都沒喝下。 「沒人來……那我就走吧。」 那茶色的液體波動著表面,卻小心地沒半點外漏。 「也許、有人還等著我呢。」 說得輕佻,毫似不在乎。 「你呢,倒是我在回你話,你還沒回我。」 抬起略似專注於那玩具的額首,那一瞬間黑色的眼眸掠過久世的心裏頭。 他還是個孩子……? 「我麼……可能也同你一樣,等著什麼人吧。」 「等待總是無聊的,這樣吧,我們來玩個遊戲如何?」 是了,孩子總還是孩子的吧! 「好啊。」 「這……對了,還沒問你什麼名字呢?我叫葵一,蒼江葵一。」 「久世錦。」 「嗯,如果……如果,就這茶好了。」 「嗯?」 他將杯裏已經涼透的茶水隨意地倒往地上,然後舉向久世。 「我們來賭,這壺茶裝得了幾滿杯呢?」 這種玩法! 「怎麼定呢?」 「看是單數,還是雙數,你先選吧。」 「賭注是什麼?」 男孩微微垂下嘴角,然後又迅速拉起。 「輸的人,就走吧!」 什麼意思!? 久世疑惑地看著頗為自滿的他。 「走吧!不要再等了!輸的人,就去找那等他的人吧!」 愣了下,旋即久世笑了,弧度不深但卻開懷。 「好,別再等了。」 他也將自己杯內的茶倒掉,遞放在葵一的面前。 「就單數吧。」 葵一提起所剩不多的茶壺。 「那我就雙數吧。」 斟上。 合著單衣,他跪坐於小桌前。 桌上擺著一架電話機子,和一張小小的紙條,像是隨手從哪撕下。 上頭劃上幾個數字。 「你是我等的人嗎?蒼江。」 手按上話筒,是猶豫還是決然…… 「還是,你在等著我呢?」 輕輕地笑著,他並不清楚自己在笑著什麼。 等待,總是漫長、總是寂寥、總是令人焦躁難耐的吧,或許、或許…… 有一些什麼變化,才能將他從那凍結的時間里拉出來。 他冰冷的心,死了嗎? 他還想知道。 還想知道…… 第十八章 坐上黑色的凱迪拉克,被送往蒼江的所在。 窗外的畫面閃了又閃,什麼都留不住他腦海裏。 心思有幾分清明卻也更多混沌,吵吵鬧鬧地記憶著實讓他有些慌了。 一整個轉車,搭上飛機,又乘上另一輛車子,他還亂糟糟地都由著他人的指示一步步地移動。 到了最後,踏上那實實的土地,愣然地張大眼望向那棟巨大的建築物,幾絲退卻突地冒了出來。 他駐立於那處,動也不動地,縱使身旁的人輕聲催促。 然後,莫約過了幾分鐘,他才乍醒過來地踏出步伐。 要跟他說什麼呢? 到底我來找他做什麼呢? 「我要見你。」 然後沉默了半晌的聲音響起,在久世的耳畔。 「我讓人帶你過來。」 他沒問他原因,想要他自己開口? 「好。」 他的顫抖應該沒有讓他聽出吧! 然而,兩個人似乎都還沒掛上電話,還沒聽見那空洞的無聲。 他知道嗎? 知道自己為什麼找他? 還是什麼都不想問? 「……」 沒開口再說半字。 也沒讓話筒離開耳朵。 或許有一會了,最後是誰先放棄不再傾聽,他不知道。 看著保持著原樣的話機,它就那樣已經放在上頭了。 直到、直到誰來喚著他,他才跟著坐上了那輛黑色的怪物。 被帶往哪里,他不在乎。 那人也在那……他只知道……只知道這點…… 「有任何需要請吩咐。」 「不必了,你出去吧。」 雖然如此,在這期間仍然不斷有敲門聲,奉上茶水、溫熱的毛巾、精緻的甜點,他面無表情地讓他們退下,不留半樣物品。 想閉上眼安靜會,就讓最後進來的人鎖上門。 他只想靜靜地等。 不斷反復地想著,為什麼。 也許是太過累了,眼皮包裹著眼珠子太舒服了,有幾絲熟悉的煙味太懷念了,他躺下坐著的沙發,睡著了。 直到醒過來,被出現在房內的男人嚇著了。 細細地聲響,貴重的鋼筆滑順地劃過紙張的聲音。 合身的西裝磨擦過柚木製成的辦公桌的聲音。 以及,加重的煙草味道,驚動輕眠的久世。 然後投過來的視線,讓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究竟蒼江回來多久了,他又睡了多久了! 坐正身體,整起有幾分淩亂的衣裳、和臉上因著羞赧而染上的淡淡紅暈。 踏著厚厚的地毯,不發一點響聲,卻是那巨大的存在感讓人不得不注意他的移動。 側邊的單人座坐上他也有分擁擠。 他仍舊只是看著他,不詢問、不開口,似乎現在正比著一場沉默的戰爭。 認輸的註定不是他。 「蒼江……你不問我為什麼要見你嗎?」 把冷靜帶上面孔,久世對視他漆黑的深潭。 「為什麼?」 不太滿意蒼江敷弄的回答,煩躁擾亂了他清麗的臉龐。 「我……我過來這,想見你一面。」 囓咬著下唇,還不知自己想說什麼,又在說著什麼。 沒有催促,蒼江只是看著他。 「嗯。」 「我來,因為……因為……。」 為了什麼? 突然空白的腦子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只是覺得累了。 不想看蒼江的臉,而暖人的懷抱也允許他陷進去。 他來找他、來見他,為什麼? 似乎已經說出口了。 他不記得了,又或者不願意記得。 蒼江也不惱他。 只是圈握著他的手臂,是不是又緊了幾分? 閉上眼,親吻。 男人,煙草的苦澀。 顫抖的睫毛,想睜開眼廉又刷刷地不敢睜眼。 舌尖的顫動被視為邀約,一次次地探訪著。 黏膩的稠液嘖嘖作響,情色的聲音,讓久世渾身像火一樣想靠往蒼江。 那分難得的主動引得蒼江輕輕的佞笑,襲上眼前的身子。 沒有忍耐,沒有等待。 只有歎息的曖昧。 「錦,可愛的錦。」 甜得想一口吞下,而他也正這麼做著。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再也不會。」 美麗的胴體,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我要的你終於給我了,你想要的一切,我也會給你的。」 卸下整身束縛,蓋上泛著羞澀一直閉著眼的久世。 「我可愛的錦。」 一口口舔嗜著身下的人兒,僅屬於他的人兒。 恨不得融進自己的身體裏,好叫他不再令自己生氣,好叫他連一步都不能逃避。 「錦。」 第十九章 枕在蒼江的臂膀上,張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玻璃制的燈,現在是暗著的。 在被子下兩個人都裸著身體,由發燙到正常的溫度。 有些黏稠的感覺,卻沒起身清理那分難受。 交纏的雙腳,是一雙白晰修長的腿和蒼江截然不同的那雙。 被環繞住、被緊緊地包圍,或許……這是他一直逃避卻真正渴望的……蒼江僅有的溫柔。 他閉上眼。 回到那個深深幽幽的宅院。 蒼江陪著他一同回去,卻只是在門口路過,沒進去裏頭。 過客,不曾停留…… 「答應你的,我會給你的。」 默默地聽著,由他恣意地耳鬢廝磨。 本該是情濃時所做的動作,卻在該愁悵時耍弄著,幾分難堪躲在久世心裏頭。 吸允了下久世綿薄的唇,疼痛讓他皺了眉。 見到久世如此,蒼江反而笑了出來,滿意的表情。 略顯紅腫的痕跡彰顯著自己的所有權。 捏起久世的下巴。 強硬得不容拒絕,他吻上他。 熱烈地交纏、舔弄。 久世只覺得冰冷。 撫上他的黑髮,細細的正如本身的纖弱,是不是一折就斷? 他還沒此打算。 手往下移,別致的面孔,就像是一個粉雕似的人兒,他緊緊抓著不肯放手。 「那些你要的,我一定會給你的。」 車開了。 人走了。 冰冷的寒風,冰冷的冬。 他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得到了什麼答案。 就算進了溫暖的室內,他還總覺得那分蒼江留給他的……冰冷。 後來,一個男孩被帶了來。 蒼江伶二,只屬於命運的名字。 他顯然與他的兄長不同,由所受到的教育就可明白,他被授與繼承者所需要的一切,任何能夠使他變得強大的。 他們並不與久世交談,在越來越顯得漫長的歲月裏。 偶爾,蒼江會回來這。 但僅僅是偶爾。 久世會乘上帶來命令的車子離開,然後……回來。 始終還是這裏,永遠似地不會改變它那張狂的幽暗,吞噬著走進去的人,一個也不放過。 始終還是這裏,這宅子,這帶著微微熏黃的焦色,似乎想留住什麼……卻沒發現時間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兩個孩子長大了。 憎恨幫助他們成長,給他們養分。 而少許的溫柔,深深埋在軟軟的心肉裏。 第二十章 紛紛擾擾,也過了許多泛黃的秋。 故事是一個又一個的輪回,看得透的人懂,看不透的人還陷在裏頭。 久世常常回去那個待了許久,而仍然有鐘聲回蕩在心裏的地方。 一樣靜默的老人,漸漸成長的孩童。 那裏是唯一讓他覺得平靜的處所。 葵一當初說的話,偶爾,他也會想起。 坐在面對著庭園的小亭裏,他偶爾會想起。 「走吧!」 只是不知為何,自己仍舊留在這裏……而那壺冒著氣的中國茶,依然燙著手。 他像是斟了一杯永遠不滿的茶。 澀了、苦了,卻還想嘗。 因為不懂。 「久世先生。」 鹿島站在他身後,喚了一聲。 「什麼事?」 一絲不茍的套裝,帶著一臉恭敬的表情。 久世轉過頭看向這變得熟悉的身影。 「蒼江先生請您過去。」 「是麼。」 「等會,讓我喝完這杯。」 乖順地點了頭,一點都不讓著急妝點於面容。 「是的。」 這猶像是還留存著幾個不願離去的靈魂的宅子。 靜靜幽幽得只剩幾縷風絲無力地推蕩著黃葉。 側靠著蒼江將伍的肩,靜靜地。 「你知道我好恨你嗎?」 看著蒼江握住他的手,黑與白交繞著。 「你知道吧。」 緩緩地閉上眼。 「你知道嗎?」 輕輕地抹起一抹笑。 「知道吧……我……」 轉首,紓眸。 舉臂環上蒼江的頸。 送上染著豔色的唇。 「我知道。」 錦。 可愛的人兒。 我可愛又可憐的人兒。 火一般的呻吟。 糾葛交纏著的焰,吞噬。 三萬八千英尺的天空,演奏著一出紅色的天鵝湖。 優美。 動人。 《完》 懶得把他分開貼了~"~ 嘿嘿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6.107.63
laffiels:love mode~好懷念啊(嘆) 04/04 22:06
uranushgsh:>///< 他們兩個真的很曖昧<--本來就是XD 04/06 00:11
inojungo:啊啊....整個就是沉重的感覺...蒼江爸真的是惡魔啊..QQ 04/06 0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