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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敢情今天他展弄雲當真是楣運當頭罩是吧?先是狄恩的突來求
婚,再是和奶奶產生了決裂,現在就連他這從小就尊敬有加的大哥
也要不顧他倆人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的感情而來向他興師問罪嗎?
為什麼?他只不過就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就真有那麼罪不可
恕嗎?
「我聽說你的好兄弟親自上門來當著眾親戚的面前向你求婚,
還大言不慚,厚顏無恥的和奶奶抗言爭辯?而我那親愛的弟弟竟然
也承認了自己愛上了自己的好兄弟,甚至還不惜和奶奶撕破臉……
是不是?」冷利如刃的寒芒、尖酸苛薄的字眼,字字語語無情的射
向神色有些不佳的弄雲。
好不容易打發狄恩,而想靜靜的想法子安撫奶奶的氣煞心情之
時,卻在經過大哥房門門時看到佇立在門口等他的大哥,展弄潮。
經過杜子昂的復健和大哥的努力,如今他已經能站起來了,也
能在無人扶持的情況下走個幾分鐘,可是因為初復原的關係,他仍
是得暫時借著拐杖之力才能站立,以免造成腳的負擔。
看到那張僵硬著,滿面冷峻之神色的臉,他就猜到大哥想說什
麼了,果不出他所料的,一關上房門,他馬上就送上那犀利且鄙視
的無情語語了。
只是,就算早已有所認知,當真正面對親人那像看到什麼髒東
西似的眼神時,仍然令他感到難受萬分。
「怎麼不回答?到底是或不是?」冷漠的眼光直筆的射入弄雲
的心,無情的步步逼進。
閉了閉雙眼,展弄雲在深吸了口氣後,才緩緩的睜開靈眸,正
面無懼的迎向手足的審視,「是!我愛他!一切就如同你所聽到的
。」
沒料到展弄雲真敢承認,展弄潮在得到回答之後,著實的出現
了短暫的愕然,但那也只是短暫如電光流逝,旋即一聲漫天大吼立
即打破了這片令人感到鬱抑的沉悶。
「是?你說是?你竟敢說是?你們都是男人啊,活脫脫的男人
啊,而今天,今天你竟然說………你竟然給我說是?」指著展弄雲
,展弄潮幾近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我並不認為──」
「你並不認為什麼?」怒不可遏的截斷展弄雲的辯解,「難道
你還想辯解什麼嗎?你不是女人啊你知不知道?我才覺得奇怪,當
初弄聲帶那個不男不女的人妖回來的時候,沒人肯認同,就只有你
持支持票,原來啊原來,原來你自己就是個只愛男人不愛女人的大
變態,當初還堂而皇之的說什麼人本平等,什麼狗屁的權利,全是
狗屎!這一切還不都只是你在為你自己辯解的狡辯說詞?同性戀?
你自己在外面墮落也就算了,爾今你竟然還把這份恥辱給我帶回家
裏來,你,你真是不要臉,下賤到了極點了!」
「還求婚?哈!你的那個好兄弟,好情人竟然還敢不知羞恥大
刺刺的登門求親?我呸!真是好一個厚顏無恥的死玻璃,你們簡直
讓我感到噁心欲吐!男人愛男人?禽獸都比你們還要讓人感到可愛
、乾淨數百倍!」
尖銳如鋒的怒罵一聲聲、一句句宛如刀刃、猶如冰鑽,深深的
刺入展弄雲早已疲憊不堪的心防,無情的言語往往比任何東西還要
來得傷人,更別說今天說出這些話的人還是自己從小就相依為命的
親生哥哥,那遠比刀槍子彈還具有殺傷力的毒辣字語讓展弄雲一張
臉幾乎無法承受而更顯蒼白。
以往總是含帶著優雅從容的淺淺笑容,此刻也讓無盡的悲哀所
替代,「噁心?這是你的真心話?你想說的就只有這些?」
失色的唇瓣吐出的是微弱的字語,泫然欲泣的抖擻之音,聽得
出是故做的堅強,眸子之中所流露的悲是展弄潮從不曾在他臉上看
過的深刻哀傷,乍見那異於往常的神情,展弄潮只短短的呆怔了下
,隨後,仍讓無邊的怒火之焰所蓋過。
「不然你希望我說什麼?說我非常自傲我有一個搞同性戀的弟
弟?說我正因為弟弟的男同性戀人上門求親而感到十分自豪?那能
不能請問一下,我這做大哥的是不是該向你說聲恭喜啊?而我此刻
又是不是應該出去招呼一下我那未來的“弟媳”啊?哦!哦!哦!
對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倆個誰是0號,誰是1號呢?」
越說越氣,心頭那把無法控制的情緒,越發失控的促使展弄潮
尖酸刻薄的話句句攻向展弄雲。
「哥───」無奈又哀慟的別過臉,展弄雲覺得他的心被傷得
好重………好重。
「我看你那模樣八成是0號吧,如何?狄恩的技術如何呢?我
想應該是不錯是吧?要不然你怎麼會肯和他交往?」
「別說了──」
「他侵犯你,玩弄你的時候你很爽吧,你們也能達到高潮嗎?
我很好奇男人和男人該怎麼做?從屁眼也能得到快感嗎?還是男人
真的只要有洞就能得到歡愉?」
「別再說了!」摀著耳,展弄雲失聲叫著,無力的跌靠在門上
,拒絕著展弄潮無情的批判。
「為什麼不說?你們不是自許很偉大嗎?你們不是自比龍慕樊
嗎?為什麼此刻你不敢讓我說?你心虛了是嗎?你慚愧了是嗎?呸
!你還懂得什麼叫做心虛嗎?狗都比你還要懂得什麼叫做道德!愛
男人?你竟然去愛一個男人?骯髒,你變態!這全天下的女人都死
光了?你誰不愛竟去給我愛一個男的?展家的顏面全讓你給丟光了
!」
「顏面?顏面會比手足之情還要重要嗎?就為了你口中的顏面
你可以如此傷害自己的弟弟?」為什麼?他不懂……為什麼?
「我沒你這種不知羞恥的同性戀弟弟,除非你立即和狄恩切斷
任何關係,而且發誓從今天起你不再見他,要不然你就永遠不是我
展弄潮的弟弟!」
「若要答應,我又何必承認?」就算真斷情,若無法斷心,他
就能得到解脫嗎?難道這真就是他所要的嗎?
「那你是寧願斷絕和家人的關係也持意要和狄恩在一起了?」
一想起狄恩,展弄雲突揚起了一抹奇異的淡笑,真不可思議呵
,從來就不曾料想過,有朝一日他竟得為他和大哥絕裂,甚至……
還得被威脅要斷絕關係,可真是讓人料想不到啊!
眼光,在展弄潮訝異於他突然的笑容時再次正面迎上,不偏不
移的注視讓展弄潮生起一股不詳,「我不想與展家任何人斷絕關係
,但是,我更不願意離開狄恩,我真的愛他!」
如誓言般的言語震撼了展弄潮,應該說,他讓展弄雲臉上那頭
一遭所出現的認真所撼動,記憶中的弄雲是嘻皮笑臉的,是詭譎難
辨的,是莫測高深的,是如一朵雲彩般難以捉摸的。
可是,今天他卻一連看到了他兩種不與人知的表情,痛心的,
認真的,而讓他出現這種表情的人卻是一個男人──
因為一個男人,他卸下了往常的面具,因為一個男人,他──
情願忍受他無情、難以入耳的辱罵──為了那個男人他情願斷絕和
展家所有關係──
為什麼?那男人到底有什麼好?
「這就是你的答案?」陰森冷酷的凝視的他,心中怒火如火燒
遼原般的越燒越烈,越燃越旺。
「這就是我的答案!」
堅定不移的回答卻幾乎氣煞了展弄潮,而他的轉身離去更讓展
弄潮暴跳如雷的。
方啟開房門的剎那,腳步卻在觸及門外那道頎長身影時而停佇
,正訝然於來人的出現,身後再度傳出大哥的怒吼。
「展弄雲你若是執意要和那變態在一起,踏出這扇門後我展弄
潮就不承認你這個弟弟!」
在聽聞弄潮的“恐嚇”之後,身軀猛然一震,霍然轉過身,神
色剎白的秀眉怒揚,張口正欲反駁,卻在話到了嘴邊時又硬生生的
吞了回去,他只是深深的做了次深呼吸,閉了閉眼,之後才冷聲回
道。
「我知道不論我怎麼說你都不能接受,我也很遺憾你是這麼看
待我和狄恩的,但那已經不重要了,是變態也好,是同性戀也罷,
都隨便你了,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愛狄恩,無關性別,我就是愛
上他了,這樣的我你願意接受,我感激,不能接受──我也不強求
,怎麼做任你選擇,此刻我已不想再和你爭論下去了。」
反正他也明白,此刻怒火正旺的大哥是聽不進任何理由的,再
繼續爭論下去除了傷心之外,就只有灰心和失望,何須再辨?
何須--再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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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淡淡的想著你
只望時時的念著你
只願刻刻的看著你
只盼靜靜的愛著你
總是想著你~~念著你~~看著你~~愛著你~~~
親愛的你
何時才能發現愛著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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