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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度限制級安全頁。   蔣勤生日那天,時間一如往常。   一直到黃昏將盡我人都還待在學校打球。   早上準時到校,中午天台補眠,下午中途受泰山請託參加了一場數學競賽說明會。   那天不是週末,前一晚我們沒有見面,早上我更不是從他家出門,該說,從那 天之後整整快一禮拜我們都沒有見面。   而事實上,一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黎心告訴我這事的時候,表情非常曖昧,目光一直繫在我臉上,動不動就想找 機會拔開我衣服看個究竟。   也沒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拿東西的時候被她看見了腰際的痕跡。   深紅帶紫的那種,怎麼揩都揩不去,那女人高分貝的尖叫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會 覺得耳膜隱隱作痛。   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來的,大概是那天讓他清理完,睡著之後……每次低頭看 我總不住的皺了皺眉頭。由於太奇怪了所以我沒有問王寬明這個能不能處理,例如 擦藥之類的?   ……我試著用手揉過,因為看起來很像瘀青復刻版。   效果當然不彰,還有點痛。   痛起來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想到那個男人。   幫自己換藥的時候會想,洗澡洗頭的時候會想,手會不知不覺的繼續揉著他留 下來的痕跡,然後滿腦子都是那個人,比想還要更想的……。   我知道,想一個已經放在心底裡的人不奇怪。然而這不是見不到面的想念,這 似乎是一種無形的惦念。   留下這麼深的東西要用多少力道啊,我當下居然沒有被痛醒……像是醒過來第 一時間點就先給他一拳之類的。   我一向很難睡,一點點驚動我都會立刻甦醒過來,這點大概是源自於小時候那 些我不想再去憶起的事。那麼,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最初那個我決定自行走入 他房裡共眠的那一剎那?   自我防衛的領域習慣,排斥碰觸的疏離與孤癖;然而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擁抱 不會猶豫,靠近也會變得貪心……我想我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渴望蔣勤的體溫與 碰觸。   那晚我們彼此赤裸的貼近、更進一步的接觸與種種,我想是近似脫軌的意外, 儘管當下我還是全然未做過多的思考。   我早就沒有猶豫。有他我總是沾枕便能入睡,我幾乎是安穩一覺到天明。   除了偶爾做做夢之外。偶爾。   那些夢我不太喜歡,有時候會不得不逼自己醒來,然後看著蔣勤的睡臉發呆。   我討厭夢裡不得不失去他的感覺。   我討厭失去。更討厭,所謂的不得不。那比被丟下更讓我覺得痛苦。   比徬徨還要迷惘,比迷惘還要茫然,因為沒辦法,情況於是開始失控,所以不 得不──我害怕這種感覺,總是下意識排斥,那種抓不住,一如我與蔣勤剛開始相 遇的時候。   「意喬,小心──」   回過神來,一顆球驀然在我眼前放大,我反射性地側往旁邊閃過,愣愣的看著 那顆球墜地後砰砰作響。   所有畫面不過短短一秒,若這時是在幹架我早就被整慘了。   「意喬!打球中你發什麼呆呀!多危險。」   王寬明跑了過來,很婆媽的開始四處打量我作勢檢查。我不理他,兩手舉高懶 懶地伸展了下腰。   這兩天我時常發呆。王寬明有一次不知哪來的膽子笑我熊貓眼,說我該不會是 欲求不滿吧?我轉過頭,托腮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被我嚇到,臉色有點紅。   當時他說:「意、意喬,你今天怎麼,看起來有點不太一樣……」   「哦?」我學那人的模樣,挑起眉看他。   王寬明有些手忙腳亂。他說,我看起來明明像是有心事,然而大概是,我看他 的樣子太過莫名認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我的確是有點心事。不停想著一個人的心事。   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挺可愛的,我好玩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王寬明卻像是受 到驚嚇般,露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慌亂表情。   那幾天我老是想著他,比一般不見面的時候還要常想起他,腦子裡塞爆了。我 一直想著那天的事,想著他說過的話。   未成蟲的幼體必須經過變態,然後逐漸蛻變。   我大概是無蛹期的不完全變態,沒有明顯的蛻變,將會孤獨而單調的直接成蟲 ,拒絕善意的接近,不習慣群體,就不會明白孤獨。蔣勤卻讓我在他懷裡化為了蛹。   我跟蔣勤的愛情則是越過變態,直接破繭,然後真相大白。   等我歷經蛻變之後,才發現我們的真相大白其實有著微妙的失衡。   ……   拍球拾回手裡,重新開始一輪球賽,跟我們PK的是二年級的學弟。以前他們不 敢跟我一起打球,在球場上看見我都會自動閃人,這陣子忽然趕主動靠過來了。   越過兩個人的阻攔,我漫不經心的接過球後切入禁區直接帶球上籃──這招是 跟他打球磨來的。有陣子我們常在公園二對二鬥牛,那傢伙的過人拉竿上籃速度超快。   欸,聽說他今天可能會很晚才到家,好像是場重要的宴會。   宴會也許是因他而起?其實我只是胡亂測,因為黎心沒有明講。而我還對他很 多方面的事不夠了解,例如他家裡之類的……或許我該找個機會問問,如果他想說 的話。   連生日也不告訴我。   「意喬?」球轉瞬回到我手裡,王寬明人已在籃下等我,而我抱著球卻沒有動。   ……蔣勤,你好貪心。真是個惡劣至極的男人啊。   我一直在想,我還能再為你做出多少事。   「意喬,欸、你去哪?球……」   把球拋給了他們,我走到場邊拿起背包,沒有回頭的逕自離場,也不管王寬明 的叫喚,只是懶懶地揚了揚手:   「餵貓。」   你那執著獻祭般的愛情。我不介意。           ※     ※     ※   從超市選購了一些食材,順道採買了摩卡專用愛吃的罐頭──都是被他慣壞的 ,小胖子嘴巴還越來越刁,非彼不食。   到他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都暗下來了,入秋的季節,風吹得爽颯。   一進門他果然不在,摩卡聽見我開門的聲音就從裡頭衝了過來,胖爪子抱著我 的腳不停磨蹭,可愛得不得了。   將做好的完成品放進冰箱,時間也不過多晚,隨便了下點麵條果腹,我去浴室 沖澡洗去一身油膩與汗水,然後從他衣櫃裡隨便撈了件衣服套上,吹乾頭髮,就和 著衣服躺在床上睡著了。   快回來吧……因為你,我已經失眠幾夜了。   當你是盞不滅的燈火,而願我是那奮身的飛蛾。   再醒來,是因為全然靜下的夜裡傳來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他回來了。   ……   所有的浮動聲響靜止於那扇門被闔起之後。   我慢慢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未扣完全的衣襟之間有些冷意,我沒有執著 。漆黑的空間裡瀰漫著的寂靜不知是什麼,大概是等待。   滴滴答答的,那個人沒有走進房來。   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我又在床沿低著頭坐了會,想起那道身影獨自浸於黑暗 中的樣子,良久才赤足朝外頭走去。   那個人就坐在未開燈的漆黑裡,只有落地窗輕洩了一地的淡柔幽光。   蔣勤微偏過頭向後躺枕著椅背,全身輕鬆伸展成一股慵懶的角度坐在沙發上, 在我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張開了眼睛。   他仰頷俯視著我的雙眼在月光下呈現微微的幽亮,唇畔邊半掩半浮的那塊陰影 ,不知是否為一抹弧度。   我走過去,坐上他的腿,發現他連領帶都未解。   「我以為你會很晚才回來。」   蔣勤一動未動,定默的目光緩緩遊移,一一覽至我敞開的衣縫之間,兩隻手掌 從膝蓋處,沿著大腿根側輕輕撫上攀去,微探伸入襬底後握住腰際,拇指按著若隱 若現的髖骨揉動。   ……又是這個愛撫性的動作。   那一晚想要他的慾望讓我覺得沒什麼,現在,卻覺得有些煽情。緩重緩輕娑揉 的力道,加上貼近下腹的距離,一下讓我微然的敏感起來,喉頭慢慢的緊澀。   「……穿在你身上變好看了。」   低而不沉的磁澈嗓音在未開燈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冽。   我倏地有些倉皇。面對面跨坐的姿勢幾乎難以遁形,過長的下襬檔掩在朝向他 大開的兩腿之間,只稍他掌心再往上掀幾分,我便毫無掩護。我裡面什麼也沒穿, 我臉不禁微熱。   為你我早已赤裸而撤去所有防備。   「我今天打球到很晚。」   「嗯?」溫柔的音節從他動滑的喉間吐出。   攬手抱住他的頸子,我將臉窩進他頸間,喃道:「已經沒什麼體力了。」   一陣低沉的輕笑從他喉間逸出,「好可愛,你在跟我撒嬌嗎,意喬。」   我向來喜歡他平緩不失序的心臟,總會令我有種莫名的安心感。閉上了眼睛, 我繼續枕著。   「所以,今天你真的只有一次機會而已。」   話剛說完,那兩隻手接順著腰部往上撫移,漸漸掀起托高了衣襬,我的背部剛 被一片涼意襲上,溫熱的掌心又覆了上來。   「……穿這樣說這種話,我可以認為你是在送我禮物嗎?」   我咬咬唇,揚起眸看著他。「生日快樂。」   「你是我的生日禮物嗎?」   還未等到我的回答,蔣勤已吻住我,就著姿勢把我抱起來,走向臥室。           ※     ※     ※   幸好他沒有開燈。   不然我可能會羞愧到抬不起頭。事實上我還是很難去正視不遠處那雙眼睛,在 這個時候。   然而不管我怎麼想辦法要自己忽略那雙眼睛的注視,生理慾望依舊真實而緩慢 的反映了出來。   閉上眼睛,只覺臉上一片熱辣,手指不停的發抖。   ……   進了房,蔣勤把我放在床上,一手解著領帶。   「既然是我的禮物,那麼我應該有行使決定權?」   他聲音在寂靜中有種微妙的平板以及捉摸不透。   房間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幾縷碎光能看得見模糊中的他;而黑暗中他居高臨 視我的樣子像是有些淡漠的冷酷,垂斂下來的眸底裡的那抹湛亮,有些陌生。   爾後在我獨自躺於床上還會意不過來的時候……   「意喬,自己做給我看看。」   聞言,我不禁瞠大雙眼望向他,第一時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他逕自慢條斯理地 走向對面沙發裡疊腿落坐,一手擱在扶手上輕輕支頤,姿態泰然悠閒,定定注視著 我這方向的眼裡隱約透露著一股強硬。   ……不是我聽錯。我一時找不到話回他,只能怔怔的看著他,什麼也做不了。   我艱難地擠著話:「你、你不是……」   「你是指,我說『是你自己也不行』這件事嗎?」   我臉一紅。他挑眉接口說完,接續笑道:   「當然,因為意喬連身體也是我的。可是我現在很想看意喬自己來的樣子,今 天又是我的生日,身為禮物的意喬應該會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對不對?」   ……   沒人開口說話──除了偶爾輕洩的喘嚀,房間裡很安靜,但我空白的腦子裡卻 是一片火燒似的糊,簡直亂七八糟。   仰躺在床上,掛在臂上的襯衫一點作用也沒有,兩腳朝著對面的男人折曲岔開 ,稍有不滿意就更刻薄,縱使黑暗中可能看不太清楚……   「再張開點,我看不見,手不要停。」   我呼吸一滯,僵了半晌慢慢再打開腿,手依言繼續緩緩動作。   不難,那夜更甚瘋狂。差別只是,此時,我被要求在一個男人牢牢不息的目光 中自瀆。   很難,因為我沒這麼做過……在他眼裡,我根本已無遮掩。   只要思及到那雙眼睛正如何放肆凝滯,即使不張開眼睛,也能看見那種目光多 麼灼熱,呼吸就像失序般開始受潮濕潤,連聲音的吐納都變得緊湊,逐漸急促高昂。   不知何時能停,想開口問,思及那雙未有波瀾的眼,閉上自己思緒,話就反堵 在了嘴裡。   已經決定了……不,我只是想完整付諸,便覺得自己能夠義無反顧地到達他的 要求,然而明明那一夜可以的,為什麼這一刻……   煩悶,躁抑,急赧,慾念,種種莫名情緒一一襲來,還有那雙未歇的視線,無 論怎麼閉上眼也忽視不了……我難耐的抬高手臂擋掩住自己的臉,咬著唇,在身體 慾望誠實衝撞下不住弓起身。   實在很羞恥,明明希望快點結束,身體就像被指使了一般,越往更極至的效果 疾馳而去,不知道何時才會停下來。   不只是我瘋了,連我的身體也瘋了。在那雙眼睛的牢牢盯視中,完全脫離我掌握。   「!」恍惚中,身下猛然一緊──   腹部微微的抽搐,火燒般熱。   怎麼會,我難以置信……我遲鈍地移開手臂,看見蔣勤不知何時已靠了過來, 那雙漂亮修長的手指……   「不要!嗚──」   伸手去阻擋已經來不及了,領帶打出來的完美蝴蝶結醒目地套綁在上頭,昭告 宣示著什麼一樣,蔣勤目不轉睛的看著,指尖在頂端點了點,我便像驚動般的喘了 幾下,然後動也動不了,失神中聽見他輕輕笑了起來。   「好可愛,加個蝴蝶結就變成真正的禮物了。」   「……」   「這裡……好敏感,多個東西而已竟然變得更厲害了。」   「……」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當我開始習慣有你,渴望你,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倉皇失措。   我看不見,只感覺到四周驀然陷入一晌靜默。   接著床面忽然多陷入了幾分,一道重量緊跟著疊入雙腿內朝我壓迫了過來。   掩在臉上的手被握住,我反射性想往旁邊閃躲,未能闔起的雙腿沒辦法動,連 帶整個人也無法隨意動彈,我固執地將臉深埋在手裡,而那也不過維持了幾秒,即 被另一雙更強硬的力道拉了開來。   一下子全沒了掩防,視野根本對不了焦,我咬著牙,連自己正瞪著的那個人現 在是什麼表情都不知道。   兩相無言對視中,熟悉的掌心膚觸抹上我的臉頰,沉靜的聲音跟著倚近安撫。   「沒事了,別哭了。」   「你……實在太可惡了,我不是你的玩具……」   「……我沒有這樣想。」   彷彿能看見他因為我那句話而皺著眉心的樣子。但臉上濕潤不停的感覺讓我很 難再開口,蔣勤的手很快沾濕了,換上柔軟的唇舌俯下來舔舐,一路往下撬進我嘴 裡,我有些排拒,然而一張口,舌尖剛貼至,就立刻不爭氣的回應他。   纏捲的舌尖像是不懂得膩,總是溫柔的點吻,口腔內又激烈翻弄;跟不上他強 硬的速度,沒多久便開始覺得呼吸困難,急烈地拍打他的肩膀好一會才被放開,肺 部立刻用力急喘的納取。   該死,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容易掉眼淚。   「好了,別哭了……」   「你,你應該知道我很緊張……你還這樣做,你是在整我嗎?」   「沒有。我只是不希望你勉強。」   我怔住,格開他的手,荒謬非常的看向他。   「我都……所,所以……你一直都認為我是那種人?   「勉強自己像這樣脫光光等著你來上?勉強自己跟你做愛?還是……勉強跟你 在一起?」我發誓他如果敢說是我一定揍死他。   這一夜,花了我多少的勇氣,縱使我已有心理準備,也無法承受這種質疑,比 照那一晚,他的方式,我的回應,雙方自然而然的本能接觸,相對應今天我的這一 步,這種發展顯然讓我非常難堪。   蔣勤蹙起眉心看著我。   我望著他的沉默,心裡惶惶地;許久,嘴唇顫抖地再一次問他:「你……真的 這麼認為?」   他終於開口:「不要說出那種話……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別開臉。「你就是那個意思。」   「不要這樣咬……鬆開,意喬,鬆開。」眉心攏得更緊,蔣勤抓住我使力揮動 想要拒絕的雙手,拇指扳住我下巴不讓我闔上。   我立刻趁機咬住了他的指頭,用力之大讓他吃疼的瞇了下眼,卻是哼也沒哼, 直至舌尖竟然嚐到一股鹹澀,我才慢慢鬆開了牙齒。   不咬住什麼,我怕我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不顧自己被我咬出來的傷口,蔣勤小心地撫著我唇瓣上的痕跡,緩緩吐出一道 淺的、類似歎息的輕喟,另一手不停向外抹拭我的臉,一遍又一遍,然後俯首將唇 貼在我額頭上。   「好了,別再哭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們好幾天沒見面,我壓抑不太住 ,一看見你就忍不住。」   「你自己不打電話的。」我聲音有些啞。   蔣勤卻刮了下我鼻子,反問我:「如果我不打給你,你就不會打給我嗎?」   「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我用力地、使盡地反抓下了他的手,邊掀起眼偷偷打量他,蔣勤的五官在黑暗 中柔和著深沉的溫柔,每種表情都像刀削般深刻。   「知道了。我很高興,真的。」蔣勤眉梢鬆了又緊,指尖不停的接,臉上出現 一絲懊惱神色。   「拜託你,不要再哭了……意喬,我現在是整到自己了,你不要再哭了。」   那句拜託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不是你害的嗎?」   「是我不對。不要再哭了,好不好?」話說到後來,蔣勤將額頭靠著我的,看 著我的眼睛,眸底溫潤懇求,好可憐的樣子。「嗯?可以嗎?」   他亦剛亦柔,心思太難捉摸,對我而言總是太過危險,他的思考快而密,我常 追不上,然而他這樣子,我就容易投降吞敗。   每當我恍然過來他的每一種不同,就覺得,為他心悸失律。   「好……好啦。走開,你很重。」推開他,我抹了抹臉,有夠狼狽的。   蔣勤在我身邊躺了下來。我們靜靜地倚肩躺了一會,我放下手轉頭看著他在光 影之間交錯的側顏,然後放鬆身體,挪近到他胸前的位置窩好,小聲地抬眼問他道:   「你在想什麼?」   蔣勤支起肘,另一手把玩著我的頭髮,忽地反問我道:「意喬,你喜歡男人嗎?」   我愣了愣,臉隨即一紅,忍不住踢了他一腳,「我、我怎麼會知道!我以前又 沒喜歡過別人!難、難道你不是男人嗎!」   淡淡的笑聲從他喉間裡低逸了出來,「是嗎。也對,意喬好青澀。」   撥開我側頰滑下的一撮髮,他慢慢地說:   「我在想什麼?」他揚了下眉複述,然後說:「我在想……我不希望有天醒來 ,發現你正在後悔。   「有天,未來,某一天……」   未知的口吻,以輕輕呢喃的方式迴盪在黑暗的空間裡,有種清晰的空洞。   從他那裡聽起來,竟然有種真實的哀傷。我想起那些夢境,陡然有些害怕的急 忙拉住了他的手,蔣勤看我一眼,眼睛笑著回覆住我的。   其實,我只是想壓抑自己不太穩定的心跳。   「我不知道,也許有一天……如果你後悔了,我會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為什麼?」我抬眼問他。   「那是因為……我只想要你而已。」捏了捏我的鼻尖,蔣勤淺淺地牽動唇線笑 了,像陳述著一件生活上再自然不過的事那樣。單純的,唯一的,直接而乾淨的。   然後他的雙眼慢慢地斂下,拇指娑著我們疊在一起,像鎖一樣繫密的兩隻手, 他數數一般的,溫和輕緩的聲音不只是嚮往,還有種篤定的堅定。   「現在,明天,將來……很久很久以後的,我都想跟你在一起。意喬,我沒辦 法想像自己放開你的樣子,不行,我做不來。如果你想後悔了,而我看著你不快樂 卻依然放不開,我會恨我自己。   「所以,我不想有一天你會為了現在的事而感到後悔。我不希望你後悔。希望 你不會後悔……不可以後悔……」蔣勤一句一句的說話,指背娑著我的臉頰,仍舊 笑著的模樣,眼底那樣清淡的溫柔。   「一天沒跟你見面,兩天沒聽到你的聲音,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怕你只是還不 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已。」   他說,他怕,我只是源自於一股慾望,單純對性愛的衝動。這幾天的不聯絡, 也只是逼自己放任我一個思考的餘韻而已。   我突然覺得這傢伙很笨,可是,又覺得哪裡酸酸熱熱沉沉的,怎麼都不太對。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他知道,我只對他一個人有感覺,如果不是和他一起去感受 和體驗,連自己碰觸自己都會覺得寂寞而且孤獨,貪婪的覺得不夠,羞恥不已的發 現自己竟然無法滿足。   氣氛停滯半晌,蔣勤垂下了眼睫,密得像屏障,輕掩了那片海。   一晌,我揪了揪著他的衣袖,待他抬眸凝看著我,小聲地道:「……我都為你 做到這樣了……你還想我怎麼樣?」我忍不住臉紅。   「如、如果沒想清楚,我怎麼可能像剛剛那、那樣……」後面的我說不出來了 ,我只能坦然的看著他。   我也只能這樣而已。除了把我自己給你,我再也沒有。   蔣勤知悉的,眉宇之間壓擰出一股無奈的線條,唇邊卻是微抿的笑意,兩種交 匯成一種心疼的溫柔,靠過來啄了我一下,喉頭回應地「嗯」了一聲,擱在我臉側 的手捲拉著我的頭髮。   氣氛一和緩了下來,兩個人又是頭靠著頭,傻呼呼的相視而嘴角含笑。   想一個人,不一定要有身體上的接觸,像是做愛。但當愛一個人,又會想要他 的全部,不管是碰觸,慾念,還是愛。   蔣勤的愛情是包容與獨佔,外裹著尊重與等待,內嵌著瘋狂情感理智欲望。我 不知道他已歷經過多少次兩者之間衝突的拉鋸,然而在我還茫然的時候他已經在珍 惜,當我開始明白的時候,他要的又不只是我的明白。   那一晚的醒悟是種明白。這一夜的……我已經有些懂了。   看了眼時間,長針就要移已近午夜,我回頭瞄他一眼,將他推離。   「不過你已經來不及了。」   推開他要起身,剛抽起腿卻被握住了腳踝,已經不陌生的顫慄感覺驀然竄上, 我呼吸短暫停止,蔣勤斂眼微微一笑,眸底有什麼在跳動,在琴鍵上跳躍的修長手 指像使魔法一樣,輕輕一拉開,黑色蝴蝶應聲而卸。   「拆禮物不需要花到多少時間的,寶貝。」   那聲寶貝,溫柔到我頭皮發麻。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0.161.75 ※ 編輯: daubcrow 來自: 218.170.161.75 (09/02 2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