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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剛被踢上,密實的吻即落了下來,整個人跟著被舉空抱起往房內走去。   蔣勤的吻快而用力,好像在掠奪,幾乎沒有縫隙,我遲頓且困難地努力跟著他 的速度,幾乎不能喘息,被放到床上時的力道卻溫柔地,還能聽得到他的歎息。   「……蔣勤?」   「先不要說話。」   蔣勤衣服也沒褪,直接覆了上來,雙手扯拉著我的褲子,欺抵在唇上的吻幾乎 將我壓入柔軟的床面內。   退開後,兩個人一時都氣喘難平,蔣勤拉開了點距離,眼瞳在我臉上來回遊移 ,然後看著我,低聲說:「……會很痛。」   撥開他額間散落下來的髮絲,我望進那雙幽闇卻仍深藏著柔軟的眼底,無聲地 點了點頭。   蔣勤是皺著眉頭吻過來的,一點迫切,一些疼惜,還有很多很多的、像是沒辦 法隱忍的躁動……雙手扳開了我的大腿。   ──瞬間就將自己長驅直入全送進來的貫穿,仍是讓我不住痛得弓起背,連聲 音都窒息,喊不太出來。   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指尖幾乎陷入他的肌膚內──未做足濕潤的緊密與乾澀 讓我們同時逸出了一聲悶哼,蔣勤的額頭抵著我的,閉著眼,眉宇壓得很低,喉頭緊縮。   我難放鬆,被緊絞住的他想必也並不好過。   然而在我們都同樣難受、顫抖喘息的時候,伸出手,用掌心替我細細安撫繃直 而不停抖瑟地腰背的,依舊是蔣勤。力道輕柔的……像怕碎一樣……   愣然失神的睜開眼與他對望,蔣勤額間沁著薄汗,深鎖著眉頭,眼裡都是深沉 的壓抑;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了,緊緊抱住了他,無聲失啜,將繃了一整天的情 緒全在他耳邊宣潰了出來。   「蔣勤……」   指腹用力拭著我的眼角,蔣勤的吻牢密地貼佔,停在深處的熱度開始律動,撞 擊的力道越來越凶狠,一遍遍的索求悍然而未歇。   只記得,在陷入昏厥以前,不停的,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   你一直在失速,什麼時候,你才能夠安心的停下來……           ※     ※     ※   那個男人離開前被要求,要將這兩個多月以來,所有拍到的照片全數奉還,不 然他很有可能會因為侵犯隱私權而被訴諸法律途徑。   他好像明白蔣勤可能會怎麼整他,當下就先把相機的那捲底片給了蔣勤。   他畏懼蔣勤……他在怕什麼?他一個大男人,儘管很瘦弱,也不是沒有力氣跟 當時只用一隻手箝制他的蔣勤相抗衡吧?是因為自知理虧所以不敢言嗎?   如果他只是單純徵信社的人、或是誰也好,都應該跟蔣勤沒有交集才是;那麼 他在怕什麼?   一般人剛接觸到蔣勤,是不可能無端感覺到害怕才對,縱使當時是在那種情況 下──回想起來,那個男人,大概從一開始就很慌張了……因為蔣勤人也在那裡嗎?   ……他認識蔣勤嗎?當時,他想講的是什麼?少……這個字的後面是什麼?   蔣勤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他截斷了他的話,他似乎不想聽到完整的詞,而他 也不打算讓他解釋他的動機。   如果他真的是徵信社的人,那他為什麼要跟著我?又拍下我跟蔣勤的照片?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在說夢話嗎?」   昏沈的動了下,感覺到四周還微熱的水開始緩緩流掉,一隻手在我額間探了探 ,然後將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蔣勤。」   「嗯?」   「你是誰?」   「小笨蛋,竟然又問我這種問題……連在夢裡也開始胡思亂想嗎。」他親了親我。   「你說我是誰?」   「蔣勤。」我的蔣勤。我沒有猶豫。   「你也知道答案的不是嗎。」他溫柔的。   被放到椅子上,仔細地擦淨身上的水跡,穿好睡衣,再被抱回到床上,我靜靜 地睜開眼,看著那個男人走進走出,只覺得,恍惚。   「蔣勤。」   「嗯?」   「我發現,我對你並不了解……」閉上眼睛,我捂著不停散發著熱度的額頭, 有點疲憊地轉向趴著,將臉埋進枕頭裡磨蹭,找著冰涼的觸感。   知道那個人已迅速來到我身旁的位置坐下,手背從頸側開始探溫,然後是臉頰 ,接著像要更確定似的,雙手一起熨貼著我的臉,連額頭也被他靠住。   「果然開始發燒了。」   拉住他欲起身的手,他的溫度比我的低,好像冰冰涼涼,握著握著,放到臉邊 貼好,我就不想放手了,任由模糊視線之間,他繼續憂壓著眉梢。   「你的喜好、生日,你喜歡的顏色,愛吃的食物,不愛吃的……我都知道。可 是其他的……你的事,你家裡的事……你,你從來沒說過……」   我停下來,喘了喘。   「我現在才發現,我對你不了解……根本不了解……」   「意喬,別說了,你在發燒。」   「蔣勤,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沒有。」   「真、真的嗎……你不要騙我,我知道你不會對我說謊……」腦海中一片燒糊 ,我勉強睜開眼看他。   「真的沒有。相信我。」他好像妥協了,滑進來棉被裡用自己的體溫把我抱好 ,讓我枕在他肩窩裡。   「乖,你先不要說話,等你醒來,燒退了,我再告訴你你想知道的,好不好?」   「……你不可以騙我……」   「不會的。」   「不要騙我……」   逐漸潰散的沉沉意識裡,只依稀聽見那個人低澈的聲音,輕柔地,卻蘊含著我 所知道最真實的重量,貼在我耳邊呢喃:   「寶貝,在我心裡只有你是重要的……」           ※     ※     ※   我醒來之後,蔣勤沒有即刻回答我,那些我想知道的。   他只是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我問是誰?他但笑不說明,側顏有絲恬柔的沉靜,手過來握著我的。   「不要緊張。見個面而已。」   到底是誰?我莫名有些惶惶。   抵達目的地前,我問他,關於我的另外那些問題呢?   蔣勤單手操縱著方向盤,眼睛注視著前方,淡淡地,像是莫可奈何:「意喬, 我沒想過要瞞你什麼,不主動提及是因為我覺得那些事不重要,不值得與你分享。」   不值得?我對這三個字有一瞬間的懵然,不懂他這三個字的意思,我也只是有 些執拗的,想多了解關於他的事。   「就算是這樣我也想知道。」我說。   他笑了,「好。你真的想知道,我會全都告訴你。」   車子在一間典雅的咖啡館前停了下來。   下車前,蔣勤看著我深呼吸的舉動笑了出來,手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   「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他,頭機械式的點了點。而大概是我那像要遠赴戰場的表情逗樂了他, 他看了我一會,眼底明明亮亮的,唇角深的,有著不明顯的笑意,不知道載藏了什 麼……我心跳得更快。   他靠過來把我按進懷裡抱了一會,就在我逐漸放鬆下來時,他忽然抵在我耳後 低聲說:   「不要怕。我在你身邊。」   我愣愣地看著他轉身打開車門。   這話怎麼有點耳熟,他是不是什麼時候也這樣說過?   ……什麼意思?我只是有點未知的緊張與不安,那是因為他神秘不語的樣子成 功地達到了這個目的。可是,為什麼我要感到害怕……?   蔣勤很自然的牽起我的手。走進館內的時候,我忽然有種熟悉感。   腦子內混亂的思索著,人已被帶到一張桌前停了下來。蔣勤的身影稍稍擋住了 我,只聽見他的聲音,清朗柔沉的。   「媽,抱歉我們來晚了。」   我在他身後,失神的,一陣恍怔。   「沒事,我也剛到不久。」文婉和氣的女人聲,柔柔地應道。   蔣勤的母親……?   「媽,這是意喬。」   蔣勤輕輕把我拉向前。我抬起頭,迎上了對面的女人。   她對我露出一抹溫善有禮的微笑。   我一直都知道的,她跟我的母親,同樣有著一顆柔軟的心地。   彩姨。           ※     ※     ※   窗外一片蔚藍。   那是,快要五月的天空吧,氣溫濃烈地悶熱起來。   我的心,就要失去方向,漸漸的涼了。   胃不停的抽搐。   我已經很久沒這麼胃痛過了。與他在一起後,我很少壓抑,有他的照料,我幾 乎沒有胃痛的機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短短幾十分鐘的會面。也不知道自己臉上有什麼表 情,是否在蔣勤的熟知下洩漏了什麼。   只記得四肢發冷,指尖冰涼的顫慄,心臟倉皇的速度。   還有蔣勤轉頭過來時、那沒有猶豫也沒有防備的關心。   當他雙手捧起我的臉,親暱地抵著額頭,毫不避諱地輕聲問我怎麼了、是不是 不舒服的時候,我根本動都不敢動,也不敢看向彩姨。   聽著他們母子閒話家常,我彷彿被自己放空的人偶,用耳朵聽著,勉強用心力 去注意著,思緒卻空空洞洞,無端僵硬著靈魂。   偶爾我會回答,在他們將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時候,機械般的牽著唇部,努力要 自己擠出聲音。   我試圖維持著冷靜。我只是……沒辦法像彩姨一樣,如常自若的態度,演出這 場暫時不說穿的戲碼。   彩姨的笑就如同她和藹婉約的性子一般,優雅而恬靜;我想,蔣勤溫緩平和的 那一面大概就是遺傳自彩姨吧。他們抿起嘴唇時有相似的角度,眉間也有同樣淺薄 的神韻。   蔣勤自然地暢談生活中的事,裡頭也有我……彩姨時而以無可奈何的表情瞋著 蔣勤,看得出來母子感情親近和睦……不然,不會那麼坦然與兒子的同性戀人見面。   這個事實讓我有點恍惚,情緒更加混亂。   蔣勤沒有將我晾在一邊,有時會摸摸我的頭,幾次我曾悄悄打量他。   一直到我們道別離去,我才真正確定,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突然變得複雜的關係。   離開的時候,蔣勤同樣牽著我的手,我猶豫掙扎的,還是回過頭了。   彩姨也望著我們的方向,微壓著眉宇有些放空的樣子,發現我的目光後,她完 整地抬起臉,有縷淺得不像無奈的清淡包容,在她溫柔眼底輕輕泛開,爾後對我逸 出了一抹笑。   而我知道,我們都非同樣的釋然。           ※     ※     ※   坐在蔣勤的車裡,我還是恍惚的,像是經歷過夢一場,醒來時發現自己滿頭大 汗,心臟劇烈跳動,無法喘氣,連背都沁濕。   太快速的夢境……來得沒有預兆,內容演繹得令我完全措手不及。   蔣勤發動車子,替兀自發呆的我拉好安全帶。   他什麼都沒有先開口。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的不對,我希望沒有。   我不敢想,當他知道了又會怎麼想?母親再婚的對象竟然是自己戀人的父親? 天底下還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行駛了一會,我頭靠著窗按了按太陽穴,閉了閉眼,竭力穩住心緒,好久才找 到了聲音:「我,我以為你母親……」   蔣勤微側著臉,稍揚眉,「嗯?」   我吸了口氣,斟酌著我所以為的該怎麼說:「一開始聽你說,我以……以為你 母親人已經……」   「不在了?」他知道我意思了,挑眉笑著接口,見我困難地點了下頭,他也點 了點頭,說:   「小時候我也曾經一度以為世上已經沒這個人。」   呼吸稍稍一窒,我不得不轉頭看他。他眼睛直視著前方,我想從他溫和的臉上 找出一點什麼,他只是一慣的沉靜。   「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離開我了,最初有幾年我對母親這兩個字沒什麼印象, 以為我跟其他小孩不一樣,沒有母親,一直到有一年她忽然出現。」他笑了下,很 平常的那種。   「我才知道,原來我跟其他人一樣也有母親。」   我胸口一陣痙攣。我沒辦法想像……幼年的他是怎麼說服自己跟別人不一樣, 又是怎麼接受,忽然出現母親這號人物的存在;而在那之後,又如何用溫柔安慰、 看待我的失去。   「當時你幾歲?」   蔣勤想了想,「九歲,然後是開始叛逆的十二歲。」   「你才十二歲就搞叛逆了?」我試圖讓話題輕鬆點。   他十二歲的時候……我才三歲,還無憂的膩在她懷裡,做著數星星的夢。來到 蔣勤經歷過的十二歲的時候,我對母親這個詞與他不同的,是充滿著複雜的憧憬與悲傷。   他未作正面回答,聳了下肩,一副無辜,繼續以著稀鬆平常的語氣簡單描說著 母親每三年都會出現一次的事,接著忽然伸出手,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   「小傻瓜,怎麼那個表情?以為我難過了?」   「難道不會?」三年才見母親一次,這是什麼樣的親子關係?   蔣勤搖頭,毫不猶豫地輕鬆挑起眉宇,「到現在為止,連哭過的次數都算得出來。」   那表情我看得出來,他沒有任何的掩飾。   「難過的話……有過一次。」他轉頭看我一眼,眸底裡像是懷念的暖意,那麼 樣深眷的溫柔。   「印象深刻。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種心臟突然疼痛的感覺……」   他笑了下,頰邊漾出一窪淺淺的小窩,少有的靦腆。就好像,他終於發現有件 能讓他感到在乎的事。   「那應該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什麼是難過。」   我垂下眼,注意力都在他清淡的童年上了。   我無法想像,一個孩子比別人都要提早來到大人的世界,讓自己像個小大人似 的……不對,就算是一個大人,一樣也會悲傷會難過。   那麼,要如何才讓自己不感到難過……?   我心裡一突,模糊的,好像陡然窺視到了答案。   「你跟……伯母感情不錯啊。」我忐忑含糊地。   因為我沒辦法在這當下坦然的跟他說,你就這麼直接的把我帶到她面前,而彩 姨好像沒受到任何驚嚇。   蔣勤沒有馬上給我一個肯定答案,反而不置可否的笑了,溫聲道:「我還是嬰 兒他們就離婚了,而她出現的時候我已經九歲了,要跟她『不錯』,並不難。」   我愣了下,轉過頭獃住地看他。   蔣勤曲肘靠在窗邊,任風慢慢褪去了最後的表情,眼眸因為專注而瞇起,神色 卻清晰的,並非是回憶的孤獨。   我喉頭一陣發軟,好半晌才能慢慢將視線從他那裡調開,繼續聽他簡略的提及。   他……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不是鬧脾氣,也不是在追究著過去,他只是很平 淡而簡單的陳述著一件事實。   蔣勤自己或許沒有察覺到這點,但話裡的那股無動於衷我忽視不了。   「僅此而已」的疏離,還有過於冷靜的不為所動。   我想那不該是一個才九歲大的孩子會有的世故。如果沒有細想,我很可能會以 為那話裡的意思是因為單純懷有渴望,才拉近了親子關係。   這個時候,我才深刻的體認到蔣勤性格裡的冷漠疏離。   對他來說,與母親見面,知道自己其實有母親的存在,或者是要與多年未曾見 過面的母親親近……這些事,都不是什麼多不得了的特別大事,而是他覺得沒什麼 ,覺得可以,那麼就去完成的事……也不過就是完成一件事。   就像在路上打打招呼這麼簡單。費不了心神,只需附上一個微笑。   我驀然憐憫起彩姨。看來,每隔多久的會面或相處,並沒有因此把母子間的距 離拉得如同我所看到般、以為的那麼近,她甚至踏不入自己血親的心房。   他對母親自然闡述生活的口吻是真的,對母親溫柔的微笑或言詞是真的,調皮 時笑鬧的方式也是真的……而這些對他而言就真的只是一件事、一件義務而已。再 多也沒有。   如果不是我說想多了解他,蔣勤可能永遠也不覺得母親有跟我見面的需要。   我終於明白,他說,不值得的意思。   蔣勤對自己的童年沒有感情,他並不眷戀,包括那些親情、人事物,都不重要。   我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沒有足夠勇氣承擔關於他的那些事。   不知道……能不能相愛得再更自私一點。 -- 上冊終於貼完了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0.16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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