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ubcrow (lieordie)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埋沙 第三十六章
時間Mon Sep 14 21:22:34 2009
在他身邊,總是逐漸習慣,日子都過到有些忘了時間。
一分一秒,慢慢逝去……
倒出最後一顆藥丸,我看著見底的空罐,將手裡那顆不和水含進嘴裡咬碎。
走至廚房,無聲將空罐擲進正要收口的垃圾桶內,負責整理房子、正專心的女
管家嚇了一跳,錯愕地抬起頭,垃圾袋被束起,我沒說話,轉身回房,縮到搖椅上坐著。
我依舊專注於等他回來這件事上。從早上開始,等到了中午,再從下午開始等
到了晚上……好像我的時間從此就只為了這件事而存在。
我還是常常說話,對著室外,說著自己也聽不懂的話。有時只是無意義的重複
著一些詞彙與呢喃。
有時我也會聽見自己在說什麼。
好像曾經是別人的承諾,還是自己的告白。
他有時也像是聽見了我的說話聲,回過頭來問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記得了,自己說了些什麼,茫然的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眼
底慢慢浮現了什麼,他沒有掩,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我仰頭對他笑了笑,只是這樣
也能很滿足。
那天之後,他總是很早就回來。
有時我清醒的那一個瞬間,也會想,為什麼還要順應我的要求呢?為什麼你還……
能對我這麼溫柔呢?明明你是這麼……恨著我的。
然而在我不清醒的每一個時候,又像名溺水者,知道太過極端的拉鋸與抵觸,
總有天它會裂也會碎,仍懷抱著貪與戀,攀抓著那根緊繃的弦,游近他身邊,柔順
伏在他懷裡,什麼也不想,沉溺在他不由自主給的那些模樣與想像,就算……
然而今天我等了他很久,直到我不住睡去,又忽然醒來,聽見他的鋼琴聲從夜
裡流洩而來。
無意識朝那扇門走去,那扇門也在同時打了開。
我們對視了一會,誰也沒說話。蔣勤倚著門看我,直視的眉與眼在背光的光線
裡頭淺淺的壓,那雙眼中深邃闃暗的,我看不懂。
「……你為什麼要這麼聽話?」
沉默半晌之後,他忽然出聲問我。
還未思悟出他說什麼,他已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將我帶回房裡,力道不受控制一
樣的將我扔到床面上,接著整個人跨伏到我上方,雙手撐在我頭側,俯望著我。
「猜猜今天誰來找我?」
昏暗中,他脫去笑容的面孔被月光遮掩成不真實,只有那雙眼睛,冰涼。
我沒出聲,困惑的看著他。
「他竟然要我把你還給他……」他稍瞇起眼,眸光湛亮,指背沿著我臉側撫下
。「告訴我,為什麼是還給他?嗯?」
我還是困惑的,沒說話。
「你已經是他的了嗎?」他收回手,稍偏著頭微微一笑,柔聲問道:「你把自
己給他了嗎?什麼時候的事?」
給誰?為什麼這樣問,我又還有什麼可以給誰……垂下眼,我搖了搖頭。
「是嗎……」他的手指來到了我的頸下,開始漫不經心地一顆顆解著他每夜都
會細心幫我扣上的鈕釦。
「那麼還有沒有誰呢?這十年,你讓誰碰過你?」
這個問題……太尖銳,我思緒短暫的懵然,張著眼,發不了聲。蔣勤手解開的
動作也在這瞬間停止下來,慢慢地抬起眼看我。
房內的溫度彷彿也隨著那樣的目光起了變化,冰冰涼涼。
「……那個人是誰?」
我怔怔的,記起了什麼,也還是憶不起來什麼……於是又緩緩地,垂下視線,
不說話了。
長久,長久以來,我只記得,當時那個來到夢中裡的人。
蔣勤清冷凌厲的眼神凝結了一樣的,瞬也不瞬地看著我。
忽然,他輕輕笑了一聲,傾身將臉埋入我頸間,慢慢的笑,一聲又一聲,在我
耳畔渲染,我難受的閉上眼,身上的衣物則在他雙手反之的力道下,一寸寸往旁扯
裂開去。
他直起身子,唇畔淺淺的笑,眼底深幽空乏得令人心悸。
「……為什麼你要這麼乖的樣子?你又可以聽話到什麼程度?」他解開領帶,
慢條斯理道。
「不論我對你做什麼,要你做什麼,你都會乖乖的照做嗎?」
我知道,我們之間那根弦,只稍微微拉扯,就會迸發裂痕,然後清楚看見底下
那些真實的殘缺。
我依舊那樣不發一語也坦望著他。而他的雙眸最終慢慢沉去,將領帶不緊不鬆
地繫好我的雙手,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銀黑色盒子。
攤開後,指尖如他彈琴時般輕挑滑選過後,從整排的翠綠裡抽出了其中偏細也
偏短的一根。
「這個你也認得,我們以前玩過……嗯,不過你可能已經忘了。畢竟十年是很
長的時間,足夠讓人忘掉一部分的記憶……」
低澈淡離的聲線滑動般隱去,他微側了側頭,沉靜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縷弔詭,
捻著玉棒末端的那顆圓珠的手指轉了轉,通體的瑩潤在他指間綻放亮澤。
「沒關係,我們可以再玩一次。讓你的身體也牢牢的記住。」
從腿根開始被架高,往旁浮撐在他大腿上,前方視野立即明朗,那隻漂亮的手
,掇起後把玩似的放在掌中,以指仔細描繪開來,一直到頂端,指腹打繞摩摸了幾圈。
生理坦實的反應讓我不住跟隨顫瑟,在他單手的摸弄下終於淌出一點濕潤,另
一手中不多長的圓弧前稍立刻直直插入,一寸寸推進刺穿,細長的玉質棒體瞬沒底
,留下圓珠綴在外頭。
再細柔的質地,也不及肉體構造上的狹細脆弱,更遑論這樣逆向的乾澀侵入。
冰心沁涼的玉質感瞬間充斥而來,我腰一軟,雙手無意識亂動來,想抓住些什
麼,反被另一隻手壓制住。
「不要動……亂動的話會痛哦。」
溫熱的掌心隨著低雅的嗓音包裹而來,放在掌央微微套動,外頭的圓珠被拇指
捻著,隨著一點點刺痛感轉動輕戳,我不由自主跟著震顫,疼痛與快感相互穿插,
激得腰際一片酥麻。
「喜歡?」對我輕輕揚起一抹笑,他就著掌握的姿態緩緩傾身沉壓了下來,另
隻手用與柔和笑意反差極大的力道扳按著我的大腿,更加漲熱的觸感才稍觸及過來
貼合,我全身更加難掩反應。
「每一次,不管怎麼抱你,你的反應總是那麼誠實。」
「嗯──!」
毫無預警倏然的悍進,一瞬間侵入到底。我眼前一黑,呼吸短暫停滯,耳邊隱
約傳來沉重的悶哼,他的呼吸暖暖的又膩到我頸窩,深深吸納,鼻尖輕柔摩娑。
「那個人抱你的時候,你的反應也是這麼誠實嗎?」
柔澈的聲音傳進耳畔,我茫然的睜著眼,失了會神。
腰間的悍動卻未停息,伴隨著他低柔的聲音次次沉實挺進,每次都貫入到深處
,停伏後再反覆抽出強硬推入
「他也像我這樣……全埋進你裡面,狠狠的做,用力的插,摸遍你的身體,讓
你高潮嗎?嗯?」
從耳畔挹來的聲線有多溫柔,次次犯進的力道便有多沉多重。急促吸著氣,我
茫然的抿抿唇,嚐到一點點鹹澀的苦味,視野逐漸渲染模糊。
「你……」他突然停了下來,手指撫著我的臉,垂首低聲道:「也會告訴他,
你的喜歡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難忍地垂下臉,不住皺起眉與眼,想掩去胸口那些泛動的,
酸酸澀澀的東西。
「不回答嗎?」他直起身子,眸底漠然,靜靜看著我一會,腰際持續緩擺,手
探至我腹處包在掌心裡微微撫動。
「好吧,再知道答案也已經沒什麼意思了。」
我怔怔地抬臉,隔著迅速糊成一片的視線想看清楚他,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俯
睨著我,神情靜默淡定到近乎單調。
「不過,不是說好你會乖乖的嗎?」他溫和道,沉靜的眼神幽深得弔詭,揚起
唇角似笑非笑。
「那就乖乖的,出點聲音給我聽聽……愉悅的呻吟也可以,嗯……或是……」
俯回到我身上,他用全身的力量緊緊壓住我,手心重重一掐,我不住咽出喊聲。
「你的身體是喜歡的對不對?那就說你喜歡,一直說,不准停,說你喜歡我這
麼對你……只讓我這麼對你。」
漆黑空間寂靜了幾分,那麼凝滯的沉默。
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那個面無表情俯視著我的男人,我緩緩依言啟唇張開聲。
「喜……」
我聽見自己恍然失神的語調,從喉頭深處輕輕發出細弱的音節,和著頰邊流落
的濕熱,泣啞的對他喃了一遍又一遍:
「喜歡……喜歡……」
蔣勤緊緊抿著唇,冷沉的目光一動也不動,宛若就此定定凝結在我臉上。
驀然,他木然凝固的神情像再無法抑制,逐漸崩裂變化,一點一滴的扭曲,慢
慢揭顯從容冷靜底下的苦與狂,轍離表象,坦露對我的那股深深恨意。
我的胸口也像被掐住般,難以喘息地疼痛窒息,重重的喘了下,困難的皺著眉
頭要自己忽略,僅惦記著他要我說的,持續一聲又一聲緩慢的說著。
「……果然是個好孩子。」溫文客氣地勾露起一抹唇痕,他眼中卻是靜寂得什
麼也沒有。像是已有了決定。
「那就繼續說下去,我沒有說停就不准停……這裡也是,不到該拿時,不准你
伸手去碰。嗯?」
疲軟的部分攤在他掌心上,他垂眸注視著,模樣像兀自出神,指尖玩著那顆小
珠一會,接著將珠上附著的細線一圈圈纏繞了上去。
然後他起身抽離自己,毫不眷戀的轉身離開了房間。
※ ※ ※
只要乖乖的待在原地等他,他就會回來了。像昨天一樣,前天,大前天……。
手足無措的被獨留在原位,世界突然變得好寂靜,隱約聽得到誰的呢喃聲,我
逐漸有些茫然,未睜動的焦距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直到我開始無意識喚他的名字
,時而哼雜著一段段的,記憶中的旋律。
他說過他哪都不會去。
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的。
「蔣勤……」
然後聲音啞了,眼睛也澀了,輕喚轉成微弱,我不知不覺失神地止住了聲音。
動了動未掙的雙手,我側過身,闔起雙腳,移動僵硬刺痛的四肢,緩緩將自己
蜷縮了起來,視線渙散地望著窗外的天色,由黑,轉成白。
可是他沒有回來。
房內因為拉上床簾而略顯得幽昏,室內一直是岑寂。
細微的窸窣聲響乍然出現。
經過床尾,又恍似折返……也許是經過太久的寂靜後的錯覺了。
就算是真,意識與視線也仍處於膠著茫渙,我無法即刻回過神來去正視。身體
彷彿也不像是自己的,就好像什麼感覺也沒有了一樣。
直到一抹黑影忽然出現在床邊,矗立眼前,遮掩了僅剩下的光線。
有掌心在撫著我的臉。
這麼溫暖熟悉的,好像是我在等待的。
我遲緩了須臾,緩緩抬起臉,認清楚背光中的輪廓,慢慢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
一點輕微的聲音:
「你回來了。」
終於我還是等到了。眨了眨眼,我有些疲累的,復又闔上。
我想反手覆住在我臉頰上輕柔抹順的這隻手,稍動一下,僵硬以及刺痛感便從
肩膀往下牽連,我最終作罷,僅是迷迷糊糊的,又跟他說了一次:
「你回來了啊……」
「你……」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微睜開眼,膝蓋驀然被觸碰了一下,我皺眉
無意識低逸出一道痛吟,闔住的大腿緊接著被掐住向外拉了開去。
「你怎麼……」他道。
我吃疼地瑟縮著,想把腿縮回來,骨肢連節的地方才稍動便是一陣抽搐痙攣,
一時沒辦法收上,只好維持半開半闔的可笑姿勢。
「你整夜……動都沒有動?」
「……」還不及出聲,忽被一把托抱坐起。
背靠在他懷裡,久未伸展過的身體一下子被如此用力的方式擒抱住,我吃痛地
皺起眉,一邊膝蓋剛被他按住,身體下意識簌簌地發起抖來。
「不要亂動……乾了,不好拿。」傾近耳畔的聲音低啞。
腦中有一瞬的空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我不禁倒吸了口氣,本能地動手想要
推開他,他反手按抓住我雙腕,輕巧地使勁箍在我腰上,嘴唇轉貼抵到我頸邊,沉
聲安撫。
「不要動。一下下就好,一下下……乖……」
眼看著他另外空著的那隻手,移至我腿間,輕輕掇托在手裡,未施一點力道,
我全身卻不由繃得死緊。
指尖剛觸及頂端的圓珠,輕度微轉,刺痛感便像電流一樣傳抵而至,我恐懼的
蹬著腳想要往後縮去。
「不要!」
蔣勤手臂按好我,手指即快捻住了珠子──
極緩極緩地往上試拔了一下,那裡即像被火刮過一般灼熱的燒疼,我猛然彈起
用力抓住他臂膀,使勁的搖頭。
「不要了,不要拿了……」
「忍一下……乖,不要亂動,亂動會更痛,這不拿出來不行……」
「不要,不要……拜託你……嗚──」
一股作氣迅速抽離的刺痛,宛若撕扯,痛得我冷汗直冒,睜著眼呼吸停了幾秒。
有人在親吻我的頸脈。細細綿綿,一下又一下。過了幾秒我才領會過來這種熟
悉的感覺。
喘息漸漸順緩了,稍微返過神來,一股濕潤的流動感,牽起了膚覺上細微的搔
癢,我頹然虛軟地垂下眼,茫然地看著禁了一夜的白液從紅腫的端口汩汩洩泌而出。
過了會,耳邊一陣細碎聲響,然後是縷棉柔的質感覆了上來,輕柔的擦拭。
房內短暫沉寂幾分;下一秒,忽被一把帶抱了起來。
我慌忙抓住他肩膀,他則一言不發,直接將我帶進浴室裡。
被帶站到前方,眼看座蓋被拿上,我懵然的動了動嘴:「做、做什麼……」
身後的人兩隻手還環著在我身上,沉默了一會,緩緩出聲問我:「從我昨晚出
去到現在,你都只待在床上?」
我慢慢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只因為我叫你不要動?」
我有些困惑,略顯遲慢地再點了下頭。
腰上禁錮的力道順時一緊,有什麼密密地枕了下來,在肩膀上反反覆覆的貼動。
我側過臉想看看他,只有頰拂到他的額,看不見他的臉,卻清楚的聽到他正停
下來深深的吸氣,貼著我背彎的身體霎時緊繃不已。
我不解的伸手想去碰碰他,他遂抬起頭來,舒展了一口長氣後,將下頷轉之擱
在我肩上,手往下滑至我腹部覆著,聲音像剛浸過清水一般甦醒。
「一整天下來,這樣是不行的……這裡,會不會不舒服?」他掌心微按了按,
輕聲問我。
腹腔被施力後傳來一股腫脹的悶痛,我不覺抖瑟地縮了下,搖搖頭。隱約聽見
他又深吸口氣後,淺淺吐息而出,下顎往我頸間窩得更深,軟膩的一陣輕娑,那手
更往下探了去。
「來……」
順著他手輕輕托著那個位置的角度往下看去,我懵然不解的在兩者間茫看了好
半晌,混沌的腦子內接著忽像有什麼斷了一樣,迅速擴展到最大,頭皮一陣麻涼,
我隨即羞恥不已地別過臉,開始微弱掙扎。
「不,不要,我不想……」推開他的手,我搖著頭想退開。
「不行。」他一口駁拒,箝握住我臂膀,讓我端靠在他胸前,冷靜的聲音在我
耳邊靜滯了幾秒後,低續道:「一整天都沒上廁所,你想生病嗎?」
我用力的吸了吸氣,感覺到那隻手重新再用力吸盡一次氣,噙著水氣的眼卻難
以按捺,一瞬無措地模糊開來,僅能徒勞無法地搖著頭,緊縮起身體想要退,再混
沌也不願意坦然面對這樣的局面。
我沒辦法……對我生氣也好,讓我一直等你回來也可以,就算弄痛、或是傷害
我也沒關係,就算……像這樣給我溫柔是假裝的……也沒關係,可是我沒辦法……
沒辦法……
情況僵持了一會,直至一道破碎的嗚咽,自我忍耐不住顫抖的喉頭裡低喊發出。
「不要這樣……拜託你,請……不要這樣……」
我沒辦法……在他面前連最後那點自尊都剝除褪卸。
那是我身上僅剩下,唯一一樣屬於自己的東西。
室內寂靜霎時蔓延。
環在腰際上的臂膀隨之鬆了開去。
兩隻掌心從身後探了過來,覆住我的臉,來回向外抹拭。
他的唇抵近我的髮,一會,緩移至我耳邊,輕聲道:「……那我到外面等你,
好不好?」
我沒有說話,他低微吐了聲氣,指腹揩過我眼瞼,捺了幾下,抹去一些淚珠。
「一整天下來,不可能不想……我在外面,有問題叫我,嗯?」
說罷他旋即轉身,輕闔上門,將我留在那。
……
不知過了多久,門驀然再次被打了開,我呆滯地從膝蓋裡抬起頭,望著朝我走
進來的男人。
偌大的密閉式空間,空曠也安靜,連最細微的呼吸聲都聽得見。不知是我的,
還是他的……
他在我身邊蹲了下來,溫熱的掌心順著我的髮,輕輕摸過我的頰,然後被我一
把捉住了。
搖了搖他的手,我倉皇地,告訴他道:「我,我尿不出來……好,好痛耶……」
蔣勤閉了閉眼,將我按進他懷裡納好,另一手穿過我的膝蓋。
手剛環過他的肩,就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沉靜的:「不要再瘦下去了,就
算我不在,你也要自己乖乖的吃飯。」
我愣了愣,不懂他意思,才抓著他衣領一角的手指有些發抖。定默半晌,逼自
己鬆開指節,點了點頭。
將我帶出浴室,放坐到床上,他拿出了衣服幫我穿上。我低首望著他不發一語
、垂著眼專注於動作的樣子,忍不住又,伸手去抓住了他的。
蔣勤的動作停了下來。不過短暫。
然後用另外那手,輕輕將我拉離了開。
我睜愣看著自己被迫收回,無措顫抖、還想抓住什麼的手。
好像看見了當時他所揮出的拳頭,遺留下想要挽回的掙扎與抖動。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他首次將我推開。即便是用那麼輕軟的方式,也萬分的疏離。
眼角有些疼,我用力眨了幾下後忍去,將手收到了背後。
只要看不見,就不會想著要去抓了。
我可以忍耐,沒關係。
※ ※ ※
到停車場的途中,我又開始自言自語。無意識的。
控制不住,非得要說話,斷斷續續,時而含糊,蔣勤只是一逕的走,沒再回頭
問我說了些什麼。
是讓他牽著走的;離開房子前,他突然又朝我伸了手。
面對著他朝我攤展的掌心,我有些膽怯,手早就收在身後,覺得要忍耐,磨磨
蹭蹭的,很想用力抓過去,又怕他突然,再推離自己。
我跟你不一樣。而你也一直都知道的,我是多麼膽怯。
抬頭看看他,他神色平靜無異的望著我,就這麼僵持了會,還是忍不住伸出去
讓他牽著。一感覺到他的手指彎上來包住自己,眼角就,克制不住的熱。
坐進車裡,讓他繫上了安全帶,我自顧自的繼續說著話,開上路行駛了一會,
我驀然靜了下來,遲緩地看看窗外,奇怪的轉首問他:
「我們……我們要去哪?」
「醫院。」
我呆呆地看著他平視前方的側顏,腦內一瞬空白。
「我們、我們為什麼要去醫院……」神思不屬看了眼窗外,我圈抱住膝蓋,將
自己縮在位置上,輕輕吐聲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我恍恍看著窗外閃逝的街景,眼前開始混亂,一幕幕輪流交錯
,紛雜切割,接著不見。
「我,我們……」用力閉了閉渙散的眼,我難受的用手抓住了頭髮,想驅趕走
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
「什麼?」
「黑……黑黑的……」
藥水刺鼻的味道,冰冰涼涼的長針,刺穿胸骨時的疼痛。
醫院長廊上一片空蕩蕩的漆黑,像沒有盡頭。
「什麼?」他微微側首,語氣有些重,眉心慢慢聚了起來。
我……克制不住,那些畫面重播般在我腦海裡轉動。我很害怕。
「沒有人……」車速陡然加快,窗外景色在我視野中逐漸混沌起來,我徨徨而
遲滯的瞥視,困頓飄忽的眨著眼皮。
「一個人在那邊,好可怕……爸,爸爸也是在那邊……然後,就不回來的……」
疾駛的車速戛然靜止。
街頭的路燈稀微閃爍著顏色,街道像也靜止在這一刻了。
我張皇的看看四周,困難低微地出聲道:「我們……可不可以……」
轉過頭的剎那,被用力收進了一道懷抱裡。
埋入頸間的那個人的呼吸沉沉,氣息淺喘。緩緩逸出口的聲音沉抑又瘖啞不已
,彷彿他同樣也是那麼的痛苦:
「我沒辦法了……我真的沒辦法了……」
臉被悶在他肩上,我手踟躕了會,慢慢抬起雙臂回抱住他,安撫地,輕輕拍了
拍他的背彎,悄聲地把話說完:「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去啊,我會怕耶……」
「不去了,我們不去了……」他臂膀收緊,唇一遍遍輕印在我頸側與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去了,不去了……嗯?」
我出神懵茫地倚在他肩膀上。
為什麼你要說對不起?
說這句話的人,明明不應該是你。
是我不對,不該盲目貪戀著你不由自主給我的好。
我只是,明知不可以,卻放不掉。
※ ※ ※
返回蔣勤住處後,沒多久,來了一個男人。
我沒看過這個人。他進到房間裡來,先是環顧了一周,後在搖椅上看見我,眉
眼一挑,浮現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就是你啊。」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掏出小手電筒想照我的瞳孔。
我抗拒地躲開了,不舒服的揉了揉眼,問他:「你是誰?」
「我叫斐歷,Fienn的朋友,你好啊。」他笑了笑,收起手電筒對身後人道:
「像隻小動物一樣,你養著好玩啊?胖貓咧?」
胖貓?我抬起臉看他們。
蔣勤看我一眼,眉心幾不可微地皺了下,問道:「他怎麼樣?」
那個人側眸忽瞥到什麼,一把翻起我的手腕,眉眼略微一揚,問我道:「你很
容易受傷嗎?」
我沒回話,將手掙開抽了回來。
「看來玩很大。」他要笑不笑的扯了下嘴,轉而應答道:「什麼怎麼樣?就像
隻小動物啊。」
「斐歷。」
「基本上,男人那裡很耐玩,沒那麼易壞……」他起身展腰,不客氣地打了一
個呵欠,睨了蔣勤一眼。
「不過也要玩對方法。」
蔣勤也淡淡回眸瞥視他。
那人聳聳肩,說道:「你說的狀況有可能是尿道炎,也有可能只是外傷。」
他的眉眼清秀,極其淡漠,臉上卻總是帶著輕浮的神色與賴皮慵懶的笑容。我
奇怪的看著他,漸漸有種眼熟感。
「前者我不列入考量,所以抗生素我不開。
「喏、這是消炎藥,等下記得擦,然後試著讓他排尿,不要再讓他繼續憋著,
若今晚OK,那就沒有問題了,但如果止痛後再排洩不出來,也有可能純粹是心理因
素作祟……」他轉了轉脖頸,續道:
「當然如果你肯讓我檢查是最好。你家小動物現在這種狀況下,我不排除是心
理因素。」
檢查?檢查什麼?我張大眼看向蔣勤。
「對了,還有……」那個人轉頭看看我,「……算了,你跟我到外面講。你家
小動物一副驚嚇的樣子。」
他們離開的片刻,我窩在搖椅上昏昏欲睡,途中感覺到有人在扯我的腰帶──
我倏然睜開眼,全身下意識往後用力縮躲而去,那雙手瞬時一頓。
「別怕。」低雅的嗓音安撫說。蔣勤垂眼跪蹲在我身側,手中拿著一瓶小罐。
「……我不會再對你怎麼樣。」
「沒,沒……」我很自然地就去握住他的手,腦袋空轉半晌,只是搖搖頭:「
沒有怎麼樣的,沒有怎麼樣。」
他低著臉,幾不可微攏起的眉心只恰好掩去一半,唇畔隱約是笑。
那麼淺淡,幾乎沒有,我胸口痛了下。
卸開腰帶後,他望著我輕聲道:「我先幫你擦藥,等下應該就不會痛了,如果
想上廁所,不要忍,知道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不知道怎麼了,似乎有點緊張。
他看著我一會,接著把視線投到我手腕上,眼睫眨也不眨的,抬手欲觸碰時,
似乎遲疑幾分,而後指尖淺淺點及,才緩緩順著我腕骨輕輕的摸,抬頭問我:
「會不會痛?」
順著他說的我看見了自己腕上斑駁的瘀痕,但並沒有感覺到疼痛。我搖頭。
「不管我怎麼問你,你的回答總是不會。」他抿抿唇,遂而神色平淡地收回手
,拿起一旁的藥罐,聲音不冷不熱。
「對不起。昨晚失控了……我控制不住。」
他緩緩說道,開始仔細地幫我上藥,不帶情慾,修長的手指俐落得,像在避免
多餘的碰觸。期間我一直看著他,他也從來不看向我。
「遇到跟某些人事物有關的事,我的腦子就會開始失去控制。不過……這些你
大概都已經不記得了。」他微抬起眼,靜靜地望著我,語調淡淡。
我喉頭微微一抖,指尖冰冰涼涼的,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就這麼沉默下去。
這一夜裡,我半途迷迷糊糊忽然醒來,下床自己去了趟廁所,出來時,驀然在
黑暗中落入一道懷裡。
「還痛不痛?」那人把我壓在他胸口。
我就這麼被他攬著,聽見他微帶急促的呼吸聲,平緩的心跳聲,動也不動,只
是搖了搖頭。
黑暗中,我們各自呼吸就這麼緩緩沉寂了下來。
有什麼東西也在悄然間,被放鬆開了些。
我想是我還沒有發覺。
然後蔣勤持續幫我擦藥,他關注傷口的時間比他在琴房的時間多。
很幸運的沒有細菌感染,手腕不知何時留下的瘀痕也淡了;慢慢的,那裡早就
不痛了,如廁也很順利,直到確定復原沒問題後,他停止幫我上藥了。
而我卻還沉溺在他溫柔的照料裡。
大概是我記性差,忘了,就踰矩。忘了他拉開我手的那一剎那,留下來的溫觸
有多灼人,光是想起來就有多疼痛。
但我就是忘了,我想,是我真的記性不好,或是,我始終忍耐不了。
那日,下了整天的毛毛雨,天空是陰的。我等他等到很晚很晚,好不容易終於
聽見開門的聲音,不禁一下子衝過去抱緊了他。
他深邃的眼角,有一絲絲疲憊,在從容冷靜中不經意悄然漏洩。
沉默與靜止在蔓延。
一道微長的淺淡吐息之後,一隻手肘緩緩格開了我。
沒有用到任何力道,卻其實強硬,一點一滴,隔開我跟他。
我獃住地站在原地,他則不發一語,略皺起眉別開了臉,轉身回房。
你是不是,終於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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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沒可能一輩子只愛一個人的。
因此才要好好珍惜,那段和你相愛的記憶。
──東京愛情故事.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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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0.162.179
推 Fully:這回我每次看都超級痛.........(默默流淚) T_______T 09/14 22:03
推 lunajapan:我第一次看,但也覺得好痛...QQ 09/14 22:12
推 j90206:為什麼、可以寫得這麼真實呢…… 09/15 00:38
推 lunajapan:對啊 ?為什麼?可以這麼刻骨銘心? 09/15 0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