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alicat:再看一次還是好痛 又哭了啦~~~ 09/25 21:52
推 auroreancat:真是看一遍，痛一遍。 09/25 21:56
其實他的父親什麼也沒放在我這裡。
他留下來的，只是言談之間，有過的一個小小承諾。他並不知道，那承諾，也
是我唯一的心願。
偶爾陪他聊天時，他總感慨的說，一定會有機會讓我見見他的兒子。雖然不在
他的身邊，但他一直是這麼的以他為傲。這點，我們都是一樣的。
而最後的那一剎那，他緊緊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若有一天我們能見面，他希望
，我能好好的照顧他。
他的孩子是他最後的牽掛，他也很害怕，他要放他的兒子孤單一個人了。
我的寶貝怎麼會是一個人……他只是太徬徨，所以忘了他還有個家。
忘了也沒關係……忘了我會提醒你，幾遍都可以。
只是，他人明明已在我懷裡，還想去哪裡？
──我真的恨不得把你身邊的人通通毀去，把一切通通毀掉，讓你誰也碰不著
，看不到，哪也不能去不了。
只要乖乖待在我懷裡就好。
可是不管我怎麼要求，怎麼抱緊，讓我好好的看看他……他還是只想著要遠遠
離我而去；就算想給他一個家，他的眼裡始終還是那已離他遠遠的親情。
他父親根本不在這裡。
可是，果然只要提到他最在乎的東西，就算他再不想回來，他還是會不由自主
過來到我這裡。
這十年來，到底你有沒有過一個瞬間，想要回到我身邊？
即始是要走的前一刻，你也寧願讓自己待在路邊徘徊，如果沒有提到你的父親
，你甚至不會想跟我道別。
我已經不想懂你了。
是太勇敢才讓你能夠離我遠去，那麼我就要掏空你的勇敢，你的每一種將會再
度令你離開我的東西，我要通通都拿走。
他知不知道，要逼瘋一個人，真的很簡單……很簡單。
我早就已經瘋了。
他們都說我瘋了，是我瘋了般的告訴自己，我沒有瘋，我根本沒有瘋……我還
是那個孩子記憶裡的模樣。我必須這麼告訴我自己，我必須這麼做，我才能繼續在
這漫長的時光中煎熬的等待，等待你回來，等你回到我身邊。
然而此時此刻，再明白，再知道，再了解我都可以選擇忽略，裝作看不見。
是你讓我經歷了溫柔也讓我又重回到殘缺……只要能留下你，我願意這麼盲目
而殘忍的逼你，騙你去面對，要你把一切都拋去。
你的心裡只要裝著我就好。
眼看他哭得那麼淒厲，不停嘶喊著失去，我都能漠然地繼續一遍又一遍的要他
，卻忍受不了他一句突然的疼痛。
他一喊痛我的心就像被箝制住一樣難以稍息。急忙抬起他的頭去端詳，他只是
有些失神，無意識的重複訴說著疼痛。
他一直在喊痛，我把他的手解開，替他揉了揉。
問他哪裡痛，他還是不說。從以前就是這樣，受了傷不敢讓我知道，哪裡疼了
不敢讓我擔心，連悲傷都甘願自己默默承受。
對不起，我只是很生氣，才會說出那些話而已……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那些
話都不是真的，我是瘋了，但我只是氣你而已，氣你而已……
我也很氣自己，明知你想離去，明知留不住你，這一次，卻無論如何再也鬆開
不了手。
我還是那麼愛你。
於是我只能選擇把你留下，用你最難以承受的方式，你最不想見到的那些事，
看著你逐漸瓦解，然後靜靜崩潰……等你發現當你真的已經什麼也沒有，你才會明
白，你剩下我，你還有我。
──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所有人都可以不要你，除了我。當你什麼也沒有了，你還有我會陪著你……你
要我還給你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一樣，早就已經什麼也沒有了。
一直以來，我就只有你而已。你為什麼還不回到我身邊？
這十年，一直都是很空洞的。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到我身邊，那
我就又什麼都擁有了。
你是我生命中惟一的喜悅。
※ ※ ※
其實我也捨不得，讓他去面對那些事實或謊言。
可是不行，他還是要走。我沒辦法，我只能想盡辦法留下他，我已經變成是個
這麼笨拙的男人了。
我知道他絕對承受不住那些話語那些內容，只要再一擊，他就會潰不成軍。
終於，他諸多沒辦法再用遺忘當逃避，逃避那些已離他遠去的真實，他慢慢讓
自己在我懷裡蜷縮起來，闔上了眼睛。
自始至終，我就是想要這樣的，看著你一寸寸卸甲。
我不是終於讓自己能夠傷害你了。我只是沒辦法了，才選了這一種最殘忍的方
式將你留下。
將他的手背握在我的手心裡，十指牢牢箝進皮膚裡，緊得我全身發冷，緊得我
們都抖瑟無措，緊得連我的指骨都在顫抖。
真的很疼痛。那樣的傷害他，每一字，每一句，尖銳得連我自己都無法遏止的
狠狠燒痛起來。
我把他抱好。我終於讓他在我懷裡靜靜的崩潰。
關於那些事，我不會問，不會再問。不要怕，只要你乖乖的……等你醒過來，
你就會記起來了，那些曾經說過的承諾，而我就在你身邊。
可是他一直沒有醒過來。
他讓自己瘋了，空了，乖乖躲在我懷裡，什麼也沒有了。
※ ※ ※
傍晚天氣開始濕涼，好不容易陪到他睡著後，我在書房裡卻有些不專心，果然
半夜響起了悶雷。
放下東西，我起身往房裡走去。黑暗中那個孩子孤坐在床上的身影，獃然的神
色望著窗外，雨絲的倒映就這麼下在他的臉上了。
他邊喚著我，邊朝我伸出了臂膀。最近他時常無意間露出這麼坦率孩子氣的模
樣喚著我，真的就像個孩子一樣。無依無靠，徬徨也不安定。他只有我。
他說，他又作夢了。我胸口泛起一點酸軟。
這一次，是什麼樣的夢？我沒說話，垂下眼睛，仍順著他的頭髮。
多少次，我都想過，你又像這樣回到了我的懷裡，讓我撫摸你柔軟的頭髮，你
總會不自禁露出撒嬌的柔順模樣。
他的確柔順的在我懷裡了。只是他已經不是他了。
十年，真的很長，很長……
趁他閉起眼睛的時候，我伸出手掌抹開他濕漉漉的臉頰。他的每滴淚水彷彿都
澆在我心頭上，那麼灼熱。
以前我總捨不得他醒來發現自己流過淚，現在我卻沒辦法阻止他在我看不見的
地方，哭泣得像個孩子。
他已經沒辦法一個人了，已經沒辦法了。
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我哪都不會去。我一直都在原地的，不是嗎？
這一次，我不會讓他再回到那個夢裡。
那個我們闊別彼此，長長十年的夢。
他還是在我懷裡，我陪著他，那樣堅定的告訴他，我不會丟下他。
我不會丟下你。我怎麼捨得。
※ ※ ※
有時他彷若是清醒的，有時又是那麼不清醒的。
如果現在真的是場夢的話，我也願意他這麼維持下去，永不醒來……我寧願他
不再醒過來，只要他在我身邊，醉了或是瘋了，都沒關係。
是我用這樣的方式把他留下來。
他已經讓自己躲藏起來。
於是我不去想，讓腦子思緒都空白，只要專心抱著他一個人，沒有其他，獨自
站在海邊的那個男孩，就不用再感到害怕。
他只要乖乖的，待在這裡，待在我身邊，他就不會再想起失去。
他真的哪裡也不會去了。
把鍊子鬆放開，他就會在剎那露出不安的表情，目不轉瞬的看著我，像是眨眼
他就會被丟下，甚至動手想跟我搶那條鍊子。
我不想給他，可是我怕又是哪一個瞬間，他會突然消失不見。
那一天，為他繫上鍊子的時候，他說好，沒有一絲的猶豫。幽藍的眼睛那麼專
注的凝望著我，眼底像個孩子一樣充滿柔軟的目光。
時光好像真的會就這麼靜止下來，不再割捨。
那不過是條很普通的銀色鎖鍊。彷彿有種奇異的色彩，當我看著自己將之繫成
一圈繞過他腳上的時候，我眼中恍恍惚惚的，好像看見了什麼。
好像一種儀式，宛若我曾對他做過的一種儀式。
於是他真的露出了那麼開心滿足的臉，轉而幫困惑著，其實非常迷茫的我牢牢
扣上那只鎖，然後對我一展溫柔的微笑。
夢裡我都會夢見他又對我笑著的模樣。
為了把你留在身邊，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行，再也不行，我不能再失去你
，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將你留下。
我終於實現我曾說過的話。
把你鎖起來，關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地方，沒有人會從我身邊把你帶走，為
你打理一切，要我給你什麼都可以，你不會反抗，你只為了我呼吸。
你已經在我懷裡，你不會再離開我。
※ ※ ※
假日我把時間都給他，任電話聲去響，只要有他在，哪裡都能是一個世界。
有時候我們什麼也不做，只是窩在一起，窩在他最愛的落地窗前，陪他看一天
又一天的過去。
這樣跟你一起細數時間的日子，其實，真的是很不錯的。
我動了什麼他就會做了什麼。他就像是我的影子，我到哪他就會到哪。
因為他已經沒辦法一個人活著。
只有更親暱地抱著他的時候，他才不會露出那樣未知徬徨的表情。
讓他坐在我身上，為我一次又一次張開、弓起他柔軟的身子，拉開他的腰帶，
衣物滑落就能看見他的清瘦的身體，手伸過去就可以攬握緊他的腰線，讓我深深的
進入他身體裡。
只是他以前是那麼蒼白的嗎？肩膀是那麼尖細的嗎？肋骨是看得出來的嗎……
他腰間那對越發突出的漂亮髖骨，會跟隨他在我身上款擺時浮動而出，他還是我那
個漂亮的雪白貓咪。
他只是累了點，倦了點，需要把自己躲起來。
有一天，他會好起來的……他會好起來的。
寶貝，我不急，我還有時間可以等你，等你再好起來。
※ ※ ※
一次無意間，發現悄悄將自己縮坐門口的影子，然後在我闔上琴蓋以前，同樣
悄悄的離去。他從不進來我琴房裡，在我身邊好好的聽。
我知道他一直都很喜歡鋼琴的聲音。於是為了他，我每天都會走進琴房，即便
他從不進來，而明明他已經在這裡，我卻始終還是彈不完一首完整的曲。
有的時候，他會可愛的模仿著我的模樣……但他不會知道每一個望著他的剎那
間我都在想什麼。
他幾乎不思考，他已經不太會思考，他成全了我，放空讓自己什麼也沒有。
這些年，他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是否太忙碌？這些年，給你自由的生活是我
唯一沒辦法退讓的堅持。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究竟過得好不好？除了從他父親那裡得知他的消息，我
相信他會懂得照顧自己，但我同時也會徬徨，怕他一直都對自己不夠好。
但一定他永遠不會發現他對自己不夠好。回到我的身邊後，他變得嗜睡，總像
太疲累，他睡著時好像隱隱約約在發抖。
有時候看著他，我會想，他是不是連在睡夢中都想離開我？
即便是像這樣將你抱在懷裡了，疼痛的感覺還是扎滿我整個人。我忍不住將臉
埋進他頸窩裡深深呼吸他的味道，我才能讓自己跟在他身邊好好的入睡。
在那每一個等待他的時間裡，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好好的睡過。這時候抱著他
，才懂得該怎麼讓自己好好闔上眼，讓自己休息一下。
有幾次醒來，就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張開眼，動也不動的縮窩在我懷裡，無意
識的望著我發呆，他不會先離開，也不敢把我叫醒。他是這麼的乖。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夜，他曾羞澀又體貼的問我：
「這樣，你就會變得好睡了嗎？」
是，只要是你在我身邊。那些什麼樣的壓抑掙扎、說服或妥協都不過是我眨眼
時的一個瞬間。
十年的夢也不過是一場夢。
只是他的神思心緒就像浮萍，在我為他築起的範圍裡，悠悠徘徊，飄忽不定。
我的思緒，我的冷靜，我的理智，早在這些年變得異常極端偏執。
我明白，我也掙扎……寶貝，你看，等待你的這些年也讓我學會了掙扎。
到底，是強硬的留下你？還是又一次，溫柔的，讓你走。
我選擇視而不見，或是要自己看不見。我反覆發現，又反覆推翻發現。不去想
，我就不會再失去他。
他常常說話，不知道跟誰。有時也會自己跟自己，然後坐著，或站著走來走去
，什麼也不做，就只是乖乖的待在原地，等我回來。
然而有時候我就站在他身後，從不遠處看著他，他也不會知道，他還是繼續對
著空氣裡、他眼中的人們說話，那些只有他懂，他知道的夢話。
早晨我一定要在他的睡夢中悄聲離開屋子，若是他醒來看見我要走，他露出的
表情會讓我沒辦法離開。
中午我一定會回來，我怕一沒注意，他就忘了要讓自己吃東西，雖然有人固定
過來準備，但我不准允他們跟他接觸。
通常我會陪他小憩一會。他喜歡這樣，只要多陪他，哪怕是一小段時間，他都
會露出充滿喜悅的表情，所以再忙，為了看見他的笑臉，我都想盡量將時間給他。
他喜歡書房的搖椅，也喜歡窩在落地窗，我把搖椅搬到落地窗前，他很開心，
有時候乖乖窩著，就是一整天。
有時他就只是一個人孤坐在那裡，望著天空發呆，或是低垂著臉望著不知名的
一處發呆，背影充滿孤單的寂寞，臉孔不經意露出憂憂不樂的樣子。
他就像個孩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從前，在沒有人發現，看見的地方，成
為了小時候孤孤單單的模樣。
我在家的話，他喜歡窩在我懷裡，像從前，偶爾抬頭看我，就泛出一個微笑說
要講故事給我聽。
他常常說那些事，都是些回憶的片段。我們以前的故事。
他說我就聽，靜靜的聽。他常常說蔣勤，喊蔣勤，跟我提及蔣勤這個人，或是
對著這間屋子叫著蔣勤，用那憂憂不樂的聲音，偶爾悲傷的眼睛，或是回憶喜悅時
的幸福笑靨。
明明我就在他眼前。但他不知道，他已經什麼也不知道。
有時他會說到一半，沒有尾，又是突然對著空氣蔣勤蔣勤的喊。
他自己都不知道，喊著喊著眼角就滑下一道淚。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也不知道要替自己擦眼淚，望著窗外又是沉默不語，覺得
臉頰癢癢的就像個孩子一樣用手去抓，等他抓成滿手都是濕的，才會困惑的抬頭看
我，淚流滿面。
我不知道怎麼阻止他再講下去，就像我已經找不到方式讓他不要再哭泣。
就好像，我也已經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在我懷裡這樣漸漸枯萎，然後就要
漸漸死寂。
我也知道，與他這樣的生活已經是種病態。
只是到底，我們該如何治癒彼此，才會有痊癒的一天。
到底，你要我怎麼放手讓你走。
※ ※ ※
我也知道摩卡還在鬧脾氣，牠還在生他的氣。
牠等著牠的寶貝主人回來，已經那麼多年了。在沒有他的那些日子裡，只剩我
跟一隻貓，互相作伴。
有人問我，怎麼還留著貓……我怎麼可能不要牠。牠是我們曾經在一起過，最
鮮明活躍的一個證明。
要是有天他突然回來了，看不見他的寶貝摩卡，他會很傷心的，說不定還會責
怪我怎麼沒有好好照顧牠；他要是跟我鬧起脾氣，我一定是舉雙手無條件投降的。
早在很多年，我就為你認輸了，不是嗎？
……最初的那幾年，常常我人已進了家門，摩卡在我腳邊撒完嬌後，總會努力
打直牠圓滾滾的背彎孤坐在玄關前，癡癡的望著大門，有時一整夜。期盼有天他會
再打開那扇門。
後來有幾年，我試著把牠抱開了，牠卻跟我鬧起了脾氣，好幾天不吃不喝。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會連摩卡都失去……不，是他回來的那天，他會發現
自己失去了摩卡。最後我還是將摩卡送到獸醫那打營養劑。
只是那次回來以後，摩卡再也不等門了。
或許牠也跟我一樣，終於在幾個瞬間會意過來，是不是，再這樣等下去也是沒
有意義的……那時候，我們總是等不到心裡的那個寶貝回來，看不見那扇門有天又
突然被打開。
無盡的空等彷彿是在告訴我們，時間會催化等待的絕望。
牠一直沒有等到牠的寶貝主人回家。
等到他終於回來的時候，牠的時間卻又已經不多了。
那天晚上他揪著臉靠在我懷裡，問我為什麼摩卡都不理他，那副忍不住傷心又
要自己忍住傷心的模樣我怎麼捨得。他一扁嘴就讓我想起從前。
隔天離開家前我訓了摩卡幾句，故意罰牠不准吃東西。
果然那天回到家終於看見他們合好了。我的寶貝抱著他的寶貝，朝我露出好開
心好開心的模樣。
摩卡在他懷裡依舊是安靜乖巧的模樣，卻已經，很疲憊了。
牠是真的，也等了他那麼久。我摸了摸他的頸彎，暗暗祈禱牠能再撐久一點……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我的寶貝還沒有。
他好不容易跟摩卡合好，等到他的摩卡寶貝又理會他，要怎麼讓他知道，摩卡
即將離他而去。
其實他是知道的，摩卡的狀況並不好。
那天他們合好之後，他將臉埋在摩卡的頸間哭得那麼傷心又用力。他隱隱約約
是知道的。
然而摩卡走的那天，他卻不哭了。
他只是一直問我，一直問我，為什麼摩卡牠再也不動了。
而我該怎麼告訴你，漫長的等待，可以讓一顆堅強的心逐漸疲憊老去，接著絕
望黯淡，然後可能再擁有，或是繼續失去，直到死去。
「我帶你去看海，好嗎？」我摸摸他的髮。
「……他們說，只要撿到一百顆星星就能許一個願望……我想許願，可以嗎？」
我知道是他無心說的。卻無心得那麼讓人疼痛。
我知道他想許願。我的寶貝他的願望一直都還沒有實現。
我又問了他一次，跟十年前一樣的問題。他卻告訴我，他不想再做夢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寶貝，我知道你現在連做夢都會害怕。我緊緊把他抱
進我懷中偎著。
不要再露出那種空茫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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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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