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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子文   結束與杜魯的談話後,尤里西斯開始學著怎麼當個好父親。   雖然他發現自己實在不怎麼需要去當父親……這個家被科斯莫打理得很好,他有系統 的管理機器人該做些什麼,每天三餐也安排得當,甚至會逼尤里西斯這個父親吃那些什麼 鬼青椒還是芹菜或是番茄,也從不逃課,明明只是網路課程,卻也很認真在聽,而且尤里 西斯最近才得知,科斯莫上大學想要選農業相關的學校。   「空中學校,以我的成績挺好上去的,還有雖然是農業大學,可是也不一定要去學校 ,因為我想要學的是有關基因改良的科系,真要去的話一週大概一、兩天罷了。至於成品 跟實驗的農作物,我只要在家裡有按照學校的課程種出來,按時送過去學校就好,這些我 都查過了。」科斯莫對於尤里西斯關心他似乎很高興,但對尤里西斯提到覺得他如果可以 離開家去學校會比較好的這件事感到生氣。   少年鼓著臉,說出了一串理由拒絕父親。   這點讓尤里西斯有些不知所措,杜魯是跟他說,他覺得科斯莫跟著他悶在家裡不好: 「是個男孩就該到學校去跟人交際,學著成長,科斯莫現在在讀九年級?跳了兩級?喔, 不愧是你的孩子,但那時候你跳了可不止兩級呢……不過尤里西斯,我是覺得還是讓他到 學校去比較好,你當初不也是這樣?畢竟一般的學校跟在家裡讀書還是不同的。」   尤里西斯也是這樣認為,他當初上大學才十三歲,其實那時候他的父母也覺得他有些 太早去讀了,可尤里西斯堅持自己該上大學,他對知識的渴望不斷的湧現著,所以最後他 的父母也放手讓他去。而他在大學中的確學到了很多,視界因此增廣,更因為在學校可以 直接表現,才會在畢業後得到國家的網羅。   可科斯莫不願意,他沉著臉聽著尤里西斯的話,不像往常一樣黏在父親旁邊,第一次 、第二次科斯莫都說再想想,但那幾天他就會明顯的顯得情緒低落。在尤里西斯第三次跟 他提起這件事情時,科斯莫爆發了,他生氣的拒絕父親,並且躲進房間不吃晚飯當作抗議   尤里西斯可慌了,他的男孩居然會不吃晚飯,還生他的氣,他從沒遇過這樣的事情, 他找杜魯商量,還在網路上看些什麼爸爸媽媽的諮詢論壇,杜魯在螢幕的另一端大笑:「 好了好了,尤里西斯,你家的天使看來也是有脾氣的……你就暫時順從他吧。」   尤里西斯想,好吧,就順從他吧。   而且……說實在他也不希望科斯莫離開家裡,畢竟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太偏遠,如果要 去好點的學校,每天通勤來回要花一個半小時左右,要讓一個孩子這樣奔波,還不如讓科 斯莫住宿比較實在,但住宿他又不放心。   他喜歡看到他的科斯莫天天在自己的眼前,一想到他的男孩去了外頭,看見更深更廣 的世界,結交個女朋友什麼的……尤里西斯在想到的那瞬間,突然心底有些不太痛快。   可他最終忽略了那份不痛快。   * * *   科斯莫趴在床上,生氣的搥著枕頭,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情緒高漲的如同有把 火在燒著他自己的令人難耐。   不,其實他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只是他不想面對,一旦面對了,他就顯得那麼不堪跟 可笑起來……但他終究得面對。   他生氣父親居然要趕自己走。雖然父親的意思並不是這樣,科斯莫很清楚,可他沒有 辦法控制自己這樣想。   他怎能趕我走?我走了他就真的只有一個人了,孤孤單單的,實在的一個人。他需要 我的,他需要我的。   科斯莫對自己說,但他這樣鼓勵自己後,下一秒卻又沮喪起來──可是他其實又不需 要我,他怎麼會需要呢!我會做的事情機器人都做得到。科斯莫更知道,其實父親願意的 話,外頭多著是人搶著要靠近他、要照顧他。   他的父親是個偉大的科學家,更是個英俊的男人,科斯莫從前沒少見過有其他人,男 人、女人對他的父親拋過媚眼什麼的,雖然那時候他還小,不太懂,可長大想了也明白。 而尤里西斯變成透明又離婚後,那樣搶著要來照顧他的人更是多了不少。   雖然因為政府有介入保護尤里西斯,所以他們家的門鈴因此幸免於難,住在這處後也 鮮少受到騷擾,但尤里西斯變成透明的頭兩年,他們面對的騷擾多得像是一塊臭肉上的蒼 蠅般多。   而那些渴望接近父親的人中,科斯莫知道有不少都是些很不錯、又有才華或是外表貌 美的人。幸好的是父親並不需要那些陌生人,他也從不面對媒體或是上門求愛的那些傢伙 ,他連說話也懶惰,一切都交給了政府還是武裝機器人或保鑣之類的。   但這又有什麼呢?科斯莫知道他最近太得意忘形了,最近父親對他親暱起來,容許他 更加的接近,甚至晚上也可以跟他一起睡,還會主動關心他,這些種種都讓科斯莫被喜悅 沖昏頭了,他真以為父親愛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愛他,父親會這樣做嗎?科斯莫並不這 樣認為,他知道父親的個性,所以才會那麼欣喜,欣喜到他自己忘記了許多過去。   他忘記從前尤里西斯對他有多冷淡,忘記他其實到七歲前都是跟祖母在一起,忘記尤 里西斯其實並不這麼需要他。   但他現在想起來了,科斯莫想起那些過去,想起他跟尤里西斯剛搬到這裡時,尤里西 斯甚至有一個禮拜都沒對他主動吭聲過的經驗;想起尤里西斯只說過一次他愛他……   有些時候遺忘並不是真的遺忘了,只是為了安慰自己所以假裝忘記,但那些東西,那 些對男孩來說不堪的回憶,一直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底。   科斯莫從懂事的時候多少就知道自己的父母跟一般人的父母不太一樣,他知道自己似 乎不太受父母的喜愛;可他的祖母總是會抱著他,吻著他的臉頰說:「Boy,你父親愛你 的,只是他太笨了,所以在他察覺自己愛你之前,你要先好好愛他,知道嗎?」   科斯莫愛著他的祖母,在他的心中,祖母的話永遠都是最正確的,所以他也一直相信 著,尤里西斯愛他,他的父親愛他,因為這份相信,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堅持了過來;他等 著父親愛他的那天來到,為了這樣他努力當個好孩子,任誰嘲笑他,他也不曾懷疑過,雖 然他知道心中深處一直有一個巨大的問號存在著,但他總是漠視它。   可今天,他無法漠視了。   父親溫柔的問著他說:「科斯莫,你要不要考慮再回去學校?兩年了,你一直陪著我 在這地方不太好,你離人群太遠了。」他的話是正確的,他的態度也很溫和,科斯莫卻因 為這樣,而覺得更加的悲傷。   那個問號在此時浮了出來,殘酷的問著科斯莫:「他真的愛你嗎?你好像沒有自己想 像中的那樣被他所需要呢!科斯莫,他沒有你也可以過得很好!看看你多可笑!前陣子興 奮得像隻嗑藥的袋鼠,但你現在該醒了!他要趕你走了,去那什麼鬼學校呢!」   科斯莫哭了起來,他剛剛就在哭了,淚水早在他對父親吼說不願意的時候就掉了下來 ,可現在他忍不住發出聲音,抱緊枕頭哭著,他厭惡哭泣的自己,但此刻他除了哭,他想 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哀傷如上漲的潮水一般將他淹死了。他覺得自己此刻彷彿在一個被 潮水淹沒的海邊洞穴中,他逃不了,怎麼樣也逃不了。   「科斯莫,你醒著嗎?」尤里西斯在門外喊起了他,科斯莫一驚。   那低沉溫和的聲音說出了對不起,那句抱歉令男孩愣了下,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從床上 滑了下去,他抱緊著枕頭,靠在門上,聽著外頭父親的聲音。   「科斯莫。呃,你生氣了嗎?」父親問。   科斯莫咬緊著唇,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應。   生氣?是的,他很生氣,但是身為一個還要靠父母生活的孩子,他又有什麼資格生氣 ?科斯莫對於這樣的現實感到無力,卻又無法避免自己生氣起來,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幼 稚極了,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成熟又堅強。   更何況這件事情從各方面來說,父親都是對的,科斯莫的精神很健康,在學校也沒有 受到排擠,課業成績優良,他其實沒有什麼理由在家裡讀書,雖然他覺得陪伴父親就是他 最大的理由。可實際上,按照政府的規定,他該去學校的,但他當初說不去時,誰也沒阻 止他,甚至連當初他那個溫柔的女導師都哭紅著鼻子抱緊他說:「喔,科斯莫,你該陪著 你父親的,他是多麼偉大又可憐的人……」   科斯莫自己也這樣覺得,他怎麼能不陪著他,父親已經失去太多了……連媽媽也不願 意陪在他身邊。他是他的孩子,他愛著他,他不能放父親一個人在這個地方。母親不願意 陪他,那他會陪他的。   科斯莫對自己說過,他要守著父親一輩子,就算他變不回來也無所謂。永遠都是透明 的也沒關係。他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就在這個家,他要陪他到永遠。   但這一切在父親的決定下都顯得可笑起來,父親是他的監護人,如果他真的決定要讓 他去學校的話,科斯莫再怎麼不願都得去。   科斯莫一開始還以為父親只是說說而已,但光是父親第一次提起,就足夠令他難過了 ,那次就讓他想了很多天,也難過了很多天。偏偏父親不只一次提起,一次、兩次,到第 三次時,科斯莫忍不住了,終於爆發了──雖然在爆發完的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他從沒有兇過父親,但這次居然像個幼稚的小鬼一樣的頂嘴,阻止父親再說下去的下 一秒,科斯莫後悔的同時又想,幸好父親是透明的,要不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的表 情。這時候他又感謝父親是透明的,這樣的他真是可笑至極。   父親是對的,他知道,而他是自私的,他根本只想著自己,他最近真的被沖昏頭了, 偏偏這樣的他,父親卻向他說對不起了。科斯莫抽著鼻子,靠在門板上,聽著父親在外頭 說著,那低沉的聲音似乎滿是歉疚。   男孩感到難過,父親根本不用道歉的,要道歉的該是他。但此刻他的聲音像被個大堅 果給卡在喉嚨一樣,要吐也吐不出來。   剛剛的傷心與絕望還佔據著他的心,雖然那份憂傷正退潮了,可它事實上還存在著的   「科斯莫,我知道你的成績很好,好到不用去學校也跳了一次級。可是之前我,嗯, 怎麼說呢?聽杜魯說,覺得你不去學校不太好。你知道的,跟一群人生活那種感覺不太一 樣,你懂嗎?」父親在外頭說到後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以前就不擅長這樣的事情, 科斯莫感受得到父親的笨拙以及焦急,原本被淹得冰冷的心那瞬間又覺得有些溫暖起來。   科斯莫真是對自己絕望,他真是個小鬼,明明剛才還傷心欲絕,但現在父親稍微用言 語撫摸他一下,他的傷口竟都忘了痛。   「科斯莫,那個,不吃晚飯不太好,出來吃飯好嗎?」說到最後,父親那樣說。   科斯莫咬咬唇,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臉走出去,父親都示弱了,可此刻他卻找不到自 己示弱的點。他其實好想要立刻衝出去,衝進父親的懷中,他想說:「我真的不要去,我 不要,我不要,我要永遠陪著你。」但……但……   「科斯莫……」父親又喊了他一聲,那聲音愁到科斯莫的心都抽了一下,但他還是沒 有打開房門。   直到他又聽見一聲嘆息。   是父親的嘆息。   科斯莫忍不住了,他拉開門,看見父親正轉身。可父親一聽見他開門,轉回來的速度 是那麼的快,他們相望著──科斯莫堅信看不見的父親正深深看著他,他看不見他,可他 也是深深望著他。   這時候他又討厭起父親是透明的這點。「如果他不是透明的,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 以看清楚他的表情,知道他到底是怎樣,開心、生氣、難過,或是正在氣我之類的。」   他想,他該道歉的,說「爸爸,我剛剛不該對你說那些話」,說「爸爸,我沒有生你 的氣」。但思緒千轉百繞下,最後吐出口的話卻是:「真的不逼我去嗎?」   科斯莫直到自己問出口的那瞬間,才明白自己此刻最想要聽到的,不是什麼道歉,也 不是父親剛剛說的什麼他該去學校跟人相處才對之類的話,而是父親答應他、承諾他不用 離開他。   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科斯莫焦急的望著那塊透明的地方,多希望父親可以快點回應他,偏偏父親靜了好一 會,才聽到他回答說:「不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這樣一句話就足夠了,什麼憂傷、什麼難過、什麼問號都見鬼去 吧,科斯莫開心的笑了出來,他又變成那隻嗑藥的小袋鼠,興奮過頭的,這樣的一句話就 拯救了他,他打開門,奔進父親的懷中,抱緊著他。   有了言語的承諾後,他更需要父親的體溫,看不見真是太可怕了,他貼緊著父親的胸 口,聽著他的心跳,科斯莫無法抑制自己,他叨叨絮絮的說出他的擔憂,他的害怕。   什麼成熟,什麼堅強,在此刻都顯得可笑起來,他是個孩子,而且一直都是個急於渴 望父親的愛的孩子。   父親也抱緊了他,大掌溫柔的拍著他的背:「你怎麼會這樣想呢,科斯莫,你永遠都 會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趕你走的,永遠都不會……」   啊、這句話真好,科斯莫想,光這句話他就覺得滿足了,他該滿足的,但奇異的,他 的心卻又覺得似乎空了一塊什麼。他想,只是這樣,不夠的,怎會夠?如果可以的話他希 望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深,更加的緊密,緊密到誰也分不開他們。但那個念頭就像流星劃過 天際一般快速的飛逝,快到科斯莫眨個眼就忘了自己想過些什麼。   「我不想去,爸爸,真的,不用去什麼學校,你說什麼認識新朋友,我也不想要,我 只想陪在你身邊……爸爸,不要再趕我去好不好?」他說,科斯莫從沒有要求過父親什麼 ──喔,好吧,有求他多吃點青菜還有求他不要總是窩在實驗室中之類的,但那些不一樣 ,跟現在這份渴求不一樣。   「我沒有趕你去……」父親說,聲音無奈又帶些科斯莫不懂的情緒。   「但我覺得你在趕我……你不需要我了嗎,爸爸?」他仰起頭,望著父親,他想,如 果可以的話,好想吻他,好想拉開他的衣服看著他那個唯一不透明的地方,這樣他才能確 定,此刻這個父親是真實的,他不是在作夢,為什麼他看不見呢?看不見……科斯莫對自 己腦中的想法覺得可怖,但他忍不住想著。想起那天清晨,父親勃起的陰莖,那個真實的 東西。   或是一個吻也好,真的,只要感受到父親的氣息,溫熱的碰觸著他,連同現在他聽到 的那份心跳,就足夠了。   「不,我永遠都不會不需要。」父親這樣說,抱著他的力道又大了些,然後吻了吻他 的額頭,那是科斯莫渴望的吻,那是他渴望的言語。   但男孩更希望,那個吻是落在自己唇上。   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在有這個吻,跟父親永遠的承諾,就足夠了。   他開心的笑了起來,情緒一鬆,他就覺得餓了,他撒嬌的蹭著父親,說他餓了。而出 乎他意料的,父親在下一秒居然把他抱了起來,他驚呼了聲,抱緊著父親的頸項:「爸爸 ?」   「我們去吃飯吧。」父親的聲音有些僵硬,似乎因為沒做過這樣的事情而不太習慣, 但這對科斯莫來說算什麼呢?他開心的叫了起來,頻頻問著父親他重嗎?可以嗎?   而父親沒有回答過一次不好。   這下科斯莫真的變成嗑藥又嗑藥的小袋鼠了。他欣喜的吵鬧,如果是他的義父杜魯看 到大概會嚇傻了,這哪是他認識的成熟穩重的科斯莫?杜魯如果看到,真的會以為他嗑藥 了。   嗯,不過那一點都不重要。   尤里西斯喜歡他這隻嗑藥的小袋鼠,而且的確一點也不嫌他重。   而這隻正陷入喜悅當中的小袋鼠還深深希望到餐廳的路可以瞬間變成十倍長。   對這對心中只有彼此的父子來說,他們誰在乎杜魯怎麼想?   * * *   尤里西斯去敲了科斯莫的房門,安靜的房內,他的男孩不回答半句話,任由尤里西斯 說著。尤里西斯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他有些笨拙的表示著,科斯莫不用去學校, 他不太清楚科斯莫在生氣什麼,但不吃晚餐不好,還有希望他的男孩不要再生他的氣。   對孩子示弱並沒有讓尤里西斯感到不愉快,他只是焦急的希望可以再看見科斯莫,少 年生氣的跑回房間時,尤里西斯覺得好像看見他哭了。   說了好一會,房內還是沒傳來回應,尤里西斯有些放棄的要離開時,門卻被開了個小 縫,科斯莫從黑暗的房間內,露著小半張臉看向尤里西斯。   「真的不逼我去嗎?」科斯莫問,聲音有些沙啞,像哭過一般。   尤里西斯見到他這樣,心都痛了,他慌忙搖頭,搖完才發現科斯莫看不到,這才趕忙 說:「不去了。」   科斯莫一聽到他的回答,歡喜的笑了出聲,打開門奔進尤里西斯的懷中,他抱緊著尤 里西斯,用他那顆小腦袋蹭著他的胸膛,尤里西斯可以看見他的眼睛是紅的,是真的哭過   科斯莫似乎傷心極了,他跟尤里西斯說,他以為尤里西斯要趕走他。   尤里西斯沒想到他會這樣想,趕忙說沒有,他說他是他的孩子,永遠都是,身為一個 父親怎麼會趕走他的孩子。   「我不想去,爸爸,真的,不用去什麼學校,你說什麼認識新朋友,我也不想要,我 只想陪在你身邊。爸爸,不要再趕我去好不好?」科斯莫最近正在變聲,聲音本就低了些 ,如今哭過,又哀求著,那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可憐。   尤里西斯拍著他的背,覺得心像被科斯莫的聲音給劃過,像有千百隻螞蟻在爬,那麼 的感到騷動與難耐:「我沒有要趕你去。」   「但我覺得你在趕我,你不需要我了嗎,爸爸?」科斯莫在尤里西斯懷中抬起頭,看 著他,臉頰紅紅的,眼神乞求著,尤里西斯多想吻他。不是吻臉頰也不是吻額頭,而是他 的眼睛,他的唇。   「不,我永遠都不會不需要。」尤里西斯說,然後閉了閉眼,雖然他知道誰也看不見 ,但他還是想閉一下,他總覺得如果有人看得見,他的眼神必然會透露些什麼──然後他 低頭吻了科斯莫的額頭。   少年的額頭光潔飽滿,而且帶著一股清新的芬芳,讓尤里西斯的心更加躁動。   科斯莫開心的笑了起來,把腦袋靠在尤里西斯的胸膛前,撒嬌的說著他很餓。尤里西 斯一聽更為不捨,一時鬼使神差的,就把他的男孩抱了起來。   科斯莫一開始驚呼了聲,隨後開心的笑著,他抱緊著尤里西斯的頸項,歡喜的彷彿一 隻剛學會捕獵的小獅子:「爸爸!好高!爸爸,我會很重嗎?」   他雀躍的叫著,問著尤里西斯他重嗎,卻又沒下來的打算,很高興的指使著尤里西斯 帶著他往餐廳前進。   惹人憐愛,多麼惹人憐愛……尤里西斯用手托著科斯莫的小屁股,看著他那麼開心的 模樣,又多愛了他一分,他的男孩。   * * *   而在那晚,尤里西斯夢見他的男孩了。   那天的早晨想著科斯莫撫慰著自己,尤里西斯可以歸為一時錯誤,但是之後的種種, 尤里西斯卻沒辦法這樣告訴自己。   尤里西斯發現,從科斯莫跟他生氣不肯去學校那天後,他居然頻繁的夢見他的孩子。   夢裡,他的男孩渾身赤裸的躺在一塊雪白的地方,眼神無辜而對他滿是孺慕之情,他 的眼中映著自己──那個不是透明的,真實的自己,如果不是在夢中,尤里西斯都快忘記 自己的長相了,那樣的他也是赤裸著,抱著他的孩子。   科斯莫喊著爸爸,然後青嫩的下體摩蹭著他,那年輕的少年軀體是那麼美好,肌膚白 皙,四肢修長,如剛長大的白天鵝,優雅的讓人看了都快忘了呼吸。   尤里西斯在夢裡遺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自己是父親,忘了科斯莫是他的孩子,他只 憑著本能,只依循著心中那股渴望,他撫慰著科斯莫,也抓起科斯莫的手撫慰著他的,少 年的臉紅得彷彿清晨盛開的紅玫瑰,嬌豔欲滴,眼睛水汪汪的,而他的手柔軟的讓尤里西 斯的陰莖勃起的更大,科斯莫哭著,喊著爸爸、爸爸,可始終沒有離開他。   他們在夢裡像是戀人、夫妻,誰也不願離開誰,並且緊緊相擁,跨過了那條道德的線 ,成為彼此的。   尤里西斯好幾次在夜裡驚醒,因為那樣真實過頭的夢,他在夢中享受,可醒來後想要 痛揍自己一頓,而且他發現自己夢遺了。而他的孩子有時候還睡在他旁邊,熟睡著,緊靠 著他,有時候還會在睡夢中喊著爸爸。   而那些夢境一次又一次,如同藤蔓一般的纏繞著他。   他夢見他的孩子,在夢中他像個禽獸一樣的佔有了他,還這樣夢遺了。尤里西斯覺得 害怕,又覺得心空虛著。尤里西斯深感罪惡──可他無法掙脫那場夢。   他看著一旁熟睡的科斯莫,伸手摸著他的小腦袋,用大拇指輕輕摸著他的嘴唇。   「科斯莫……」   * * *   從那天跟父親為了去學校的事情爭吵又和好後,少年察覺自己心中有個地方轉變了, 應該說那塊地方本來就在的,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沒有發現。   現在他發現了,在某一天。   他最近十分的苦惱,那份苦惱誰也無法說,糾纏著他,讓他痛苦著──苦惱的根源依 舊是父親。   自從爭吵後,科斯莫更加無法離開父親,他總是忍不住也藏不住自己的思緒,他的靈 魂、他的身體都在叫囂著,要親近父親,他渴望著對方的溫柔,總想著那透明卻溫暖的懷 抱,想著那溫柔寬厚大掌的觸感與溫度,每天清晨醒來,他多希望能聽見父親那溫柔低沉 的聲音喊著他,科斯莫,科斯莫。   每當父親喊著他時,科斯莫都覺得自己的名字是世界上最美的名字。   桃樂絲祖母曾對科斯莫說,「孩子,你的名字是你父親起的,你懂它的意義嗎?科斯 莫,那是宇宙、秩序的意思,那是你父親最喜歡的東西了。你有沒有發現小尤里唸你的名 字總在開頭時要有點重,結尾時要輕輕的上揚……科斯莫,那是帶著愛的呼喊喔。他愛你 的,小宇宙。」   桃樂絲祖母說的話在從前一直支撐著科斯莫,如今更加的支撐著他;他的心一邊害怕 ,卻又一邊相信著。   而今他像隻剛生出來的小貓,離不開母親的身體與奶水一樣,他一早起床想著的是父 親,在去溫室還是他的田園弄他的那些植物時也是想著父親,甚至在上網路學校時也忍不 住分神想著他,夜裡他更加頻繁的跟父親睡在一塊兒──好吧,幾乎是天天。   哪一個快要滿十四歲的男孩會像他這樣?他覺得自己很羞恥,如果他還在學校,被其 他同學知道了,必當會嘲笑他,有時候科斯莫也嘲笑自己,嘲笑自己那份對父親莫名的渴 愛。   但那又能怎麼辦呢?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管再痛斥自個幾百次幾千次,科斯莫還 是知道,自己愛他,永遠的。   少年好幾次都發現,自己心中的愛洶湧到快要滿出來,將他自己給溺死。   但那份愛到底算什麼?科斯莫覺得這份愛情快要失控了,失控到他自己也無法拉住的 地步,超越那份父子關係──他跟他是父子,永生永世都是,血緣的關係是鐵錚錚的,他 的眼睛跟父親一樣,是綠色的,而他的鼻子只要看過他們父子倆的人都說很像,甚至他的 下巴也像他。   每次看到鏡中自己的臉,少年就會覺得心很痛,那份愛讓他滿足又令他痛苦,更令他 迷惑。   就在科斯莫迷惑的時候,家裡來了訪客,那位兩個月固定來一次的訪客。   * * *   尤里西斯雖然離開國家的科研院,也拒絕國家繼續找出替他變回原來的辦法,但卻沒 有辦法拒絕國家的固定探視。   最初在他進入科研院時,有跟國家簽了一個終生的契約,國家認同他的奉獻,也因為 他的奉獻而給了他許多特權,但是相對的也期望尤里西斯能夠繼續付出。   畢竟尤里西斯只是變成透明的,又沒有腦子也變成透明的消失不見不能用。   他們更關心尤里西斯變成透明後造成的許多問題,例如他不方便對外就醫,不方便理 頭髮(哪個理髮師可以幫透明的頭髮理髮?),還關心著尤里西斯在家中做的種種實驗與 研發的新東西。   所以烏登(Uden)家父子並非全然的與世隔絕。   每兩個月,科研院那邊就會派一位博士來探視尤里西斯,萊拉‧李(Leila, Lee), Dr. Lee,她是尤里西斯的同事,也是一位跳了不少級的天才,年僅二十六歲,是個絕倫 的美女,美豔到讓人不懂上帝怎會對她如此厚愛,給了她讓人忌羨的頭腦,卻又給了她一 副貌美的可以吸引人目光的外表。   Dr. Lee是個讓人覺得舒服的女士,她每次來烏登家時都是彬彬有禮,對尤里西斯表 達出尊敬以及欽佩,對科斯莫親切溫柔的彷彿一個姊姊,她的談吐大方有深度,她的穿著 得體,搭配的衣服十分適合她那酒紅色的頭髮,身上噴的香水恰好適宜,連聲音也是美妙 的彷彿春風一般輕柔。   照理來說人人都該喜愛她,但科斯莫卻無法。   他每一次看到Dr. Lee,就覺得心底不舒服,當然一開始並不會這樣,他得承認,一 開始他挺喜歡Dr. Lee的。   可近來他敏感的察覺出,眼前這位美女喜歡著父親,她雖然隱藏的很好,每次的態度 都十分的恰當,似乎真的就只是來公事公辦的探望尤里西斯,但她那雙彷彿會說話般的琥 珀色眼睛,卻實實在在的表達出她對尤里西斯的愛慕。   從前的科斯莫可能還沒有辦法這麼敏銳的察覺,但現在他可以了。   那天Dr. Lee來時,科斯莫正在他的小田園擺弄他的蔬果,他一邊檢視著番茄的狀況 ,一邊想著今天又該怎麼讓父親多吃下點青菜,他總是不明白,爸爸為什麼可以這麼討厭 蔬菜?   科斯莫可喜歡得很,他尤其喜歡吃生菜,有時候沒事就拿著幾片萵苣在嘴邊啃,喜歡 到尤里西斯有時候甚至會調笑的說他是隻小白羊。而他的義父杜魯則一直說他是隻小白兔   小白兔科斯莫收到機器人的訊息說來了訪客,這才想到今天是Dr. Lee該來探訪的時 候了。   那一瞬間,科斯莫覺得心情不好起來,他討厭對方的來到,因為每次父親跟Dr. Lee 的談話,都是他無法介入的。而且他也不能在訪客面前,像隻沒骨頭的小狗一樣賴在父親 身旁。   他不想讓對方進來,但沒辦法,洗乾淨手上的泥土後,他刻意慢吞吞的去開了門,可 等在大太陽底下的Dr. Lee卻一點慍色也沒有,她站在陰影下,身上穿著一件讓人覺得舒 服的水藍色連身洋裝,腳上踏著漂亮的高跟涼鞋,臉上的妝完美的彷彿剛畫好一般,她微 笑的對科斯莫打招呼,還吻了吻他的臉:「好久不見了,科斯莫。」   科斯莫覺得她刺眼極了,他無可避免的注意對方的穿著,他從小就跟一個愛打扮的母 親相處過不少時間,小時候他沒少被戴娜問過說好不好看之類的話,造成他擅長去注意別 人的穿著。他知道,眼前這個正在妙齡時候的女性,所有精心打扮的地方,都是為了自己 的父親。   科斯莫明知道對方的想法,卻還是得微笑回著對方:「好久不見了,Dr. Lee。」   Dr. Lee歪歪頭,露出有些苦惱的笑:「喔,科斯莫,你可以叫我萊拉的,你知道的 啊。畢竟我們這麼熟了。」   「喔,我想這樣不太好……」科斯莫有些僵硬的回答道,他慶幸自己是走在對方前面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怪。   「呵呵。」Dr. Lee也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   「喔,我才不知道呢。有多熟呢?算算四年來我們才見過大概不到三十次面,幹嘛一 副彷彿是來跟父親約會的態度?爸爸又不一定喜歡妳,妳沒有察覺他每次都沒怎麼跟妳說 話嘛,他喜歡的是我,而我也喜歡著他……」科斯莫的心小小醜惡的想著,可下一秒,他 真是被他自己的想法給嚇到。   因為這樣他的腳步一頓,跟在他後頭的Dr. Lee不解的問著:「科斯莫?」   科斯莫正被自己的念頭給嚇壞了,他轉頭看向Dr. Lee:「抱歉,我想到我菜園裡有 個東西沒弄好,這下慘了,您請先進去吧。」   Dr. Lee笑了,她的笑容明媚的彷彿初春的陽光:「好啊,我對這很熟呢。」   正慌忙逃開的科斯莫忍不住在心底尖叫:「到底哪裡熟了?」   可他卻什麼也沒辦法說,因為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感情很可怕。   他……他為什麼要忌妒Dr. Lee?他剛剛想了什麼呢?「我喜歡著他?」那份喜歡是 什麼?科斯莫站到他的番茄旁邊,愣愣的蹲了下來,覺得他突然不懂自己。   科斯莫覺得很迷網,他知道自己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哪一個正常的男孩會忌妒父親身 旁的人,誰會對來家裡喜歡父親的一個女博士吃醋?這份感情,到底算些什麼?   他的腦子更無法避免去想,等等Dr. Lee跟父親坐在一塊兒,相談甚歡的那景況,以 往他總會自動避開來,但偶爾也撞見過幾次,打扮漂亮的Dr. Lee,雙眸閃亮,用著愛幕 的神情看著那塊她看不著的地方,她的語調會比跟自己說話時甜膩了幾分,叫著Dr. Uden 的聲音甜美的彷彿一塊砂糖,光想到那場景……   而且或許父親是喜歡著她的也不一定?因為父親對她說話的聲音好溫柔。不,父親對 不少人說話都很溫柔,只要一想到父親的溫柔並不只給自己,科斯莫越想就覺得心痛,可 為什麼要痛呢?到底在痛什麼?   科斯莫蹲在那裡,摀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擺弄著番茄,看著旁邊飛向花圃的蝴蝶,看 著地上爬著的小螞蟻們,突然羨慕起牠們的無憂無慮。   「科斯莫!」就在他發愣的時候,突然傳來父親的叫喚,科斯莫抬起頭,居然看見鮮 少踏出房子的父親奔了過來,陽光下,那份透明感顯得更重,只見到一套衣服鼓鼓脹脹的 ,修長的腿踏的步伐是那樣急,他的後頭則跟著Dr. Lee,他不解的看著父親。   「爸爸?」科斯莫不明白的站了起來,結果一站起來才發現自己大概是蹲久了,有些 頭暈,身體不自覺的晃了一下。   這一晃嚇得尤里西斯又叫了聲,他奔到他旁邊,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科斯莫,你怎 麼了?怎麼臉這麼蒼白……」   科斯莫嚇了一跳,不明白父親的口氣怎麼這麼慌亂,但被關心的感覺很好,他抱著父 親的頸項感受他的焦急,有些故意的抱緊著他,還用頭蹭了蹭那個看不到的臉頰:「我沒 怎麼樣。」   「但我在攝影機中看到你蹲在這裡摀著心口,而且你臉色很不好。」尤里西斯說,他 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用手摸著孩子的臉。   烏登家在庭院內跟門外布滿了微型的攝影機,由於透明人在這世界上僅尤里西斯一位 ,所以就算他們身處在這個偏遠的小山城內,還是有許多人前仆後繼的前來想要窺看幾眼 ;因此為了安全,除了臥室跟書房、尤里西斯的研究室外,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 房子四周遍布了微型的攝影機,以及政府許可過的輕型電擊機器──還是尤里西斯發明的 ,不會影響身體只會造成輕微暈眩的電擊機,這款在市面上賣得十分好。   而在起居室有一面牆可以看見所有的攝影機。   尤里西斯剛剛就是在那看到科斯莫的模樣這才嚇得跑出來。   科斯莫一邊開心父親的關愛,卻又無法說出自己為什麼會蹲在這裡摀著心口,只得語 焉不詳的回道:「呃,太陽有些大,我剛曬得暈了……」   豈料尤里西斯越聽是越緊張,他毫不猶豫的把科斯莫抱著往屋內去,完全忽略跟在一 旁的Dr. Lee。   「中暑了?你怎麼不戴頂帽子?」尤里西斯十分焦急,他從前是個不盡責的父親,現 在他才發現自己的孩子居然沒做什麼防曬,雖然十月的天氣沒有那麼的熱,但陽光的威力 並沒有比夏天減去多少:「你怎麼把溫室的頂蓋給打開了?」   「喔,我想說太陽這麼好,讓植物曬些陽光。」面對父親嚴厲的口氣,科斯莫的聲音 不自覺弱了幾分,他的確是忘記太陽有多大了。   「下次再這樣不行,我得給你找頂帽子。」尤里西斯把少年小心的放到沙發上,如果 可以看見他表情的話,那張俊美的臉上必然充滿了焦急,他摸著科斯莫的臉,撫去他臉上 的汗水,問道:「還好嗎?」   科斯莫點點頭,被抱進房裡他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有些暈了,但他卻又覺得自己沒什麼 事情,可面對父親的大驚小怪讓他心情很好,剛剛那些想到的東西都因為關心而消失了。   在一旁的Dr. Lee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她端上了水,溫柔笑著遞給尤里西斯:「Dr. Uden,先給科斯莫喝杯水吧,中暑要先補充水分的。」   「謝謝妳,我居然忘了。」接過水的尤里西斯道了聲謝,忙給科斯莫喝下,少年軟綿 綿的靠在他手上,白皙的臉上是太陽曬過的暈紅,眼睛水汪汪的,惹得尤里西斯又心急起 來,他摸著他的臉蛋,把額頭靠著他的男孩的額頭:「還會暈嗎?要不要找埃弗里( Avery)醫生來看看?」   「還好,我沒什麼的……常這樣嘛,休息一下就好。」科斯莫搖著頭,父親的鼻息因 為貼近而噴著他,他一開口,溫暖的氣息就烘著他的臉,這讓他感到開心,可他終究是一 個體貼的孩子,他輕輕將父親推開:「爸爸,Dr. Lee還要跟你談事情呢,我躺一下就好 ,你先去做事情吧,我不要緊的。」   「常這樣?」尤里西斯什麼也沒注意聽到,只聽到這個。   「呃……」科斯莫沒想到父親會在意這個,他搔了搔腦袋:「有時候下田就會忘了, 曬過幾次,暈了一下也就還好,本來學這個就會這樣嘛,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真的。」   聽見這樣的回答,尤里西斯沉默不語,他不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科斯莫有 些不安的握住父親的手:「爸爸?」   「我知道了。」尤里西斯嘆了聲,他轉身對Dr. Lee說道:「不好意思,可以請妳先 到書房等我一下嗎?」   Dr. Lee似乎不太願意,她有些猶豫的說:「Dr. Uden,我可以幫忙您的……」   尤里西斯拒絕了她:「不好意思,我們父子間有些話想要說。」   這話說出口,萊拉再不好意思也無法留著,她點點頭,便先離去,而她一離開,尤里 西斯又把科斯莫抱起。   科斯莫不明白父親怎麼了,他慌張的抱緊著父親,不安的叫著:「爸爸?爸爸?」   但一路上尤里西斯並沒有回應他。   他把男孩帶回他的房裡,將他小心的放到床上,又讓機器人調節房內的溫度,而後他 坐到床旁,像在看著他的男孩。   尤里西斯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這讓科斯莫越加緊張起來,他隱約察覺父親生氣了, 從未對他發過脾氣的父親居然生氣,科斯莫無法理解,更也不懂他做了什麼讓父親生氣。   難道是他剛剛故意讓Dr. Lee等了一會讓父親知道了嗎?科斯莫咬著唇,頭腦混亂的 想著,還是今天早上硬是讓他吃了半塊青椒,他現在才生氣?還是被他知道今天晚餐要做 茄汁義大利麵,讓他不開心?   科斯莫越想越覺得自己像是笨蛋,他看著父親,覺得眼淚都快奪眶而出:「爸爸…… 到底怎麼了?你生氣了嘛?我做錯什麼?」   尤里西斯好不容易發出聲音,是聲嘆息:「你、你什麼也沒做錯。」   這句回答並不能平復男孩的緊張,他聲音乾乾的說道:「可是你好像在生氣……」   尤里西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可惜對方無法看到:「不,我沒生氣。」   他伸出手摸著孩子的臉,動作是那麼輕柔,彷彿他的孩子一碰就會碎般,「只是,我 該拿你怎麼辦呢……」   科斯莫不明白,他蹭著父親的手,有些可憐的問道:「爸爸?」   尤里西斯又沉默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又什麼都沒說,只是又嘆了聲,他俯 身,吻了吻他的男孩的額頭:「你什麼也沒做錯,科斯莫,只是我關心你的身體,你知道 的,我剛剛嚇壞了。」   尤里西斯仍舊有些笨拙的揀著字,他拉過被子,替科斯莫蓋好,聲音無限憐愛著:「 剛剛讓我發現,我是一個很不盡責的父親,居然都沒發現自己的孩子在太陽底下這樣曬著 ,也沒發現他身體的狀況。科斯莫,對不起。」   科斯莫趕忙搖頭,他從不覺得父親不盡責,他握住父親的手:「才沒有!才沒有!爸 爸是最好的爸爸,真的,別這樣說……」   科斯莫覺得很慌張,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這樣想,他喜歡父親的一切,連他不擅長 照顧人的那些也喜歡,對他來說,父親當個科學家就好,家裡不會打點也沒關係,而且今 天明明是他自己沒注意的,這點又不是父親的錯。   「但我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尤里西斯似乎很低落,他抱緊著男孩的肩膀:「抱歉, 抱歉,科斯莫……」   科斯莫這下真的慌張到極點,他也回抱著父親:「爸爸,你不用道歉啊。我很大了, 不用你照顧的,真的……」   「但你今天曬暈了。」尤里西斯說,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搔刮著科斯莫的心,那麼 溫暖。「我真不希望看到下一次……」   「喔,我以後不會了。」科斯莫說,他抬頭,捧起父親的臉,吻了吻他的臉頰:「我 發誓,真的不會讓你再擔心了,對不起,爸爸。」   尤里西斯沒有回答,他似乎在深深看著男孩。   科斯莫可以察覺那透明的地方,父親那深邃的眼睛似乎正緊緊盯著他瞧,他有些緊張 的抓緊著棉被,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一點聲音:「爸爸?」   尤里西斯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把科斯莫放回床上,親吻他的額頭:「我相信你的承諾 ,科斯莫。先休息吧,睡一下。我跟Dr. Lee談一下,很快就結束的。等我,好嗎?」   科斯莫覺得他從剛剛都搞不太懂父親,不過他不會違抗父親說的話,他點點頭,然後 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睡一下。 (待續) 雖然覺得Cosmo的名字翻成中文是科斯莫有點點點, 有點想翻成柯斯莫,但又覺得有點點點,也不知道在點點什麼 有點踟躕XD。莫名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200.234 ※ 編輯: dcain 來自: 123.194.200.234 (07/12 01:12)
kougentei:看這篇一直提醒自己是科斯莫不是莫斯科…竟然被影響到XD 07/12 01:57
kougentei: P56琥「珀」之後多一行空白 07/12 01:58
真是sorry~XDDD也謝謝錯行提醒OwO///
Maplelight:同一樓 因為上篇大家提到 然後我真的被影響了Orz 07/12 04:14
Maplelight:笨蛋父子今天依然笨XD 不過有人發現自己的心意了? 07/12 04:14
Maplelight:小獅子那個形容很有Fu 瞬間畫面都出來了ˇˇ 07/12 04:15
Maplelight:猜測為什麼生氣的那些理由好可愛 晚餐茄汁義大利麵XD 07/12 04:15
 不好意思XDDD  他們大概會一直笨下去吧~~ 
PudyX:科斯莫比較可愛XD 07/12 11:56
    喔喔!一語突破了我的疑惑,真的比較可愛>_<
tweety421:哇伊~終於貼回來了!! 其實我一直想到科莫多龍(!?) 07/12 21:36
科莫多龍wwwwwwwwwwwwwwwwwwww
jenyjeny:我知道他叫做科斯莫可是我在看的時候不知不覺會念成莫斯 07/12 23:07
jenyjeny:科耶怎麼會這樣阿幾哭修~~~(淚奔) 07/12 23:07
我自己也會(掩面)
finfly:之前因為看Cosmo印象很深,所以本來都不會念錯的,可是自從 07/13 01:00
finfly:上篇出現了莫斯科之後...我就常常看錯...Orz 07/13 01:00
啊哈哈哈哈XDDDDDDDDDDDDDDDDDDD 謝謝大家推文,很高興^_^ ※ 編輯: dcain 來自: 123.194.200.234 (07/13 0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