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iony7 (戴七)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太遲
時間Fri Sep 11 18:57:36 2009
又是重PO,因為要開學了,逍遙的日子要結束了!>"<
一樣需要防爆,一篇完,最後有一點點限,BE,慎入。
若有還記得的,一樣,感謝您。^^
--
我一張開眼睛,首先便想動動自己的腳。
沒辦法,對於一個愛打籃球的高中男生而言,可以跑跑跳跳的腳實在很重要。
我沒多想,彎起身就抬起自己的右腳,讓我很驚訝的是──完全沒事欸!我那好
像被貨車輾過的腳看來還是一樣又粗又壯-好啦比起班上其他幾個胖子是有細瘦一點
,但是沒關係男子漢的腳粗一點有什麼要緊?-而且還很白。
白到幾乎就是透明的。
透明的?
我視線往下,頓時安心下來,什麼嘛我還是有雙肉色的腳啊!
不過好像也變得有點白……?
我翻起身,卻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向前撲去──完了要撞到牆了!
嗯?怎麼沒感覺到半點撞牆的疼痛感?
張開眼睛一看,奇了怎麼看到一張張蓋著白布的床?而且還每張都有人睡呢。我
低頭一看,嗯也是一張床,還沒蓋上白布的臉是一位蒼白的大叔。
再回過頭……
從腰一半以下的部份居然是看不見的──在牆的另一邊。
我驚愕地抽回身,為什麼一個車禍過後,我居然可以穿牆了?!
「你死了。」
旁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一個穿著全身黑的酷哥這樣跟我說,他後面還跟著好幾
個「人」,每個都面色慘白,表情不一。
猛然一驚,但我的心臟卻沒有相似的跳動,我摸摸自己的胸口,低頭一看,我正
站在自己的身體上。
正確說來──曾經是我的身體,現在是遺體了。
黑衣酷哥拉了拉他手上的鏈子,鈴鐺作響,我才注意到那串鍊子幾乎鏈著後面那
三四個跟著他的「人」。酷哥另一手叼著菸,對我點了點頭,「你現在是鬼了。」
撇過頭酷哥拎著一群「人」好像打算要走了,我慌張地問:「欸!那我……」
酷哥頭也不回,「怨念太深,還不到時候。時辰到了就知了。」領著人走一走消
失了。
靠,現在連死神都這麼酷?
看看我的遺體,我心情總算平靜下來,不免有些憂傷。
原來我還是死了,在我為了追滾到路中央的籃球,被酒醉駕駛的貨車撞了之後死
了。
我不是太難過,畢竟事情發生了總是無法挽回的。我只覺得很對不起爸媽,他們
想必很傷心吧?
不過那個黑衣酷哥到底為什麼說我怨念太深還不到時候什麼的?我明明感覺很平
靜也沒什麼好怨恨的啊?
雖然感覺好像的確某個地方不對勁、空泛泛的,但我也不可能是啥厲鬼吧!
總之還是得開始適應自己的「鬼生」。
說真的,還挺有趣的。
適應之後,我現在可以穿牆飛天,一下子可以移動好幾公里,不會累也不會肚子
餓,一點也不需要休息睡覺,挺自在的呢!
當然還是有傷心的時候,特別是看到自己被整理乾淨,放進棺材裡,家裡的客廳
被布置成靈堂,親戚老師同學們都來上香弔唁,老爸老媽大受打擊卻不得不操辦起喪
禮──啊,真不好受啊。
「…小泰──!小泰!我的寶貝兒子啊……」媽媽哭到昏倒了,爸爸雖然盡快把
媽媽扶起來搖醒她催她振作,眼鏡底下我看見他的眼眶也是紅紅濕濕的。
我不再跳動的心臟感覺到一股痛楚,對不起,固執的老爸囉嗦的老媽,有時候頂
嘴時真的恨不得爸媽或是自己可以死一死,但是當自己真的死了父母這樣傷心時,還
是覺得很難過、很痛。
葬禮時下雨了,大概是我的眼淚。看著媽媽又一次在我的墓碑前厥過去,爸爸扶
起媽媽的腳步踉蹌了下,我還是不得不難過。
雨漸漸轉大,葬禮結束人也都散了,我一時沒有跟上爸媽。我還在看著我自己的
墓,墓碑上是最近才剛拍完的畢業紀念照。照片才洗出來沒多久,學測也才剛考完,
我就已經死了。考出來的成績再也沒有意義,也無法跟同學死黨們一起打球分享心情
,我還沒談過一次戀愛,我高中都還沒畢業。
對著墓碑這樣感慨已經被迫提早結束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我嘆了口氣打算跟回
去待在爸媽旁邊,但是唯一一個留在我墓前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池?小池──」一位女性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那個人震了一下,回頭往那
婦人喊了一聲:「媽──我等下就過來!」
他再回過頭看了看我的墓碑,在雨中擦了擦他的眼睛,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那婦人
跑過去了。
他們坐上車走了,而我還滿心疑惑地留在自己的墓前。
那是徐池,我知道他,他是我同班三年的同學。
怪的是,我們明明不熟啊。
在班上,我算是被歸類到綜藝咖那一掛。上課時總是很吵愛跟老師開玩笑,下了
課就往球場跑,晚上也有去上補習班,社團當然參加的是籃球社。而這些,完全跟徐
池沒有交集。
他是個優等生,老師同學都很喜歡他但是他很明顯沒有任何親近的朋友。不補習
就可以考全年級前三名,還在學生會做什麼書記還是會計之類的職務,典型的優秀份
子。
而這樣的一個人,在我墓前待到最後才離開,為什麼?
我覺得很怪,反正現在死了也沒事─不用等放榜、不用考指考了,大概算一種幸
運吧-就跟上徐池後面觀察看看好了。
幾天跟下來,我發現──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啊!
在班上的確有幾天因為我死了氣氛很低迷,現在學測成績公布也是大家忙著準備
推甄申請資料的時候,一個同學過世了這樣的傷痕也漸漸在忙碌中被淡化。
是說如此一來我反而也覺得輕鬆就是了。
徐池不愧是優等生,他學測的成績非常亮眼,推甄申請的學校也是第一階段全都
過關了,每天在學校還是一樣在學生會忙、在畢聯會忙,回到家就是在做他的自傳備
審資料,完全是個優秀、傑出的好學生。
喔,唯一讓我觀察到的特殊之處,其實也不算怎樣特別──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
,家裡只有他和他媽媽相依為命,她媽媽工作很忙,也難為他這樣認真念書又幫忙料
理家事做得井井有條的。
跟我這個只知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純米蟲相比,真是好太多了。
第一天跟著他到他家的時候我還嚇到,他家的狗一直對著我叫。原來一般人說狗
看得見靈魂是真的。不過那隻被叫做小白的狗-真沒創意的名字,我猜是徐池取的-
見我沒有惡意,除了跟著他主子繞來繞去也沒做什麼壞事,就不再理我了。
日子一直過下去,爸爸媽媽總算也恢復平靜的心情開始過起正常平凡的生活,班
上的同學也慢慢地淡忘傷痕,很快就到畢業典禮了。
徐池推甄上了他的第一志願,這樣的結果自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他也沒閑著,接
下來他就開始去便利商店打工,他媽媽雖然剛開始反對但是後來的確也承認這是存大
學學費的好方法,就由著他去。
他很少去學校了,每天都睡到中午才起,當然他媽媽已經去上班了。然後他就起
來吃午餐、看一點書、去打工,到了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家,他媽媽又往往已經睡了。
好幾個禮拜過去他甚至可以一整天都沒見到他自己的母親。
又是好幾個禮拜過去,這一天徐池打工回來特別累。因為是週末便利商店客人很
多,還遇到了難得的觀光蝗蟲團,整個便利商店人仰馬翻的,看他騎腳踏車回到家走
路都腳步虛浮,我也不免有些不忍──但又能怎樣?把他推到路中央給車撞死再跟他
說:「嘿!你看死了好輕鬆還可以飛!」這樣嗎?
當然這種蠢事我幹不出來也做不到,何況我又碰不到他。
晚上一回到家,他甚至連燈都懶得開、他媽留給他的菜也懶得吃,大概打算直接
回他房間倒了就睡連洗澡都省下來──直到他經過他媽媽的房間。
房間中隱隱傳出聲音,他皺著眉頭靠上門板去聽,我可不用這樣麻煩,一飛就鑽
牆進去了。
才一進去我就後悔了,因為他老媽正、正在…跟一個不知道打哪來的男人……
我再度飄出來,卻看到徐池人攤坐在鞋櫃邊,瞪著不知道是哪來的皮鞋發呆。
沒有男主人的單親家庭當然也是沒有任何男人穿這種皮鞋的。
他白著臉,再度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我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老媽守寡這麼久當然偶爾也是會那個有點什麼
…你知道的。不過看他這樣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我也怪難受的。
他進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馬上躺到床上,而是拉開電腦椅鑽進了電腦桌下的小空
間抱著自己的身體持續發呆。
我蹲在他面前,看著這一張吸引了無數美少女的俊秀臉旁一臉迷惘發呆至少有一
兩個小時,直到他呆著呆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好像什麼開關打開似的,他只是靜靜地流著眼淚。我發現他抱在自己懷裡的是他
的錢包,裡面我看過的,有一張他小時候跟他爸媽的合照。
他還是安靜地流著淚,閉著眼睛我也不曉得他在想什麼──現在浮現在他腦海裡
的,是否是那個他溫柔的母親和父親,還是他那想像出來母親與陌生男子交歡的場景?
徐池只是流著眼淚,緊咬著嘴唇半點哭聲都沒有吭出來,這樣反而還令人擔心。
突然,他小小地「嚶」了一下,鬆開他緊抱自己的手臂,錢包還是一樣躺在懷中
,他左手拉下了自己的褲頭,右手探進自己的褲檔……
如果任何人看得到我的表情八成也是跟我現在的心情一樣驚嚇,徐池,這個優秀
又英俊的男孩子,在自己的電腦桌底下自慰。
雖然我有些難以理解到底為什麼他在聽到自己母親跟別的男人作愛的時候會開始
哭又開始自慰啊唉唷哭還算正常的後面這個動作對不起超出我的想像了哇啊──!
但是更難理解的是,這整個過程當中從頭到尾到最後他射出來,除了那個幾乎細
微到聽不到的一聲嚶嚀,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十七八歲的男孩子誰沒自己打過手槍,我想想這當然也還算合理──雖然時機點
奇怪了些,可是再回想我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的經驗,我做這檔子事的時候雖然也有因
為害羞尷尬忍住聲音的時候,但說到底很難到頭時不舒暢地唉個兩聲的。
到底是為什麼讓他把自己克制成這樣?
當然這個問題我很難得到解答,對著他家小白一鬼一犬兩瞪眼也是沒有答案。
那個晚上他累極,射完就直接在電腦桌下睡著了。隔天起來還是一樣維持正常作
息,我的疑惑也始終無法解開。
持續觀察他這麼久雖然我並不覺得膩,但是偶爾我也想去看看其他人的生活。順
便回家看老爸老媽還好不好──這陣子我可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跟在徐池旁邊。
回到家,當然速度很快我是用飛的,一切的佈置幾乎都沒變。
我的房間還是保留成原本的樣子,甚至翻開的課本、堆成一座小山的漫畫也都還
在旁邊,那些漫畫我也是看不到完結篇的了。
所有一切事物都沒變,但是人變了,這些東西的擁有者不在了。不會再有人翻看
這些熱血少年漫畫,角落那顆籃球再沒有人拍動,書架上、櫃子上的參考書跟課本也
不會有人再去研讀,靠窗的電腦也不會再有人打開後就連上信長一陣廝殺,這些東西
,本來就是死的,現在,卻也還是死的。
只有老媽每天睡前會來打掃,老爸勸過她幾次發現沒用就放棄了,後來甚至偶爾
會進來一起擦擦窗戶、撢撢灰塵什麼的,然後一起跟老媽坐在我的床上,老爸攬著老
媽的肩膀,兩個人安安靜靜地不說話。
看到這樣的情形我只覺得心酸難過,這時我會飄到老爸腳邊,自言自語似地聊著
以前的小事,開心時很開心、悲傷時很悲傷,但都是我一個人──一個鬼的心情而已
,沒有任何共鳴。
我覺得自己負擔不了這樣的氣氛,便飄出去透透氣,剛好路上看到我的死黨大屁
,他大概心情不錯地騎車回他家。大屁是個沒啥煩惱的人,他跟我交情不錯,我們常
一起打球。我想反正也無聊就跟著他回去,看著他跟家人有說有笑地吃晚餐,晚餐後
他回房間唸書,這傢伙只顧跟我打球學測沒考好接下來要拼指考,不過念沒多久書他
覺得無聊又開始玩電腦。
這傢伙,實在很想揍他一頓,我現在巴不得自己跟他一樣可以打球苦哈哈地唸書
考試寫作業發老師們的牢騷,他娘的他還身在福中不知福咧!
雖然我也不知不覺湊在他旁邊看他打怪練功就是了。
大概因為有些話想跟他講,在他睡著之後我不知怎地就進去了──進去他的夢裡。
成為一個鬼魂之後我還從沒機會跟誰托夢過,我也想過很多辦法但總是不成功,
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進到大屁夢裡,猛一發覺,嘿!我們在打球咧!
好久沒打個過癮的我當然是趁機會好好玩了一頓,我跟大屁、蛋頭、阿寶、啪仔
一隊,把七班那群傢伙打了個落花流水。球場好像是專屬於我的舞台,我跑著跳著竄
上竄下地鬼叫著,還可以攬著大屁跟阿寶的肩膀一起唱些怪裡怪氣的歌,好開心啊!
打完球我們坐在球場邊聊天,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我恨不得能多留久一點,在
我扯著大屁叫他連我的份一起用功讀書時,鬧鐘──大屁的鬧鐘響了。
大屁一下張開眼睛,我也發現自己現在在外面了,看著大屁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
惺忪的樣子,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記得這個夢。
他翻開被子洗臉刷牙,還是一副恍惚的樣子,我想他八成忘記了。
這之後我想盡辦法鑽進老爸老媽的夢裡,但是總是不得其門而入。
也許他們總還是沉溺在哀傷當中,潛意識裡拒絕面對現實,拒絕讓我入夢。
我想起也好幾天沒跟在徐池旁邊了,飛回去他身邊看,不過好像沒什麼特別的事
情發生,他的日子還是照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執著他,也許只因為葬禮那天他是最後離開的人。
日子一成不變地過了,直到畢業典禮前一天。
那天大家都在忙著彩排畢業典裡,我在大禮堂裡飛啊翻著,雖然沒半個人看得見
我,我還是挺快樂的。大家要畢業了,我衷心為所有人祝福。
大屁蛋頭幾個還是一樣沒個正經,但是很窩心的是他們向學校要求留了一個我的
位置,就坐在大屁旁邊。我安然坐下,一起進行彩排,跟著唱歌、跟著排練上台領獎
狀的動作。徐池是畢業生代表,彩排上不免要讓他試著講一次畢業生感言。騷包的女
生們都在小聲討論明天典禮要送他什麼東西、怎樣約他進行告白之類的,我聽了不免
有些倒胃。切,這群死三八。
彩排完了就是大掃除,整棟三年級的教室都要清空了。我那張被保留到現在的桌
子也被收了,大屁一群人不免搞笑地在那唱起我們一起編的怪歌,我感到很欣慰的是
我不會在他們心中消失,他們也不會再以任何悲傷的形式回憶我,而是開懷的、充滿
歡笑的。
掃除完大家的抽屜幾乎都清空了,所有人扛著自己三年來的家當各自回家去,徐
池也是。
雖然他早就不太回學校了,他抽屜裡還是有些東西──情書啦、小禮物啦、小紙
條啦。他很有紳士風度地收下這些東西,一群三八女生們開心的吱吱喳喳地。嘿,可
是妳們要失望了,他帶回家之後只是包一包丟進了倉庫,從來沒有一個東西留著。
可是今天他回家,整理這些物品的時候卻有一個他留下了。
那是支再平凡不過的自動鉛筆,二十五塊一支隨便的書店都有在賣的那種。照往
例所有的東西他都收一收放進他家儲藏室,只有這支筆他拿在眼前看了很久,最後帶
著一抹笑珍而重之地把他用一塊他顯然也很珍貴的小手帕包起來,收在他書桌右邊第
一個抽屜。
我實在很難理解,這種東西有什麼特別的,我都不曉得買過多少支。
當天晚上他好像心情很好,即使打工時同事出了什麼小差錯他都笑笑就過去了。
回到家裡他一樣累極了,洗過澡之後,居然再次拿出那支筆,握在手裡看了很久,還
放在枕頭邊睡過去。
猛一眨眼我發現他的臉就在我面前,他用種有些不好意思的口吻問我,「楊泰同
學,可以跟你借一下自動鉛筆嗎?我的壞了。」
我發現自己手上正拿著一支,再自然也不過地就遞給他,他笑了,笑如清風地說
:「謝謝。」
再一回頭,我發現是徐池喊了我的名字,「楊泰同學,你可以幫我點忙嗎?」他
手上是一疊的作業,那天是抽查的作業發還的日子,他一個人可搬不完,所以我點了
個頭就向他走去,幫他把其他幾科的作業一起搬了起來,在他說「不用、不用一次搬
這麼多」的同時另外喊了大屁蛋頭一起過來搬。
喊完回頭,就看見他在對我笑。
才一低頭再抬起來,我甩甩頭,成陣的水珠隨著我的動作灑開來,剛打完球我很
喜歡這樣「洗頭」。
聽到了一聲「唉呀!」我發現那是徐池,他正站在離我有兩個水龍頭距離的地方
,輕輕地撣著濺到他身上的水。
我嘖了一下,對他歉意地笑了笑,往自己口袋掏了掏,搜出一條老媽塞給我的手
帕,還皺得亂七八糟的,我把他折一折遞給他。「不好意思弄濕你了,用這個擦吧!」
他微微勾動嘴角,「不用了,這沒什麼的。」
「唉呀沒關係啦!」我硬是塞給他。
「那、謝謝,我洗好還你……」
拍著球我跑走了,頭也不回地跟他揮了揮手。「不用啦就送你了……」
我跟大屁、蛋頭幾個下了課打完球,他們去了補習班。我今天剛好沒補習,拍著
球就打算直接回家吃飯。
在路口我剛好遇到徐池,他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在那兒等了很久的樣子,看到我來
很高興,「楊泰同學……」
「嘿,是你啊,真巧……」我一手向他揮揮打著招呼一手運球,結果不知怎樣手
滑了一下球就往旁邊滾去,我往球追過去,「楊泰同學──!」
回頭看到他一臉焦急的表情,我往另一邊轉過頭去,一台貨車往我迎面而來──
徐池突然驚醒,我也突然發現自己正飄在他旁邊,還在納悶著這一切,徐池翻過
被子衝進廁所往馬桶乾嘔了一陣,然後用水拍了拍他的臉。
他從廁所中出來,臉色蒼白失魂落魄似地坐回床邊,看著被他噩夢打到地板上的
手帕跟自動鉛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來,呆呆地看了一陣,把東西握在手裡便繞過床
到了書桌前,把椅子拉開來便依照舊模式鑽了進去。他把東西揣在懷裡緊抱著自己的
手臂,沒有哭、沒有說話,偏著頭,便又睡了過去。
這次我進不去他的夢裡。
我感到這一切有點詭異,但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
隔天他一早就醒來了,雙眼紅腫滿眼血絲顯然也不是睡得很好。
他一樣把自己打理得很整齊,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手帕跟自動鉛筆一樣安放進抽屜
裡。然後背著幾乎沒有任何東西的書包就去學校了。
我跟在他身後,他沒有任何異常。
一樣很有禮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很紳士地收下女生們送他的東西。很溫文地聽
從每個女生的要求到任何安靜的樹下、角落、樓梯間聽她們的告白,很柔和地感謝她
們並且也很明確地拒絕了所有人。
畢業典禮時間到了,我根本沒法呆在自己的位子-大屁蛋頭他們準備給我的-我
一直跟在他身邊,看著他疲倦但是仍然好強地應付一切人事物。
終於到他上台了,我原本想跟上去,但是還是想當下面聆聽他說話的一份子,於
是我坐在他的位子上。
雖然內容跟昨天彩排時的一模一樣,可今天不是彩排了,是來真的的畢業典禮。
他的聲音充滿感情,他的表情跟動作都很真摯,很多女生們被他感動得哭了,有一些
男生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但是還是幼稚地打來打去的。
「…在這裡,我們奠定了往後學業上的基礎,學到了各科老師們真心務實的教誨
,結交了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朋友,也或許展開了人生剛開始的一段真摯初戀,這裡
,我們怎能忘記呢?」他講到這兒,很多人都開始灑淚,師長們也都欣慰地點著頭,
接下來他只要說剩下的最後一兩句話,演講就要結束了,可是他抿著唇安靜了幾秒,
在大家感到奇怪時他再度開口。
「離開了我們的三年一班的楊泰同學,我為他感到惋惜,因為他永遠無法參加這
場典禮。」很多人聽到他這句話都錯愕了,三年一班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不一會兒
我發現連大屁、蛋頭、阿寶這幾個沒心肝的傢伙都開始掉眼淚。
「但是我相信他在天上的靈魂,必也會認同我所說的,我們永遠不會忘記這三年
的時光,而且我們會以學校為榮、有朝一日也讓學校以我們為榮,踏上我們之後嶄新
的旅程。」
徐池說完,深深地鞠躬。所有三年一班的同學馬上站起鼓掌,其他班級的畢業生
、在校生也都站起鼓掌,音樂在此時適時地演奏起來,大家開始唱起驪歌了。
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在典禮會場晃著,直到曲終人散,
我跟著徐池回家。
他是讓他母親開車來載他的,當然兒子身為畢業生代表他媽媽非常安慰、與有榮
焉,他們晚上去吃了間不錯的餐廳,才回到家,他就跟他媽說要跟同學去唱歌慶祝畢
業晚上不在家睡了,他媽媽雖然不放心但還是答應了。
根本沒有要跟同學夜唱這回事,我搞不懂這麼孝順的徐池為什麼要對他媽撒謊。
他才走出家門沒多久,就有一台看來很豪華的車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他甚至毫不
猶豫地就上車了。
我覺得這一切真的很怪,就跟在他旁邊。開車的是個男人,看來挺帥挺有錢有地
位的,也不曉得徐池為什麼會認識這種人。
他們開車到一間汽車旅館,這時候就算我神經再大條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徐、徐池這傢伙,他居然這樣拿自己來賣?!
男人倒是很溫柔,還問他要不要先洗個澡,徐池搖頭拒絕,一下就撲進了男人懷
裡。
這傢伙,我看錯你了!
才打算飄走,男人把徐池的頭抬起來,那張俊秀的臉上滿是淚痕。他還是一樣不
准自己哭出聲音,就算臉都憋紅了、呼吸開始不穩了,他都沒哭出聲。
「怎麼了?後悔了?不要緊的…我們可以……」
徐池甩甩頭,動作很大地扯著自己的衣服,男人的手趕忙來阻,他便轉而扯起男
人的衣服。
「小池、小池你冷靜點……」男人阻止不了他瘋狂的動作,於是只好緊緊抱緊他
,拍著他的背當安撫。「怎麼了?乖…跟我說,不是才畢業應該要很開心嗎?」
「嗚……」徐池禁不住吭了一聲,但是立刻反射性地咬住,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蹦
出一句話:「讓我哭,拜託你……」
男人擰了眉,大概是狠下心來,拉著頭髮扯開了徐池把他一把推到牆壁上,然後
便開始狂暴地吻他。
我的確嚇到了下,但是卻沒很意外地在旁看著。
我看著徐池被那男的七撕八扯地撕破衣服,那男的手指一下便塞進他後面,另一
手用徐池破掉的制服把徐池的手綑起來,然後捏住徐池下面那個,迅速並也不太小力
地揉動起來,徐池還是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幾乎都要咬破嘴唇滴下血來,那男的在
他後面沒用多久,就一下扯開自己的褲檔,還沒脫完整件褲子就往徐池後邊衝進去。
徐池一時沒忍住,嘴唇鬆了,便毫不停止地開始哭號,他一邊哭喊著無意義的語
助詞,一邊水龍頭打開般地流著淚,那男的一直很用力,粗暴狂亂地撞進徐池身體裡
,前邊的手撸著徐池一點也不柔情,讓徐池一開始哭就痛得無法停下來。
他們就維持這樣的狀態做了好一陣子,即使徐池忍不住射了男人也沒停下,所以
徐池的眼淚哭喊也沒停過。
直到大半夜,徐池哭得累了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男人射了幾次也是累了,才終於
停下來。
男人輕輕地抽離他身體抱起他去浴室幫他洗了乾淨,為他擦乾身體、後面撕裂的
部份上了藥、替他穿上棉絨睡衣才抱著他準備睡覺。
徐池還沒睡著,他張開哭腫的眼睛,用那喊啞的嗓子對那男的說:「謝謝你。」
「我不值得你謝,我沒這麼好。這是你第一次,為什麼這樣要求我?」
徐池眼神開始有點渙散,「今天我畢業典禮…」
「嗯,我知道。」
「大家都畢業了…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人永遠不能畢業……永遠留在十七歲……
永遠……永遠……」徐池喃喃自語著,然後閉上眼睡過去了。
那男的撫著他的頭,幫他接了下去。「永遠…不知道你喜歡他……傻孩子……」
睡夢中的徐池還是流著淚,他還是一樣習慣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無法進到他夢中,也許是再也無法了。
因為我也一樣流著淚,任著黑衣酷哥突然出現在我旁邊,把我鏈起來,後面照舊
跟著一串準備前往黑暗。
我終於明白自己死後的怨念究竟為何,我真的很怨,很恨。
但是,一切都太遲了,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也喜歡他。
--
║ ▁▁▁ ▁▁▁▁ ▁▁▁▁ ║
║ ▏ ◥ ◥◤ ◤ ◥ ◣ ▏◣ ◢ ◤▇▇◥ 酒神精神 放縱
耽溺
║
║ ▏ ▉ ▏ ▏ ▉ ▏╲ ▏◥◣◢◤ ▉ ┌─┐ ║
║ ▏D▉ I ▏ O ▉ ▏N╲▏ Y 7◢◤ │戴│ ┌─┐ ║
║ ▏ ◢ ◢◣ ◣▁▁◢ ▏ ▏ ▏ ▏ └─┘ 奧 尼 │七│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7.57.99
推 derS:淚推Q_Q 09/11 19:18
推 watercolor:死了才有機會醒覺,醒覺之後也結束了,真的是太遲…… 09/11 19:34
推 shinyisung:T口T 09/11 19:50
推 eeqbmb:後續??後續呢??? Q_Q 09/11 20:46
推 Fully:他再也無法對他說出喜歡 他也永遠無法回應 一切都遲了.... 09/11 22:16
推 k9901129:唉呦.......(淚) 09/12 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