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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在小倌館內,只有他敢這般傲氣地對待人客,並且不招人怨。   「竹兒、竹兒,別氣了……回來可好……」分明是付錢的大爺,客人尚且會低   聲下氣地央求,即使他不是頭牌,架子卻比任何人都大。   他只微微側過頭,待得後頭人跟上來,仍是移步,到了偏院廊間,靠坐琅玕上   ,兀自看著月亮,人客望著他臉癡了癡,還陪笑著敬他酒。   隨意地搭理應付著客人的同時,他見到了那人,在滿月的春梅樹下。   讓客人的吵嚷聲擾得回頭,帶著愁悒的、恍若天星的眼,往他射來。   那一刻,他聽見心頭怦然的聲音。   時光過去,名伎孤竹的傳聞又添了幾番。   據說他看上了一位總是面帶三分憂色的俊朗客人,費心討好,連往日許多相好   的邀約都推掉了。   孤竹想起這個消息時,人在床上。   那人在他頸邊細細啃咬著,烙得他全身殷紅點點,像畫上落梅似的。   孤竹只是掛著譏誚的笑。   說是誰看上誰了呢。   深夜裏,他下了床,正待披衣上肩。   本該睡熟了的那人抓住他的手,在夢裏也皺眉,喊道些「別走」、「對不起」   的渾話。他勾起嘴角,一掌揮去那人纏著的掌。那人迷茫驚醒,恍惚地看著他   。   「再看也沒用。我不是他。他人給你逼死了,你怎麼做都活不回來。」   那人臉色難看地暗下來,他得意一笑,穿起衣裳。     「竹兒,你要去哪兒?」   見他推開門,那人慌張下床,衣衫也沒來得及穿。   他輕哼兩聲,也不答話,逕自走到偏院。   今晚,又是月圓。   那人跟了來,為他披了件外衫,握起他一頭青絲,卻怎麼也無法幫他簪起。   孤竹回頭,諷刺地笑了笑,「大少爺,連簪頭都不會,還想怎般服侍人呢。」   皺眉,那人俊朗面容發苦地一疼,他一把搶去銀簪,賞玩幾番,在自己頸間比   劃。那人嚇得面色慘白地將銀簪奪回,卻見他又是輕笑,什麼也看不起一般,   轉過頭去。     夜裏春風微寒,拂起那頭秀髮冉冉飛揚,滿月銀光下,彷彿過耳竹葉颯颯。   而偏院分明種了遍地紅梅,風兒摘落朵朵,艷如血雨。   究竟這是竹葉,或者梅花。     那人似是想得癡極,喃喃脫口道:「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直至終老。」   孤竹猛地回頭,笑若春花,目如燦星。   那人一見他回頭,兀地呆了。   孤竹的笑滅若秋風掃地,盈盈目光轉而成冬季死水。   他聽見一地碎裂聲響,是他的尊嚴呢或者愛。   「竹兒,我、我……」吶吶地,又似心肝痛極,那人竟流下一滴淚。   而心痛的又是誰?   「謝謝你代……流了這滴淚。從此誰也不欠誰了。」孤竹冷漠說道。   從欄杆下了來,孤竹不再看他,逕自走開。   那人疼得跪了在地,淚流不止。「別走……別走!對不起!對不起──!」   行經前堂,孤竹側首瞧了瞧,夜蘭嬌媚地倚在客人身側勸酒,採菊仍和道貌岸   然的文人雅士行著令。   他回首望那一脈柔情的月光,多少年了,春季,總仍有滿月呢。     「對不起、對不起,竹兒……」   後頭,那人仍苦苦哀告著,然而歉語,從來不能補償任何失去。   颯颯颯,風過耳。   孤竹嘲諷地笑了笑,要笑自己蠢或傻呢,或笑自己要的是多還少。   「別妄想了。」他低語,「我們這樣的人,不會有好結果的。」   「竹兒!竹兒!求你回來!」   那人哀告的聲響大了,越來越多人往這兒看來。   他仍不停步地走著,孤傲地。從來,也不曾有人敢攔過他。   有誰,能真正攔得住自由的靈魂?     「孤竹,你去哪兒?」採菊追了出來,平素那雲淡風輕的模樣而今卻是倉皇。   他淡淡一笑,眨眨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迎著風,踏出身後那花花綠綠、夜夜笙歌的世界。     他走了。   再也沒回來。 -- 真怕這篇會讓人看不懂。 相關前作:落梅如雨、夜蘭泣露。 剩一篇這系列就沒了。(原來這是個系列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7.59.39
Maplelight:那人是落梅的"那人"嗎? 孤竹這麼簡單就離開了@@? 03/27 22:06
Maplelight:這系列很令人心酸不過好像也很寫實貼切啊... 03/27 22:07
shinyisung:唉...... 03/27 2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