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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的青年狂奔了一陣,停下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闖入了雪山最深處的 森林。 天色已暗,日落月昇,汲取日月精華而生的他抬起頭望著那輪半圓的明月 ,心裡有一種莫名的感傷與愧疚。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呢? 向來淡泊的他,為何突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還如此無禮地扔下紫鵑, 轉身就走? 但他只知道那時自己只想一個人好好靜靜,誰的話都不想聽,甚至連白貓 都不想見。只要一想到白貓是靠著其他人的力量才得以變成人,說不定還 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才與自己歡好,他就覺得心好痛。 可他並不是真的人類,為何也會覺得心痛? 他撫摸著左胸,原本應該是人類心臟跳動的地方。 他傻傻地付出了一切,包括感情、包括自己的身子,換來的卻是什麼? 沈浸在完全無法理解的自怨自哀中的綠衣青年嘆了好大的一口氣,突然覺 得很累。 事實上,也該覺得累了。 畢竟和白貓做了那麼久的春夢嘛…… 那隻可惡的色貓! 莫名地又覺得一陣憤怒,他知道自己不聰明,但並不表示他喜歡被人騙。 要是再讓他見到那隻笨貓的話,他絕對會——絕對會……絕對…… 一想到白貓化身為人時那英俊的面容、結實的身軀與技巧高超(有嗎?) 的撫摸、深入與儘管依舊氣憤難當,但心卻不自覺地軟了。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明明很討厭對方,明明心裡發誓再也不願意見到對方,可是只要一想到他 的容貌、他的聲音、他的氣息,與他殘留在自己身體上的觸感,身體就忍 不住一陣陣發燙,又愛又恨。 這麼複雜難解的情緒,讓他有些承受不起。 做人都這麼難嗎? 做一株桃樹就簡單多了,只要春天開花、夏日結果、秋季掉幾片葉子意思 意思一下,寒冬時好好睡上一覺,等待來年春天再度甦醒。年復一年,直 到地老天荒。 但那樣的生活現在卻似乎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沒有白貓相伴的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居然索然無味。 一旦嘗過了情、嘗過了愛、嘗過了慾,就再也無法忘卻,除非看破紅塵, 永遠離開塵世。 但他怎麼做得到? 不過數百年修行,正是好奇與貪戀人界一切美好事物的年歲。 綠衣青年的身子突然僵住。 他覺得有人正在盯著自己。 不,那目光之貪婪邪惡,不會是人類所有。 他看了看四週,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從未來過的雪山深處,但即使 是山林深處,也不該如此死寂,竟連一點生物的氣息都沒有,甚至連草木 都呈現焦黃,彷彿被毒汁浸染。 這裡的味道有股腥臭。 猛地,紫鵑的話浮現腦海——要小心,雪山這地方,最近不太安寧。似乎 什麼東西闖了進來,而且那東西來者不善。 現在轉身就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 白貓在林間不住奔跑。 習慣了人類的高度與視野,一下子用原來的身體拼命奔跑,實在累壞了牠 ,但牠不敢停下,牠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休息,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綠衣青年 的蹤影。 牠才不管紫衣少年到底胡說八道些什麼,牠絕對、絕對不會存有任何傷害 桃樹精的企圖!可誰知道那傢伙會突然鬧起彆扭、轉身就跑,不肯聽牠好 好解釋。 小小的白色身影在黑夜裡穿梭在山間樹叢中,身手輕巧矯健。 在哪裡呢? 陶青,你跑到哪裡去了? 一心一意尋找綠衣青年的白貓,前腳才剛踏上一片焦黃的草地時,便聽見 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那並不是人耳能聽見的慘叫,而是生物在瀕臨窒息的死亡前所發出的 無聲悲鳴。 白貓的心一抖,踏在焦黃草地上的腳跟著顫抖起來。 牠認得那聲音——桃樹精出事了?! 貓兒的白色身影如箭般迅速奔入焦黃無生命的山林深處,在月光下,牠清 楚見到那令牠膽戰心驚的一幕! 一條巨大無比的黑蛇,睜著一雙猙獰的赤紅雙眼,正從盤著的身軀上緩緩 昂起頭來,而黑蛇的面前正躺著被嚇得動彈不得的綠衣青年。 「喵!」白貓立刻奮不顧身地衝上前,擋在陶青面前。 巨大黑蛇吐出血紅蛇信,赤紅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太好了,自己送上門了,這下它不用花心思去找白貓然後吞吃下肚了—— 「嘶——」巨蛇突然痛叫一聲。 白貓不畏黑蛇的巨大,居然跳上了黑蛇的身子用力又抓又咬,黑蛇儘管巨 大,卻也是血肉之軀,一樣會感到疼痛,被白貓這麼一突襲,它也嚇了一 跳。 「阿……阿白!」陶青的聲音滿是顫抖,他萬萬想不到白貓會在這個時刻 突然出現,更想不到個子和黑蛇簡直有天壤之別的白貓居然會那麼勇敢地 撲上去攻擊,無異是送死。 他緊張萬分地看著小小的白色影子在巨大的黑影上跳躍,黑蛇行動原本也 很靈活,但因為最近體積快速增大,加上白貓個子太過嬌小,它也僅能移 動頭部閃躲、偶爾展開攻擊,巨大的身子倒是一時派不上用場。 「阿白危險!快走開!快走!」陶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抖著雙腳慢慢站 了起來,卻無力地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忙。 這時黑蛇巨大的頭一甩,將飛撲過來的白貓撞飛,白貓的身子直直撞到一 棵枯黑的樹幹上,那樹幹發出幾下焦脆的破裂聲響後,應聲而斷,一時也 看不清白貓是否被壓在斷裂的樹幹下。 「阿白!」陶青大叫,想要奔過去察看白貓是否無恙,但腳下突然一絆, 他摔倒在地,接著一股力量裹著他的腳踝將他急速後拉,他雙手用力扒著 地上,想阻止自己被拉走,但只是徒然抓滿兩手帶著腥味的泥土與焦黃的 草根。 巨大的黑蛇蛇尾纏住了他的腳,正迅速將他拉回,毒蛇張開了巨嘴,露出 尖銳猙獰利齒,透明的毒液在利齒尖端若隱若現,等不及要注入獵物的身 軀,讓獵物痲痹知覺,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等死。 「不——阿白!阿白你沒事吧?」即使在這生死交關時刻,他心心念念的 還是白貓的性命安危,語調裡已帶了哭音。 是蛇。原來是蛇。 雪山裡也有蛇,但從未有過如此巨大、邪惡的毒蛇。 他怎麼都沒發現雪山最近的異樣?是因為注意力都只放在白貓身上嗎? 「阿白——」 聲聲叫喚,卻沒有回應。 他心痛地閉上了眼。 陶青正打算絕望地接受自己的命運時,他身後的毒蛇突然惱怒地「嘶」了 一聲,放開了他的腳。 他驚恐萬分地回過頭,只來得及見到一抹小小的白色身影躲開黑蛇的攻擊 ,竄逃進林間,而黑蛇的一隻眼睛流著血,已經張不開了。 憤怒的黑蛇用力甩了甩尾巴,放過了陶青,轉而將注意力都放在那隻該死 的白貓身上。 笨貓!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很好,我就先吃了你,再來慢慢料理這桃樹精! 綠衣青年的身子仍在劇烈顫抖著,他眼睜睜地看著黑色巨大的身子開始迅 速移動,在他四周圍成了一個圈,不見頭也不見尾。 這條蛇居然這麼巨大? 要是讓它留在雪山裡,不知道會危害多少生物?甚至連山腳下的人類都會 有危險的。 可他又對如此巨大的邪惡妖物又完全束手無策。 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如此無能。 而就在那個當下,他忽然領悟了白貓為何會寧願不計一切手段也要化身為 人,只為了能與他以相等的身分在一起。 「阿白……」他泣不成聲。 憶起初次與牠相遇,朦朧淚眼中他似乎聽見了白貓當時微弱的叫聲。 小小聲的、有些害怕也有些試探,還有些懇求。 一聲淒厲的慘叫將他喚回現實中,然後看見近在咫尺的黑蛇得意地瞇起完 好的那隻赤紅眼瞳,長滿尖銳利牙的血盆大口裡緊咬著白貓軟綿綿的身子 。 「阿白——!」 在那一瞬間,陶青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他什麼都 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悲傷如洪流湧上將他整個人掩沒,淚如雨下的同 時他鼓起了最後的勇氣,不顧一切地奔到黑蛇面前想將白貓搶回來。 黑蛇彷彿刻意作弄他似的,將白貓的身子吐在地上,但陶青的手還沒碰到 白貓,黑蛇的蛇尾又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白貓捲了起來,高高舉 起,血紅的蛇信不住吞吐,嘲笑著桃樹精的不自量力。 捲住白貓軀體的蛇尾刻意緩緩收緊,白貓的身子越來越小,骨節隱隱作響 。 只要再稍微一用力,這隻笨貓就會全身筋骨俱裂呢,就算不死也是廢了。 啊,它太享受這樣折磨獵物了。 不只是身體上,還有心理上的折磨。 它等不及見到桃樹精完全崩潰的樣子,那樣會讓它更有胃口。 「放開牠!放開阿白——」綠衣青年撲上前想要拉開溼滑黏膩的蛇尾,但 怎麼拉就是拉不開。 白貓已經沒了氣息。 「求求你……放開牠……求求你……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求求你! 」向來溫和的青年此刻一臉狂亂,瀕臨崩潰。「求求你放開阿白你吃了我 !你吃了我就好,不要傷害牠」 黑蛇笑了。 它兩個都要吃的,只是先後順序而已。 吃下白貓,收回自己先前借給白貓的妖力,以及吸收白貓從桃樹精上汲取 的靈力;吃下桃樹精,可以增加百年修為,只是味道沒白貓那麼可口多汁。 蛇身一鬆,白貓垂軟無力的身子落在了地上。 陶青連忙將白貓從地上拾起,抱在懷裡,淚水撲簌簌直掉,滴滴都落在白 貓總是潔白、如今卻沾滿泥土血污的毛髮上。 「阿白……」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從今以後,他再也感覺不到白貓溫暖的體溫、聽 見牠撒嬌似的「喵喵」叫聲……都是他不好,他不該亂發脾氣,儘管他當 時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心好痛,痛得他無法呼吸。 痛得他寧願就此失去所有知覺,不要再繼續感受這種絕望與撕心裂肺。 痛得……他寧願就此死去,再也不要醒過來。 -- 這真的是HE,請相信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7.174.220
misusi:Q口Q 12/04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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