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Funny0905:我喜歡這樣的溫柔:) 。這是個好老師 09/28 00:00
推 Dulcia:Q_Q 老師不要走.... 09/28 00:40
推 evilsura:推一個!!好看~ 09/28 09:17
推 maychen723:我要看孩子長大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09/28 10:56
→ ealin:感謝樓上板友們的回應，讓第一次發文的我覺得好開心（羞） 09/28 17:32
第一次在這發文，請多指教。
（本來只想默默潛水的...）
另，本篇的格式非常不小說
請多見諒。
---
他知道這個孩子喜歡他。
上課時總是發言踴躍
下課時從不忘記幫他拿課本跟茶杯回辦公室
一個很活潑、很嗨的孩子。
這孩子的喜歡表達得很直接
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就是透露出「喜歡這個老師」這份再明白不過的訊息
當然如果只是「喜歡這個老師」
其實也沒什麼
每個人在學生時代總有一兩個喜歡的老師
也許是上課生動
也許是學識涵養豐富
也許單純就只因為他很帥或她很美
可是他有些苦惱。
因為他最不會應付的
就是別人直率的好感
他害怕。
其實他明白這個孩子對他的喜歡再單純不過
大概就因為他上課很有趣
他上課一直都很有趣
所以不管男生女生都很喜歡上他的課
可是男生這麼明白直率的表達「喜歡」
卻是第一次
他覺得自己心裡有某些部分在崩解。
那個因為他身處的環境以致於必須被壓抑的部分正在崩解。
他真的有些苦惱。
---
上課前
那孩子一樣來了辦公室
貼心的幫他把課本茶杯拿到班上去
可是他的表情和口氣卻有些冷淡
他的「謝謝」二字
彷彿是從北極的冰山上鑿了一塊下來刻成的
他感覺到那個孩子的迷惑和退縮
一瞬間
他有那麼一些不忍心
可是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面對眼前的少年
對他來說只是個孩子的少年。
---
很久以前
當他也是個孩子的時候
他也曾經如此直率地表達過自己的喜歡
可是只換來一些不願意想起的回憶
進入這個保守的環境後
他自然也就更把一切都沈進意識最深處
幾乎不曾試著打撈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保護那顆已經不能再被摔碎一次的心
---
少年上課時一樣發言踴躍
甚至比起之前更加熱烈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忽視那隻高舉的手
一堂課、兩堂課、三堂課
少年還是一樣會來替他拿課本和茶杯
但他大部分時間不是不在辦公室
就是忙碌的連和少年說一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他不知道少年有沒有注意到最近的轉變
可是少年上課的時候舉手的次數越來越少
低頭看課本的時間越來越多
以前少年總是整堂課直盯著他講課
眼睛裡亮晶晶的
有時他甚至會被那樣直率的目光看的不自在起來
少年的轉變讓他有些心疼
可是他又不能阻止自己建立起來的防衛機制
如果來的是無法阻擋的快速直球
那就扔下球棒
逃走吧
---
很殘忍是吧？
只要冷漠以對
就不會受傷
只要不洩漏自己的感情
就不會痛苦
他只知道該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心
即使要付出傷害別人的代價。
---
又是某一天
課堂上他同樣問了個問題
原本已經沈寂好久的少年
忽然舉起了手
大聲說：「我知道答案。」
驚訝與慌張讓他不知所措
腦海中冒出的只有平常上課時的約法三章：
「舉手要等老師點了名字才可發言」
他開了口
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語氣道：「你忘了上課的約法三章？」
課堂一片靜默。
他轉過身
在黑板上寫下這題的解答
腦海中縈繞著的
卻是少年眼裡的光彩倏地消逝的那瞬間
直到下課
少年都沒抬起頭
也沒說一句話
---
即便如此
少年仍是幫他把課本和茶杯拿回辦公室來
多好的一個孩子
作了個深呼吸
他拍拍少年的肩
「放學後來辦公室一趟。」
少年點點頭
轉身走了
孤單的背影讓他開始詛咒起自己的惡劣與殘忍
---
放學後的辦公室沒什麼人
他們面對面坐著
他思忖著自己該說什麼話
腦袋裡卻混亂成一團
後來他用了很多拙劣的藉口說明自己近來的冷漠以對和刻意忽視
少年還是低著頭不發一語
編著拙劣藉口和牽強理由解釋著的他
對著眼前默默點頭的少年忽然湧起一陣心酸
他拍拍少年的頭
喚了少年的名字
少年抬起頭
一雙清亮的眼睛掛著兩行淚
望著他
仍是如此直率地教他不敢直視
---
在那一瞬間
他的心起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
後來
為了照顧父母
他調回了家鄉
打包離開之前
他又找了少年到辦公室來
「我今天就要走了，以後也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但我會想念你的。」
他看著少年緊握著他寫的信。
「老師再見。」
少年微微顫抖地鞠了個躬，轉身跑出了他的視線。
他必須一直深呼吸
一次、兩次、三次
才能把眼淚和那些壓抑再一次沈進意識最深處
---
少年蹺了課。
他從來不曾蹺課
雖然大家都知道從哪裡可以偷溜出去
可是他之前從來不曾這麼做
不過今天他需要一個可以靜下來的地方。
走進河濱公園
就著逐漸炙熱的陽光躺在草皮上發呆
等胸口裡那封信不知道是因為他還是陽光發燙起來
他才把信對著陽光開始讀
---
給我最稱職的小幫手：
我要離開了。
對這所學校，我有很多很棒的回憶，當然包括跟你們班之間的回憶。
我很高興自己認識了你們這群孩子，因為你們上課總是這麼熱情活潑，在你們身上我得到
了很多。
要離開你們，我真的非常的捨不得。但我們都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所以這樣的分離，我
相信是在為未來某一天的相見鋪路。
這幾年，我的感觸很多，對這所學校，對這幾年的教學，對你們班，還有對你。
你一直是我很得力的助手，上課認真，做事貼心，我真的很高興有你這樣的學生。
祝福你的未來一片光明璀璨，身為你的老師，我很光榮。
總是麻煩你拿課本和茶杯的老師
---
少年看完信閉上了眼睛。
信紙很薄
在陽光下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寫在背後的字
他緊緊抱著信紙
讓背面的那些真心話貼著他的胸口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滲進草地
溫暖的風吹了起來
他想起第一次上課的情景
想起老師站在講台上的模樣
淚雖未止
但嘴角已微微上揚。
---
「孩子，對不起，其實我何嘗不是很喜歡你呢？」
---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16.220.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