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錯軌 (7)

[Emibear (小M)]

※※※


※氣泡


07.


星期一的時候，趙天偉跟黃成柏排掉了下午的班，約了一處吃午飯，抵達餐廳後，

阿成堅持要坐戶外的坐位，坐下前，他比了比抽菸的姿勢，示意自己想要抽菸，趙

天偉沒有意見，微微點點頭便和他一同坐下。


曹俊宇跟黃成柏都會抽菸，不確定是什麼時候學的，趙天偉認識曹俊宇沒多久就發

現他會抽菸，只是次數也不是很多，國中時期頂多也就當是叛逆的表現，大學的時

候可能因為環境的關係，曹俊宇的菸癮才漸漸養起，每次趕報告就忍不住要抽上幾根。



趙天偉不喜歡菸味，偶爾可以忍受，但如果是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他不太喜歡，

曹俊宇跟他同居一年後似乎也發現了，自己便默默把菸戒了，阿成則是一直都談不

上有菸癮，但應酬或是心煩時可能會來上幾根。



阿成獨自抽起菸，兩人各叫了一份餐點，安靜地吃完後，氣氛就更顯凝重了。


「……小天。」


阿成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來似乎頗為疲累。


「嗯。」


「小曹說……說你外遇。」


「嗯。」


趙天偉拿起了他的冰紅茶，淺淺啜了一口，阿成朝天空吐了口煙，不敢看趙天偉的

表情。


「……是真的嗎？」


「…………」


趙天偉猶豫了一會，沒有馬上開口，黃成柏發現自己很緊張，似乎聽得到自己的心

跳。


「阿成、」


「安怎？」


「…………你覺得怎麼樣算是外遇？」


「呃……」


聽到趙天偉的問題時，黃成柏微微愣了一下，他側過頭看向對方，趙天偉沒有什麼

特別的表情，兩眼似乎有些放空地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我真的、有和林旭學長見過幾次面。」





跟林旭重逢是一件意外。


林旭升大學時也是靠體育加分，去念了中部一所還不錯的學校，但因為離開了北部，

就與先前高中的隊友交集較少，趙天偉除了幾次高中校慶和他照過面外，就沒有別

的交流，隱約有聽到傳聞他一直都保持在櫃子外的狀態，大學畢業後也在中部上班

等等。


那天相遇是趙天偉要去與一個新的客戶接洽，因為時間有點趕，他搭計程車去了那

個建商所在的市郊區，談完生意後便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吃中飯，卻在吃完飯

離開餐館的時候，在人行道上撞見了林旭。


當時是林旭先和他打的招呼。


對上眼的時候兩人都愣了幾秒，畢竟幾年沒見也沒說過話，外貌也多少有了一點改

變，但林旭很快便衝破了那幾秒的隔閡，他笑起來，就跟以前一樣，隱約可以看見

他的小虎牙，林旭爽朗地叫住趙天偉。


「是天偉嗎？」


「呃、是。」


林旭的聲音跟口氣完全沒有變，讓趙天偉有種回到高中球隊的錯覺。


「唉喔，學弟，幾百年沒見了。」


他走上前，主動拍了拍照天偉的肩膀，就跟高中時一樣。


「真的好久了，學長你不是在中部上班嗎？」


「你消息還滿靈通的嘛。」


兩人在路邊簡單地閒聊了幾句，大概過三分鐘就難免有點話乾的感覺，趙天偉揉了

揉鼻子，想掩飾這短促的尷尬，林旭不知有沒有查覺，他一向都是那麼燦爛，好像

不曾遇到什麼真正尷尬的場合般。


「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居然在這裡遇到了。」


林旭稍微轉過身去拿自己褲子口袋中的手機，他西裝外套沒有扣好，動作中可以看

出來他還是像高中時一樣精瘦。


「我以後也會滿常來北部出差的，不然乾脆留個電話吧，以後有機會還可以吃個飯。」


「喔、喔好。」


趙天偉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兩人互相交換了聯絡資料後就道別分開。遇到林旭的

事情確實讓趙天偉有點驚喜，但一開始真的只是單純在路上撞見老朋友那樣的驚喜，

沒過幾天他便把這件事忘去，直到約半個月後，林旭傳來了一封簡訊。


內容大致是他又要來北部出差，這次會停留兩天，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趙天偉在上班時收到簡訊，他當然很開心，想也沒想就回覆了肯定，約莫兩個小時

後，他才想起要怎麼和曹俊宇開口的問題，其實這原本不是什麼難事，雖然多少感

覺得出來高中的曹俊宇不是特別喜歡林旭學長，但時間都過去這麼久，曹俊宇也不

再是當初高中那個曹俊宇，他可能會皺個眉，但不出三分鐘的思索後還是會答應，

句末還會冷冷地附上一句「不要喝太多酒，早點回家。」


趙天偉明知道曹俊宇會答應，但他一直到下班前都還是沒給對方打電話報備，直到

下班時間時，趙天偉才給曹俊宇發了一封簡訊說自己要加班，要他早點吃晚餐。



而跟林旭吃飯，就真的只是吃飯，他們選了一間餐廳，喝一點點啤酒，聊聊陳年往

事或是這幾年球隊的人都在做什麼，最後再聊聊一點自己的事情，像老朋友一樣，

很愉快。


林旭大概一兩個月會來北部出差一次，幾乎每次他們都約吃晚餐，而每一次趙天偉

都沒有向曹俊宇報備。



趙天偉隱約明白自己這樣做不好，但畢竟他和林旭什麼踰矩的行為都沒有，甚至連

言詞都沒有越界，這方面倒安慰了他的罪惡感，他麻痺自己，慢慢讓自己的內心理

直氣壯起來。



直到上個月。


那天林旭好像多喝了一點酒，除了工作上的碎念之外，他多談了一點自己的事情，

他說他跟那個學長大二時就分手，「很多人都在看笑話。」他笑說，趙天偉緩緩回

了他「沒這樣的事。」


「呵………」


林旭淺笑了一下，他左手撐著自己的臉，模樣有些慵懶。


「那你呢？你跟你高中那個小男友分手了嗎？」


趙天偉頓時喉頭一緊，林旭沒有看向趙天偉，他懶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


「…………」


「我知道你們在交往，高中時成天都膩在一起。」


「……嗯。」


趙天偉稍微轉了轉念頭，被人家出櫃還是第一次，但也都是圈內人，也算不上什麼事。



「…………欸小天，你現在有交往對象嗎？」


趙天偉突然覺得手腕被輕抓住，他抬起頭，對上林旭的眼神，對方清澈的眼裡有他

一貫的從容優雅懶散，但還有一絲熱切，那一瞬間手腕上的溫度變得異常鮮明，趙

天偉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有著幾秒的空白，他覺得他們就像將溺斃的人，緊抓著

浮木。



可是誰才是浮木，誰又是溺水的人？



趙天偉緩緩伸出了另一隻手，輕輕地將林旭握著自己的手移開。


「……學長，你喝多了。」


「…………好像是。」





鼓起勇氣開口後，持續把事情說完便沒有這麼困難。趙天偉沒有什麼起伏地把自己

怎麼遇到林旭跟幾次吃飯的事情都老實跟黃成柏說了一遍。


當阿成熄掉第三根菸後，才重新開口。


「……那次之後呢？你們還有見面嗎？」


「……有。」


趙天偉比了個手勢，表示上次見面就是被曹俊宇發現那次。


「…………」


黃成柏毫不猶豫地點起了第四根菸。


「……所以上次見面，你們怎樣了嗎？」








ＴＢＣ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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