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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烈陽高照,昔來人往的街道上充斥著惱人的溼氣,此時此刻,正是「妙妙 客棧」大賺錢的時候。不論是旅途中的過客、打尖的,亦或是有錢的官人都會在這客 棧裡歇會兒,飲些茶水,不外乎就是為了……   瞧!您看見那人滿為患、門庭若市的場面沒?料想是皇帝出巡都沒這樣的風光! 一名白髮蒼蒼身著各式拼布織成的衣裳的老翁正被團團包圍著地坐在一張桌上, 如孩童般的手舞足蹈的說著:   「來來來喲!今個兒我小老兒有個『傳說』要來說給大家聽。」   「三日後的端午啊!過去有個傳說,傳說一個書生……」 他話才一說,馬上就有個與他熟識的店小二插了話進來。 「老兒啊!這端午就端午,和書生有啥干係呢?您老兒這斯是說真話還假話啊?」 那店小二一語甫出,馬上引起了現場所有客倌的喧嚷。 「這……」 這現場一時鬧哄哄,老翁結舌的愣了會兒,朝那名店小二罵道:「好你個小虎子, 我改明兒就拆你招牌。」 那店小二被老翁如此一吆喝倒什麼都沒說的低頭回去做事去了,老翁清了清嗓子, 聲音依然宏亮。 「這可要從百年前說起了……」 話說,廣州內部的一個小村莊,不過幾十人,偏僻山腳下的村莊窮苦不堪。 然而村莊內有一名書生,名喚:黃笙,這乃村莊有史以來的首創先例。 既然是前無古人,後也不知有無來者,黃笙於理應該能得到全村的冀望,成為眾人 心目中最看好的人才是。 無奈,此黃笙生的一臉清秀斯文,俊逸鼻挺,卻生性自私自利、獨善其身,這樣的 人怎能得到別人的喜愛呢!就算他是村裡最有望的讀書人也是一樣。 一日,黃笙相依為命的阿母終究敵不過病痛折磨去世了,本來就自我的黃笙受此打 擊後更變的憤世忌俗,認為全村的人都與他有仇,見不得他好,村裡人雖不喜歡黃笙, 卻從未如此想,固執剛愎的黃笙不顧友人的解釋勸解執意離開村裡。   在這如此偏僻的鄉下地方有哪裡可去呢? 黃笙往西邊入了山,自此之後,再未有人見到他的蹤跡。 「嘖!這哪有什麼!」一名客倌不客氣的咋舌。 老翁被人如此無禮對待倒還和氣地道:「且慢,聽我慢慢說來,這黃笙當然不只離 開這麼簡單。」   「黃笙在山裡住了下來,一個書生隨意建了個茅草屋,山裡無人清靜,不知不覺中 磨去了黃笙的銳角,他就這樣獨自生活,山中野菜樣樣不缺,雖為讀書人無力打獵,溪 流小河游魚可果腹,如此日復一日,黃笙救了一名少年……」   天方露出魚肚白,黃笙就到了溪邊撈魚去了,他平平一屆窮書生,能三餐溫飽就很 滿足了,怎敢奢望大魚大肉? 背著竹簍,黃笙照著原路走回了茅草屋。遠遠他就看見,那方……似乎有個和土地 顏色不同的東西,好似……是人!!!  多年不曾見到人的黃笙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悸動,他急忙奔了過去,發現是名少年。   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好似被野獸攻擊。 早已改過自新的黃笙不再若以往那樣自掃門前雪,他連忙將少年背回茅草屋裡,替 他療傷。 待少年清醒後,黃笙問他身世姓名,少年道:「敝姓段名文。」 「打哪來的?」黃笙如是問。   少年吱吱唔唔了許久,卻說不出一字半句,黃笙見他如此模樣,也不好再多問下去 。 這段文說來也神秘,身世成謎,舉手投足間莫無不像富貴人家子弟,然而卻又懂得 如何在這山裡生存,生火砍柴補衣,粗活細活樣樣難不倒他。 雖然黃笙對段文仍心存懷疑,但見段文視他如兄長般尊敬,再多的心防也會在他朝 陽般燦爛的笑容下瓦解。 黃笙也許久不曾與人來往了,終究是凡人,總會懷念人情溫暖,尤其在獨自生活了 許久之後。 有人相伴到也好,段文懂得對弈、吟詩作對,正好能讓黃笙與他切磋切磋。過了月 餘,氣候越見炎熱,顯然是春季將去。 一日,黃笙夜半被夢裡魑魅魍魎驚醒,醒時豆大般的汗水幾乎染溼了後背,心緒不 寧久久難以入睡,這夏日雖潮溼悶熱,但入夜後卻是涼爽宜人,倒也想不出作惡夢的頭 緒,多日以來,黃笙都為此所困。   段文見黃笙因此日漸消瘦,也覺得於心不忍,心中也充滿了許多疑竇,中午正當他 倆用午膳時,黃笙與他聊起了關於近日氣候炎熱的天氣,段文才如夢初醒般恍然大悟, 喃喃地道:「毒月將至……」   段文面色刷的一下變的青白,他彷彿想起什麼似的瞠著眼,就連黃笙在一旁多次的 呼喚都沒回神。 當日入夜,段文失蹤了。 黃笙躺在木板上翻來覆去,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段文從何而來,又為何而連一聲支 會都沒的離去了,想著惱著,睡意漸漸浮現,黃笙墜入了黑甜鄉。   夜闌人靜,蟲鳴風簫,寂靜的空氣中有一絲絲細微的聲音,似衣布摩娑聲,卻又有 細沙滑動的圓潤聲,緩緩的,一條細長的黑影纏上了黃笙的手臂…… 嗯? 黃笙疲憊的睜開雙眼,總覺得睡了一覺後更加疲勞。 這到底? 「啊!」黃笙驚呼了聲。 順著他目光望向他手臂,一條不明的黑痕纏繞於其上,看起來詭譎可怖,似鬼魅撩 影。 黃笙好歹也是滿腹經書讀書人,倒很快就恢復冷靜,決定下山去尋找段文的下落。 他想,段文或許知道些什麼。 睽違了多年的故鄉,雖然近在咫尺,自從上山後黃笙就不曾回去過,如今他一下山 ,也不知是身形外貌有所改變,或是村裡人他這種人遺忘的早,居然都沒人認出他就是 那名刻薄書生。   照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到了一家小店,甫入內,濃郁藥草味撲鼻而來,讓人頓時清爽 許多。 「這……南宮大夫在不在啊?」黃笙站了許久仍不見有人,向內喚道。 這時聽見裡頭鈴鈴啷啷乒砰聲,方才走出了個頭髮微亂,狀似狼狽的男子。 男子一見到黃笙,愕然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許久沒見過面,就連好友都不認得了?」黃笙打趣的問道。 這……這真是他所認識的黃笙嗎? 雖然現在的黃笙因連日的惡夢折磨而面略憔悴,但眉宇中已經擺脫了過往的陰沉, 英姿煥發。 噓寒問暖了幾句後,黃笙見友人早已諒解他過往的種種缺失,才問道關於段文的行 蹤。 按裡說,下山就應當會經過村子才對。 然而問了之後卻一無所穫,最終仍讓黃笙失落地回了茅草屋。 到底段文……是去了哪裡? 他那兒都沒去,更沒下山。 他在山邊尋找他要的東西,一連找了許多日都不知道好歇息,他生來就應當做的事 ,他怎麼粗心將那件事給忘了? 多日後段文帶著他這幾日所找的東西就往茅草屋回去,此時已月落西山,他加快了 腳步,卻不若常人一般會感到氣喘噓噓。   見到了茅草屋,他興奮的將門一開,赫然看見黃笙倒在了地上,一身毒氣。 段文心裡暗叫一聲糟糕!趕緊將黃笙抬上木板床,在看見了黃笙手上身上黑纏繞的 痕跡時臉色瞬間刷了。 蛇印! 他打從那日知道黃笙夜裡被不淨之物纏上後便到山裡尋找可用之材,沒想到還是遲 了。   頓時悔恨自責湧上心頭,段文幾乎站立不住的撐著桌案。 該如何是好…… 正當段文懊惱之際,他想起了黃笙於山下有一名友人,當下立即奔至藥舖,劈頭就 找南宮大夫。   南宮一見到段文時滿目錯愕,他自小就有異於常人的靈感,雖然成年後就不若小時 那般靈驗,卻在見到段文時不知怎地就知道他並非尋常人。 「需披著人皮才能現於人前者,非妖即怪!」南宮脫口就如是說。 「大夫且慢,此驅體在我現形之前就以經傷重死去,我僅是借來報恩罷了。」段文 說得有些著急。   不待南宮回話,段文又繼續道:「大夫還記得黃笙這名書生吧!」   南宮挑了下眉,猜不透這少年為何提起前幾日見到的黃笙。 「若大夫肯幫這忙,我當永生不忘!」 南宮是聰明人,一聽便曉得有事發生,頷了頷首,意示段文繼續說下去。 「請大夫聽我說完後立即到黃笙的住處,否則一切將會太遲了。」   雞未鳴時,以艾似人形者,攬而取之,收以炙病,其驗。是日採艾為人形,懸于戶 上,可禳毒氣。 入屋後桌上有幾物,以艾為虎形,或剪綵為小虎,粘以艾葉之。以後更加菖蒲,或 作人形、或削劍狀,名為蒲劍,以驅邪卻鬼。 再以正午時井水,使黃笙飲之。 段文一說完便憑空消失,南宮正愁不知該如何找到黃笙所在之處,卻在隱約中彷彿 有人牽引似的很快的就找到了茅草屋。 看到了黃笙的狀況,南宮這才知道少年所指爲何,黃笙一身黑氣,印堂發紫,乃遇 邪之相。   在屋外一側,南宮找到了艾草,入屋後感覺有邪氣逼近,這下朝門外一瞧,竟是一 條蛇妖張牙舞爪的準備入屋來抓走黃笙!   南宮嚇的牙齒格格作響,忽然一道聲音灌入耳中。   用蒲劍,退魔驅邪!   他抓起了桌上的菖蒲,擋在門前。   蛇妖因此不得其門而入,悻悻然地在屋外徘徊不去。   僵持了許久,蛇妖居然不願離去,南宮見蛇妖頻頻找機會想趁虛而入,心想如此也 不是辦法,此時蛇妖見他心緒不一,擺長了蛇尾用力一甩。   糟了!   南宮手中的菖蒲被那使勁一撥掉到三步以外了,見蛇妖已經闖入,他轉身隨意拿了 個東西就往前丟。   嘶!   蛇妖痛苦的扭曲起身軀,南宮看了手中的壺,裡面裝的乃是雄黃酒,蛇妖被雄黃酒 潑到之處冒出陣陣黑煙。   就用這個了!   南宮朝蛇妖潑著雄黃酒,不畏懼牠那兩支利牙的一步步將牠逼出門外。   此時,雞鳴聲響起,蛇妖彷彿受到什麼驚嚇似的倉皇逃去。   台下人聽的目瞪口呆,直到老翁停下了故事,這才一一回神。   「這……小老兒啊!你這傳說還真駭人呢!」不知不覺中聽的出神的店小二完全忘 了招呼客人。   「是啊!真恐怖呢!」眾人一一附和著。   「那後來呢?」   「後來啊!」老翁故意吊了人家一下胃口,停頓了下。「這後來麼……」   身為大夫的南宮照著段文的話,取了正午水來給黃笙喝,只見黃笙原本暈厥不醒, 喝了後印堂紫氣散去,也開始會說一些夢話了。   南宮不曉得段文的名字,只聽見黃笙模糊不清囈語著:「段文……段……文……」   端午?端午?   原來這就是少年的名字嗎?   黃笙清醒後已完全記不得兩個月內發生的事了,只是嚷嚷著他撿回來種的艾草不見 了,南宮自然知道艾草到哪兒去了,是給他用掉的。然而他並不曉得那艾草種植之處就 是當時黃笙看見傷重的段文的地方。   之後南宮為了要向少年表達謝意,就將那日取名為「端午節」。   一個月後,南宮陪同黃笙入城鄉試,經過佈告看板時看見了一張畫相,那模樣和他 記憶裡的那個面貌互相重疊。   下面一排字寫著:富貴人員外之子,下落不明。   南宮甩袖瀟灑離去。   是與不是,都已不重要了。 <本故事純屬虛構> -- 舊文重po~ 不過昨天居然忘記了 囧a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7.83.95 ※ 編輯: eschaton 來自: 114.47.83.95 (05/29 1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