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經中不是有天堂嗎?這裡就像是那樣的地方,說「像」是因為這裡跟人
類所想的「天堂」還是有點差別。
這裡是天界,是天人--有神力的人所居住的地方,這裡的氣候總是維持在
「春」的狀態,據說永遠都會是這樣,我想至少在我死去前都不會變吧?我還沒
幸運到去遇上什麼世界末日之類的。
天界分為東北西南中五個部分,由藍晶王、穹帝、冰霜王、琰帝及覓天分別
統治,他們是那種一年終只會在節慶時出來露個臉、說廢話,然後造成城市擁擠
的「高貴人士」,我頂多也只在書上看過他們的畫像,了解也僅止於此。
反正像我這種再平凡不過的平民,終其一生也不可能碰得上他們,至少我是
這麼認為的……
***
一如往常,非常普通的一天,我準時帶著書本出現在文殊學堂。
情況還是一般--非常吵,我走到最後排角落靠窗的座位坐下,天空不變的
藍,我望著天,出神地想著今天文殊老師會教什麼。
有些許灰塵的窗子應出我的臉,亂七八糟的淡藍色長髮紮在腦後,過長的瀏
海覆蓋住眼睛,好平凡的樣子,啊啊--我家的人長的都一副俊男美女樣,為何
我……算了,想這做什麼?反正都已經被媽媽生出來了。
我知道自己長的不特別好看、存在感很薄弱,不過拜此之賜,我在上課時睡
覺或發呆也不會被人察覺,這倒挺不錯的。
「咳……咳咳!」文殊老師使勁地乾咳好一陣子,鬧哄哄的學生方才肯給他
點注意力,當然,這之中不包括我,我還是繼續發我的呆。
「同學,今天有位大人物要來!請你們務必自重!」
「什麼?誰啊?」
「老師,是誰要來呀?」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發問將文殊老師的回答給掩蓋過去。
「你們會知道的,安分些,他下午才會來演講。」
「喔。」
吵吵鬧鬧好一會兒,所有人才終於座回位子。
「今天要講的是『天荒迴廊柱』,翻開書本第一五八頁。」
嗯……完全在預料之中,他昨天講『中央塔』,果然今天就接著講『天荒迴
廊柱』,我翻開書頁,上頭還有我昨夜溫習時畫的線。
「天荒迴廊在這個天界之初便與中央塔同在了,它是連接靈界與天界的唯一
一條通路,而天荒迴廊柱則是它兩側的藍晶柱……」
「呵……」我偷偷地打了個呵欠,好想睡喔……昨天看書看太晚了,受不了
,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就沒有有趣一點的嗎?下回再去中央的文殊館看書好了
。
對了,下堂是武術課,乾脆拿這堂補眠好了,我把書攤平輕輕壓著它趴下來
。
天空……好藍喔……
窗外吹進徐徐和風,慢慢地闔上了眼。
鐺鐺--
「!」是下課鍾還是上課了?糟糕,沒想到自己會睡那麼熟。
我趕緊爬起瞧瞧四周,哇、沒人!全去上武術課了吧?
把桌上的書收好,我抓著替換的衣服直奔兩里外的碧綠草原。
唉……要是能用法術就好了,偏生我什麼都會就是靈力少的可憐,哪像我的
家人全是些「暴力型」的,靈力多到亂用也沒問題。
跑到有些腿軟時,我終於看見班上同學跟諾比斯老師。
「喝!」
「好痛!」
「不對!要把靈力灌進武器才行!再來一次!」諾比斯老師比手畫腳地解釋
,聲音異常宏亮。
靈力啊……乾脆翹這堂好了,反正我不在行。
恩?哪來的陰影?
我疑惑地抬頭。
「同學。」
「諾、諾比斯老師……」
他剛剛明明還離我有段距離,怎麼會發發現我的?我還刻意趴著咧!
我咋咋舌,不太甘願地抱著衣服爬起來。
嘖、衣服上全是草屑。
「我好像有看過你……」諾比斯老師搔著下巴仔細端詳我的臉。
廢話!我是這班的學生啊!
「嗯、你是剛來的吧?」
這什麼結論?我捏緊手中的衣服,生氣地瞪著他。
唔……真的該剪瀏海了,東西都看不清楚。
「放心好了,老師會好好教你的,一口氣把課補上來吧!」諾比斯一副熱血
爆發的模樣,冷不防地捉住我的衣襟。
「什麼?」我感覺到自己的腳離開了大地。
「好好感受一下靈力的流轉吧!」
「嗚啊啊--」
原本應該溫柔吹拂的春風這會兒正在我臉龐呼嘯著,脫離重力的滋味實在不
是很好,尤其並非出自意願時。
大該會摔的很慘吧?我很少運動,從膚色就看得出來,色素淡薄,為何那個
熱血教師看不出來我身體不好?
「……」運氣真差。我順從命運(引力)覺悟地闔眼等待預想中的衝擊。
「小心!」
「王!」
怎麼回事?
「唔!」我撞上什麼了?脖子好痛!
奇異又熟悉的味道猛然竄入,我下意識地抬頭。
「小朋友,怎麼被摔過來啊?」靛藍色長髮男子嘴裡擒著抹曖昧的笑容。
小朋友?
這個男的看起來也不過兩千歲,竟然敢這樣說我?
我想我還沒幼小到用這種稱呼吧?再怎麼說我的外表年齡也有一千六百了耶!
不過,看在他讓我免於跟大地做深度交流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還好……謝謝你接住我。」肩膀好像有點怪怪的,我揉著脖子和肩膀,用
奇怪的姿勢跟他道謝。
「真是對不起!」文殊老師急急忙忙地跑近,一過來就出手把我的頭猛壓下
去。「請您原諒,藍晶王。」
喀吱!我可憐的脖子發出哀鳴。
藍晶王……新任的東國之王?
我忍不住抬頭看。
哇!他也看這邊!
「沒關係,不過是個孩子罷了。」他邊說邊笑,還自以為親切地摸摸我的
頭。
混蛋!是沒看見我脖子痛嗎?
我不屑地避開他的手,用我最凶惡的表情瞪他。
「哦?」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興味盎然地看著我。「真是個有趣的孩子。」
「別一直孩子孩子的叫!雖然我看起來很小,那也是因為滯……」心一跳,
我趕緊捂住嘴。
差點說出來!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可對王不敬!」保護東王的侍衛長站了出來
,厲聲嚴詞地就要教訓我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退下,沒你的事。」藍晶王揮退他,疑惑地問道:「滯……?」
「沒、沒什麼,總之,我也是有名字的。」今天怎麼老是出錯?我拍拍超負
荷的心臟,背著他偷偷吁了口氣。
叫我「小子」?
哼、真要比年紀的話你們十幾個人加起來可能都還比不過我!
「拉耶!你那什麼口氣!怎麼能用這種不尊敬的語氣對王說話!」文殊老師
呆了一會兒才發飆,手中沉重的書本準確地往我頭招呼。
「好痛!」真的好痛!脖子快斷了!
「拉耶--琉璃色?」藍晶王笑的很愉快,完全沒看見我疼痛的眼淚。
「幹嘛!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我最恨人家嘲笑我的名字!怎樣?叫
琉璃色又怎樣?又不是我自願叫這個名字的!
我憤怒的吼聲蓋過了文殊老師暈倒前的抽氣聲。
「不,真是個好名字,拉耶。」他拭去笑出來的小小淚滴,嘴角仍掛著賊痞
痞的笑容。
「--你、嘲、笑、我?」磨牙。好想揍他!
「我是稱讚你,拉耶。」
少來!他根本在笑我!笑我一個堂堂男子漢竟然有個娘娘腔的名字!
「別叫我的名字,我不准你叫我的名字!」
「小子!你別太過分!」侍衛長大概沒看過我這種敢當面吼王的傢伙吧?臉
氣到發綠。
「你到一旁去。」他平淡地說道,好像一點都不介意我的話。
「可是他……」
「凱茲。」藍晶王眼裡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是……」那個叫凱茲的侍衛長彷彿很遺憾不能將我這大膽愚民正法,嘆著
氣垂肩縮到一旁去畫圈圈。
那什麼王的大概也只是想拿我殺時間吧?要不這等「大」人物怎麼可能好聲
好氣地容忍平民這樣對他說話?
懶得理他們了,我有點累了。
我拍掉身上的草屑,轉身走人回教室睡大頭覺。
唉……回程還是得用走的。
我一邊嘆息一邊龜速前進。
「嘆什麼氣?」
「嚇!你--」
一回頭卻見藍晶王一派悠閒地站在前面,我差點就要撞上他的胸膛。
嚇死人!他不是在跟侍衛長說話嗎?
「我怎麼出現在這嗎?」
我有些呆滯地點點頭。
「因為我想跟你多說一下子話啊!」
「我?你有被虐狂嗎?」這麼喜歡被罵?怪人!
我不可置信地睨視他。
他笑笑的絲毫不在意。「嗯……你不准我喚你的名字,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好
呢?」
「不需要,反正我不會再見到你了。」讓你這個「大人物」吃個鋼釘!
我故意冷冷地這麼說。
「喔、隨便嗎?那我來想好了。」藍晶王再度露出痞子笑。
「你白痴嗎?我是在趕你!」我懷疑他腦子的構造!
「是嗎?你想把我趕去哪兒?」
「滾回你家去吧!」真是個令人生氣的傢伙!我絞緊那快被我撕破的衣服。
「好,沒問題。」他朝我露出自信地微笑,聽話地轉身。
哼,總算要走了。
我這麼想著,肩膀不由自主地放鬆。
「不過呢,你也得到我宮裡來作客!」
「咦?」
我不該這麼輕易就解除警戒的!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因為距離太近,他手一伸就能輕易地抓住我。
「走吧。」
然後,我嚐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男人抱著高速飛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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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童話...虛幻的童話...
然而,要知道...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著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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