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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劍有劍靈,刀有刀魂。每把利器背後都藏著一段故事。 當朝王爺林洛寒有天尋獲一把如寒冰般凍人的冰刀,為了修復冰刀的缺角,他踏入紛亂的 江湖。 隱於金陵小村的陸修言,是個不問江湖事的鑄劍師,卻為了替他鑄一柄刀鞘而攪進紛亂的 江湖。 為冰刀,兩人相攜共闖龍潭虎穴。為信念,兩人刀劍相向。 在陰謀中他們相知相愛相殺,然後並肩而行。 王爺攻X鑄劍師受 (一)   濃濃的秋意遍灑在金陵間,正午的日頭猶帶著暖意。林洛寒披著雪白的狐裘進了客棧 。   他要了幾樣小菜與兩壺酒,不顧四周掃來的狐疑目光,逕自入座,一身厚重狐裘好似 烈陽,看得眾人滿頭大汗。   林洛寒冷眼一掃,猶如無聲的利箭急射而出。那些多事好奇的路人只覺背後一冷,紛 紛收回視線,再也不敢輕易碎嘴。   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自客棧來來去去,但林洛寒不甚在意,只是逕自地喝著酒。這一 喝,便喝到傍晚。   待小二殷勤地過來問他是否要住店時,他卻霍地站起,將銀子放於桌上,沉聲道:「 小二,結帳。」小二被他突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沒能立即回話,就又見林洛寒鋒銳的劍 眉一挑,開口問道:「你可知劍亭位於城裡何處?」   小二難掩驚訝地打量了林洛寒幾眼,見他面生,又穿著不合季節的狐裘,怎麼看怎麼 怪,不免對他戒備了起來,林洛寒見狀冷哼了聲,纏著繃帶的右手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扔 給小二,一股令人顫慄的威壓感讓小二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差點就給眼前之人跪下了。   不需林洛寒再開口,小二便把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林洛寒口中的劍亭指的是一座村落,位於金陵郊外,需沿著城外的桓河往西走,經過 一處樹林才會到達的小村落,因位置偏僻,甚少人知道劍亭村以及隱居於村中的鐵匠來歷 。   待林洛寒尋到劍亭村,已是華燈初上。沉靜的村中街道杳無人煙,家家戶戶都已結束 一天的工作,準備歇息。   但林洛寒一眼就見到他所要尋的「劍亭」。位於村落南角有座涼亭,竟是用數十把長 劍裝飾在亭頂上。白衣狐裘隨風劃出一道弧度,林洛寒幾個飛躍便來到劍亭下,抬頭一望 ,只見亭頂上的那些長劍皆是些斷劍。   「咦?你是誰?」林洛寒轉身望去,只見一名嬌俏少女站在離亭子幾步遠的屋前帶著 好奇的神色打量著自己,少女身旁圍了些雞群,正咕咕咕叫著跟少女討食。   「阿芸?」林洛寒還未回話,就見屋子裡走出一名灰衣青年,青年抬頭瞥見林洛寒, 便又叫了少女一聲,將少女拉到身後護著。   「閣下是誰?」那青年大約正值弱冠看上去比林洛寒還小個兩三歲,一雙眼卻是俊亮 有神。   「你便是這裡最有名的鑄劍師陸修言?我是來請你幫我做個刀鞘跟修復刀身的。」林 洛寒理所當然地道,卻見陸修言無聲地揚起一抹笑容。   「若是要做刀鞘跟修復刀具,還是請閣下明日光明正大地從正門前來吧。」   林洛寒這才意識到這劍亭是位在這戶人家的庭院中,而他剛剛所做之事為擅闖民宅, 不由得感到一絲尷尬。「抱歉,但名劍門簡門主說最好是傍晚時來劍亭找你……」   陸修言聞言搖搖頭,指指灰暗的天際。「現在已是晚上。且簡門主說得也不完全對, 閣下明天請早吧。」說罷便拉著陸芸進了屋且迅速將門落了鎖。   「哥哥,不請他進家裡坐一坐嗎?那位公子看上去很冷的樣子。」   「阿芸,乖。不要隨便請不認識的人進來家裡坐,尤其現在又是晚上了,更不要隨便 跟不認識的外人搭話。」   「喔。」   說話聲逐漸遠去,只留下一臉無語的林洛寒。這位當今聖上的胞弟,在京城叱吒風雲 的平王林洛寒活到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了個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小村裡沒有客棧,現在家家戶戶也都門窗緊閉,林洛寒只得找個僻靜的地方湊合過一 夜,他並不介意餐風露宿,只是將柴火生得旺些,抵禦那從背後傳來的陣陣寒氣。   待到天亮,林洛寒便又登門拜訪劍亭。這次他依言從正門而入,卻發現陸家比他想像 的大。昨夜他闖入的劍亭位於後院,他穿過大門,便見前院立了三個劍爐,後頭是專門的 店鋪。此時雖才剛過巳時,但店鋪前廳便已傳來陣陣的說話聲。   「陸師傅,多謝您咧。」林洛寒側身一讓,正好跟走出鋪子的老漢擦肩而過。見那老 漢手裡拿著一把鋤頭,頻頻回頭跟陸修言道謝。   陸修言也走了出來,淺笑著向老漢點頭致意,從林洛寒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瞥見陸修 言淡雅俊秀的側顏,身上即便沾了些灰,也掩蓋不了那暖如夏風的清潤氣息。   待那老漢遠去後,陸修言才將視線落在林洛寒身上。     「林公子。」   林洛寒見他知曉自己名字先是一愣,後來一想大約是引薦自己來此的名劍門門主簡紹 安告知陸修言的,也就不再多想。忽見陸修言玩味一笑 。「林公子可是對我打造的鋤頭 有興致?」見他說出自己心中所想,林洛寒詫異地挑了挑眉。   陸修言望了望後院的劍亭後又道:「這劍亭乃是先祖代代傳下之地,鑄劍之術亦是。 然先祖遺訓中卻要我等不只傳承鑄劍之術,更該以己所能為黎民盡一份力,我等力薄,但 也能鑽研一些農具打鐵,替農事多些助益。」收回目光,陸修言瞇起眼看向林洛寒。「如 此妄言怕是讓林公子見笑了。」   林洛寒一聽卻是正了正神色,誠懇地道:「陸師傅謙虛了,為世為民盡的每一份心力 都是難能可貴的,林某由衷佩服。」   陸修言沒想到他會如此回答,微微地愣了下後便揚起一抹笑容。「多謝林公子。」昨 夜相見後那若有似無的針鋒相對,都在這個白雲般清淡的笑意中煙消雲散。他將林洛寒請 進店裡,吩咐陸芸上了茶後才開始詢問林洛寒的來意。   林洛寒解下狐裘大衣,將他背後的布包放在桌上,待看清布包裡後的物件時,一旁的 陸芸不由的掩嘴輕呼出聲,她隨即感到失態地臉紅低下頭。   「阿芸,去請爹來前廳一趟。」陸修言的聲音讓陸芸尋了個台階下,她連忙朝林洛寒 福了一福,然後起身回裡屋。   陸修言看了林洛寒一眼,在後者的首肯下,他從布包裡拿起那把前所未見的長刀。刀 刃薄如蟬翼卻處處散發著寒氣,黑色刀柄上更是盤踞著一塊寒冰,陸修言一碰刀柄便能感 受到那將人凍傷的寒氣,他這一瞬便懂了林洛寒纏著繃帶的掌心是如何傷的。刀柄上有著 金龍條紋盤旋於其間,花紋細緻而大氣,卻缺了龍頭處的紋路,仔細一看,他才發現刀柄 末端處竟是缺了一角。   陸修言仔細端詳了一陣,正要開口,卻聽得木杖敲擊地面的答答聲響,連忙站起,對 著來人恭敬地喚道:「爹,請坐。」   林洛寒打量逕自坐到自己面前的陸家老爹陸清海,見他約莫五十多歲,人看上去雖還 值壯年,一雙腿卻已是不良於行。   「公子是從何處得到此刀的?」陸清海頭也不抬地問道。   「林某乃是京城而來的商人,經常至各地經商,今年年初走水路時遇到水賊,林某與 家中護院打退水賊後,便見水賊首領留下了這柄刀。此刀通體冰寒,林某之手也因此凍傷 ,先前尋訪過名劍門,簡門主告知若是劍亭的陸師傅定有辦法知曉該如何抑制此刀的寒氣 ,亦可以為此刀打造一把適合的刀鞘,因此在下便尋了過來。」面對陸清海,林洛寒的態 度也就客氣些。   陸修言與陸清海相視一眼,表面仍是不動聲色,心底卻是完全不信林洛寒的這番說辭 。林洛寒身上的名貴狐裘與冷傲氣質一看便是京裡有地位的達官貴族,絕不可能是普通的 商人,但對於此刀的濃厚興趣讓兩人並沒有糾結在此點上。   陸清海從懷裡拿出一雙金蠶絲手套戴上,然後將冰刀上的每一處地方都細細地檢查過 。「是崑崙山上的冰鐵。」   「那這便是那傳說中的龍麟冰刀?」見陸清海點點頭,陸修言便轉頭對疑惑的林洛寒 解釋:「崑崙山上的冰鐵難尋,卻是極好的打鐵料,傳說千年前有鐵匠意外尋得冰鐵,便 為前前朝的皇上打了把龍麟冰刀,藉此獲得不朽地位。此冰刀因其刀刃輕薄卻削鐵如泥而 成了一代名刀。」   「那這冰刀又是如何成了現在此種凍人的模樣?」林洛寒不解問   陸修言指了指刀柄尾端的缺口,道:「這龍麟冰刀的刀柄部缺了一處,極有可能便是 因此缺口而無法抑制作為原材料的冰鐵,得想辦法將此缺口填上才行。」   「聽簡門主所言,陸師傅乃是我朝數一數二的鑄劍師傅,想必一定能修補此缺口,只 要陸師傅能給我一把完整的龍麟冰刀與刀鞘,林某必將重金酬謝。」林洛寒這話一出,陸 修言與陸清海同時皺起眉頭,詭異的沉默蔓延開來。   片刻後陸清海將冰刀放回桌上,脫下金蠶絲手套,冷冷地哼一聲:「言兒,此事隨你 。」語畢便頭也不回地進了裡屋,不再看林洛寒一眼。   「陸老師傅這是何意?」見陸清海突然轉變態度,林洛寒不悅地問。   陸修言瞇起眼笑了下,林洛寒皺了皺眉,不滿他的笑意又帶了些刺,卻見他也不言語 ,從架上抽了把劍後便往外走,同時示意林洛寒拿著龍麟冰刀跟上。   陸修言帶著林洛寒在村裡彎彎曲曲地走著,直至看見桓河時才又開口說道:「上好的 兵器會因為歷經長久歲月而有些變化,尤其若是前任主人留有遺憾,那兵器也經常會因此 產生悲鳴,只為了有緣的下一任主人能夠替上一任主人完成他的遺願,這種情況下,我們 便會稱此兵器有了『魂』。」陸修言收起笑意,俊朗目光中盡是嚴厲。「而你,可有覺悟 面對龍麟冰刀的『魂』?那可不是千金家財就可以買到之物!」   「如此說來方才是我失言了,但我既能從水賊身上得到此物,便必能駕馭此龍麟冰刀 。」林洛寒眉宇間的傲氣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陸修言聞言拔劍出鞘,直指林洛寒。「那麼便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斤兩。」 (二)   「你這又是何意?」林洛寒冷冷地看著那直指自己的劍鋒。   「只要用你的冰刀打敗我,我便盡力復原冰刀,並為他鑄一柄最好的刀鞘。」陸修言 話音方落,一劍便朝林洛寒直刺而去。林洛寒退了一步,纏著繃帶的手緊握冰刀,橫於胸 前擋下陸修言的第一劍。   刀刃相接之時的寒氣讓陸修言一頓,林洛寒一刀便已斜劈而來。陸修言身輕如燕地後 躍了數步,一翻身便穩穩落在河間碎石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挑釁笑意。   林洛寒見狀不怒反笑,胸口被撩起一股激昂鬥志。冰刀以破軍之勢捲起水花,薄刃的 強勁力道震得陸修言的長劍錚鳴一聲,陸修言不慌不忙地借力使力,彈開冰刀刀刃,然後 如鷗鳥般在河間碎石中輕靈地飛躍著。   林洛寒因不熟河裡地形,是以謹慎不敢亂動,只等著陸修言的下一次動作。兩人隔空 對峙,秋風吹過林洛寒的白色狐裘,林洛寒脫去沾然上水氣的狐裘,露出底下的紫色勁裝 。   沒了狐裘遮掩,陸修言瞥見纏在林洛寒手上的繃帶已然脫落,整片手掌上都是青紫的 凍傷傷痕。饒是如此,林洛寒也絲毫不急躁地緊握著龍麟冰刀,這讓陸修言在心底暗暗叫 好。    陸修言躍起,踏著水浪由上而下急刺出一劍,林洛寒改由雙手握刀使勁彈開這劍,陸 修言注意到林洛寒袖中還藏著兵器,但他並不打算用。陸修言在空中騰飛一圈,身影猶如 丹鳥般再次揮劍而落。林洛寒一側身閃開劍鋒,只剩一腳踏於石上,冰刀斜斜一挑,陸修 言被逼得偏頭避過,同時單足落地,與林洛寒爭那狹窄的碎石之地,片刻間又是一陣凌亂 的刀光劍影。   浪濤襲捲而上,冰刀劈浪而過,長劍斬落凍成冰晶的水珠。身影交錯而過,卻是同時 躍回岸上。陸修言摸了摸自己的頰邊,髮絲被削去幾根,他現在仍依稀感受到冰刀的寒意 。   「是我輸了。」陸修言淡淡地道,眼底滑過一絲讚嘆之意。   林洛寒收起冰刀,皺了皺眉開口道:「你沒有輸。」他的手背被陸修言的劍刃劃出一 道口子,加之手掌的凍傷,他已幾乎握不住冰刀,只要陸修言再追擊,他必敗無疑。   「方才若林公子的刀再偏個半吋,在下人頭便不保了,還要多謝林公子留情。」陸修 言道,林洛寒卻是知道自己是沒能耐再將刀偏個半吋,不過陸修言既然已經給了台階下, 他也就不再糾纏此事了。    「既然在下輸了,那先前答應林公子的事必會做到。只是在這之前還是先處理林公子 手上的凍傷吧。」陸修言邊說邊從懷裡摸出一瓶傷藥,連同林洛寒手背上的刀傷都妥妥處 理好後才帶他回家裡。   一到家門前,便見陸芸在門口東張西望,見兩人回來很是欣喜。「哥哥終於回來啦! 」陸芸眼珠子咕溜溜地一轉,笑嘻嘻地看著林洛寒。「不過就跟爹爹說的一樣,哥哥是和 林公子一起回來的。」   「爹呢?」聽到陸芸這麼說,陸修言顯得有些尷尬,連忙問。   「爹說住進客人後家裡就顯得小,想去北郊的老林家透透氣。可是以往有其他客人來 住時爹都不會覺得家裡小啊。」陸芸天真不解的話語讓林洛寒算是聽懂了這陸家老師傅正 躲著自己。   聞言,陸修言驚慌道:「爹……唉,林公子並非爹所想的那樣,我去尋爹回來。」說 著拉起林洛寒便要走,陸芸卻連忙出聲叫住他。   「哥哥,等等啊,爹爹出門前交代你若帶林公子回來便讓我把這金蠶絲手套給你,然 後說他是要去跟人家釣魚的,叫我們別過去擾他清靜。」   從陸芸手中接過方才陸清海端詳龍麟冰刀時所戴的金蠶絲手套,陸修言總算是眉開眼 笑了,不再提去尋陸清海之事,而是把林洛寒請進屋裡,帶他到客房裡讓他先歇息。   林洛寒卻不肯歇息,而是開口道:「陸師傅,是否是林某之前的話語冒犯了陸老師傅 ?林某願為此為陸老師傅致歉,若陸老師傅不待見林某,林某也可在村內自行找地方落腳 。」   陸修言搖搖頭,將金蠶絲手套遞到他面前,淺笑著道:「爹是固執了些,想是聽到林 公子以金錢衡量修復龍麟冰刀一事而有些不喜,但是他既將金蠶絲手套給你,便表示此事 揭過了。要修復此冰刀並非一夕可完成之事,這村裡並無客棧,你獨自在外頭也不方便, 還是先借住我家吧。」   「如此就謝過陸師傅與陸老師傅了。」林洛寒見狀也就不再提修復冰刀的金銀之事。   林洛寒戴上金蠶絲手套再拿起龍麟冰刀,便絲毫不覺得凍手。陸修言見他戴上手套便 道:「金蠶絲手套雖可阻絕寒氣,但林公子仍需先將手傷養好再拿冰刀較穩妥,林公子且 在此安心住下,修復冰刀一事我再與你慢慢相說。」   林洛寒就這樣住下了。金陵的日頭比京城更為溫暖,讓總是一身緊繃的他也不由自主 慵懶下來。這些天來陸修言拿著龍麟冰刀埋首在各種古籍中,林洛寒並不去打擾他,想著 總不能白住民宅,他便跟著陸芸一起餵雞種菜,純樸的庶民生活讓那冷傲的臉中浮現一抹 溫柔的笑意,因為這便是皇兄日夜辛勞所治理出的盛世。   一眨眼間已經在陸家待了五天,林洛寒手上的凍傷已經痊癒大半,這天閒來無事他便 在院中動動筋骨,他使得是藏於袖中的軟劍,劍法靈動猶如蛇影,紫杉紛飛,酣暢淋漓, 烏絲被暖洋洋的日頭一照,溢出奔放光影。   陸修言抱著一疊書卷進到院子裡看到的便是這幕。   林洛寒聞聲收劍旋身落地一氣呵成,然後看見了陸修言眼中明亮清澈的神采。   「林公子果然使得一手好劍法。」陸修言讚道,那日在河中的比武時,他便查覺林 洛寒使的刀法中帶著劍法的輕盈挑刺,除去龍鄰冰刀本身便較一般長刀輕薄外,也歸功於 林洛寒良好的劍術底子。   「雖說古人有云刀劍不分是大忌,甚有人將之斥為歪道,只因刀猛烈如虎,而劍卻是 輕如飛鳳。是以世間雖有同時習刀法劍法者,卻大都將之分開修習。」陸修言笑看著林洛 寒,續道:「不過就在下來看,刀與劍縱然有所不同,卻也不至於將之劃分得如此清楚, 由心而生的使法便是最好。」   林洛寒聞言一愣,他自幼便自覺要成為皇兄最能依靠的輔佐,是以無論文武都以最嚴 格的標準來磨練自己。宮內武師擅使的兵器都被他學了個遍,嚴苛的鍛鍊讓他沒有一般皇 親國戚的閒散奢華生活。而他今日卻在陸修言眼中看到不同於自己的肆意灑脫,猶如一陣 輕風暖暖地吹過他緊繃的心底。   由心而生。縱然林洛寒還不太明白自己對這句話產生的悸動究竟是何種情緒,但他已 經將陸修言那明亮的笑容深深地烙進眼底。   陸修言將書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伸手在林洛寒眼前晃了晃,驚訝地問道:「林公子莫 非被這秋日暖陽給曬傻了。」   回過神來的林洛寒望見陸修言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之意,不由得強自鎮定地咳了聲。 「陸師傅可是有事找林某?」   「是有正事。」陸修言點點頭,邀林洛寒一同坐於院中石桌前。   「在下這幾日翻了些舊籍,仔細研讀裡面記載的龍麟冰刀之事,其中一本有著龍麟冰 刀的全樣圖。」陸修言邊說邊扯過他抱來的一疊書札,翻至其中一處推至林洛寒面前。「 照上頭所述,龍麟冰刀目前缺失的龍頭紋路為圖上這副模樣,且龍麟冰刀原先便是有一柄 雪白刀鞘可抑制其寒意。林公子在擊退水賊得到冰刀之時可對此兩件物事有任何印象?」   林洛寒細細端詳了一會,然後搖搖頭。陸修言接著道:「從圖上來看刀柄末端應是白 鐵金紋,而這處缺口應是被利刃整齊割開,就不知是何人所為。」   林洛寒問道:「會是前任刀主的仇家嗎?」   陸修言不置可否,而是逕自說了下去。「龍麟冰刀自前前朝鐵匠獻與皇室後,直到前 朝末年才在江湖重現蹤跡。卷宗上所記載的冰刀最後一任主人是謝成無,也就是龍騎將軍 。」   龍騎將軍乃是大凌王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戰神將軍。百年前大凌朝甫建國之時,西 域北國外患逼近,龍騎將軍謝成無率軍出征,卻因副將叛變,而讓龍騎將軍困於崑崙山下 ,久戰不降。他將外患擋於玉門關外,身軀卻消散於風沙之中,凌朝太祖感念其恩德,賜 名為戰神將軍,並欲將其後代封為異性王爺,卻怎麼也尋不到謝成無的後代。   林洛寒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凝重,未能尋回謝成無的後人乃是曾祖父畢生最大的遺憾 ,這次既是由他尋獲龍麟將軍的佩刀,那他亦有責任弄清楚龍騎將軍當時在玉門關外究竟 是發生何事。   他忽然懂了前幾日陸修言所言之『面對龍麟冰刀的刀魂』是何意。   「陸師傅,先前是我傲慢無禮了。」林洛寒極為認真而誠心地一拱手。「此番林某有 幸得到龍騎將軍的名刀,便不敢辜負將軍當年的赤誠熱血。林某自當盡心盡力面對龍麟冰 刀之『魂』。」   「好。」陸修言從書卷中抬頭,淺淺淡淡的一個字,帶著打從心底的欣賞。   他果然沒看錯人。 (三)   陸修言又把其餘書卷攤開來,續道:「龍騎將軍自終南山剿匪發跡開始,似乎便攜著 龍麟冰刀,書上也有記載龍騎將軍可能是自終南山上得到此冰刀的。再之後的記載便是龍 騎將軍身死崑崙山中,而他是以龍麟冰刀自盡的。」   說到此,林洛寒不敢置信地插嘴道:「龍騎將軍是自盡的?」   「這僅是一家之言,其餘大多仍是同正史記載的那般,抵禦外族聯軍力竭而亡。」林 洛寒一聽仍是眉頭深鎖,戰神將軍之名乃是太祖因感其壯烈犧牲所賜,怎能有自盡之說來 詆毀謝成無?若真是如此,亦會傷及皇室顏面。陸修言看著林洛寒凝重的神色,淡淡道: 「書中所記雖都有其道理,但若是要盡信書,還不如無書。」   言畢,兩人之間忽然就安靜下來,只餘下陸修言翻動書卷的細微聲響。但看著陸修言 氣定神閒的模樣,再思及方才他的那番話,林洛寒卻感覺到自己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半晌後,陸修言闔上書卷站起了身。面對林洛寒疑惑的眼神,陸修言只是搖頭笑了笑 ,逕自出了門,林洛寒沒有遲疑也跟了上去。   陸修言來到老林家,跟主人打過招呼後便走進後院裡,陸清海正戴著草帽在後院池塘 中垂釣。「爹。」陸修言喊了聲,陸清海依舊挺直了背脊在垂釣,沒有理他。   兩人靜靜地立在身後,一盞茶後才見陸清海拉起釣竿,快速收線,但只是一眨眼的時 間又將到手的魚兒給放回池塘裡。   「爹,孩兒想出去……」陸修言打破沉默開口道。    「言兒,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陸清海邊將魚餌甩入池中邊道:「我知你想說什麼 ,爹亦不會阻止。然而這不比你前幾次和簡門主一同去賞劍大會,前路漫長而危險,一路 要多加小心。」   陸清海緩緩轉過身來,草帽遮著他大半的臉,他頓了一下又緩緩道:「年輕人是該多 出去闖闖的,將來也好為這祖宗基業多添一筆。為父雖然腿腳不便,但還能守著劍亭幾載 ,快去吧,然後早些回來。」   「孩兒謹遵父親教誨,定不辱父親的期望。」陸修言恭敬地朝陸清海一叩首,又勸陸 清海早日回家,陸清海最後被吵得不耐煩,直說自己再住個一兩天便回家,然後一揮手就 把兩人趕出了老林家。   「你要出遠門?去哪裡?」行至半路,一頭霧水的林洛寒開口問道。   陸修言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向林洛寒。「去龍騎將軍尋到龍麟冰刀的終南山看看。林 公子應該也有同樣想法吧?」林洛寒臉上浮現一抹被看破心事的詫異,但隨即便頷首同意 。   「唯有親身走過龍騎將軍當年的足跡,才能與刀魂有共鳴,以解開冰刀凍成寒冰的緣 由。」這點倒是與林洛寒所想不謀而合,然而除去冰刀之事外,他更想弄清龍騎將軍當年 所經之事與他真正的死因。出來江湖走一遭,他才發現太多事情與他原先所想不甚相同, 正因如此,他才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些事。   到家後,陸芸聽聞哥哥要出遠門,一臉不捨地抱住陸修言。「哥哥要多久才回來?」   「阿芸乖,待哥哥尋到龍麟冰刀的魂就回來了。」陸修言輕笑著拍了拍陸芸的背,安 撫道。陸芸紅了眼眶,最終仍是強壓下不安的心情,故作堅強地擠了個微笑。   「阿芸最棒了,哥哥此趟出去也會找找有沒有配得上阿芸的出色郎君。」陸修言打趣 道,卻沒想到陸芸一聽眼淚卻是倏地落下。   「阿芸才不要嫁人呢!」陸芸難過地大喊出聲,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擦 掉眼淚道:「我、我去給哥哥準備出行的酒。」說完便急匆匆跑走,留下一臉錯愕的陸修 言。   「陸師傅自己都還未成親,又如何能急陸姑娘的親事呢?」林洛寒在一旁淡淡道,目 光中卻有一份心有戚戚焉之感,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家那比陸芸大個一兩歲的堂弟,每次只 要談到親事便是想方設法逃離現場,聽聞最近叔父把人逼狠了,鬧得堂弟直接離家出走, 連皇兄都不得不出面干涉。   陸修言聽聞此言雖覺有理但也只得無奈地嘆口氣。算了,還是先顧好眼前事較要緊。   用過午膳,陸芸便像沒事般地抱了兩罈酒跟著陸修言出門,林洛寒遲疑了下仍是按捺 不住好奇之心也跟了過去。   他們出了村子又沿著桓河走了一陣,只見地勢越發崎嶇難行,但三人中最嬌弱的陸芸 倒是一點都不嫌苦,甚至還能穩穩跟上陸修言跟林洛寒的腳步,想是沒少來此地。   走了半個時辰,三人才停下腳步,只見蜿蜒的桓河在陡峻的山坡上匯聚成一座壯麗瀑 布,瀑布下山壁陡峻,河水浪濤拍打而上,水流沿著山壁縫隙緩緩流進裡頭,彷彿那被巨 石掩蓋的背後另有洞天般。   「我們的先祖,便是葬在裡頭。」陸修言順著林洛寒的目光看過去,輕聲道。林洛寒 再一細看,隱約可見山壁間藏著各式玉石,想來便是先祖的陪葬之物,雖因距離遙遠而看 不清玉石容貌,但耀眼陽光照在古樸的玉石上,灑出淡淡的墨綠光暈,在晴空下顯得十分 莊嚴美麗。   陸修言與陸芸將手中的酒罈緩緩放入河中,陸修言蹲下身軀的那刻,他的佩劍似乎也 映著玉石光輝,閃耀著如玉光澤。   酒罈順著瀑布流下,不一會便隱在浪濤中,再也看不見其蹤影。陸修言雙手捧起佩劍 ,恭敬地朝著山壁玉石處一拜,虔誠呢喃道:「還望各位先祖庇佑修言的這次遠行。」   林洛寒看著新鮮,正猶豫著要不要問,便見祭拜完的陸修言轉過身,主動朝他解釋: 「山壁洞穴裡埋葬的是我們最早的先祖,而自有紀錄以來,我們的先祖便一直居住於此, 無論是村落或是劍亭都是這樣一代一代傳承下來,所以當村落裡有人要遠行之時,必會前 來此處為先祖獻上祭酒,祈求遠行順利。」   此種風俗林洛寒也是第一次得知,但畢竟是對於先祖的緬懷以及敬意,所以他也不敢 妄言評論,而是又問道:「陸師傅的佩劍可否借林某一觀?」   對於這突來的詢問陸修言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將佩劍遞給他後又道:「此劍名為止墨 ,亦是從先祖處傳承下來的古劍。」那劍比龍麟冰刀還沉幾分,墨綠色的劍鞘以及劍柄處 都鑲著一顆淡色玉石,玉石中彷彿有水光倒影其中,林洛寒不由得驚嘆出聲。   「止墨並非名劍,虧得千載多年來先祖的小心修護,才得以傳承至此。無論是否為名 劍,只要其有著特殊意涵,都該好好地被珍惜對待。」陸修言像對待珍寶般地收好止墨劍 ,一番話讓林洛寒又再次感受到深深烙印在掌心的劍之重量。   兩人決定三日後便出發。出發前一晚,陸芸抱著幾件他新織的綿衣來找陸修言。「哥 哥,終南山跟崑崙山好冷的,阿芸給哥哥織了些綿衣,哥哥要記得穿上。」看著陸芸因徹 夜趕製綿衣而露出的疲態,陸修言感到很心疼,溫聲安慰了幾句。   林洛寒在一旁見了卻十分感慨,待陸修言把陸芸哄回房後,他才道:「陸姑娘與陸師 傅的感情真是極好。」   眼底流淌過一絲溫柔,陸修言瞇眼笑道:「家母早逝,家父忙於打鐵之際,便是由我 照料阿芸。」在這與世無爭的小村中,與家人認真而純樸地度過每一日,便是最好的事。   這樣單純而直接的感情讓林洛寒不由得感到羡慕。生於皇家,即使是親兄弟也會無可 避免地被捲入各種陰謀算計中,二十多個兄弟間,得他真心相待的不過從各種明爭暗鬥下 護他周全的皇兄林洛陽以及無心權力爭鬥的堂弟林曜兩人而已。 看了陸修言與陸芸的互 動,林洛寒心裡暖暖的,原來尋常人家的親情是這樣的感覺。   林洛寒思及此不自覺地微笑起來,吹熄燈火正要就寢之際,他的眼神忽然一厲。   晚風吹動窗櫺,黑色影子一閃而入恭敬地跪於林洛寒面前。   「王爺。王爺離京後,京裡皆好。」見林洛寒點頭,黑影又道:「另外屬下也找到洛 王世子的下落了,世子外出散心時被終南山的土匪給擄走了。」   洛王世子便是林洛寒心心念念的堂弟林曜。林洛寒一聽便目露殺光,冷聲問:「人救 出來了嗎?」   黑影跪伏在地,顫聲道:「王爺恕罪,屬下們雖找到了世子,但世子堅決不願和屬下 們走,也命令宮裡暗衛不許插手他和土匪之事。」   「什麼?」林洛寒怒道,正要下令的同時又想起堂弟的倔強脾氣,他冷靜下來問道: 「世子可有受傷?」   「世子腳上受了箭傷,雖無大礙但還需休養。而那土匪頭子現今對世子頗為優待,讓 世子住好吃好。」   林洛寒握緊的拳頭鬆開了些,尋思了一會才道:「先由他去吧,你派幾人在暗中守護 ,若那土匪有對世子不利的念頭,務必保世子周全。」   「屬下尊旨!」暗衛接旨後,眼神不自覺瞥向林洛寒身後。林洛寒注意到他的視線後 只是淡淡地搖頭,他知曉陸修言武功修為之高,若是暗衛跟在他身後,怕是會引起陸修言 的疑慮。暗衛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行禮後便退下。   聽了暗衛的稟報後林洛寒心中浮現許多疑問,他重重地嘆口氣,對於陸修言操心陸芸 的心情頗有同感,皇兄與堂弟是他內心最深的牽掛,他終是不願不顧兩人的想法而為所欲 為。正好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終南山,這倒是可以讓他看看到底是何方土匪膽敢動林曜, 而林曜又為何不肯離開土匪窩。   這趟終南山之行注定會掀起不平靜的風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7.124.15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8749708.A.9F4.html ※ 編輯: etlain (36.237.124.153), 05/25/2019 10:02:34
ulion0155: 推!05/25 18:49
第一次發文,有人推文很高興,感謝推文>////< ※ 編輯: etlain (36.237.124.153), 05/25/2019 18:56:21 ※ 編輯: etlain (36.237.124.153), 05/25/2019 18:57:17
love88: 喜歡這種題材!05/25 22:40
感謝喜歡~~~我愛這種題材但文荒就試試看自己寫看看了 ※ 編輯: etlain (36.237.124.153), 05/25/2019 23:12:18
clare990466: 期待後續~ 05/26 09:0
感謝期待,後續已更~~~ ※ 編輯: etlain (36.237.124.153), 05/26/2019 10:0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