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二十八)   「大當家真要與本王為敵?」林洛寒沉下的神色毫無一絲留戀,之前的事他可以睜一 隻眼閉一隻眼,但只要端木瑾選擇與他們為敵,那他便會不顧舊情地追剿到底。   「我們這些粗人是匪,早就與王爺的官兵為敵了。」絲毫不懼林洛寒冷若冰霜的目光 ,端木瑾淡淡地道:「寒風寨要是沒了,對我們而言不過就是換個山頭再建罷了。」   林洛寒冷笑了聲,道:「確實大當家要是換個山頭躲,本王還真無法輕易找著。這話 本王會原原本本告知本王那天真的堂弟,讓他早日看清事實。」   端木瑾聽林洛寒提及林曜,眼裡閃過一絲働意,林曜始終是他無法放下的掛念,他握 緊了拳頭,扯下以微笑偽裝的面具,一掃先前的毫不在意,神色肅穆地道:「王爺,不如 來做個交易?」   林曜愕然地看著穆榆緩緩倒下的冰冷屍身,身旁一眾護衛還在等待他的指示,他一 時卻說不出話來。在他的逼問下,穆榆堅持他是奉了孫勉的命令來解決掉被捕的王彬,更 多的卻怎麼也問不出來,正當他心一狠要讓護衛對他動刑之時,穆榆卻忽然咬碎了藏於牙 間的毒藥自盡在他面前。   穆榆臨死前的怨恨笑容猶如寒冰般凍得林曜無法動彈,他忽地想起自己身份被端木瑾 撞破的那刻,那種與相熟之人為敵的煎熬,如同棘刺般扎入心中,又酸又疼。   「林曜。」林洛寒清冷的呼喊聲將林曜拉回現實。林曜行過禮正要開口,正端詳著穆 榆屍身的林洛寒卻揚手打斷他:「這裡讓人收拾下,你先和本王回宮。」   林曜點頭應了,林洛寒看著他蒼白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這孩子被他和皇兄 保護得很好,卻在此次寒風寨的事上不得不面對那些他從未見過的血腥與殘忍,見他被壓 得喘不過氣來的樣貌,林洛寒也不願再過於逼迫他。他們回到行宮便去晉見林洛陽,皇上 並不急著詢問案情,而是讓人上了茶待他們緩過來後才開始問事情的始末。   林洛寒呈上孫勉藏在光頭上的罪證,與林曜那邊問到的事情一合計,理出了一些頭緒 。來刺殺王彬的穆榆一口咬定是受孫勉指使,而孫勉對此事也供認了,卻堅持自己就是主 謀。而在端木瑾的示意下,顏楠也提供了他查到的情報,他當臥底時所接觸的那位大人是 現任兵部尚書羅勤,他想再往裡查,卻發現消息被鎖得死緊,尋不到一絲痕跡。   林洛陽當即命大理寺抓補在京城的羅勤,隔日一早卻傳來羅勤失蹤,府邸也人去樓空 的消息。   聽完急報的林洛陽閉了閉眼,待心情平復後才道:「此事水深,不得大意,順著這 條線再去查吧。」   林洛寒領命後又道:「其實臣弟這次能查到孫勉的罪證,乃是多虧了寒風寨潛伏在孫 勉身旁的臥底。」在林曜詫異的神色跟林洛陽富有興味的目光中,林洛寒緩緩道出了顏楠 的情況,卻省去他和端木瑾對峙的事,他最後道:「顏楠是依著寒風寨大當家的命令來的 ,除了孫勉的罪證外,大當家還託顏楠送來了一封投誠信,請皇兄過目。」   林洛陽看過後點頭道:「只要他願意為朕守終南山,那朕便承諾不動他。此事就這樣 吧,另外朕後日要回京,去安排吧。」林洛陽一揮手下了逐客令,林洛寒和林曜只得雙雙 告退。   走出一段路,林曜忽地開口問道:「皇兄,瑾……大當家他還有說些什麼嗎?」林洛 寒停下腳步,看著一臉不安又有些期待的林曜,無奈地搖搖頭,他為這個小堂弟感到心疼 ,面上卻冷漠地道:「僅只這樣,沒別的事了。」   林曜聽了欲言又止地低下頭,他抿著唇,最終仍是什麼都沒說。   林洛寒放軟了眼神,他想起了與端木瑾的那個交易。端木瑾願意退一步其實是為了不 讓林曜的苦心白費,為了不讓林曜為難,他更自願為林家守終南山,來換得不與官府衝突 的空間,然而這些他都不願讓林曜知道。   「曜,你長大了,很多事情我和皇兄都不能替你決定,你亦不能改變別人的決定。往 後的路,你得自己好好想想。」言畢,他如同兒時般輕輕地摸了摸林曜的頭。   林曜點點頭,再抬起的眼眸中透露著堅定。「臣弟知曉。」   翌日,林曜向林洛陽請命,以監軍之名探訪各地府軍,勢必要肅清隱藏在府軍裡的腐 敗以及毒瘤。林曜在當日就啟程了,得知消息的端木瑾一陣錯愕,卻仍是沒有現身與林曜 相見,而是去找了林洛寒。   「王爺可還記得我們的交易?」      面對端木瑾語氣不善的質問,林洛寒冷冷地開口:「大當家可是忘了,當時所言乃是 力保林曜在寒風寨這事上不被責難,之後林曜自己選擇要如何做,與你又有何關係?」   端木瑾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甘,他緩緩吸了口氣,才道:「的確與我無關,還望王 爺記得只要我守著終南山的一日,就不得為難他。」   林洛寒挑了挑眉,對他的要求不屑一顧。「林曜是我堂弟,不用你多嘴我也會護著他 ,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聽出林洛寒話語中的挑釁,端木瑾哼了聲才道:「如此就有勞王爺了。」說完他便拂 袖而去,一路急馳到城門口,他偷偷上了城牆,遙望著林曜遠去的方向。視野所見盡是一 片漆黑的夜色,端木瑾的雙眸中再不復見與林洛寒針鋒相對的銳利,即使早已看不見林曜 的蹤影,只是想著那人,依舊能夠讓他心底感到一陣柔軟。   林曜單純而明亮的笑容是端木瑾的太陽,然而他卻傷了他,這樣的他不能再擁抱他, 現在他只想在暗處守護林曜,讓他過著屬於他的日子,而不是跟著自己吃苦受傷。他就這 樣在城牆中看了一夜,直至天微微亮起時才轉身離去。端木瑾留下兩人偷偷跟著林曜,然 後便帶著所有的人馬回寒風寨。此時的他並不知道,他的遲疑與退讓會給林曜帶來怎樣的 危險。   林洛寒押解著孫勉早林洛陽一步回京城,將孫勉丟入天牢後,林洛寒匆匆去了羅勤府 裡一看,卻是什麼蛛絲馬跡也沒有發現。案情頓時陷入膠著,只得慢慢審問孫勉,看能否 得到進一步的消息。   林洛陽回京城後,隨即藉著孫勉一案對著兵部跟京軍進行大肅清,並將他登基後暗中 培養的人馬無縫地安插進去,因著這樣而異動的官兵有上千人之多。不少官員見識到皇上 的鐵腕手段後便開始忌憚這個年輕的帝王,然而萬臣之首的江亦遠卻仍是一副老神在在沒 有任何異樣。但龍舟會上的一場鬧劇已經徹底讓江亦遠和林洛陽離心,林洛陽已動了除掉 江亦遠的念頭,卻不想貿然行動。   林洛寒則認為孫勉一事與江亦遠有極大的關係,只要找到證據就可以把江亦遠的勢力 連根拔除,但江亦遠的狐狸尾巴藏得極深,目前都查不出任何端倪。為此他也親自去天牢 裡拷問過孫勉,但傷痕痕累累已無半縷髮絲的孫勉仍然一口咬定他是受羅勤指使,見從孫 勤嘴裡真的挖不出個所以然,林洛寒也只得先放下孫勉這條線,繼續搜查羅勤。   日子就在林洛寒的忙碌中悄悄溜進六月裡。這段時間林洛寒已經讓人把整個大凌朝都 翻遍了,卻都沒有見過羅勤的一絲蹤跡,他簡直就像突然蒸發了般,絲毫沒有任何進展的 情況讓林洛寒終日眉頭深鎖。   在林洛陽的授意下,戶部近十年的帳被重新翻出核對,林洛寒從中追到羅勤在三年前 貪了一筆軍餉用來蓋別莊。   羅勤的別莊位於京城南山深處,林洛寒讓京軍悄悄地圍了南山,自己則帶著一隊人馬 上山搜人。行至南山半山腰時,已可俯瞰京城,林洛寒的目光穿過京城,落在北方的北山 上,想起兩個多月前與陸修言一同在北山郊遊賞花的景象,不由得感到一陣懷念,他已有 一個多月沒有收到陸修言的書信了,心中有些記掛,不曉得他在金陵可好?   「王爺。」許武的呼喊打斷林洛寒的思緒,林洛寒朝他一搖頭後便又繼續往深山處尋 去,現在的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只能將思念的心情暗自壓下,總歸那人都會在金陵的。   在南山的樹林裡繞了半個時辰,林洛寒終於找到羅勤私吞公款蓋的別莊。許武率先破 門而入,卻見裡頭空盪盪地沒有一絲人煙,林洛寒不敢大意,讓人四散探查。   別莊修建的十分富麗堂皇,甚至還在主臥的床底下搜出一大箱的金銀珠寶,裡頭甚至 還有幾尊金佛像。   此時許武前來稟報在地窖發現一具屍體,林洛寒不讓他們把屍體挖出,而是跟過去地 窖親自查看。他一到地窖不由得眉頭一皺,只見那身型與羅勤有七八分相似的屍身竟被毀 去面皮,腐爛的屍身散發出的惡臭令人作嘔,顯然早已死去多日。 (二十九)   林洛寒將腐爛的屍身從頭到尾掃過一遍,目光落在羅勤緊握的手中,他偏頭看了許武 一眼,許武立刻拿出白布遞給他,他將羅勤手中緊握的東西拿起,仔細一看竟是一串黑石 念珠,一扯珠線,就見佛珠嘩啦地散開滾落一地,清脆的金屬聲響讓他覺得奇怪,他用力 震開黑石表面,竟見裡頭藏著亮燦燦的黃金。   林洛寒怒得幾乎將佛珠一掌捏碎,這人非但貪了軍餉還以佛之名大肆斂財,當真罪大 惡極。看著這人淒慘的死狀,興許就是一種報應,但這樣卻讓線索又斷了,一群人馬又將 別莊翻了個徹底,但除了這個疑似羅勤的屍身跟一些金銀外,再無其他東西,林洛寒只得 讓人先把屍體跟搜索到的所有東西都帶回再詳加查驗。   經過幾日的查驗後,基本能確定這失了面皮的屍身便是羅勤,他的死因則是被人偷襲 致死,林洛寒推斷他是與幕後之人有了爭執才被滅口,而顏楠見到的那個大人怕是帶著羅 勤面皮的主謀,只是這一切隨著羅勤的死再無線索。   聽了林洛寒的稟報後,林洛陽思索了下,道:「朕認為江相跟此事亦有關係,不過我 們查了這麼久都沒逼他露出馬腳,想來他早就做好充足的準備,既然如此此事也就到此吧 。關於江相的事,朕自會讓他露出馬腳的。」他眼中的冷酷讓林洛寒一頓,最終仍是沒有 出口諫言。   隔日的朝會上,林洛陽下詔將刺殺案的主謀孫勉秋後問斬,此件暫告結束,但總有種 詭異的感覺盤據在林洛寒心頭。   他端詳著從羅勤身上搜到的佛珠,那隱藏在黑石下的黃金總讓他想到崑崙山上的那個 道觀。當時道觀中的石像也是在石頭中藏著黃金,這兩者是否有關聯?林洛寒想不透,卻 暗自下了個決定,他要再去崑崙山的那個道觀一探,雖然當時整個道觀都爆炸了,但也許 還有留下什麼線索。   林洛寒在京城留了一陣,確認目前朝中還翻不出太大的浪花後,便於七月中旬之時帶 著以許武為首的一隊府衛,再次前往崑崙山。   盛夏的塞外風光比起中原更為酷熱,走在與先前相同的道路上,林洛寒想起了一直沒 有消息的陸修言。這陣子他也讓飛鴿帶了兩封信去給陸修言,卻一直沒收到回信,難到是 他離家太久積了太多農具要鑄嗎?   思及陸修言的林洛寒總是帶著淺淺的溫柔笑容,一開始許武見了也是被嚇到合不攏嘴 ,但一路走到崑崙山後,他也就習慣了。   進入崑崙山時已經是八月,林洛寒尋思著再從崑崙山挖些冰鐵給陸修言送去,便讓 人一邊找冰鐵一邊往道觀前去。然而冰鐵難尋,饒是這些訓練有素的府衛把崑崙山上下都 翻了一遍仍是沒有看到冰鐵的蹤跡。   林洛寒倒也不怪罪他們,若是冰鐵隨處都可尋到,也就不是讓陸修言驚喜的珍貴之物 了。道觀倒是好找,循著那日和陸修言一同走過的足跡行了幾日就找到被炸得只剩斷垣殘 壁的道觀遺址。   之前爆炸引發的山崩讓道觀大門以及石像深埋在崖底再不可尋,但道觀大部分的遺址 仍在,林洛寒讓人挖開遺跡,仔細找找這之中是否還有什麼線索。挖了一日,林洛寒驚訝 地發現在碎石堆底下居然藏了個直通地底的密道。   見林洛寒就要往地道走去,許武連忙攔在他身前,道:「王爺稍等,此去恐有危險 ,還是由屬下探路吧。」   林洛寒搖搖頭,道:「本王之前過來之時並沒發現這地道,此處透露著古怪,本王要 親自一探。」許武見說不動他,也只得挑了幾名心腹緊跟著林洛寒一同下地道。   地道十分狹長,一次只能容一人通過,許武堅持走在最前,幾人就這樣小心地往前走 去。林洛寒這次做足準備,下來的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火把。走了一段路後,林洛寒發現地 道內幾乎沒有塵埃,連牆上的火矩都還留有殘油,看來不久前都還有人出入。他讓眾人放 緩了腳步,火光也只留下兩盞。   走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前方忽地出現一扇沉重的石門。得到林洛寒的同意後,許武 緩緩地推開石門。   石門後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岩洞,燃著火焰的火矩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這景像讓林 洛寒覺得似曾相識。許武謹慎地往前踏出兩步,冷冽寒意倏地破空而來,許武憑著直覺偏 頭一避,一隻銳利羽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林洛寒猛地將他往後一拉,不讓許武再往前半 步,他神色凝重地端詳著眼前的火矩,竟發現這火矩排成的陣法與烈山寨前的大陣一樣。   「別亂動,這是個箭陣。」林洛寒喝阻了其餘府衛,頓時一夥人只敢如木頭人僵立在 原地,深怕一個動作又惹來什麼機關。   林洛寒回想著那日與陸修言一同破陣的細節,眼中浮現出一抹堅定的笑意,再三叮囑 許武等人無論見何動靜都不可妄動後,他縱身躍過兩支火炬,山河劍直朝第三支火炬砍落 ,帶著冰鐵冰冷氣息的劍刃倏地劈滅猙獰的火光。   在許武眾人提心吊膽的目光中,林洛寒揚起滿溢著懷念之意的笑容,踩著正確的步伐 飛掠在密密麻麻的火炬陣中,只見火光隨著他揚起的勁氣一處又一處地熄滅,那些黯淡無 光的火炬勾勒出一隻張狂的野牛圖騰。   林洛寒手中的山河劍帶著陸修言的劍意衡掃過最後兩支位於牛角上的火矩,這一擊沒 能一口氣滅了熊熊燃燒的火焰,點點火光猶如流星般墜落一地,地上的野牛圖騰先是亮了 一下又隨著火焰的熄滅而在瞬間黯淡無光。   林洛寒順著原路躍回許武身邊時,火炬陣中的所有火焰已經熄滅,許武慚愧道:「屬 下無能,累得王爺親自出手,還請王爺責罰。」林洛寒擺擺手,示意許武不必糾結於此。   深怕一望無盡的岩洞中再有其他陣法,林洛寒不敢大意,讓幾人合圍成一個圓緩緩地 往前探去。   靜謐的洞穴中時常聽見滴答聲響,只見凹凸的地洞中不斷有從岩壁縫隙竄出的水滴, 林洛寒順著水滴流向看去,就見半人高的透明冰晶石聳立在眼前。   「冰鐵!」林洛寒驚奇地叫道,就在他摸上那冰涼的鐵石之時,忽地從透明的冰晶中 看見一抹殘影倒映在其中,林洛寒猛地一回頭,只見一抹人影從山壁縫隙中竄出直朝林洛 寒撲來,但許武動作更快地揮刀刺出,那抹身影頓時被穿胸而過,許武一揚手,其餘幾名 侍衛立刻將附近都搜了一遍,深怕再有漏網之魚。   林洛寒瞧著已經氣絕的那抹身影不由得一皺眉頭,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畫紙一看,果見 眼前倒地的屍身就是畫像上的那人。   「烈山寨餘孽……」林洛寒喃喃地道,他握緊了手中的畫像,心底泛起強烈的不安。 寒風寨有人反水之後,端木瑾心狠手辣地清洗了寨裡所有不忠之徒,進而發現當時烈山寨 歸降的人中有人藏得太深,而讓那些不軌之人鑽了空隙,畫像之人正是當時逃過端木瑾追 殺的烈山寨叛徒,當林洛寒與端木瑾做交易之時,端木瑾便連這些事都一起跟他說了,他 答應為這事多留一份心眼,卻沒想到是在這種地方見到這個烈山寨餘孽。   自他回京後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正一點一點地被一張巨大的網子給籠罩住,如今甚至還 牽扯到烈山寨,那與他一同滅了烈山寨大陣的陸修言會不會也被捲入其中?   「王爺。」許武喚了聲,然後將府衛搜查的結果稟報給林洛寒知曉。   地洞裡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除了眼前的冰鐵外,府衛只找著一箱金銀珠寶,看著地 上鮮明的痕跡推斷,這地洞裡原先應該藏有大量的金銀,但這陣子卻被人陸續搬空。   林洛寒聽完後思量了會,最後除了讓人將那箱金銀帶回京城查驗外,還命人將冰鐵全 數挖起。待一行人離了地底,他立刻吩咐許武將一車冰鐵送往金陵,並要他在事情解決之 前要一直跟在陸修言身邊,絕不能讓他被捲入這些深不見底的紛爭中。   「許武,務必要保護好他。」林洛寒的雙眸中透著難以言說的焦急,他恨不得現在就 飛奔去金陵確認陸修言的安危,但於情於理他都不能這麼做,他只能吩咐他最信任的許武 去替他做這件事,那種心慌成為他心底無法抹去的一道陰影。他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幕 後黑手連根拔起,否則他一刻也無法心安。   「修言……」   西南雲嶺。   陸修言身著繁複的火紅色禮袍一臉嚴肅地在石洞外來回踱步,頸前的銀鈴帶著焦躁的 心緒叮噹作響。   片刻後,石洞的門從裡頭被推開,一名手握權杖的巫醫緩緩走出,對著陸修言恭敬而 虔誠地行了個禮。「尊主大人。」   陸修言嗯了聲,緊張地盯著站在巫醫身後的陸芸。   巫醫側過身子,只見陸芸緩緩走向陸修言,一雙美目中帶著濃厚的茫然,她輕輕地喚 了聲:「哥哥。」   陸修言呼吸一緊,泛紅的眼眶幾乎要滴出淚來。「阿芸、阿芸。」但陸芸除了會叫他 哥哥外,仍是一片癡傻之狀。   「尊主大人,老朽無能。」   「不,你做得很好。」陸修言扶起跪在他面前懺悔的年老巫醫安撫著。   「哥哥。」陸芸小心翼翼地朝他探出手,陸修言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   「阿芸別怕。」陸修言帶著陸芸緩緩走出山林,踏過野牛圖騰的守護陣法,他們回到 谷間的小村,沿途的村民都虔誠地對陸修言行禮問好,他一一點頭回應,然後對著有些害 怕的陸芸道:「這裡定能治好你的。」   望著主屋旁巨大的炎神雕像,耳邊彷彿傳來野牛猙獰的咆嘯,陸修言眼中滿是堅定。    (三十)   林洛寒一路疾行回京,不過離開一個多月,朝中氣氛又是一番輪轉,江亦遠帶頭反對 廣建佛寺的案子,多次觸怒聖顏,每日朝會上都是一次又一次無止盡的爭吵。   這次林洛寒回京後,林洛陽乾脆就不讓他上朝了,以免他被朝上烏煙瘴氣的吵鬧給汙 了耳朵。   廣建佛寺的諭令不過是個幌子,如今朝中有太多以崇佛之名而衍生的罪惡,這已是林 洛陽心中的一根棘刺。而聽了林洛寒崑崙山一行所看到的事後,林洛陽瞇著眼沉吟道:「 朕知曉了,接下來朕會有所動作,你這陣子先遠離京城一段時日吧。」   「皇兄!」林洛寒驚愕地喚了聲,接著就給林洛寒行了個大禮。「此等時刻臣弟如何 能走?請讓臣弟守在皇兄身前。」   林洛陽上前親手扶起林洛寒,溫和道:「朕已做足準備,不需再難為你成為朕的刀。 」   林洛寒搖搖頭,不甚贊同。「此為臣弟的責任。」   林洛陽無奈地笑了下,才道:「出京除了是讓你避風頭外,更是要讓江相放鬆警惕。 你前往崑崙山後,暗衛從盯著平王府裡的暗哨中找著了一些與江相的聯繫,所以這次你得 出京,才能引蛇出洞。」聞言林洛寒神色仍帶著疑慮,欲言又止。   見狀,林洛陽又道:「朕培養的勢力已經成熟,加之現在有寒風寨守著終南山,曜又 在下邽擔任監軍,這些都是朕的助力。此事你就不必擔憂了。再者朕要你離京亦是有事情 要吩咐你。」   「但憑皇兄吩咐。」林洛寒垂顏恭敬道。   「西南雲嶺近日出現一個邪教佔據了一座山頭,朕命你帶兵前往平定。」林洛陽淡淡 道。   「臣弟遵旨。」林洛寒斂起眉眼,沉聲道。大凌王朝以佛立國,那無論如何都不能有 與佛意背道而馳的邪教的存在。不管有什麼情由,他都得將之殲滅以維持大凌王朝的威信 。   林洛寒自西南傳回的消息中得知,邪教在今年佔據了雲嶺裡的一座山頭,凡是路過的 漢人皆被抓去獻祭,目前已有十多人失蹤。西南府軍派出的軍隊幾入深山搜查無果,因此 向京師尋求援助。林洛寒這次回京不過待了十數日,就又浩浩蕩蕩帶著大軍往西南而去。   線報上所說的邪教人數約莫三百多人,但因雲嶺地勢險惡,所以林洛陽讓林洛寒帶著 一千京軍前往西南,這樣的京軍空缺落在江相眼中自是個好機會,雙方籌謀以久的計劃終 於正面對上一觸即發。   林洛寒身著戎裝一邊朝雲南前進一邊注意京城動向,待大軍抵達雲南時已是秋意漸涼 的時刻,微微的涼意滲入肌膚裡,但前來迎接的雲南府尹呂衛卻是滿頭大汗,他怎麼也沒 想到居然是當朝王爺率軍而來。   呂衛顫顫巍巍地要請林洛寒至府衙暫住,卻被林洛寒回絕,他執意要即刻趕往雲嶺, 呂衛只得親自偕同五百府軍隨行。   然而令林洛寒驚訝的是,呂衛居然對雲嶺裡的邪教分布情況一問三不知,他忍住想掐 死呂衛的衝動,從那破碎的字裡行間大約摸清了現在的情況。   雲嶺同雲南的其他山頭一樣,皆是陡峭的山地與峽谷,山裡終年被瘴氣圍繞而難辯方 位,遠離世俗的少數民族零散地分布在其中,而雲南府的漢人大多居住在地勢平緩的山地 ,偶有需要才會深入山林裡。今年開始卻陸續有漢人在雲嶺失蹤,幾個逃過一劫的倖存者 一致聲稱在山林裡看見了一群身著怪異服飾的人抓了他們,要將他們獻祭給騎著野牛渾身 著火的炎神。   呂衛得知消息後馬上就讓府軍按著倖存者的說法往山林裡搜索邪教的蹤跡,卻都因為 瘴氣的關係而迷失方向,十幾次的搜索皆無功而返,三個月前又有兩個外來的漢人進入雲 嶺後失蹤,驚覺事情不妙的呂衛這才連忙向京城求援。   林洛寒望著深入雲霄的雲嶺蹙眉沉思,他並不急著發動攻勢,既然連雲南當地府軍都 會迷失在山林中了,那他帶來的這些京軍也會碰上同樣的問題,於是他將當地府軍與京軍 打散編成小組,讓他們分散探路,然後將每日所行的路線繪製成一張鉅細靡遺的地圖,一 邊了解雲嶺情況一邊等待合適的攻伐時機。   如此過了五日,林洛寒還沒有發現邪教的蹤跡,卻已將雲嶺一半的地勢繪出,而此時 被他派去保護陸修言的許武一身風塵僕僕地求見。   「許武,你怎麼來了?」看見許武的那一剎那,林洛寒心頭湧上一絲不詳的預感。   「王爺恕罪!」許武跪倒在地,嘶啞地說出那令林洛寒震驚不已的消息。「屬下趕到 劍亭村時,村裡全毀,沒看到任何人影,只剩下一座座的墓碑,屬下找不到陸公子!」林 洛寒渾身冰冷地聽完許武的話語,腦袋一片空白,久久不能言語。   雲嶺南方縱谷內。   「來,修好了。」陸修言從鐵爐中拿出一把彎刀,笑著遞給一旁雙眼發光的少年。   「多謝尊主大人。」少年喜孜孜地捧著彎刀,虔誠地對陸修言行了個禮,真誠的笑容 浮現在稚氣未脫的臉龐上。「如此這次秋獵我也能上場了。」   「阿藍還小,切勿過於勉強自己。」陸修言語重心長地摸了摸他的頭。   「阿藍今年十三了,才不小呢!」少年小聲嘟嚷了聲,陸修言見狀也只搖頭笑了下, 然後無奈地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   此處是藏於雲嶺縱谷內的炎黃村,村裡只有兩三百人,他們信仰著炎神,過著與世隔 絕的生活。   為了治好陸芸的癡傻之症,陸修言千里迢迢來到西南邊境,與中原截然不同的巫醫術 法是他僅存的希望。登上雲嶺後,他拜訪了幾個苗族村落,但他們的蠱毒之法對陸芸仍是 不管用。      離開苗族村落後,陸修言迷失在瘴氣裡,就在他找不著天南地北時,山林中忽地響起 一陣喧鬧的竹笛聲,他循著聲音走出迷障,來到了炎黃村裡。當時炎黃村正在舉行祭典, 在陸修言解釋來意後,他們便收起戒心,熱情地邀請陸修言一起參與他們的祭典。   炎黃村的祭典是所有村民圍繞在一把通體全黑的祭劍旁載歌載舞,祈求祭劍可以給所 有村民帶來平安與神蹟。   祭典進行到一半時,陸芸卻突然跑到祭劍前,直盯著它不放。陸修言十分詫異,這是 陸芸癡傻以來,第一次對外界有所反應。   炎黃村的所有村人都停下祭舞,緊張地看著兩人。陸修言上前牽住陸芸的手,順著他 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通體全黑的祭劍上滿是傷痕,劍刃還缺了一角。原來祭劍需靠祖傳的 打鐵技術才能修復,修復祭劍的打鐵技術向來只傳給村裡權位最大的尊主,但上任尊主卻 在未將打鐵技術傳承給繼承者前就離世了,導致現在炎黃村裡沒有人會修復祭劍。   陸修言眼見陸芸對祭劍有反應,便表示若是有材料,他便能替村人修好祭劍。修復 祭劍對陸修言而言並不是難事,一見到被完整修復好的祭劍,所有村民都對陸修言又敬又 拜,他們跪了一地熱烈地請陸修言一定要留下來,甚至還崇拜地喊他尊主大人。面對村民 熱情的吹捧,陸修言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但想到陸芸對祭劍有反應,也就暫時留了下 來。   「哥哥。」陸芸淡淡的呼喊聲將陸修言的思緒拉回,只見陸芸捧著繁複華麗的尊主禮 袍朝他走了過來,一雙眼眸仍舊毫無感情。   陸修言溫和地彎起眉眼,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將陸芸腰間的香囊繫好。自徵得 村人的同意將一小片祭劍碎片裝在香囊讓陸芸隨身攜帶後,陸芸對外界事物也有了些許反 應。   從陸芸手中接過繁複的火紅禮袍,他略感無奈地披了上去,比起華麗的衣袍,他更愛 自己原先穿著的輕便衣衫,但無奈村民已經將他當作村裡最偉大的尊主,若是沒穿禮袍出 現在村民面前,他們便會惶恐不安,陸修言出外只得套上那與他格格不入的正式禮袍。   走出主屋,看見人來人往的景象,陸芸不安地縮了縮身子,陸修言牽著他的手,柔聲 道:「別怕。」不過三個月,炎黃村裡的巫醫與特有的藥草便讓陸芸的情況有所好轉,因 此陸修言即使不情願也只得先順著村民的意,暫時先成為炎黃村最有權勢的尊主。   在這純樸的深山小村中,尊主無非就是頂著眾人崇敬的目光享受村民真心實意的敬奉 。他和陸芸隨意走在村中,就有擅獵的青年獻上最為肥美的野鹿,更有妙齡少女落落大方 地送上美艷的野花。對於前者陸修言會笑著收下,但是後者他卻會讓少女將鮮花轉送給陸 芸。   邊境民族的少女奔放而熱情,並不避諱男女之防,但陸修言無法承受少女愛慕的心 意,只得想方設法地避開他們的贈禮。   思及此,陸修言想到自己也有半年時間沒跟林洛寒聯絡了,不曉得那人是否有掛念自 己?五月他回到劍亭村時,看到的就是被血洗一空的村落,除了陸芸外,所有人都死在這 場屠殺之中,而陸芸也因為受到太大的刺激而犯了癡傻,什麼都不認得。背負著血海深仇 的陸修言,在他沒有追查到真兇讓一切水落石出前,他不想讓林洛寒捲入這件事裡。   他並不知道這份為對方著想的心意,卻和命運交差而過,將兩人推至敵對的一方。 (三十一)   陸修言帶著陸芸在村裡轉了一圈,來到村外檢查了下護村的陣法,見沒有問題才鬆了 口氣。炎黃村位在大凌的邊境地帶,加上又臨近蠻荒的南國,時常有南國人與漢人在此處 發生衝突,炎黃村為了自保,只得靠著周圍的瘴氣輔以數種迷陣讓外人無法隨意闖入。   炎黃村這麼多年能夠隱世獨立主要是依賴自上古傳承下來的複雜陣法。而其中的一個 護村陣法竟與陸修言在烈山寨前破過的護寨陣法十分相似,他覺得十分驚奇,但也因此可 憑著先前的破陣經驗為炎黃村修護陣法。   檢查完陣法要回村時,忽地迎上正好要回村的狩獵隊伍。一群人當即停下腳步,朝 陸修言整齊劃一地行禮。   「尊主大人!」   陸修言淡笑著回禮後,就見阿藍從狩獵隊伍中探出頭來,一臉興奮地向他邀功。「尊 主大人,阿藍今天獨自獵了一頭野鹿。」   「阿藍真厲害,已經是獨當一面的成人了。」一旁的狩獵隊員紛紛附附和。陸修言順 著誇了阿藍幾句,就見阿藍慎重地跪伏在地,雙手高舉鹿首,恭敬地將他獵到的第一個鹿 首呈上給他。   「阿藍你不必如此,將鹿首留給心愛的姑娘吧。」陸修言不肯接鹿首,無奈地說道。 於炎黃村的男子而言,能獨自獵到野鹿是成年的象徵,而首次獵到的鹿首更是男子一生中 最為重要之物,他們會將之獻予要一生守護的對象,絕大多數時刻是獻給他們心愛的女子 ,但也有像阿藍這樣獻給尊主,以示自己的崇敬之意。   「尊主大人為我等修復好祭劍,讓我們可以重獲炎神大人的庇佑,阿藍願誓死護得尊 主大人周全。」阿藍熱切的目光令陸修言一頓,不安與迷惘在心底悄悄蔓延開來。   狩獵隊的其他人並沒有發現陸修言怪異的表情,而是狂熱地頌讚他。「都是多虧了尊 主大人修護好村外的陣法,讓我們不用再害怕被捲入外頭的紛爭中。」   今年年初時有入山的漢人跟南國人起了衝突,因為炎黃村的護村陣法年久失修,這些 人闖入陣中,他們的衝突也差點波及到村裡,讓村人們擔心了好一段日子。而陸修言到來 後,除了將祭劍修好外,更加固了村外的陣法,這些舉動對單純的村民而言彷彿是炎神親 臨,對陸修言的敬意越發狂熱而熾烈。陸修言不忍拂了他們的好意,只得收下鹿首,然後 在眾人的簇擁聲勢浩大地回到村裡。   牽著陸芸的手,陸修言忽地對未來感到一陣不知所措。他原先想著在陸芸徹底好轉後 就會告別這個純樸的小村回中原,然而看著村民的崇拜眼神,他真的能一走了之嗎?他背 負著劍亭村的血海深仇,一趟出行回到家裡,熟悉的村落裡再無人氣,唯一倖存下來的是 癡傻的陸芸。村人的屍首是他一人花了三天時間一個一個埋葬的,濃重的腥臭如黑霧般盤 據在眼前,他早已看不清未來的路。   「洛寒……」陸修言在心裡輕聲地低喃著,與他相擁的溫暖觸感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然而對現在的他而言,卻是遙不可及。陸修言並不知道,他掛念的林洛寒此刻與他不過相 隔十數里。   自從得知劍亭村的事後,林洛寒一掃先前的冷靜,發了瘋般地也跟著投入搜山的行列 ,只盼能盡快剿滅邪教,早日去尋陸修言的蹤跡。   許武委婉勸過幾次,林洛寒卻分毫都聽不進去,他頂著青色的眼圈執拗地跟著京軍進 山搜索,晚上也連夜趕製雲嶺地圖。許武從沒見過向來冷靜自持的王爺這般瘋狂的模樣, 他心中的擔憂一天比一天更深,而他除了緊隨王爺左右,別無他法。   幾日後,雲嶺已被他們搜過十分之九,再過去就是南國,一無所獲的林洛寒越發焦躁 。   這日天氣陰沉,剛過了未時便不見日頭蹤跡,由於雲嶺多瘴氣,一般搜山隊伍在看不 見日頭後,便會按原路返回,以免迷失在瘴氣中出不來。但今日林洛寒卻不肯就此返回, 定要再往前一探究竟。   許武知道勸不動當即率著京軍跟了上去,隊伍裡的兩名雲南府軍頓時有些猶豫,但在 其餘訓練有素的京軍的瞪視下,也只得畏畏縮縮的追著林洛寒的腳步往前而去。   冷風蕭蕭地飛騰而過,捲起漫天枯黃的飛葉,林洛寒被眼前的落葉給弄得心神不寧, 短瞬的眨眼再睜開,眼前卻徹底變了個樣,紛飛的落葉不再,眼前是一棵棵揮舞著細長藤 蔓的巨樹。   林洛寒往前踏出一步,閃過飛撲而來的帶刺藤蔓,然後他忽地看見巨樹中央有個人影 被藤蔓緊緊捆住。   「修言?」林洛寒不敢置信地叫了聲,只見那個人影緩緩朝他看了過來,正是他心心 念念的陸修言,那在巨樹中痛苦掙扎的模樣令林洛寒幾乎近失理智。他雙目通紅地拔出山 河劍砍斷眼前阻擾他的藤蔓,直往巨樹深處狂奔而去。   棘刺劃過林洛寒執劍的手背,溫熱鮮血滴在微涼的山河劍上,他想起陸修言將劍遞給 他的溫度,雙眸倏地清明過來。   慘烈的叫聲在耳邊響起,林洛寒一凝神,揮劍將眼前的棘刺一斬而過,頓時聽得哐啷 一聲,棘刺與巨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又見漫天的落葉。   短瞬的幻境直探內心最脆弱的地方,回過神來的林洛寒面無表情地環顧四周,被落葉 遮蔽的視線尋不到其他人,他遂貫注內力長嘯一聲。   飛葉一抖,漫天飛舞的落葉瞬間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頹然墜地。   「許武。」林洛寒沉聲喊道,四周立刻傳來相應的嘯聲,不過一會,由許武領軍的京 軍就都來到他面前,林洛寒瞥了一眼,卻不見兩名雲南府軍。   濃厚的血腥味從不遠處傳來,許武就要往前探去,卻被林洛寒攔下,林洛寒道:「一 同去。」他不願在這情況未明之時讓底下的人冒險,無論面對何種情況他都身先士卒,這 也是讓許武死命效忠的原因。   他們沿著血腥味而去,在一棵枯黃的大樹下,發現了兩名府軍慘死的屍體。這兩人身 上纏滿了帶著銳利棘刺的藤蔓,但環顧四周的大樹,卻都沒有見到任何一絲藤蔓的蹤跡。   林洛寒蹲下身子替兩名慘死的府軍闔上雙眼,若是今日他沒有堅持往前行,也許這兩 人就不會死,但這就是屬於他們的戰場。林洛寒自出生以來便背負著千千萬萬的性命,有 許多人因他而生,卻也有許多人因他而死,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因為一點婦人之仁而裹足不 前,只能用冰冷的外表背負一切繼續前行。   「是幻境。」林洛寒淡淡地道,這處與先前遇過的天然瘴氣屏障不同,他們自踏入落 葉紛飛的樹林後就陷進一個巨大的人造幻境陣中,他們雖然及時清醒沒有迷失在幻境陣中 ,但創建幻陣的人也已知曉有人入侵。   既然已經進了幻境的勢力範圍,林洛寒也不打算就此撤離,他要趁這個機會一探深藏 在山林中的暗影究竟是何模樣。   林洛寒率著十數人的京軍緩緩在樹林中前行,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讓他們繃緊神經。   草叢影動,一聲獸吼震耳欲聾,從草叢竄出一道兇狠的獸影,林洛寒眼急手快地拉弓 ,羽箭破空而出。淒厲慘叫劃過耳際,只見一頭大犀牛身上中箭,正瘋狂地掙扎著。   京軍在許武的指揮下拔劍護在林洛寒身前,犀牛朝幾人狂奔而來,此時竟有一枚冷箭 從草叢裡倏地竄出,林洛寒神色一沉,他掠過許武先是射出一箭打落飛箭,隨即又對著草 叢射出一箭,只聽得一聲悶哼,一名中箭的少年從草叢中咕咚咕咚地滾了出來。   而發狂的犀牛在京軍的圍剿下,頓成一團爛肉,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中箭倒地的 少年。   「阿藍!」此時一位身著獵裝的青年驀地奔了過來,他伸手抱起倒地的少年,惡狠狠 地盯著林洛寒等人。   周圍樹林間陸續湧出十幾名手持獵弓的青年,他們身著單薄的獵衣,額間有著火炎 紋身,他們一眼瞥見受傷的少年,頓時怒氣騰騰地將林洛寒等人團團包圍住。林洛寒知曉 這是引蛇出洞了,他一揚手,京軍立即四散開來,衝突一觸即發。   「住手!」一聲清喝劃破劍拔弩張的氣氛。只見陸修言身著一襲紅色的禮袍,神情肅 穆地從陰影中走出。對峙的兩方人馬同時停下動作,神色各異地看著陸修言。   「修言……」   「尊主大人!」   林洛寒不敢置信的低喃被掩蓋在震耳欲聾的狂熱呼喊聲中。包圍林洛寒的青年們紛紛 以崇敬的目光看著陸修言,對這些習以為常的陸修言皺了皺眉,紛飛的落葉將兩人隔開, 也讓林洛寒看不清陸修言的神情。   陸修言從青年手中接過重傷的阿藍,神情複雜地看了林洛寒一眼,猶豫了下,卻終究 沒有開口。他一手托著阿藍,一手輕輕一揚,風捲葉落,護村陣法再次啟動。   「修言!」林洛寒撕心裂肺地吶喊出聲,陸修言卻閉起眼不為所動,場景迅速更迭, 再一睜眼他與狩獵隊伍的眾人就已回到炎黃村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2.121.158.198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59958612.A.653.html
tetsu31: 不~~~~~~~~~~~06/08 10:59
快到最虐的時候了(頂鍋蓋逃 ※ 編輯: etlain (49.216.20.203 臺灣), 06/08/2019 11:31:25
s91619: !!!! 06/08 11:33
捂臉逃 ※ 編輯: etlain (49.216.20.203 臺灣), 06/08/2019 12:05:31
wildphoenix: 要準備胃藥了06/08 13:53
胃、胃藥QAQ ※ 編輯: etlain (36.237.125.177 臺灣), 06/08/2019 16:5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