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yukimisnow:未看先推~ 08/13 06:28
推 bridget540:作文課出現了!...原來妖怪二號最後真的變成狐狸了(抖) 08/13 11:22
推 stipme:出現了！管寧妖怪 08/13 20:33
滿久以前的事，該怎麼說明才好？真的要說嗎？要說得很清楚嗎？還是隨便帶過
就好？從哪邊開始說起呢？像是我給他取的名字嗎？
嗯…管寧妖怪和管寧的差別可大了。
但是當我在書上看到那則軼事，關於兩個好友之間如何相處，管寧如何說要絕交，
那副想當然爾斜眼睥睨的神態讓我感到很熟悉。那樣的神態我每天都在看；
當下把書給捲了，旁人只覺一陣風刮過，我已回到老巢獻寶。
但是我覺得好的他未必認為好：我的同居人無比冷淡的翻身睡覺，只拋下一句
「這種東西你少碰為妙。」
他真的很討厭人。如果華歆看熱鬧的時候管寧有嚇阻他，說不定也是一樣的口氣呢？
但是，這傢伙擺架子那死樣，我早就看習慣了完全沒影響。
我說：「從今以後我叫做華歆，你就是管寧了。」
越想越妙，人間有華歆管寧，山裡也有一對。我笑個半死，管寧懶得理我，他不能理
解把人的玩意兒套在身上哪裡有趣？只是叫我少煩他，愛取名字自己玩，
他不會承認也不會用這個「人的破玩意兒」叫我。
我的頭被砸了一下。
「有人在嗎？某老師請你敬業點。」我旁邊這傢伙已經在破題了。
『家』這個題目對他而言挺為難，因為他最討厭矯情。認為寫抒情文就是做作，我也
很難糾正他的想法。
「喔…不錯嘛。這次做作得很誠懇？」我刺他。
「我的誠意。不過這誠意很快就會被我自己給噁心沒了。老師你要不要先講一點補充
我的誠意？」他努力爬格子。
「喔誠意。那我也慎重一點來回報你的誠意──」讓我想想。從哪邊開始？
他想聽的是我的事情，但我想說的是我們兩個。
因為我的事情完全繞不開他…包括現在。
只是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喉嚨發緊，他講過的話、化成人而且端正的五官、撕咬獵物
的牙齒、喜歡的東西、討厭的東西都會排山倒海的放出來。
他已經死了。眼前這傢伙是人類的幼仔，臉蛋像他、神態也很像。可是不像的地方
多到我無法忽視。告訴他有關他的事，只是徒然讓我意識到他們的不同罷了。
說就說呀，但是他會後悔。
「你想知道什麼？」
「王冶茗是你的名字嗎？你有其他打工嗎？你還是學生嗎？」
「我就是王冶茗呀。沒有。現在是不事生產米蟲一隻。」
「你幾歲？我想問很久了。你有沒有那個？」他很慎重的強調『那個』。
「嗯呃…比你大的多，那個是指？」
「一樣一樣慢慢來。你幾歲？」
「……」我想一下。我第一次看到人這玩意兒是多久以前了？
…沒印象了，我小時候世界還沒被人類征服呢。那個時候沒有妖怪。
妖怪是人類發明的概念，就像『正義』、『邪惡』，有人才有所謂道德，這些東西
只存在於人的精神裡。
「人的玩意兒。」管寧妖怪最喜歡使用的評語，充分表達他的不屑。
在人污染了那傢伙的世界之前，他或它是叢羽毛草。五彩斑斕：剛長出來的是燕子
尾、其次是雁翎、最長的是雉雞尾巴。想開花時就長孔雀毛。
那時真是個好年代，規矩都很鬆散：高興當鳥就是鳥，想當狐狸就甩尾巴。
花草都像水墨畫一樣隨便長長，意思到了就好。
那時我每天都要去踩它一下，或者把屁股擺上去，它就會很不爽的一陣拍打……
那個年代有多久啦？我聽到的第一個年號是哪一個…？
「啊，24…我24。」還是掰一個吧，幹嘛認真回答你啊。
他沒回答，原來是很不爽的寫第二段了。
「抱歉我又發呆了。」
「你發呆是天經地義的事，幹嘛道歉？」
「……」
我發呆嗎？因為這隻人類的幼仔用你的臉講話，連那口氣都一樣。
但是他會對人類的玩意兒窮追不捨。
他越反對意識形態、道貌岸然，那些東西就越往他腦中扎根。
我真不懂，
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這樣有時讓我都不知道我待在這裡是在幹嘛。
你知道嗎？待在這裡看你，老是讓我想到以前的事。
像是你後來自己取名字、練習變成一隻漂亮的狐狸、跟我一起被道士追著跑。
還有生病之後，我帶著你想去看醫生，然後…。那時不要這麼天真就好了。
想到以前你自己決定名字的事。
你不喜歡管寧這名字，也討厭我的割席絕交遊戲。你說絕對沒有要絕交的意思。
「直接叫寧管。」
我還記得當時我趴在草蓆上，做出一副無賴相。
草蓆涼涼又粗糲的觸感一直烙在我臉上，刀子擺在我們中間，其實我一直覺得模仿
人的行為是很有趣的事。
「你也換個名字吧？其實沒有名字也不會死。不過你堅持的話就算了，這樣的小玩意
無傷大雅。」
「那我得慢慢想。你覺得他們倆絕交的時候心中在想什麼啊？」
「我怎麼會知道人在想什麼。」你真的很討厭人類。
對了。還有你的脖子。那時躺在草蓆上，翻個身可以看到一旁的你的後頸。
我們都變成人的樣子了，因為被道士追煩了。
難得想改變外貌變成狐狸的樣子，我都還沒看夠呢。例如狐狸毛的顏色。
不同時間的陽光會造就不同的狐狸毛：金的、紅的、棕的、有層次的…撕咬獵物的
熒白牙齒、前爪、尾巴。白色腹毛、脖子、耳朵。
然後是人。對對對，上吊眼、鼻子挺直、嘴唇紅紅的很刻薄的抿起、脖子白白的。
我應該用一些修辭好好形容你，比如色若春花什麼的，卻用不出來。
那些眉如遠山是怎樣的眉？難道你只有眉嗎？
不是這樣。
應該是你那臭脾氣鼓動的嘴、擅長上挑的眉眼、老是忙於收爛攤子的手、偶爾會冒出
來阻止我偷吃的尾巴、不知道平常在想什麼的腦袋，組成一隻管寧妖怪。
像這樣的寧管，哪是個死國中生可以比擬的？徒然外貌相似罷了。
「其實你可以停筆了。我就直接說吧。以前我有個朋友叫寧管。」
我的學生其實快寫完了，但他仍然很高興可以擺脫這篇必須把心掏出來塗在陌生人
臉上的東西。
我告訴他隨便聽聽就好，當作被我騙吧，但是我是很認真的要講這件事。
那時，每天都過著一樣的日子一樣的模式，像是日子遠沒有盡頭。
但是我們又有哪一天是有限制的？
我已經被安逸的日子寵壞，或是說本來妖怪就沒有煩心的事。
一旦發生問題，我完全沒有應變的能力。
這個時候，若是誌異小說，便是人類耀武揚威的時候了。
寧管生病了。
用了很多辦法也治不好。
我一向樂於嘗試人的玩意兒，當時天真的以為人類會有辦法。
那時西風東漸，我帶著他上火車，想去大城市看看洋鬼子的獸醫能不能治。
然後呢？
「我問你一個問題，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
「為什麼哭？」
我在洋人醫生面前把寧管遞給他。當時翻譯說，把這隻『狐狸』按好。
又替醫生問我：「這隻『狐狸』病了多久？」
旁邊衝進來一個洋人小女娃，她尖叫著用洋腔洋調的漢語說好可愛的『狐狸』。
寧管奮力站起來望了我一眼。他本來不是狐狸，現在則扎扎實實的成了一隻狐狸。
鬼為什麼哭呀？
我好像一直忘記了給你交待結論。
「人化的妖怪如果沒有自覺，是最危險的半弔子。」
=================================重鍊完成=====================================
這次~應該不會有看不懂的問題了囧...
重鍊時總覺得故事怎麼變來變去，舊版寫過的會以為新版也寫了嘖嘖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80.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