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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這世界上有兩種生物是讓我十分難以抗拒的。 其中之一叫做正太,蟑螂一樣滿街爬,是很尋常的物種。 另一種叫做變態,十分罕見,有誰不小心抓到一隻,請勿任意放生,我願意高價收購。 收購專線 3345678 或佔內信 謝謝。                          By Extra Joker ---   為甚麼還不轉過身。   轉過來,快啊,夕陽的餘暉快要消失殆盡了!   快轉過身! --- 序、   媽的,媽的,又一次的失敗,這世界簡直全他媽的都在跟他作對,為甚麼那個人總不 轉過身,為甚麼冬季的太陽總落得這麼快,為甚麼那些礙眼的雜魚們總阻礙著他的視線, 媽的!   為了將那個人捕捉到鏡頭中,他已經舉著這台老舊的尼康數位相機,忍受著蚊蟲躲在 這片矮籬笆叢中一個下午了。儘管已做了萬全的防護措施,那些個無孔不入的死蚊子,還 是在他的耳後、頸脖處抓到了縫隙,將他叮到癢得火起。   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消失在天際,那邊聚集在水台旁抹汗沖涼的身影一個跟著一 個陸續散去,直到校園內的路燈亮起,原先熱鬧的操場才寂靜下來。但嘩嘩的流水聲仍毫 無停歇,透過昏黃路燈的照明,隱約能瞧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性,正埋著頭在水龍頭底下 捧水潑面。   第一千零一次攆死了一隻意圖順著他腳脖子爬上大腿的螞蟻,他緊繃了一下午的情緒 已瀕臨乘載極限的邊緣,拖著相機的雙手都在大幅度打顫了,可今天那個本應該成功被攝 入鏡頭的身影,離開的時間卻比平時拖延得更遲。   入夜後的校園是冷清得如此寂靜,而矮籬笆叢距離水台又是如此相近,即使就著匍匐 在地的姿勢偷偷離去,摩擦的聲響難保不被人發現。   這兩難的境地,使得他焦躁地區起手指緊掐下顎,呼吸道被外力所阻遏,讓他的氣息 開始顯得緩慢而沈重。   「川平,你先去牽車吧。」   一把渾厚的嗓音在寂靜中突兀的響起,他的耳膜毫無防備,呼吸隨著大震的身軀停窒 了幾秒,隨即注意到,在透過矮籬笆叢望過去的一個刁鑽角度,有另一個手抱籃球蹲在水 台側邊的身影。   那身影聞聲站了起來,一邊拍著手中的籃球,一邊將掛在頸脖子上的毛巾甩給水台前 的人,應聲道:「待會的聚會你真不去了啊……那我先走了。」   他的耳膜與身軀再次毫無防備地受到振動,卻不是因為那聲音來得突兀,而是那聲音 粗啞地叫人難以忍受,簡直像是聲帶曾被人扯出蹂躪過似的,透著一股比指甲搔刮玻璃還 要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這種感覺讓他在振動過後,克制不住地急促起呼吸來,並且瞬間 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這個在上一秒之前,全然不曾在他的世界中有一席之地的聲音的主 人。   為了看清這把聲音的主人,他困難地用左手軸支撐起左半天的身體,歪著脖子瞇起眼 睛,努力辨識著隱藏在路燈陰影下的身形。大腿是他視線首先停落的地點,可惜在他還未 開始仔細打量它們之前,便在他眼前晃過移至水台後方,被柱腳給擋住了,他抬高了視線 ,只得到一抹被夜色浸染的模糊背影,消失在他目力所能及的範圍。   他感到十二萬分的憤怒以及挫敗,垂下飽蘸了汗水的眼簾,攥著相機的右手緩慢而死 力地抵上面頰,在一陣飽含亟欲隱忍的吐納後,他像是全然忘記了水台前還有一個大活人 ,猛地翻過身向後竄入黑夜中,對於發出的聲響是否會引起注意、曝露自己的行為等等疑 慮,完全是不管不顧的氣勢。   然而這自籬笆叢中轉瞬間傳來的,在這寂靜中顯得極其不自然的小騷動,於那個立在 水台前抹臉的人來說,彷彿是風吹樹葉,枯枝落地,毫無一絲受到驚擾的模樣,只緩緩偏 過頭,看向籬笆叢盡頭通往校區後門的黑暗當中。 -- 一、   譚記言自從那天狼狽的從籬笆叢中溜走後,已四天未曾再去那裡『埋伏』了。   每每一想起那把粗啞的聲音,他的臉上總不禁浮現一種又似驚恐又似興奮的表情,然 後面對著鏡子看著露出這種表情的自己,像是在品嚐什麼美食一樣咂著嘴,滿心陶然。   譚記言是個專門寫恐怖小說的三流作家,作品不怎麼暢銷但也還是有一小批固定的讀 者,至少能供他不必外出與人接觸也能勉強溫飽。自從離開校園後,原本性格孤僻的他更 是如魚得水的過起與人隔絕的生活,連在校園時為了免受異樣眼光而不得不做做交際、認 識的一些同學也都刻意斷了聯繫。   兩個多月以前,他在一次固定的外出採購中,看見了那個人。   簡直活脫脫是從他筆下的人物跳到現實世界的那個人,和書中的主人公一樣留著一頭 利爽的短髮,鷹一般冷利的雙眼,有如一頭潛伏在暗處的掠食者,彷彿只要被那雙眸子看 上一眼,就能使人渾身發顫。   還有那片緊緊抿著的,似乎一張口就能亮出一對獠牙的薄唇。   譚記言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離開商店,又是怎麼回到家的,只記得那個人背著一 個大包,迎著陽光走向校門口的背影,是如此清晰明亮。   此後他便像是著了魔,腦海中滿是那個男人的面孔,稿子的進度停擺,再也生不出一 個字來,直到編輯發來了最後的警告,才讓他在一個晚上的徹夜未眠後,決定開始埋伏的 計畫。   只要能再看到那個人就好了,只要能讓那個人成為一幅圖像,放在身邊,能讓自己隨 時都能看見,一切就都好了。他想。   於是這場計畫,持續了兩個星期,頭一個星期的時間放在打探那個人的出沒地點,第 二個星期才找到最適宜的拍攝位置,卻始終未獲得成功,相機的型號不怎麼新穎,防手震 的效果不是很明顯,幾乎張張模糊,拍攝目標又相對遙遠,即使將鏡頭調整到最長的距離 ,也難以捕捉到清楚的畫面。   直到四天前,在又一次失敗的埋伏下,聽見了那把聲音。   有時他不禁會有鄙視自己的念頭出現,為甚麼讓他所著迷、鍾情的那些事物,盡是些 詭譎的、陰暗的、在常人眼中極其負面的,為甚麼他不能夠像尋常人一樣欣賞名車美人, 享受陽光的事物,為甚麼那把嗓音要如此的令人感到驚駭悚然……。   但這種念頭往往出現得極為短暫,他總是會順著思路又回到屬於自己本性的那方面, 陷入那些令他感到著迷的事物而痴心不以。   「有什麼關係呢……」他對著鏡子,望著自己蒼白的面孔,喃喃自語。   「和常人不同,有什麼關係呢……」   他將束在腦後的及肩長髮解了開來,伸出五指緩緩地梳理著,一抹殷紅浮上那片蒼白 病態的雙頰,顯然另一場不怎麼得以見人的計畫,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再一次的為了自己的執著狂念而妥協。 ***   晚風吹過樹梢,帶來一陣枯黃的落葉,譚記言侷促不安地坐在長椅上,裝成一副畏寒 的模樣,帽子、口罩、束起領口的長大衣,將身形本就嬌小的他給裹成一顆粽子。   他捏緊口袋中的錄音筆,卻捏不住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臟,在長椅對面、五步距離的飲 料販賣部旁,正在拿著清單點選飲品的人,正是那把嗓子的主人。   如此近的距離,他幾乎能夠透過那件白色棉質上衣,清楚地描繪出包裹在那片布料底 下的軀體,肌理,輪廓,竟是如此出乎他意料的高大結實。在他原先腦海中對於這把聲音 的幻想,原本是一張單薄、消瘦,有如骷髏一般頎長的身影。   與想像不符的巨大反差,此時正衝擊著他的神經,滿腔的絕望和憤怒,他簡直覺得自 己受到了欺騙,是一場不可饒恕的彌天大謊!這把聲音的主人,不配擁有這樣一副嗓子, 他想……他要,他要將這把聲音,給徹底奪來!   這樣一個念頭一浮上腦海,便如洪水般滾滾而來,止也止不住,那包裹在層層衣料下 的身軀,亦彷彿受到了這場洪濤的襲擊,輕顫不以,原本就急促的呼吸,更是加劇。然而 身處在開闊的公共場所,他必須強壓下自己的種種激情。   正兀自陷入這場艱難的內心活動,他突然感覺到肩膀一痛,什麼東西自身後襲擊而上 ,打斷了他一切的情緒,驚惶的跳了起來。   他瞪大了雙眼,看著面前的『那個人』,有著一張與他筆下人物相似臉孔的那個人, 此時正用那雙讓人感到壓迫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是哪個科系的?」   那個人開口問道,刀削一般的薄唇,在以一個對他來說近得不可思議的距離一張一闔 ,他盯著那扇唇,試圖將腦海中所幻想過的獠牙,給鑲嵌在那片薄唇後,肩膀卻突然感到 一沉。   那個人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同學,你是哪個科系的?」   他抬高了視線,在如此近的距離對上那雙眼,頓時感到無措,那隻覆在肩上沉穩而有 力的手掌,對比他不安顫抖的身軀,給予十足強烈的衝擊,他幾乎亟欲拔腿逃開,卻又像 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嗨,邊城,剛打完球啊。」   突然間,那把聲音插入,他朝聲音的主人看去,又迅速的挪開視線,滿腔憤恨再度被 撩起,那樣一副尋常普通的臉,竟然能夠擁有這把嗓音!   「沒,今天沒上場,只是來找小俊他們的。」   那個人終於挪開了放在他肩上的手,接過那把聲音的主人遞來的咖啡。   「這位是……?」   隨著這把粗啞聲音的詢問,兩個人同時將視線放到他身上。   他侷促地滿臉灼熱,慶幸自己帶著口罩,終於在彷如經歷過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的探詢 目光下,發出細弱游絲的聲音。   「我……我不是這的大學生。」   「附高的?」那個人一旁接著問道。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即將要窒息了,緩緩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第二句話:「我─ ─我是附近社區……社區的住戶。」   「學校後門那的祥意社區是吧,還蠻常有那邊的住戶來學校散步。」這把聲音答腔, 就站在他一步之遙的距離,彷彿就在他的耳邊:「小俊好像就在那裡租屋的?」   後面那句話,是向著面對那個人問的。   只見那個人點了點頭:「他是住在那邊,我去過幾次。」   接著轉頭對譚記言指了指自己:「陳邊城。」   又指了指身旁的那把聲音:「楊川平。」   兩道探詢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這一刻,對他來說簡直是場酷刑,他彷彿從那個 人手中冒著氤氳白霧的咖啡上,也看見了自己周身所冒出的熱氣,最終,卻還是選擇了屈 服。   「譚……記言。」   那個人抿著的薄唇在他的眼前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他注意到了,那是一個極其不明 顯的弧度,再一次地勾走了他的心神。   那是一個和他心目中的主人公,如此相似的一抹表情!   「譚記言……」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啊……。」   他渾身一震,一顆帶著不安的炸彈在他心裡爆裂四散,再也壓抑不住,對於這種行為 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再也顧不了,轉身逃開。   順著身後吹來的陣陣晚風,像是要將他從這片茫茫大海中,帶往彼岸的陸地。 ***   『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迴盪在泛著陰寒溼氣的學校走廊,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視 線迎向那顆滾落至腳邊,早已沒了一雙眼珠子的人頭……』   譚記言坐在電腦前,伸著纖長的十指在鍵盤上舞動,日正當中的陽光,被捂得嚴嚴實 實的黑色窗簾徹底隔絕在外,屋內仍帶著一股從清晨到現在始終輝散不去的寒意,將他的 身子給凍得瑟瑟發顫。   他終於在這幾天有了新的靈感,開始振筆疾書,將連日來的情緒給一股腦兒地發洩在 這上頭,內容寫的便是那把嗓音、那個人、以及搖身一變成為了嗜血狂魔的自己。   『……上一刻才在自己身邊談笑風生的同學,此時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他再也克 制不住,放聲大叫,一聲聲粗啞的嗓音迴盪在廊內,彷彿是死神降臨的前奏曲。他驚恐的 連連後退,一個轉身,卻在黑暗中看見了一抹冷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下一秒,泊泊湧 出的鮮血,自喉間流淌而下……』   寫到高潮處,他不禁自喉間發出一連串興奮的呼嚕,喘著粗氣,彷彿筆下的場景活生 生在他眼前展開,身子愈發抖得厲害起來。   突然,一陣刺耳的門鈴聲,突兀地將他從場景中拉回現實,他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瞪著眼睛,看向門口。   鈴聲持續不依不饒地響著,這讓他感到十分困惑,獨身生活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有人 會上門拜訪,不論要處理什麼事情,都是透過電話、傳真、E-mail,鄰居也從不會來串門 ,到底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他不安地往門口走去,想透過貓眼觀察外邊的動靜,卻逆著陽光,只能看見一片模糊 的影子。沉默了幾秒的鈴聲,再一次大作,嚇得他跳了開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伸手握 住門把,緩緩卸下一道道的大鎖。   門外站著的人,朝他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意,抬手打了聲招呼:「嗨,你果然住在這 。」   譚記言簡直不敢置信,愣到幾乎忘了反應,待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的開口。   「嗨…成…陳邊城。」甚至於有些舌頭打結。   「在忙嗎?」   他下意識地緩緩搖了搖頭,看著對方揚了揚提在手中的一方紙袋,將裡頭一枚包裝小 巧精緻的盒子捧了出來。   「不介意的話,一起品嚐吧。」   不知是否是無心還是有意,一邊說著,一邊朝他欺身而來,動作似乎是要讓他瞧清楚 盒子的模樣,卻把譚記言給嚇得退了兩步,也就順勢的走進了屋內,自顧地將鞋子脫下擺 在一旁,開始環視屋內的環境。   譚記言背靠著牆壁,手足無措,就像是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光著身子站在大街上,任人 圍觀,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猛然間想起打到一半的小說,迅速衝到電腦前面按掉螢幕。   「那是小說嗎?」   卻已來不及了,他絕望的想,這漆黑一片的屋子,唯一的光源除了來自於此時大敞的 門,剩下就是閃爍著光芒的螢幕,是最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兩三步的距離,不知道那個 人看到了多少?   他對上了他詢問的視線,卻又急急偏過頭,那一雙背著光源朝他看來的眸子,反射著 熒熒微光,像極了一對掠食者的眼睛。   「不…不是,只是寫點東西。」他低聲急促的說道。   轉身摸上牆壁的開關,將客廳的燈源打開,關上了大門,便繼續僵直的背貼牆壁。   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個人逕自的坐上了沙發床,那是客廳當中唯一一樣可以用來『待客 』的家具,連一件正常的桌椅櫥櫃都沒有。譚記言一直不怎麼擅長整理,在以前還未添購 電腦的時候,滿地的稿紙堆成山的景象是天天能見到,為了方便尋找,以及不至於讓家裡 整理起來太麻煩,在居家佈置上他一直不怎麼在意,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他的 客廳,沙發床還是後來才擺進來的,為的是讓他有時寫到半夜三更,可以直接倒頭就睡。   反正,他完全不需要什麼物質生活,他的慾望以及需求,皆來自於精神層面,譬如電 腦資料夾裡頭,滿滿的醫學解剖照片、歌特式電影動畫、電子小說、以及各式各樣的同好 網站,那就是譚記言生命的一切。   「站著不累嗎,坐過來吧。」   那個人對著他輕聲說到,像是在哄孩子似的邀請,這主客之間的模式簡直是完全顛倒 了。譚記言聞聲,沒有上前,反而怯怯地挪到了電腦椅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視 線仍是在窗戶、地板、以及一切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方向四處漂移,就是抬不起正眼看 向那個男人。   「我本來是想找小俊的,那天提起過,也住在這片社區的同學。」那個男人彷彿完全 感覺不到譚記言的窘迫,一派輕鬆閒話,解釋著自己的來意:「他今天生日,就順道買了 禮物過來,沒想到他老早跟人出去慶生了。想起你住在這,跟管理室詢問了一下,就找上 門來了。」   說到這,男人打開紙盒的蓋子,露出一塊乳白色造型小巧精緻的蛋糕,看向廚房的位 置,起身開口問道:「有碟子吧?」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慌張的走到廚房門口,堵住眼前這個男人的去路。   「別!別!……我來拿就好,你坐著、你坐著。」   從未有過的高音量,把他自己也給嚇了一跳,沒膽子抬眼看對方的反應,隨即迅速閃 到廚房門後,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   隔絕了客廳唯一的光源,周身一片漆黑,一時間,他終於能好好的呼出一口氣,雙手 捂著心口,自唇邊溢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地,充滿無助的嗚噎。   這廚房,是無論如何也絕對不能讓外人踏足的地方。   他的生活空間已被入侵了,但廚房是最後一處必須堅守的聖地,完完全全,只能屬於 他一個人的!   一陣冷靜後,雙眼也適應了黑暗,他走到了那一排陳列著各式各樣刀具的櫥架前,彎 下身打開底層的櫃子,伸手越過排排晃盪的鐵鉤,取出一片瓷盤。自拉下的窗簾所透進的 微弱光線,反射在潔白的瓷面上,映出一張消瘦慘白的臉。   他真希望門外那個人,能自己知趣的離開,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來找自己的動機是什 麼,兩人畢竟只有一面之緣,還是不怎麼正式的過程,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麼理由來拜訪?   突然間,他想起了那個人嘴角的弧度,那一天在他眼前揚起的一個笑意,像是帶著瞭 然,又像是不經意,總之帶給他是徹徹底底的冷意。如同發現到用望遠鏡偷窺的那個獵物 ,竟然也在回望著自己那般,令他頓時感到悚然不以。   他回想著那一天的埋伏,仔細地將記憶中的一切畫面反覆輪播,想確認自己不理智的 倉皇離去是否有任何曝露的跡象,可當時心緒太過雜亂,此時無論如何,也難以做出清晰 條理的審視。   但他心底幾乎可以肯定,一定就是那次被發現了,自己不得見人的行跡還是曝露了, 那個人是來找證據的,那個人是刻意來接近自己的,那個人想要毀了他的,那個人……。   他不能讓那個男人得逞!   視線緩緩地移向了那一排嶄新的刀具,按照功能陳列,佔滿了大半的牆面,他從來未 曾使用過它們,但是他曾經在無數次的幻想中,使用了不下千百次,染過無數虛構人物的 鮮血,伴著他度過幾千個日夜。   它們,是他的心靈伴侶,靈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的寶貝。   他抽出了一把刨魚彎刀,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指腹摩挲過一排排的刀柄,一如情人 間的愛撫,最後停在了一根尖端有著倒鉤的小型錐子上。   望著手中的兇器,呼吸逐漸沈重,慾望和怯懦同時在他的內心交戰著。   做?   不做?   …做不做?   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將錐子藏到褲子後面的口袋,將襯衫的下擺撩出來蓋 住,拿起了一旁的盤子,走向門邊。   『離開吧,快點離開吧……。』他閉上雙眼,將額頭抵在門上,無聲地呢喃著。   深吸一口氣,扭開了門把。   那個人仍然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沒有改變過姿勢,也不曾移動過位置,一雙銳利如鷹 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他的視線,驚得他一跳,差點再度關上門,想起那把藏在身後的兇 器,才終於鼓足了膽量,伸手將盤子遞了過去。   沒想到眼前的男人接過盤子,卻笑了出聲。   從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變換到滿臉笑意,這個過程是怎麼演變的?譚記言感到十分困惑 ,並且對對方的態度感到惶惶然,不明所以。   「進去了這麼久,只拿了張盤子?」男人說道:「沒有叉子?湯匙?配點心的茶?飲 料?」   他恍然大悟,頓時感到為難,廚房是有餐叉,但是其他尋常的餐櫥器具卻是一樣也沒 有,更遑論待客用的泡茶用具,空蕩蕩的冰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冰塊的存在,是他 除了每天為了補充生理所需的體力而進食以外,唯一可算是『零食』的東西,連食物清一 色都是可乾燥存放的罐頭泡麵。   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的為難,眼前的男人沒有繼續探究,擺了擺手,繼續道:「算了, 直接用店裡附的小木叉也一樣。」   他看著他轉身,捧著蛋糕和盤子端到電腦桌上──這是整個客廳唯一的一張桌子。那 個人將蛋糕輕輕的托到盤面上,動作中,手指不小心沾到一部分的奶油,固定好蛋糕的位 置,便將手湊近唇邊,伸出舌頭舔吮,這幅畫面徹底衝擊到他的神經,不自禁向後退了一 步,摀著胸口蹲下身子。   「怎麼了?不舒服?」   他突然感到一陣壓迫,那個人竟欺身逼近他的跟前,手掌撫上他的面頰,以一種不可 思議的距離讓他從那雙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嚇得他往身後倒去,卻發出了一聲硬器 墜地的嗑絆聲,猛然想起藏在褲口袋的兇器,瞬間呆住了。   眼前帶給他巨大壓迫感的男人,就這麼保持著欺身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停頓在空氣 中的手,卻再度緩緩撫上他的面頰,就這麼來回摩挲著,直到他再也抑制不住的瑟瑟顫抖 起來。   「你好久沒來了。」   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寂靜。   「嗯?為甚麼不來了,對我失去興趣了?」   他果然發現了!譚記言絕望的想,自己的人生就要完蛋了,這個人會揪出他所有藏在 電腦中那些不可見人的東西,他再也無法安穩的過完自己後半輩子的人生,他將會被赤裸 裸的公開那些不可見人的罪行,永遠烙印上一生都擺脫不了的唾罵!   「求…求求你……」他氣若游絲的開口,像是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男人像是在玩味著他的表情,指腹移動到他的唇邊,將食指慢慢探進了他的口中。   舌尖感到一陣甜膩,竟是男人舔吮過的指節!   他下意識的抵著舌頭推拒,卻將這根食指給迎向了更深處,抵到喉嚨間的不適感引起 一陣作嘔,他慌張的抱住了對方的手,想將它抽出來,但一切俱是徒勞。那侵犯著自己口 腔的手、厚實的臂膀,讓他使勁了渾身的力氣依然穩如盤石,紋風不動。   一汪清淚在他眼眶裡打轉,滑過此時早已泛起一片殷紅的兩頰,男人終於鬆開了箝制 ,審視一般地輕抹著溼潤的指尖,而後俯下身來,以一種既緩慢且充滿力度的舔拭,將他 嘴角的唾液一一吮去。   獲得釋放的喉間,依然滿是疼痛與刺麻的感覺,嗆得他側過身子,掩著嘴咳聲連連, 下身仍被囚困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軀體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懼和徬徨,這種壓迫、暴力 、侵略,一切完全不同於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他筆下的,幻想中的那些世界,他如今竟 成了別人手中的獵物!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著你來。」   男人捧起了他的腦袋,湊近他耳邊說著,伸出了舌尖描繪起那隻耳朵的輪廓,一陣觸 電般的顫慄竄過他的全身,喉嚨間毫無防備地淌洩出一連串的呻吟,臉頰上流淌著的淚水 ,愈發氾濫起來。   「對…對不起,求求你,求…求你……」他哽噎地反覆低聲哀求,期望對方能施捨哪 怕一絲一毫的仁慈:「求你…對不起……對不起……」   顯然男人說了些什麼,他混亂的腦袋早已失去判讀的意識了,從來不曾與人這麼近距 離接觸的恐懼,撕裂了腦海中碩果僅存的理智,情緒崩潰流散,將他逼向歇斯底里的崖邊 ,最後那一雙泛著盈盈淚光的眼睛,逐漸黯淡失色,上一刻還在哭聲哀求的那片唇瓣,亦 停止了開闔。   男人發現,眼前就快吃到口的這個小東西,竟然睜著雙眼暈了過去。 *** 專欄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91675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6.192.147
Nessa1103:最後一句好囧。 07/24 08:26
reder0518:咦?這不是全嗎?是一嗎? 07/24 08:33
nadoka:一就是全 全就是一 (亂開鋼鍊梗 07/24 08:52
extrajoker:歹事,忘記補上,後面還有,第一章還沒完 07/24 09:17
leahpar:真的是作者忘記一了 XD 07/24 09:27
sukikunai:這根本就是恐怖小說!!氣氛好詭異(尖叫) 07/24 10:48
sofihsu:喔齁齁~這種風格的好棒!我最愛!!! 07/24 13:37
tigerlily:最愛+1..........>/////< 07/24 15:45
clcd:喔喔!這種風格大好啊~ 07/24 19:34
naton:恐怖小說很好啊=/////////= 07/24 19:43
Ordifa:超愛恐怖風格 >///< 07/25 2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