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重逢（下）
鳳九發現自己似乎在吃不相干的人的醋，忿忿甩過頭去。羲和見主人們隨意亂聊
起來，對著那略微激動顫抖的背影出聲。
『你出來是為了找我，對吧？』
『……哼。』
『那就是了，』羲和平靜指出，『你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那裡。』
華麗衣飾下的雙肩，悄悄一顫。
『鳳九，』他掠過桌面，伸長雙臂摟住那副肩膀，比想像中還要單薄許多，『你
瞞不過我。』
鳳九往羲和懷裡一撞，這般熟悉溫暖的懷抱讓他想逃，但羲和牢牢環緊自己，絲
毫不給半點可以掙脫的空間，『放開！』鳳九大吼，『我離開那裡才不是因為──』
『……鳳九，』羲和使勁力氣緊摟著懷裡掙扎的人，耳鬢廝磨，『既然已經找到
我，不要再否認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柔，鳳九一時不知該做何回應，掉入以往時光的井裡……他好想
好想說恨他、一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他、他要告訴他……告訴他什麼呢，鳳九說不出半
句話來，一股溫熱隱埋喉間，他兩眼發燙，羲和的聲音依舊那般沉穩有力，溫柔地足
以說服自己沉溺，溫柔地足以讓自己忘記他當初離開時帶給自己有多大的痛楚與不安……
『我很掛念你。』羲和吻上含淚的眼角說道。
鳳九不知什麼時候與羲和正對，那張曾在夢裡千百次出現、總讓自己驚醒的臉，
那雙溫和而堅定好似嵌入的眼……牆上的燈頓時環上一層光暈，主人們的閒聊成了一
連串難以辨認的雜音，他只記得羲和的手抹上自己的臉緣，那曾多次親吻的厚唇開合
幾下，是對不起嗎？他認不得了，認不得羲和說了什麼……等回過神，羲和身上那股
獨特如春陽般的氣息駐留在他兩片唇上。
羲和厚實的大掌抹過他的雙頰，『別哭了，嗯？』
『……』鳳九閃過他的雙手，別過身去抹了抹兩袖，抽抽鼻子，『都你害的，哼……』
『好、好，對不起。』
羲和連忙又摟了上去。起先鳳九還稍微有些彆扭，好不容易肯安穩地給他摟著時，
自家主人的同學忽然要求要算牌，而羲和的主子卻說「給學弟算」，鳳九扁扁嘴，勉
強在一旁看著，卻不時扭來動去，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他那副不耐煩連他主人都感覺到了，重點解析完畢，便收了牌，他們喝著剩下的
茶飲。
「他不耐煩了啊？」羲和主人倒完最後一杯茶問著。
「嗯，」鳳九主人點點頭，「整個很浮躁。」
「嘖，嘴巴上說不要，身體倒挺誠實的。」學妹接著說。
『哼。』鳳九繼續溺在羲和懷裡，羲和苦笑。
「好晚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羲和主人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嗯，我先去洗手間。」
說完鳳九主人先離開座位，剩下羲和的主人和她學妹坐在位置上亂聊。主人她突
然盯著自己的牌出了神，伸手取來，開始洗牌。鳳九有些不悅，她一洗牌羲和便放開
懷抱，等下就要分開了！鳳九暗自嘀咕。
「妳要算什麼？」一旁的學妹問。
「等等，我問羲和：你要跟他回去嗎？回去學弟那裡陪情人？」
鳳九一愣，羲和沉靜指出一張牌，她抽了那張，是肯定的意思。
「算什麼東西？」鳳九的主人正好回座。
「喔，我讓牌放假到三十號，讓他們好好聚聚，看你家的牌答不答應嚕。」
「我算算看。」
羲和望著鳳九像是等待允許一般，鳳九不由自主握緊了羲和的手，選了一張牌。
只見鳳九的主人一陣洗牌又切牌之後，他抽出一張錢幣騎士正位。
「他說好，而且他很感謝妳。」
羲和主人一笑，「也應該的啦，誰叫他們太感人了。」一邊說著，她又重新收拾
起牌，放到袋子裡。
「學姐妳對他太好了啦，」鳳九的主人一邊將兩副牌綁在一起，一邊碎碎念，「
真是的，居然讓妳這樣決定。」
「也沒什麼大事啦，只是我也想休息一個月。」
「果然還是很快就接受了。」一旁的學妹感慨。
「口嫌體正直吧。」鳳九的主人將兩副牌收到袋子裡說道，三人哈哈大笑起身拎
起自己的家當，一面有說有笑地出了店門，十一月天的夜晚，既濕又寒。
「再見囉學弟，牌就麻煩你了，今天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啦，妳們回去也注意安全。」
「嗯嗯，掰掰。」
「掰掰。」
「掰囉。」
『怎麼了？』羲和牽著鳳九的手，發現他頻頻回頭。
鳳九握緊羲和的手，對著正和學妹有說有笑的她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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