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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四 難決(之四)
一晃眼，七天過去了，這中間羲和和鳳九仍然冷戰，什麼話也沒說。
若蘭看主人正在整理東西準備出門，又看看一旁的鳳九，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幹嘛？』
『不跟他說說話嗎？』
『哼。』鳳九轉過頭去。
而羲和朝這邊看了一眼，對她苦笑。主人已經換好衣服，他們卻始終沒有說到半
句話，唉，若蘭一邊搖頭一邊跟在他倆後面，和主人一同出了門。
月底正好是主人們星期四的社課，也是將要決定他們接下來相處的一日。羲和主
人趁這個機會把鳳九主人拉進社團，一方面網羅人才，一方面讓鳳九主人熟悉社課的
情況，好做下學期社課的接班人。
一群人各自練習占卜，羲和站在一旁認真聆聽自家主人講解牌意──她占卜時他
是不動手的，只管從中體悟修心，除非和自己相關。鳳九無聊地四處張望，方才羲和
家主人寫的字還扭成一團在黑板上，門旁的桌子擺著盒子，裡頭有沒吃完的蛋糕。他
偷瞄羲和，專心的跟什麼似一樣，只覺得一股氣從胸口上來，這時他看見桌上放著一
個黑色束口袋。
『醜死了。』
『什麼？』
羲和聽聲抬頭，看見鳳九擺出一個相當嫌惡的表情斜瞄那個用來裝羲和牌的束口
袋，上面是一隻別著蝴蝶結的無嘴貓。
『什麼鬼花色。』
『能用就好，至少是黑色。』
『哼。』鳳九別過頭去，但他明白羲和對許許多多的東西都沒什麼要求，能用就
好。
羲和看著那袋子想到當初主人剛買牌的時候，常常算完了就直接擺到櫃子上，也
沒特別買什麼東西裝著。後來是從家裡衣櫃下層翻出一只紅底小熊圖案的束口袋，接
著主人就高高興興把牌放進去了，聽說那個袋子是主人幼稚園時拿來裝小鋼杯用的。
直到跟鳳九重逢前幾日，主人才幫他換上黑底無嘴貓的袋子。他想那晚的鳳九生
氣，大概有一半是從那黑底束口袋來的，背面還好，一片漆黑；正面可不是了，黑底
上有著深灰的玫瑰圖樣，下方有一隻別上粉紅蝴蝶結的無嘴貓。主人的朋友當時還力
勸她換個圖樣，不過沒成功。
「至少底色是黑色的啊。」她很任性的就是要買，他一旁聽了只能苦笑。
自己不挑，倒也還好。這幾天主人們老把他們兩副牌綁在一起，要是裝自己的是
大紅袋子，鳳九八成又要氣著。不過這袋子有個好處，就是主人們把他倆放一起時，
一定都會用自己的袋子去包裹鳳九的，兩條粉色的棉線緊緊纏住兩副牌，並且不忘把
無嘴貓那面朝外。
但鳳九仍然想到就唸幾下，不過絕不敢多說他家主人一句。確定主人已經跟別人
開始閒聊了，他湊過去將鳳九抱滿懷，難得鳳九沒有抗拒。
『吃醋啦？』
『哼，她是你主人，我哪敢？』
羲和低頭執起他的長髮柔柔一吻，『別這樣，如果不是她，我們可不能這樣膩。』
那群孩子哄哄鬧了起來，眾人開始收拾。眼看主人們各自收起自己的牌，似乎正
商量要不要讓他倆分開，鳳九別過臉，搭上羲和摟在自己腰間的手，緊緊握住。是今
天了，羲和心想，他懂鳳九那藉挑剔發牢騷實為掩飾落寞的習慣永遠不變。他看她還
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帶回去，沒多說什麼，只是圈緊鳳九。
「現在要怎麼辦？」羲和主人看著兩副牌傷腦筋起來。
「我想先問上次那件事情他們的決定怎樣。」說著，鳳九主人已經動手洗牌。
「那件啊？」
「羲和願不願意一直跟鳳九在一起那個。」
「喔，」羲和主人也洗起牌來，「那選牌後一起翻開吧。」
主人們各選出一張牌，同時攤開。
「嘖嘖……」鳳九主人搖頭，「他還是想跟你家的在一起，眼裡都沒我這個爸爸
了真是，」說著又看了下羲和的牌，「嗯……你家的好像有點動搖了，可是他還在矜
持。」
鳳九愣了一下，轉頭只見羲和對他一笑。
「學姊你要把牌帶回去嗎？」
「嗯……是有點想啦，不然你問問看好了。」
一看主人要問自己了，鳳九下意識掙脫羲和的懷抱，卻沒想到他又跟上腳步再次
把他拉進懷裡。
「幹、幹嘛…？」
「你選吧。」羲和摟上了他的腰，鳳九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嗯。」
鳳九主人抽出一張寶劍四，「應該是……勉強可以接受這樣的安排。」
「這樣喔……」主人陷入沉思，羲和知道鳳九苦著一張臉，便伸手撫著他眉心。
眾聲持續喧嘩，大夥也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教室後方的燈也關了，連教室管理員都
來催人離開。鳳九咬咬牙。
「嗯……讓羲和跟你回去吧。」羲和主人說道。
鳳九猛地扯緊羲和的手，兩靈對眼一望，羲和微笑地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真的嗎？學姊你太寵他了啦，真是的……」
「那個，牌給我一下，我跟他說說話吧。」說著羲和主人從學弟手上接過鳳九的
牌，默念：讓他好好陪你吧。
鳳九半紅著臉，方才抿緊的唇漸漸彎了弧度。一股暖意自她的手透入，仿如溫熱
的掌心貼妥他胸前，自胸前入他心坎，暖洋洋地泛滿全身，連眼眶也微微發熱。他看
著她把牌交還給主人，連同羲和的牌一起，要收榜時還差點忘了無嘴貓花紋要朝外，
她還手忙腳亂了一陣。
他不禁一笑。
看羲和揉揉自己的髮，替自己抹抹眼眶，臉上的笑與女孩的溫度相似，暖暖洋洋，
他竟有些明白羲和為何割捨不下她。
因為是相似的人啊他明白，他明白羲和總對他主人不放心。
「好了，」羲和吻吻鳳九，「這下可不是真討厭那個袋子了吧？」
「……我討厭無嘴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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