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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1LosUXql ] 作者: Eros666 (墟) 看板: BL 標題: [創作] [歷史] 永遠的冬天 (一) 時間: Wed Aug 12 23:34:53 2015 放在前面的警告與關鍵字: 本創作(?)如果鄉親父老想更深入理解內文,或者想避免被雷到,關鍵字有以下: *歷史政治人物有(遮臉),真實歷史人物有。 *納粹洗腦技術MK-Ultra,美國二戰後秘密計畫Project Paperclip/迴紋針計畫,CIA *納粹集中營的死亡天使,MK-Ultra的發明人:約瑟門格勒 *蘇聯解體,KGB *柏林圍牆倒塌,東德秘密警察 Stasi *陰謀論/光明會/畢德堡俱樂部/紐倫堡大審 *國際政治與國際銀行家/羅斯柴爾德家族/猶太復國主義者 本奇怪的BL小說建立在許多(至少有參考資料的)真人真事之上/加一些虛構人物 /絕對有唬爛/可能時代背景有一點亂掉/我知道寫這種東西很瘋狂,但是我在陰 謀論的資料大海裡有努力游泳過了,請不要吐槽太厲害。 既然作者是沒有藥救的重度陰謀論者,看待歷史的角度會跟學校教的不太一樣... 怕被雷到請左轉,感恩~ 以下有真人與壞掉的歷史空一頁! 「瓦洛加,我們會怎麼樣呢?」 聽著同伴世故、犬儒,幾乎像是要對命運低頭的聲音,瓦洛加只是冷冷地把破舊的木板、 報紙、文件塞進廢鐵桶中熊熊燃燒的火堆裡。東德在他們的身邊瓦解,這裡是1989年的 德列斯登。戈巴契夫在1985年上台之後,大量釋放政治犯,並且決心剷除舊的封建共產 勢力。但戈巴契夫的政治樂觀與經濟無能,使蘇聯緩慢地陷入遭受凌遲一般的混亂,而 象徵舊共產威權的KGB,也一下子變成孤立無援的過街老鼠,軍方撇清一切的代罪羔羊。 「我想祖國拋棄我們了。」 「不要說喪氣話,克里莫夫。」 「可是依照我合理的推斷,我想我們的國家瘋了。」 「西方人覺得我們的國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理性過,善哉,善哉。」 無視於瓦洛加激烈的諷刺,克里莫夫兀自坐在無聲的收音機前,好像盤算著什麼。 當他看見他,十分淡定地把一疊公文拿出來當柴火燃燒的時候,克里莫夫起身阻 止了他。 「前輩,就連你也瘋了嗎?這些是機密間諜文件,萬一被上級知道怎麼辦?」 「去他的上級,德國自己也在動亂,而我們這些被拋棄的小狗們,背負著違法身 分被卡在這種地方,有事沒事就被史塔西秘密警察勒索。現在上面欠了我們好幾 個月的薪水,就連本部的人都快凍死了!這些沒有人要的情報,還有這些我們成 天回收的廢物報紙…」 「瓦洛加,小聲一點,隔牆有耳。」 克里莫夫彷彿聽到最嚴重的瀆神詛咒。但是他的專業使他立刻冷靜下來。他敲了 敲收音機空心的鈕子,掉出一指竊聽器,幸好發信機壞了。 「那個是英國情報組織MI5裝的東西,我早就已經拆了。」 「盤據西德的英軍也不是省油的燈,是嗎。」 克里莫夫嘆了口氣,輕輕扳開瓦洛加修長的手指,把小竊聽器放在他的手心: 「只有知道英國軍工業技術的人,才會知道如何只拆掉發信機,尤其當拆的 人是外行人的時候。」 瓦洛加不說話,克里莫夫看著他: 「我敬重的瓦洛加沉默寡言,但是不會說毫無道理的事情,這是你的優點,也是 缺點。我總覺得你知道一些我們其他人不知道的事,你三年前去了哪裡?」 「我在東德別的地方駐紮。」 「其他人說你申請短假,回聖彼德堡看女兒去了。我一看就知道你的新婚妻子在 說謊。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串供。」 米拉... 在這種瘋狂的局勢裡,她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瓦洛加抹了抹冷汗,心想,難怪自己無法真正喜歡女人。 「可是我,我看到紐西蘭1986年的報導,瓦洛加“亞歷山大”… 瓦洛加,你 其實去紐西蘭見了高層對吧?為什麼要瞞著我們?」 瓦洛加重新拾起廢紙,漫不經心地扔進鐵桶,企圖逃開克里莫夫的視線。 「你沒事蒐集大洋洲的報紙做什麼?」 「我以為這是我們的工作…」 「我們只要專心的盯著史塔西秘密警察,然後蒐集一些歐洲無關緊要的媒體剪報就 好了。啊,該死…」 一陣暈眩,著火的紙張,發出怪異化學味道的相片紙燒著手,這種嚴寒冬天,兩人 已經好幾天沒吃什麼東西了,連像樣的柴火都沒有。克里莫夫拿著瓦洛加的手指放 在嘴邊吸吮。瓦洛加看著眼前這個天生的軍人料子,無論是深棕色的自然捲髮,還 是因為荷爾蒙過剩而總是刮不乾淨的鬍子,都使他看起來像一頭熊。其他文官都把 這對長官下屬稱作「狼與熊」。 「瓦洛加,也許我們明天就會被暴民殺死... 也許東德秘密警察早就把我們給賣了, 只是西方他們不想買帳而已。我身為你的下級,我只是想知道...」 「你想多了,不過就是國內鬧飢荒,所以官方懶得管賤等公務員的死活而已。我該 告訴你什麼?」 「我想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麼。」 瓦洛加顯得有些出神。 「… 1986那一年的畢德堡會議,在愛爾蘭舉行,大洋洲的核心之一,紐西蘭,早已 經被美國的中情局給滲透,而中情局本身... 總之,那個三不管地帶國家是他們秘密 販毒與洗錢的基地之一… 戈巴契夫的動向也在當年度的議題之中,我想… 這個世界 即將傾倒,我國將變得越來越靠攏假資本主義,而西方將越來越極權--貿易區域化 的金融極權。」 「瓦洛加?你在說什麼?你說話一點頭緒也沒有,這不像你。」 「克里莫夫… 我跟你說,我們什麼都不是,因為我們汙染自己的手,出賣自己的心, 保護的東西全都是假的。我們的再教育課本倒是有一件事情說對了,當十月革命降下 之後,我們的國家就已經不在了,特洛斯基(Trotsky)拿的是英國銀行家與費邊社 (Fabien Society) 洗出來的黑錢搞革命。」 「你是想說我們這些精英,其實受的是精英級,有去無回的洗腦教育。你小心殺頭啊, 親愛的瓦洛加。我們受的訓練之一是追查各個集團的資金流,所以這點事情我還不會 想不到,我們共產主義國父們的金主其實是.... 唉,但是你確定你要對我說這種話 嗎?你不怕我在你身上放小竊聽器嗎?彼此出賣也是我們訓練的一部份。」 克里莫夫輕笑著拿著一顆圓圓的物體。瓦洛加非常驚訝的握住自己暴露的白色頸項; 領口的第一顆鈕釦,不知何時被拆了。 「組織裡很多人會這樣賺業績。」 「你有出賣過誰嗎?」 「有。」 「是誰?」 「是我最好的同僚之一。」 「為什麼?」 「因為他本來想出賣你。」 瓦洛加咬了咬牙: 「長官無能,你一定很痛苦吧?」 克里莫夫只是露出一副「這就是人生」的澹然表情。瓦洛加伸手緊緊抱住自己的後 輩,分不清楚是生離死別在即的預感,突然間感受到世界潰爛之時同袍的重要性, 還是其他。 「我說,克里莫,歡迎來到現實世界,如果哪天你必須出賣我而活,我也就罷了; 就當這是我的命該絕。別再幹這種蠢事。 「改朝換代不像間諜再教育課本上寫得那麼壁壘分明,如此一夕之間,我們往往就 在其中而懵懵懂懂的不自知。你要趕快逃回去,逃回莫斯科… 他們告訴你什麼, 你就做什麼,做一個微笑,美麗,順從的陶瓷娃娃,我們的存在跟正義無關,跟國 家無關,抬頭看到的只有長官,你這些驚人的推理跟觀察力,可以找出一切的歷史 真相,但是歷史不需要真相… 你就是太聰明了,別太聰明,不要去想,什麼都不 要想,這是長官的命令。」 *** 1986年 「終於來了!KGB的人!」 「沙爾基特使 (Sergie Budnik)。」 中央特使十分神色不定,但是當他看到瓦洛加,迅速地上下打量之後,的確大大 鬆了口氣,好像在說「派來了一個擁有整齊乾淨的金髮,白淨的外貌,漂亮的眼 睛,幾乎像是世襲文官的人,謝天謝地,KGB裡還存在這種人。」 這反而使瓦洛加十分惶恐,但是這位僅三十出頭的冰山美人沒有洩漏一點情緒的 痕跡。他在情報組織內的官位,相當於軍方的中校,既不算是很大,但也並非毫 無權限,這使得他無法猜測為何上級硬要把他從東德調來紐西蘭,沒有任何道理。 「請問長官...」 「我快要不是你的長官了,麥卡錫主義現在還在燒咧,漂洋過海燒過來了。紐西蘭 幾年前才把俄使維斯渥洛德(Vsevolod Sofinsky)踢出去一次,現在更囂張了。如 今蘇聯講話沒有以前大聲,我看我明年就要待業了。」 瓦洛加還沒有釐清楚這種外交僵局跟KGB有什麼關聯,況且,可笑的是,共產陰謀 又不是不存在,否則他也不會在這裡了。沙爾基緊接著,壓低著聲音地說: 「然後,我們的蘇俄Mikhail Lermontov,雷蒙特夫潛艦在紐西蘭的海岸沉了。」 瓦洛加倒抽一口涼氣。 「怎麼可能... 不可能是意外... 所以說紐西蘭政府發現我們軍方的秘密行動了 嗎?發表正式聲明了嗎?KGB的行動曝光了嗎?我們被擊沉了?」 最奇怪的是,為何軍方派的是他這個九品芝麻官來處理,而不是更重量級的人物。 難道有什麼醜聞? 「你一定心想這會演變成戰爭對吧?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們軍方分三種人,一種 是真正見識過戰爭的國防部老兵,他們不會隨便宣戰,另外一種是共產主義下世 襲出來,反正不會死到他們頭上的瘋狂官僚,他們會隨便宣戰,另外一種就是.... 唉....」 特使清清喉嚨。瓦洛加知道他想說「另外一種就是上不了檯面的髒東西」,比方 說他眼前就有一個。 「可是什麼反應也沒有,就算是紐西蘭對雷蒙特夫發動攻擊,然後敲鑼打鼓的大 肆宣揚,撈一些外交好處,也無可厚非...」 「他們沒有這麼做,為什麼?」 「咳,因為...因為不是他們做的,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唉,你被媒 體拍到了嗎?」 「我只是個無名小卒,而且我用的是假性氏“亞歷山大維其”,被拍到也無所謂。 我們KGB何時介入調查?您們這邊需要發表國際聲明稿嗎?」 「不必調查了,攻擊我們的潛艇還在原處,對方要你去一趟。忘掉聲明稿吧,對 牛彈琴而已,我們誰也別指望聯合國。」 「太過分了!開什麼玩笑!是哪個國家這麼囂張!」 瓦洛加無視身分拍桌子大罵。 「你不要問我對方是誰,反正光明會的權力...總而言之你記得,這件事情不會 留下任何歷史紀錄,不會變成國際問題,抗議跟哭喊都沒有用,你現在只剩下你 自己了。這是被選上之人的命運。」 *** (選上之人的命運) 大使謎樣的言論猶言在耳,但是站在空蕩蕩的海岸邊,等待潛艇上岸,瓦洛加 覺得自己像是低俗文藝片裡面的三流男主角。 「不知道克里莫夫他們在做什麼...」 陰暗的海面寂靜無聲地隆起一匹鋼鐵鯨魚,瓦洛加聆聽它的引擎聲音,試圖辨 認它的國籍,科技,使用的驅動系統與燃料... 這真的是潛艦嗎?體積估算起 來十分嬌小,不管它是什麼,它的科技遠遠凌駕蘇俄...不,遠遠凌駕現存任 何國家的軍事科技之上。瓦洛加仔細觀察它近乎未來感的流線外型,隱隱約約 浮現出美國的星條旗以及... 納粹的徽章。 瓦洛加大吃一驚。 「我的玩具很美麗,對不對。」 一名壓低著帽簷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背後,操著一口微妙的德語。樸素 高貴的黑色風衣如同罩住一尊泛黃的骨架模形,活脫是中古世紀的魔鬼,從童 書中醒過來。 「你是?」 以盡可能不暴露東德背景的標準德語回覆;瓦洛加非常迅速的評估眼前的現況 --對方的身分地位,體型,人種,口音;如何在毫無工具輔助的情況下辨識 對方的意圖與謊言--舉止,不經意的動作,語調,下意識的口癖... 德國人,不對;美國人,也不對。這是誰?他拼命翻閱腦中的情報手冊。一團 混亂。 「嗯,你也十分的美麗。KGB繁瑣禁慾的正式軍服,襯著你往後梳的金髮,應 該就連我們的王也會十分為你傾倒。」 老者微微抬起帽簷,瓦洛加睜大眼睛。 不可能。 「你們KGB教的戰爭歷史跟學校教的不一樣。老百姓不可能認識我,但是對 你們而言,我是比希特勒更加如雷貫耳的人物。」 「納粹死亡天使,約瑟‧門格勒!(Josef Mengele)」 瓦洛加掙扎著想掏出懷中的槍,這時才意識到早就被大使館沒收了。 「... 你... 你在這裡幹什麼?你應該十幾年前就沒沒無聞地死了... 不,我們早就查到那只是你的替身而已,我們以為戰勝的美國人會不經 審判地把你偷偷殺死...」 老者踱步前進,瓦洛加踉蹌地倒退。在集中營毒蠍的面前,強大的邪惡 磁場彷彿使瓦洛加的搏擊與武鬥技術,通通變得不管用。他覺得自己的 靈魂被赤裸地暴露著。 「別害怕嘛。我只不過是CIA的老員工;或者說,CIA是我們『選上之人』 的員工。現在只不過是美國人想要從你們俄國人的手中,搶太平洋上的 地盤而已。然後呢,碰~我們會把你們的大國撕成碎片,蘇聯即將解體。」 「美國在紐倫堡大審之後,藉著迴紋針計畫盜走的納粹科技,科學家,以 及集中營人體研究之中,也包含你嗎?不管你有什麼人體實驗的科學貢獻, 你才是應該被暗地裡銷毀的人類垃圾,艾森豪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不關艾森豪的事,他連國家安全委員組(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 都解散不了,連五十一區的門都敲不進去,一隻可憐蟲罷了。」 「... 你想對我做什麼?選上之人又是什麼?」 門格勒活過了紐倫堡大審,這就是所謂的禍害遺千年嗎?瓦洛加頓時覺得 世界倒了過來。老者瞇著眼睛享受自己對瓦洛加的衝擊。如果門格勒還活著, 那希姆勒,還有其他納粹官員...其實根本... 說不定針對希特勒的所有暗殺行動,並不全都是失敗,而是殺掉的只是 替身罷了。瓦洛加的腦中彷彿有什麼串聯在一起。 「不要去想二戰的真相,腦子會壞掉的,孩子。你只要知道德國的國際 銀行家會投資戰爭的兩邊,買斷所有的意識形態,所以不管你是資本還 是共產,誰輸誰贏都一樣。德國輸了,第三共和輸了,但是納粹沒有輸, 因為我們手上有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我們有僅存的真正造神的力量。」 瓦洛加沒有時間仔細品味門格勒的意思,回話道: 「就我們KGB所知,希姆勒的死亡版本至少有三個,每一個都沒有根據, 因此戰爭犯罪審判是以『失蹤人士,判死刑,如有發現格殺無論』作結。 納粹的黨務領導人萊伊(Robert Ley)也是偽裝自殺消失了;就技術上 而言,納粹黨本身至今並沒有真的解散,解散的只有德國政體第三共和, 因為--」 「因為萊伊等等能簽下正式黨解散聲明的人,都帶著德國染整工業IG Farben的龐大資源人間蒸發了,而和IG的石化工業擁有莫大干係的,莫 過於美國的石油大亨洛克斐勒家族,還有布希家族的族長,普雷斯考‧ 布希(Prescott Bush),他的子孫之中,將會有非常多美國總統。你想 見見我的好玩伴嗎?他們全都是選上之人。」 瓦洛加默不作聲,只是感到一陣噁心。 「在美國,比總統還大的人有很多,小子。而今晚,被神選上之人將見到 猶太復國主義者的所羅門王,以色列的建國家族--羅斯柴爾德的族長。」 「猶太人君主的新僕使居然是納粹,這是想笑死誰?」 瓦洛加想盡可能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刺耳,但是卻僅戳中了門格勒病態的笑點。 他笑得像一把快散開的骷髏。 「呵呵呵呵... 但是所羅門王七十二位呼風喚雨的大僕從,正是魔鬼啊。」 幾名荷槍實彈的美國Swat成員駕著小艇前來迎接。 一片黑暗之中浮現幾點鮮明的美軍臂章,瓦洛加看著他們,忍不住別過臉去, 低聲道: 「... 真骯髒。」 「你這個跟史塔西走狗一個樣的俄共,有資格說我的洋娃娃嗎?從今以後, 你只不過就是用肉體買情報跟生存空間的漂亮男妓,只可惜我這把年紀可能 用不上了。」 說著,老門格勒抬起胳膊示意讓瓦洛加挽著;彷彿他並不是個蘇聯軍官,而 是一名青樓名妓,被黨的組織像商品一樣賤賣掉,一只裝在絲絨盒子裡,等 待被享用的高級貢品。瓦洛加通通懂了,為何出這麼大的事,沒有一個將級 軍官出面,為何聯合國直接選擇睡著,特使看見他的反應為何如此奇特... KGB在做某種「地下交易」,而他自己,是被交出去的貨品。 南半球的海濤像巨獸的呼息,而無聲無息地,潛水艇的艙門打開,就像一張嘴, 要吃掉他的一切。 「歡迎來到『光明會』/The Illuminati」 *** 「瓦洛加,瓦洛加前輩?」 「嗯?」 「如果我不該問三年前的事情,就當我沒問。」 「沒有的事。」 幾乎是混凝土構成的陰濕房間裡,火焰漸漸熄滅了。瓦洛加怔怔地出神,慢慢地道: 「我再搬一些剪報跟公文過來。」 「別再燒了,現在的氣溫是降霜,靠紙張沒辦法取暖。」 克里莫夫抓著嬌小金髮男子的手腕,作勢要摟他的腰,瓦洛加的臉色一沉,反手 扣住克里莫夫的上手臂,重心一落,順勢將同伴往前帶;克里莫夫沒有反抗,反 倒是瓦洛加遲了半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愣了一愣,兩人眼看著就要撲倒在 磨石子地板上。戰鬥不是克里莫夫的強項,但反應力畢竟也不是省油的燈,他一 手捧住瓦洛加的後頸,另外一手穩住瓦洛加的腰,確保他著地的時候不會受傷; 衝擊力使兩人發出一聲不小的悶響,瓦洛加卻有摔在一叢乾草上的錯覺,毫髮無 傷;克里莫夫顯然瘀青了。 「老天,瓦洛加!我被你嚇一跳!你沒摔壞吧?」 「對不起,會無理的出手攻擊,已經變成我的反射動作了。」 克里莫夫沒有搭話,只是把身體底下的男子用自己的體溫裹得更緊。瓦洛加發出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戀人的溫度,棉絮一般的壟罩與擁抱之下,放鬆下來。 「你這招是作弊,但是學弟,我承認輸了。」 「我猜這樣做也是東方武術的技巧。」 「那叫做柔道,我的體型這麼細,只用組織裡教的搏擊技術贏不了別人。」 「反正我只要贏得你就好了。自從1986過後,你就變得不再讓我碰了。」 瓦洛加纖細的手腕,從克里莫夫的臂膀下面勾住他的背。 「我已經髒掉了。」 「我們都很髒。從監視到暗殺老百姓,我也通通都做過。」 「不,不一樣,克里莫,我的身體髒了。」 「不管你被誰踐踏過,你永遠是潔淨無瑕、深愛我們國家的瓦洛加。」 高大的褐髮男子吻他,沒有理會瓦洛加心碎、無用的抗議。 KGB的大衣只會把克里莫夫突顯得更像一頭棕熊,但是在瓦洛加身上,一身軍裝 雕刻出馬甲一般禮教拘束的身影,總是在正式軍事場合中使克里莫夫暗暗詛咒自 己不安份的下體。他半瘋狂地解下瓦洛加的腰帶,褪下外套,KGB劍與共產鐮刀的 鑄鐵盾徽跌落地上。嚴密扣緊的襯衫袖口,露出手腕一小節乳白色的絕對領域, 粗糙的手指扣住瓦洛加的快速、饑渴的脈搏,男子的嘴唇與舌,此時不用來對前 輩與長官回報敵情,只是從少了扣子,彷彿欲言又止的領口縫隙,舔舐並搜尋瓦 洛加蒼白的肌膚,那一層肌膚異常冰冷,象徵瓦洛加痛苦地以禁慾包覆自己的心, 在「某種東西」侵蝕著他的身體的同時,維護自己的靈魂... 克里莫夫忍不住咬了下去,像熊攫取獵物,咬他的耳垂,咬他的頸動脈,他逐漸 暴露的淫亂鎖骨。 瓦洛加皺緊眉頭呻吟了一聲,彷彿被久違愛慾的焰火燒灼了一般。只是稍微被碰 了一下,就融化得只剩下骨髓,以及堅挺而敏感到幾乎刺痛的慾望。瓦洛加覺得 自己十分的沒用。 「等、等等,克里莫......」 「我不想再等了。」 沒錯,距離上回他們結合,彷彿過了十萬年。世界就在他們的周圍像水晶塔一 般崩毀... 發出玻璃碎片與烈火吞噬的嗶哩聲響。 「克里莫,仔細聽,那是什麼?」 瓦洛加別過滾燙的臉龐,試著穿透自己的喘息傾聽遠方,已經把自己脫得剩下肌 肉線條的男子,則是忙著隔著皺亂的KGB制服,撫摩金髮戀人淺色的乳尖。又一 陣玻璃被砸毀的聲音撼動已經不安的東德之夜。騷亂紛雜的口號,沿著朽敗的 建築物蔓延擴大。 「德國人拒絕外國勢力的割據!美國人跟俄國人要打冷戰就滾回去打!」 「死共產黨人跟秘密警察勾結!殺光他們!」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軍隊快來殺光這些俄共!」 「推翻暴政必勝!讓我們直接炸掉柏林圍牆吧!」 「那些自以為了不起的史塔西,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們快點占領這條街!」 暴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幸虧仍然保有一絲理智的兩人對看了一眼。 「把我的槍給我。」 瓦洛加盡力調整呼吸,還沒有完全從戀人的懷抱中恢復過來。 「瓦洛加!」 「這是長官的命令。」 克里莫夫咬了咬牙,迅速地將一支藏在紙簍裡的馬卡洛夫軍用槍遞給瓦洛加, 一邊披上衣衫,一邊望著與佈滿吻痕的鎖骨與頸項,絲毫不搭調的冷酷軍官, 用嫻熟的手法確定槍上滿膛後,將一把突刺刀揣入腰間的刀匣中。火光近了, 點點猩紅在戀人深鎖、專注、心思盤算的金色眉頭上閃爍。克里莫夫感到非常 不祥。 「不要幹傻事,我心愛的瓦洛兒。」 「我去去就來,你等我的命令。」 「你就穿這樣下去嗎?面對暴民,連胸前繡著的共產黨徽章也不遮住?回來, 瓦洛加!!!」 瓦洛加不理會他,打開偽裝成普通辦事處的KGB指揮所大門,緊握著手中的軍用 手槍,迅速走下瀰漫霉味與腐壞燈油氣味的樓梯間,一腳踢開樓下的大鐵門... 一群飽受高壓統治與疲勞轟炸摧殘的人民的臉,不約而同的轉向瓦洛加,似乎 沒有立即注意到他的手中有槍。不乏有興奮的民眾,零零星星地朝他大聲招呼: 「這裡有人出來了!」 「是我們德國的同胞嗎?加入我們,喂!」 瓦洛加解開保險鎖,對空鳴了五槍,接著把槍口指向民眾,標準的德語從他口 中流出,就好像緩慢的冰河,冷透所有人的背脊: 「你們給我清楚、仔細地聽好了,不要靠近這個地方,我還有一發子彈,看有 誰要嚐嚐它的味道。」 狂妄的暴民們突然之間靜了下來,瞪大眼睛,張著嘴盯著瓦洛加看;他們不敢 相信眼前發生的事。甚至無法辨認這位美得不可方物的金髮軍官,是人類、是 幻覺,是天使還是怪物。前一刻鐘還混亂的周遭,如今靜得連一根針都聽得見。 「東德的人民,你們覺得自己很委屈,很苦嗎?你們也愛你們的國家,是嗎?」 瓦洛加往前走,包圍他的人們不由自主地後退。著裝完畢的克里莫夫顯然違抗上 級命令衝下樓,正好趕上這一幕。 「這個人是壓迫我們的俄共!」 人叢中一名中年婦人,用顫抖的手指,指著瓦洛加左胸的紅色繡章。人群開始 像兇猛的狗群一般微微騷動,但是瓦洛加不為所動,拔出腰間的突刺刀。 「是俄共又怎麼樣?我還是不允許你們接近這裡,仔細看好了。」 瓦洛加將刀刺向自己的左胸,鮮血很快地將一切染得紅白,紅色的共產鐮刀, 在被浸染的襯衫之中掩埋到再也看不見。民眾們不敢作聲。 「你們覺得很奇怪嗎?你們的占領者居然也有血也肉,跟你們一樣會流出鮮血... 跟你們一樣也愛自己的民族。」 瓦洛加苦澀的笑著。站在樓梯間觀望這一切的克里莫夫,很想怒吼狂奔前去奪下瓦 洛加手中的刀,但是諜報專業告訴他,在前線一觸即發的情況下,必須先以不變應 萬變,即使自己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即使這比在槍戰中,胸口中了兩發子彈導致胸 腔失壓無法呼吸還更痛苦。 「你們看,紅色的共產黨根本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只是個官僚組織下的芝麻文官... 一樣有著祖國,流著鮮血...」 瓦洛加的苦笑轉為哭泣,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我也是努力學習貴國的語言,花光了無產階級的那麼一點積蓄念書,謀得駐外大 使的小文官職,每天守在這個小辦公室裡,使館就是俄國的領土,我們俄國跟東德 的人民之間沒有仇,你們也根本無法想像我們自己人也是如何被欺負,我也是被共 產組織的世襲文官,還有軍方養的KGB秘密特務踩在腳底下,嗚嗚...」 瓦洛加紅著眼眶,淚水撲簌簌地流下。民眾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 些生性比較純樸的男子甚至不知不覺對他起了憐愛之心,不好意思地搔著腦袋。 「...這裡是合法、和平的俄羅斯駐外辦公室,我們受國際法的保護... 不,敵國 不斬來使,求求你們放過這裡吧,我們的新領導戈巴契夫,一定會讓蘇聯每個地方 變得更民主化,更向英美靠攏,可是我們也要在西方媒體前面做個好榜樣,要用和 平,非暴力的革命,別像野蠻民族一樣... 我相信最後將會是東西德通力合作,把 柏林圍牆拆了,最後大家過著快樂的日子,而不是... 而不是...你們看,我剛才 只是嚇壞了,我沒有要傷害任何人,真的很對不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瓦洛加泣不成聲地把軍用槍中最後一顆子彈卸下,銅色的金屬滾 落地上,滾到水溝裡;人群之中終於有像是知識分子的民眾表態: 「他說得對,別國的人民不是我們要推翻的對象,對自由的壓迫才是」 「我看我們走吧...」 「有民主精神的非暴力革命,我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 藏身樓梯間的克里莫夫十分不耐煩的等這些人漸漸散去;瓦洛加一直死守著大門口, 一直沒有替自己止血。他沿著袖口流下的每一滴血,就像每一支插在克里莫夫心頭 肉裡的長釘。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離去了,瓦洛加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瓦洛加!」 克里莫夫衝上前去扶住他,用自己最好的私人外套蓋住他: 「混帳,你來幹間諜做什麼,為什麼不乾脆去演電影?」 「呵呵,操縱人心很簡單啊,說這種話,你大概黨的民眾動員心理課程從來沒及 格過,徒手搏鬥也只會靠蠻力,你進得了KGB,我才撿到一個蠢下屬。」 「我是武器、軍械,還有通訊工程的專家...」 克里莫夫悻悻地道。 「我們逃吧。」 瓦洛加直視著鋪著碎冰與霜水,顯得潮濕的馬路遠方,說道。 「你要先止血...」 克里莫夫試圖把他用更多衣物包起來,抱上樓,可惜瓦洛加不太合作。 「我們現在就逃,這是長官的命令。」 「是的,長官,看這個樣子繼續守在這裡只是等死而已,但是我以黨員的個人 名義提起申訴抗議:你這個樣子不行。申請組織的補償,正當理由與賠償範圍: 我的心已碎。提出申請賠償金額:你必須要讓我擁抱。口頭報告完畢。書面報 告晚點補繳。」 瓦洛加覺得自己被愛著,喉嚨酸酸的,彷彿有淚水在那裡。 (所羅門王的命令,哪裡也別去喔,不要以為跑得了,如果你乖乖留在德列斯登 就一切沒事,如果逃的話...) 「如果逃的話... 可是,如果說是被暴民趕出來,就不算是我主動逃走,我看 這次暴動很嚴重,這一帶被破壞得很厲害,就算是光明會,應該也無法看破手 腳吧...」 瓦洛加自言自語著。克里莫夫看得出來他在猶豫不決,但是也不知道他在考慮 什麼,插話道: 「不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去找一個藏身處,把所有後路鋪妥了,再逃離東德也 不遲。」 「你立刻上樓,去取我的手提箱下來。」 克里莫夫照做了,他一邊放下手提箱,一邊道: 「我們的修繕經費不足,來路不明的煤氣味實在好重。終於要和這裡道別了。」 「是啊。反正這一區的樓房只有KGB探員在使用。」 「要是其他人回來這裡該怎麼辦?」 「我想他們應該都被處決了。1986之後,事情改變得很快。」 克里莫夫寬大的肩膀也不免震了一下,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瓦洛加在 共產組織權力惡鬥的血拼與廝殺中,除了自己本身的腦袋以外,也只保得住他一個 人,他唯一的下屬,他也很難想像瓦洛加是付了什麼代價,或動用什麼人脈,才保 住自己不被中央「流放/勞改」--也就是所謂找不到屍體的人間蒸發。 瓦洛加面無表情地劃了一支火柴,拋向樓梯間的陰影深處,整棟樓房瞬間陷入一片 火海。 「你...」 「別擔心,克里莫夫,所有該燒的東西我都燒了,現在裡面只剩下垃圾而已,史塔 西警察把這裡挑爛了也不會挑出骨頭的。」 瓦洛加的眼睛陷入深淵之中: 「我等這個時機已經等很久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克里莫夫一直在呆呆地看著自己。向來面無表情的瓦洛加,被看 得不太好意思,對他展開一點天真的微笑,在猛烈的火勢襯托下,瓦洛加像是一隻 金鳳凰。他很少看他笑,克里莫夫甚至有一種感覺,這個笑容的價值,連城。 「你究竟在我身上看到什麼?」 「我看到光明。」 (待續) *** 丟筆!吐血!腦細胞死亡完畢,原波已滅,啊啊啊啊啊啊~~~~ 我這輩子沒寫過這麼費力的東西。 希望這坑填得完,老實說我強烈懷疑填得填不完。我覺得我壽命短十歲。 感謝看這文,一直看到這行字的鄉親父老太太們,您很有毅力(下台一鞠躬) (笑) 本篇陰謀論參考或推薦書目: 總之謝謝你維基百科(爆炸) 丹尼‧艾斯圖林:畢德堡俱樂部 George Knupffer:The Struggle for World Power 紀錄片/Juri Lina:In the Shadow of Hermes. 訪談錄/Joseph P. Farrell:The SS Brotherhood of the Bell,Nazi International -- Together We Are Invincibl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5.96.161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L/M.1439393697.A.D2F.html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Eros666 (36.225.97.81), 08/15/2015 18:3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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