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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1LuP83ev ] 作者: Eros666 (墟) 看板: BL 標題: [創作] [歷史]永遠的冬天(六) 時間: Sat Aug 29 19:05:34 2015 警告標語: 陰謀論者出沒,請勿拍打可以餵食(餓) 有微微的H(依原波的飄忽不定的標準來看) 狄米特中二病發作。 http://tinyurl.com/nzvclx8 這隻塗鴉是和平愉快(?)的外貿委員會辦公室.... 狄米特:這個討人厭的壞老闆。 瓦洛加:這個煩死人的笨小鬼。 沃卡:伯伯我只是打醬油的。 陰謀論以及種種因素,防雷空一頁咪||||   安卓波夫死後沒多久,市長辦公室就來了一個新的法律顧問。瓦洛加在懷疑 這是否是個笑話。   「可是我們不需要法律顧問,市長先生。」   「貴單位沒有法務不能服眾,況且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叫做有備無患;我們 將來要做的可是大生意,貿易委員長。」   對瓦洛加打了老半天官腔的市長索布夏(Anatoly Sobchak)彈了一下手指, 美麗的女秘書立刻起身,將隔開市長與其他所有人的玻璃百葉窗葉片閉合,欠身 告辭,一言不發地離開這個隔音又氣密,可能也防子彈的保險箱辦公室。   「我也在聖彼得堡大學教過法律,我認識他的父親,人家把兒子投到我的底 下,我也不好明目張膽的收他,也不能不收他。你就當幫我這個忙,如何?」   瓦洛加冷著一張臉,接受市長硬冠在他頭上令人難受的高帽子,心想,沒想 到我還要身兼長官朋友小兒崽們的保母。   瓦洛加看到送來的新進人員簡歷,馬上了解這是怎麼回事。第一頁是標準的履歷--   「聖彼得堡大學法律學院畢業,成績優秀,年度畢業生代表;所以是書讀得 不錯的紈褲子弟。」   瓦洛加心道。第二頁是打著光明會紅蠟彌封的折頁履歷--「聖彼得堡光明會支部, 十度小總管阿法納斯耶維奇教授之子。」   (所以不但是個走後門進來的小子,而且還是走不正常後門進來的小子。)   當狄米特向瓦洛加報到的時候,看著工作過量,臉色蒼白的瓦洛加,心裡想 著一模一樣的事情。   「這個人真的是軍人?到底是哪裡搞錯了,我還以為會長得像水牛,沒想到 嬌怯怯的,像共產黨世襲大老的後代,翻成白話文就是長得像溫室裡的花朵,這 傢伙真的拿過槍嗎?走後門進來的吧?」   狄米特暗暗握拳,唷西,如果老闆是走後門進來的,一定要把真相公諸於世, 走著瞧好了。   「你的位子是最左後方最靠窗的地方。」   瓦洛加把檔案夾蓋起來,看也不看狄米特一眼地道。狄米特覺得有點迷失:   「沒有上司精神訓話,不問我的家庭背景正不正確,也沒有政治思想問卷調 查嗎?」   「坐到最角落那個屬於你的地方,離我越遠越好,這個點子如何。」   「至少告訴我,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吧?」   他可不希望自己真的像個幼兒一樣,在垂吊著青綠色鐵罩大燈的挑高辦公室 裡,完全沒事情幹,四處閒晃。但是瓦洛加只給了他一個有點殘忍的回應:   「你今天的工作是賴到下班,不要幫別人捅樓子。現在給我滾,乳臭未乾的小鬼。」   狄米特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馬上就有幾個年輕的打字小姐圍上他。   「這位新來的帥氣小朋友,下班之後和我們一起去跳舞如何?」   「你長得好高,鼻子也好挺啊,聽人事室的妮娜說,你非常有家世背景呢。如何, 有女朋友了嗎?」   「安妮塔!妳可別急著在公家單位釣夫婿,我們明明說好了,要一起和他做朋友的, 誰也不許偷跑。」   「我們的老闆一直都是這副德性嗎?」   狄米特悶悶地,用拇指朝後比了一下大門緊閉的委員長辦公室。   「唉,亞歷山大維其委員長死會了;死會中的死會。可惜啊。前天我在午餐時間撞 見他,他還記得我的名字,溫柔的幫我倒咖啡呢。妳們幾個知不知道現在外面什麼都缺, 咖啡可是貴重品,只有長官以上才有得喝!」   安妮塔感嘆地扶著撲著腮紅的臉頰。   「老闆就算沒有死會,也輪不到妳這個小花痴。」安妮塔的朋友,會計秘書雅琳用 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並轉過身來面對狄米特,直視著他的眼睛,道: 「我們的老闆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男人。我們在這裡工作日子很快活,因為委員長 事必躬親,我們只需要做點文書小事情,也不必為了工作上犯錯而負責。」   「我倒覺得這個男人可疑得要命。」狄米特沒好氣地道。   「我們是什麼都不知道沒錯,我也沒有真的在做政府會計的工作,除了老闆發給我 們大家的食物零用金,跟辦公室文具什麼的需要記帳以外。親戚問起我的工作時,回答 不出個所以然的確有點煩人,但是這種天塌下來有老闆罩著的感覺,讓我們這些下面的 小姐心裡甜滋滋的呢。」雅琳笑著道:「要嫁就嫁這種沉默寡言,可是很可靠的男人。」   「這裡可是外貿辦公室耶,那帳本是誰在顧?」   女孩們面面相覷,調皮地攤了攤手:「不知道,老闆本人吧。我們國家跟人家有什 麼外貿可做啊?他們買我們的天然氣,我們要他們的什麼?」   「所以我才說這個男人非常可疑,可疑得不得了。」狄米特叉著手,點頭宣布。   「唉,你這個小哥怎麼這麼固執啊。你不要討厭維其老闆嘛,你很快就會喜歡他 的。」   「我又不是妹子,喜歡一個男人幹麻?」   委員長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正要上樓會見市長索布夏的瓦洛加,手臂底下夾著 帳本,有些訝異地道:「女孩們,妳們今天真熱鬧。」接著,他看到狄米特還在原地, 板起臉道:「你這人怎麼還杵在這裡?」   狄米特的身高壓不過瓦洛加的氣勢,幾乎像是逃走一般夾著尾巴回到自己空蕩蕩 的位子上。他用手抓亂今天一早梳洗整齊的紅褐色頭髮,懊喪地道:「第一天報到就 被流放邊疆,我看我前途堪慮啊!!」   「什麼前途堪慮,亞歷山大維其不太會找人麻煩,這裡又沒你的事,坐領公務員 乾薪就好。如果這裡幹出什麼名堂,你躺著都能飛黃騰達,我看你前途光明啊。」   一個同樣被貶到辦公室最角落的小文官,叼著沒有菸草的煙斗,從隔間板上 方探出頭,瞇著快退休六十來歲的老眼睛,從高處看著攤坐在位子上的狄米特。   「你居然上班第一天就被貶得比我還慘,委員長很不信任你喔,你的履歷上都寫著 什麼鬼東西啊...難道,你也是軍方丟過來的人?那你要不要偷偷跟老夫透露一下委員 長的來頭?」   「什麼軍方?我是聖彼得堡大學法律系的應屆畢業生。」   「咦,原來你真的是小鬼頭啊?」   有雙淺灰色瞳孔的阿伯,掀起呢帽,摸了摸光禿的腦袋,似乎有點懊悔自己說漏了 一些東西。   「您在這個辦公室做很久了嗎,先生?」   狄米特像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拼命和老人攀談。   阿伯搖了搖手,一顆腦袋又要縮回隔間板的下面。狄米特連忙道:   「我家有很多上好的菸草...不,是雪茄,您想要嗎,老前輩?」   狄米特只見老先生的身影稍稍震了一下,停止動作。狄米特乘勝追擊:   「伯伯,請您相信我,我是法律人的,我的成績很好當然不只是為了出路,也因為 相信自己所學的東西。我相信公平,公正;我就算改變不了這裡的貪污文化,我至少有 權利知道我在這裡做什麼...當然您也有權利保持緘默,如果您不介意那些雪茄跟菸草的 話。」   接著,瞇著眼睛的阿伯的臉,又慢慢地從隔間後面浮出來,嘴角老成地嚼著空煙斗, 好像很思念裡面還有菸草的日子:   「你可以叫我沃卡。貪污文化,你那張嘴還真敢講,看來你跟那些公務員 豬不太一樣,我欣賞你。不知足的小東西,你想知道什麼?」   「我連這個地方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咧。我知道這點應該不過分吧。」   老人哼了一聲:   「我在這裡幹到快退休了,也不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我看只有那個空降進來的委 員長和市長兩個人知道而已。」   「我爸說他是KGB的,而且他很兇。」狄米特皺著眉搔搔頭,只見老人臉色大變,斥 責道:   「小聲一點,不要說話沒輕沒重的。」然後他壓低聲音,接著道:   「那你爸是中將還是上將來著?在海軍服役嗎?」   「我父親是一般的大學教授。」   聞言,沃卡不可置信地「哈」了一聲,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含著煙斗道:   「我才不相信你,要不然就是你老爸有什麼古怪的來頭。一般的大學教授, 你哄我呢!」   沃卡上上下下地打量狄米特,好像在衡量他究竟可不可信任。終於還是菸草獲得了 最後的勝利。   「好吧,奇怪的小鬼。下班後來我家,我們聊一聊。」 ***   「老婆,拿點好酒過來!」沃卡一進門,堆滿笑容的老太太就幫他除下帽子與 風衣。狄米特四處張望,樸素的木板牆上釘著兩排擺滿俄羅斯娃娃的木架,其他地 方掛著冬宮的照片、克里姆林宮的閱軍紀念照,和年輕時代的沃卡身著KGB制服的 表框棚拍照,以及其他各種照片。   沃卡替自己的煙斗裝上狄米特帶來的上好菸草,道:「好奇想知道真相的小鬼 頭,在切入正題之前我先問你,如果你是人口販子,像是委員長那樣的人,你會估 多少錢?」   這個問題讓狄米特有些措手不及:「這...」   「你先仔細想一想。」   狄米特上班第一天,就擅自決定要討厭這個老闆,因此還沒有客觀的看待過瓦 洛加。他想他的金髮,沒有表情的薄嘴唇,千言萬語的藍眼睛,寧靜的姿態與孤傲 的聲音,道:「我會把他當成貴重物品來販賣,可能把他放在珠寶盒裡什麼的。」   「這就對了」沃卡替狄米特倒了半杯伏特加加冰與十毫升水,自己的杯子裡則 是冰跟水都不加:「既然你好死不死掉到國際貿易委員會,你就得懂一點我國的經 濟史。讓我來給你講一段戈巴契夫與安卓波夫的恩怨故事。   現在安卓波夫在墳墓裡,一定恨主君拋棄自己,恨到不能自已,嘴裡嚷嚷著 『戈巴契夫,為什麼背叛我!黨,為什麼拋棄我!』簡直就像深閨怨婦一樣,我閉 著眼睛都想像得出來。」   沃卡仰著頭,閉上眼睛,蹺著二郎腿,不緊不慢地續道:   「KGB鼎盛的時期,秘密諜報網路密佈國外,並且養了一批非常優秀的軍事工 程師。但是安卓波夫第一個注意到的,還不是別的國家的槍砲彈藥竊聽器,而是他 們人民的汽車、收音機、電視機,還有戰後突飛猛進的經濟發展。   那時候安卓波夫就勸告還僅僅只是個資深黨員的戈巴契夫,蘇聯的軍事工業複 合體經濟,要被時代淘汰了,一定要適度的向資本主義學習。如果哪天他出頭了, 不要忘記拉自己一把。這時候戈巴契夫學著去勾上一群西方的銀行家集團。至於他 有沒有和安卓波夫結伴一起進入他們的光明什麼會來著,就沒人知道了。   1979年,我國入侵阿富汗失敗,大多數的人民都認為那是KGB腐敗無能導致的, 其實是軍事工業複合體機器,已經走到極限;不管是祖國產出來的軍事裝備,還是 工業製造水準,漸漸地無法在市場上跟人競爭,要好的技術,只能叫工程師們賣命 去偷敵國的東西。   有點資本主義學習背景的戈巴契夫,就這樣趁亂一路爬上去,爬到黨主席的位 置,再爬到Gosplan金融總長的位置,有限度的開放民間資本主義化跟財產私有化, 連放走政治犯,跟乾喊兩聲民主自由這點,也學西方資本家。 老黨員,尤其是幫老黨員們在東歐各國流血賣命很久的KGB,看了都要吐血,但是 中央計畫型經濟的那些人,長久以來靠著做假帳來假裝蘇聯的國營事業很成功,已 經習慣了,中間不少人用作假帳來貪污,誰去戳這顆史達林留下來的深海大水雷, 就誰先炸得屍骨無存,因此誰也沒敢去真的挑戰戈巴契夫。   在這個節骨眼上,安卓波夫大概還眼巴巴的等著戈巴契夫來救他,和老光頭有 所勾結的西方銀行家,光明什麼會的,盯著這廣大土地的自然資源,以及還沒有任 何銀行家踐踏過的蠻荒經濟處女地,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也在巴巴的等俄羅斯開 放外資,但是戈巴契夫在猶豫,他在猶豫...   因為海珊在伊拉克開始坐大,而且以勒索產油國為樂;偏偏死老美才打完越戰 韓戰兩場大戰--發戰爭財的金融混帳們是賺飽了,但是國家需要恢復精神--於 是爆發了嚴重的石油危機!   戈巴契夫發現我國石油與天然氣的巨大產值,可以把導致經濟失敗的軍事工業 複合體的赤字矇混過去。如果來個『資本皮,共產骨』,也許他自己就可以假民主 ,真共產的按照原樣,換湯不換藥的千秋萬世下去。   先不要管資本主義跟共產主義搞在一起只會生出畸形兒,東歐那幾個還沒過百 年,就被一堆國家輪番佔領的窮鄉僻壤,沒石油也沒天然氣,就算有也沒錢挖,根 本經不起戈巴契夫的折騰。我敢跟小子你打賭十塊錢盧布,這些會把投票拿去當廁 紙,或者拿去吃的東歐鄉巴佬,根本沒有真心在乎民主自由,他們只是窮又餓到覺 得乾脆跟蘇聯同歸於盡算了。   我不認為戈老是真心想解散蘇聯,為什麼要解散啊?如果解散,那也是被什麼 莫名奇妙的勢力逼的,就算真的解散了也不是他的錯,他自己既結束了冷戰,又拿 到諾貝爾和平獎;他等於是在跟安卓波夫說,蘇聯真解散了,黑鍋你背,民主自由 的美名我拿就好。賣石油跟礦產還矇混不過去的赤字,就把KGB拆掉來兜售,也不 無小補。   漂亮、能幹的探員能賣到上好的價錢,他們這輩子大概永遠毀了,像我這種老 貨就沒人要,還可以摸出來開小差;但凡是KGB探員,在某些瘋子的眼裡價值可是 很高的。   不要相信政治評論家的蠢話,大家都認為戈巴契夫如日中天,安卓波夫和那 幾個老鬼兩腿一伸,再也沒有人能鬥他,我倒覺得他快完蛋。」   「等等等... 老前輩,你是說,我們辦公室只是『假裝』做外貿的,做的其 實是政治鬥爭,要鬥倒的對象是戈巴契夫,所以才會選一個跟貿易八竿子打不著 的KGB,做這裡的頭子?我還覺得奇怪,我國實施計劃型經濟這麼久,所有東西都 是國營的,哪來什麼外貿...」   「政治鬥爭什麼的,那是你說的,我可沒有說。聽著,我也沒說瓦洛加委員 長一定是戈巴契夫出賣的,也許是安卓波夫為了谷底翻身,孤注一擲,自己把他 賣給剛開始對戈老還有所期待,如今已經開始十分不爽的西方銀行家們。俗稱的 黑吃黑吧。」   老沃卡用一副喝老人茶的態度啜飲著烈酒。狄米特覺得一時之間聽到的資訊, 使腦袋裡面一片渾沌。   「正義感氾濫的臭小鬼,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不管你爸其實是什麼來頭,他 今天把你丟到這裡,就表示他在這場國際銀行家布的賭局裡,押戈巴契夫的敵人 贏--葉爾欽,還有繞著葉爾欽團團轉的索布夏。而戈老會下台。你想揭瓦洛加‧ 亞歷山大維其的陰私儘管去揭,但是我不保證會揭出什麼碗糕,說不定會拖你的 父親一起下水,即使如此你還要做嗎?」   「什麼事情到了法庭裡,對的事情就是對的,錯的事情就是錯的,公平公斷。」   「那好吧,我看你還有一兩點誠意,這個東西你接著。」說著,就從口袋裡 拿出一包老人隨身攜帶許久,像是護身符的東西,往狄米特的方向拋。狄米特吞了 吞口水,凌空接住往自己臉上飛的小袋。   「前KGB指揮官,沃夫卡‧荷洛維茲自行研發的『無門能擋‧超級萬用間諜 鑰匙』,不要隨便使用,不要拿去潛入女子員工宿舍當色狼。請你務必小心亞歷 山大維其檯面下的老闆,全世界能夠出得起這種價碼,買下這種又有能力又有美 色的人物,一隻手的手指就數完了,他們有的不只是錢,恐怕還很恐怖。」   「他們是別的國家的政府組織嗎?還是只是銀行家而已?」狄米特挑著眉: 「幾個開銀行的傢伙哪可能那麼威,開玩笑的吧?」   「啊災,我又不是無所不知。他們行事既然這麼秘密,車庫裡面沒有一兩台 坦克,就別硬開進去了,說不定你一闖進去就會看到瘋狂的東西,像是納粹其實 還沒解散之類的。」   沃卡一仰頭,把剩下的伏特加乾掉:「見苗頭不對就收腿,裝聾作啞。如果 你闖禍,我可會撇得一乾二淨,我這把年紀了,之前又被組織賣過,沒有本錢救 你,懂嗎?」   那天晚上,狄米特睜大眼睛瞪著天花板,就像中邪一樣地想著瓦洛加。他想 像他被套上鎖鏈,被組織拖去賣掉的樣子。   狄米特在校時,讀過宣傳西方資本家如何邪惡的歷史課本,尤其是英國殖民 主義時期的蓄奴制度。課本的編撰人不知從哪弄來十九世紀銅板畫,還有攝影術 剛發明時的珍貴影像,把蓄奴的情景描寫得赤裸裸。那些附圖曾經給狄米特帶來 一些衝擊,如今它們從被壓抑著的潛意識底下,重新不客氣地翻騰浮現...   瓦洛加的頸子被套著磨光的紅銅項圈,赤裸地倒在華貴英式廳堂的正中央, 雪白的肌膚貼著從波斯海運進口的織地毯;穿著英國上層階級裝束的男子,用鞭 子無情地抽打他纖長勻稱的軀體,看著他在艷色的厚地毯上,扭動白色的身子;   其他土財主則坐在沙發椅上,把眼前的情景當成英式下午茶的甜點,瓦洛加 發出痛苦的呻吟,眼角泛著一點淚光,大腿與臀部布滿了一條條粉色的痕跡,就 連私處,也被主人扣上籠住陰莖的男性貞操帶,掛上特製小銅鎖--真正十七世 紀的古董王室密藏玩物。金色的恥毛沾濕了幾許汗水與愛液,緊貼著他激烈起浮 的小腹,但是貞操帶的拘束讓他無法好好勃起。主人握著愛奴長腿之間裸露的肉 囊撫弄,英國紳士的棉質白手套,將他的下體撫摸地十分舒服,愛囊因為興奮而 緊繃著,清楚地呈顯充飽愛液的兩顆小球。   他想他的委員長咬著牙呻吟,恥辱地忍不住扭動臀部,摩擦主人的手;充滿 白色淫液,但是無處發洩的陰囊,被流不停的透明精水浸濕。主人用牙齒尖咬下 吸足了甜蜜淫水的白手套,向其他紳士們炫耀...   一夜難眠的狄米特,隔天早上發現自己的內褲濕了一大片。 ***   老沃卡的話還在狄米特的腦中嗡嗡作響,但是隔天他的老同志就像沒事一樣 的來上班,沒事一樣的跟老闆大聲打招呼。   「荷洛維茲先生,您的身體還好嗎?」瓦洛加微笑地問候沃卡。   「哈哈哈,托委員長的福,老夫還健在!」   瓦洛加的目光掃到狄米特的身上,狄米特立刻從位子上彈起來,立正站好。   「我又沒派工作給你,你怎麼好像睡眠不足的樣子?」瓦洛加皺著眉,問道。   「呃... 呃... 呃...」狄米特實在說不出口,自己整晚都在想瓦洛加的事。   「你就跟委員長承認你跟女孩子跑出去玩了啦!」沃卡大聲插嘴。   狄米特張大嘴,還來不及吐出半個字,瓦洛加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離開兩 人偏僻的位置,回委員長辦公室去了。   「老前輩,你玩我!」   「哈!你這個年紀的正經事,不是跟一個不得志的老探員玩偵探遊戲,而是 趕快娶個老婆,免得在床上胡思亂想。我要吃午飯了,你來嗎?」   「你跟我講的那些事,我聽了還一團亂,吃不下東西。」狄米特有點心不在 焉地道,並看著沃卡無所謂地聳聳肩,抽著菸斗離去。當大多數女孩子也離開座 位後,狄米特左顧右盼,拿出口袋中的「無門能擋萬用間諜鑰匙」端詳。這把小 巧的萬用鑰,被設計成瑞士刀的形式,狄米特將它們一把一把撥出來看,又一把 一把收回去。他吞了一口口水,看了看深鎖的委員長辦公室。   「... 這東西真的有這麼神奇嗎?」   狄米特決定先測試看看。他毛手毛腳的摸到一個女職員們共同使用,位置所 有人不明的桌子旁,小心翼翼地照著鑰匙孔的大小撥出相應的萬用鑰匙,盡可能 不發出聲音的,在抽屜鎖孔裡轉動。   「居然開了....」狄米特瞪大眼睛。「裡面這些上鎖的書信,寫些什麼?是不是 藏著一些了不起的黑幕,還是什麼政治鬥爭?」   此時與女伴們帶著麵包與濃湯回來的雅琳,遠遠就看到狄米特貓著身偷窺信件, 驚呼一聲:   「我居然忘了鎖那裡!你在看什麼?不要看啦!」   『親愛的委員長,從您到任第一天起,我就暗戀您了...』   只見雅琳丟下午餐,掩著臉哭著逃走,其他女孩追了出去,只有安妮塔還留 在辦公室裡,走向前,結實賞了狄米特一個耳光:   「你這個大色狼!偷看女生寄不出去的情書!」   此時拿著咖啡走出委員長辦公室的瓦洛加,神情有點迷惑地道: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誰是色狼?」   安妮塔指著狄米特的鼻子,大聲道:「是他啦!」   瓦洛加嘆著氣,慢悠悠地把咖啡放在狄米特眼前:   「我希望你下午有點精神,幫你泡了咖啡;沒想到小夥子果然精力旺盛。」   瓦洛加瞟了狄米特一眼,淡淡地說:「都和女友出去玩了,就別在這拈花惹 草,辜負女孩子對你的一番心意。」   說著便離去了。   狄米特無辜地看看瓦洛加的背影,又看看氣鼓鼓的安妮塔。安妮塔一把拿起 咖啡杯,又大聲道:「委員長犧牲自己的配額幫你泡的咖啡,色狼沒資格喝啦!」 一仰頭,三兩下就豪爽的把熱咖啡喝光了,吐了一口氣,道:「爽!」   午休將盡,大搖大擺回到位子上的老沃卡,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崗位之前,又 從狄米特的隔間上方冒出頭來,戴著格子呢帽,嘴裡吐著煙圈,道:「聽說你拿 到萬用鑰匙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當色狼。」   「少囉嗦...」狄米特摸著自己被揍,還熱辣辣的臉頰。 ***   「就是這樣,克里莫,我不知道該拿那個孩子怎麼辦。我覺得我可能對他太 嚴厲了,他心裡面不平衡,晚上睡不著;我對他稍微好點,結果他跑去調戲女職員。」   『那他可能像我,精神太充沛,偶爾還會反抗長官。』   「怎麼可能,他只是個讀書讀到腦子怪怪的小朋友,想像一下,法律系第一名 畢業。」   『原來他也像你,我成績優異的好學長。』   「別把人家講得像我們的孩子似的...」是話筒的這一邊,微慍之中帶著戀心 蕩漾的回應。   『即使知道不可能,我還是喜歡想你幫我生個兒子。』克里莫夫在他耳邊百般 寵愛地低語。   「你發瘋呢...你再怎麼抱我,我也不會懷孕的。」是俊俏的金髮男子,心頭已 經融化,嘴上還半推半就著的回應。   『管他的,多試幾次嘛。有志者事竟成。』遠方的男子似乎用充滿磁性,低沉 的聲音就能把愛人擁在懷裡,無限溫柔地撫摸他平滑的小腹,彷彿那裡面有他所疼 愛的胎兒,也是他一再抱著他,射在他裡面,凝結而成的血肉結晶。瓦洛加浸淫在 他的溫情裡,朝後仰靠在辦公椅中,一顆心恨不得生一雙翅膀立刻飛往莫斯科,但 嘴裡淡淡地道:   「我看你在中央養工處整天沒事做,只知道想抱我。」   『不只是想著抱你,也想著多存點錢,給你和我們的寶寶過優閒的日子。』 話筒中的男人忘情地在戀人耳邊呢喃。   「沒有我在你身邊管束你,你真是越來越亂七八糟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娶你嗎?我不介意有個管嚴的小妻在身邊,每天晚上對 我發號施令:聽老婆的命令,衣服脫了,進浴室來幫我洗洗身體。』   瓦洛加在對話中感到自己被克里莫夫牽著鼻子跑,語氣彷彿在賭氣,別過臉 去,但仍緊緊地手持話筒,道:「要不然你就爬到黨主席的位置,把婚姻法改得 天翻地覆,那我就嫁你。」   『很好,我會把你的兩個女兒視如己出的。』   瓦洛加在男人的口氣中聽出一些嚴肅,賭氣頓時綻開成笑顏:   「你居然認真起來了。」   『我終於把你逗笑了。這下我可以放心了。』   狄米特躲在委員長辦公室外,勉強塞進最靠近委員長辦公室的,安妮塔的位 子底下。   「失策,失策啊!沒想到委員長加班到這種時候,這教我躲到西元哪年?」   晚間九點,狄米特自忖外貿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走光了,連喜歡黏著瓦洛加, 跟進跟出的那幾個女孩子也依依不捨的離開,鬼鬼祟祟地披著黑色風衣藏在夜色裡, 拿出隨身的萬能鑰匙,先是推開了深鎖的鐵門,接著突破了樓梯間的門禁,打開根 本擋不住他的木門,最後回到辦公室,打算一探委員長門後面的秘密,頓時發現委 員長還在埋首工作,情急之下躲到桌子底下,一躲就是將近三小時。   『沒有任何一個KGB是真正好惹的,行事小心一點,如果委員長要剝你的皮, 我可不救你。』是沃卡對他千交代萬交代的話。   「沒辦法,只能等了...」   近午夜的十一點四十五,委員長終於停止工作,和某個人說電話。狄米特發現 辦公室是個隔音間,暗暗納罕即使距離這麼近,也無法聽見瓦洛加在說什麼;只能 聽他起伏的語調,好像歌一樣,充滿了一種異樣的思念跟心情,更是讓狄米特吃驚 不已。白天的瓦洛加頂多展現一點點平板而疏遠的溫柔,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   「喜歡孩子們的克里莫...」   『尤其是我們的孩子。』   「你別鬧呢,我跟你說正經的。我要交給你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是危險的勾當, 我原本不想把你拖進這種事情裡,但在這世上我只信得過你,我真的只有你了。」 瓦洛加低低地道:「你願意跟我一起贖罪吧?」   『我願意。』   「別玩娶老婆遊戲了,我是認真的。」   『我願意。』克里莫夫用他平穩的聲音,道:『我什麼時候跟你拿?明天一早第 一班車?』   「不,先不要,今晚我的辦公室有不速之客。」瓦洛加繼續壓低著聲音道。   『萬事小心為上,寶貝。』   瓦洛加走出辦公室,走進一片黑暗之中,緩緩地把門帶上,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從 委員長辦公室的百葉簾子玻璃窗中,透出來的黃色半透明光線。   瓦洛加對著前方無形的對象,道:   「藏在那裡的笨蛋,現在給我滾出來,都已經躲多久了,是當我瞎了嗎?」   桌子底下的狄米特在內心吶喊著「我糗大了」,正要出來自首,沒想到從另一端 的樓梯口處,魚貫走入四個高大的黑衣人,來者不善地站成一排。   瓦洛加亮了一下手中的冊子,冷笑道:   「想不到,真想不到啊。這些年來替光明會當白手套的戈巴契夫,終於也和光明 會反目成仇了。你們這些黨主席戈老的小禁孌,就這麼想要這個記載著主人一切罪惡 的帳本嗎?有種來拿。」說著,將本子輕巧地放在安妮塔的桌上。   狄米特在暗處吞了一口口水,暗自道:「原來就是那個東西!就放在我的頭頂上 而已,一定搶要到才行。」   左首的黑衣人狂奔而來,揮出一拳就要往瓦洛加美麗的臉上打。瓦洛加長腿一抬 勾住對方的肘關節,重心往下一壓,剪刀腳一夾,便把攻擊者壓制在地上,右臂應聲 而斷;男子發出一聲慘叫。   「前腳才走了一隻白兔子,後腳就來了四隻大黑豬。這工作真讓人不省心。」   另外三個見狀,一擁而上。瓦洛加輕鬆一個地板動作,絆倒了其中一個,將對方 的重心一帶,摔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剩下的一個亮出刀子,毫不留情地往瓦洛加的頸 動脈處揮舞。瓦洛加一個回身靈巧地避過,順勢就是個漂亮的後旋跳踢,腿的弧線往 男子的臉上劃,攻擊者想要往後避過,已經來不及,只見男子噴出血來,摀著眼睛大 喊:「幹!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你以為只有你有刀嗎?」瓦洛加輕脆地敲了一下皮鞋跟,把鞋尖藏著的匕首收 回去。原先摔倒的兩個正掙扎著要爬起來,其中一個正想從腰間抽出槍,卻被瓦洛加 早一步,光亮的皮鞋狠狠踩住對方的手,男子大聲驚呼,瓦洛加一個毫不客氣的下沉 肘擊朝他腦門錘下去,男人應聲昏過去。此時狄米特正想趁亂爬出來,摸到桌子上面 把帳本搶到手,不料卻與爬在地上,正打著同樣主意的闖入者四目相對...   「啊哈,死了死了,被發現了。」狄米特還來不及乾笑,就被男子逮住硬拖出來。   「外貿委員長亞歷山大維奇先生,如果你不希望這小子的腦袋爆掉,就把那個帳 本交給我。」男子拿著槍抵住狄米特的腦袋,伸出另一手,示意瓦洛加把帳本交到他 手中。   「小鬼!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瓦洛加驚呼,狄米特哭喪著臉聳聳肩。瓦 洛加咬著牙,握緊帳本。   「不要跟我玩花招,要他的命就拿帳本來換。」   「先放了那個孩子。」瓦洛加憂心忡忡,但男人搖了搖頭,兇惡地道:   「你少來,我只數到三喔...一...二...」說著,他扣下槍支的保險,狄米特緊張 得閉上眼。瓦洛加慢慢地往前,正要把帳本交出去... 「三!」   只聽見一聲巨大的槍響,狄米特只覺得後腦一陣溫熱,血噴了他滿頭滿頸,背後 的人則是應聲軟倒,腦漿四濺。   「老沃卡我雖然有老花眼,但我這可是KGB狙擊手級遠紅外線老花眼!」   帶著呢帽的老先生從牆的後面走出來,嘴裡叼著菸斗。他睥睨著地上這幾個七橫 八豎掛彩的打手,哼了一聲:   「委員長已經手下很留情了,還在這裡混做什麼,難道要我殺你們滅口?做人不 要沒水準,記得幫同伴收屍。」   望著戈巴契夫手下們抱頭鼠竄逃離現場的背影,瓦洛加對沃卡道:   「老前輩,謝謝你,這次真的得救了。」   沃卡兩手手指侷促不安地畫著圈圈:「這下您也知道我曾是KGB的,您應該不會賣 我吧。」   「我早就知道了,前輩,所以才把您放在不起眼的位置,委屈您了。」   瓦洛加溫柔地笑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沃卡摸摸呢帽下的腦袋。   「您這時候來辦公室做什麼?」   聽著瓦洛加的問題,沃卡狠狠瞪了狄米特一眼,道:「老夫覺得好像掉了什麼大 東西在辦公室裡,忍不住回來看看。」狄米特懊喪地望著地板。沃卡對他訓斥道:   「好了,沒事了,臭小子,跟我回去吧!」   「等等,前輩,您先回去,我有兩句話要對這孩子說。」 *** 後話: 「在史達林死後,主宰蘇聯的是CPSU(蘇維埃聯盟共產黨),每個重要的經濟結構, 主要是軍事工業複合體、農礦業、能源、化學與建造業,都是由黨的權力結構底下的 遊說團體在掌控,決定誰能分到多少資源。在這個時期,你有多少政治權力完全決定 你能拿到多少經濟資源,完全沒有任何『市場』的觀念可言。 在這個金權結構中,拿到最大餅的是軍事工業複合體、接著是建造業;國家內的金融 運作和銀行家沒有關係,如果需要融資,完全由叫做Gosplan的國家計畫委員會在處 理。於是造成『寡頭經濟』這種奇怪的現象--你只要有點閒錢,就表示你有在統治 別人。」 --Thomas Graham 文章:From Oligarchy to Oligarchy (從舊寡頭統治走向新寡頭統治)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5.100.21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L/M.1440846339.A.A39.html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Eros666 (36.225.100.214), 08/29/2015 19: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