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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1LtALm5p ] 作者: Eros666 (墟) 看板: BL 標題: [創作] [歷史]永遠的冬天(五) 時間: Wed Aug 26 01:27:06 2015 原波想在屋頂上放個廣播說,我是陰謀論者啊!!! 可是又怕被警察抓走,超沒膽。 越接近蘇聯解體我寫的年份就開始越亂,我已經控制不住這些歷史年份了耶耶耶 文長,中間有一些些肉。 所以還是空一頁防雷,感謝大家,喵。 空 一 頁 囉   克里莫夫才剛進軍校的時候,也是一個對馬克思充滿嚮往之情的好共產主義青 年--一切的苦難都會過去,貧窮只是短暫的必要之惡,阻擋蘇聯給全世界人民帶 來真平等的,只有資本家。但是要不了多久,他就發現老黨員的孩子們有特權,整 個組織是腐敗的,理想中的主義很虛偽,蘇聯共產黨在越南和寮國等地做的事情不 太對勁,中國共產黨對自己的人民很兇惡。   為什麼每個軍人都要幫黨做黨宣,為什麼做黨宣非得要學大眾心理學,政治鬥 爭論跟話術?他寧可讓這些科目被當掉,他想故意成為一個頹廢的怪人。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這名俊俏的學長。   克里莫夫的個性,不會使他成為一個犬儒,但也不願意成天拿烏托邦的理想打 高射炮。他已經過了自命沒做過髒事,就是以為自己很清高的年紀,他對理想世界 的標準其實很簡單--一個大男人自己大可以逆來順受,但如果他愛的人能夠很快 樂,那這個世界大抵就是好的,不管是什麼主義來主宰這個烏托當,那都是次要的 了。   他在車廂裡抱著逃出德列斯登時受過傷,在波蘭時四處奔忙,吃不好,又睡不 好的戀人。這裡是頭等車廂,克里莫夫向帶著三個孩子旅行,來自里昂的貴婦人收 購了兩條法國麵包,又向環遊世界中的英國記者弄來了一些果醬跟茶,服侍著瓦洛 加吃下,之後又從某外貿商那裏弄來了牛油。瓦洛加用一種像貓的眼神看著他。   他輕輕的對他說:「就算你是叛國賊,我也原諒你,就算你曾經殺害過人,我 也原諒你,就算你出賣過整個世界,我也原諒你,如果你的身體髒了,讓我洗淨你; 就算世上有根本贖不完的罪,也沒有絕對贖不了的罪。既然你是我的救贖,讓我也 成為你的吧。」   聽了他這句話,瓦洛加的眼底閃過一絲多愁善感,便冷不防地抱著克里莫夫的 脖子吻他。他的長官從來沒有主動求愛過,從來沒有;吻得如此飢渴,如此不顧一 切。在長官的糾纏不捨下,克里莫夫跌跌撞撞地伸長手,把包廂的門帘拉上,兩人 時而乾柴烈火,時而玩樂戲笑,克里莫夫用舌頭玩笑地挑著他的乳頭,瓦洛加怕癢 似地笑著走避。克里莫夫總得用肩膀或大手摀住他的唇,或用吻含住他的舌,使他 不致於在射精時叫得全車廂的人都知道,他那顫抖著高潮的暈紅神色總有一種克里 莫夫無法辨識的悲劇性,彷彿對瓦洛加而言,每一次歡愛都是最後一次。   他們就這樣神仙眷侶,天上人間,不知年歲的一路來到莫斯科總站。下車的時 候,克里莫夫不知是有一點縱欲過度還是怎麼著,腳下輕浮,醺醺然地看著瓦洛加 苗條的背影,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中央車站裡發著微光。   「我要轉車前往北方的聖彼得堡,我們別過吧。」瓦洛加提著手提箱,背對著 他。克里莫夫伸出手,牽著他的手,道:   「你知道我的心願,你不要去聖彼得堡,你跟我走,我永遠做你的部下。」   瓦洛加輕輕甩開他的手,低聲道:「這點我恐怕辦不到。」說著,就從大衣的 內口袋中拿出兩份公文,遞給克里莫夫。一份是KGB的退職令,另一份是國防部養 護工程處,莫斯科分部的徵召令--是人見人羨的中央鐵飯碗。   「識時務的人會知道要趕緊離開KGB,這是我幫你鋪的後路。我自己的話,反正 是走不了了。頂多是從武裝鬥爭調去做政治鬥爭而已。」瓦洛加平靜地道:「從今 以後,我就不再是你的長官了。」   克里莫夫的心情只能用震驚來形容。他想抗議一些什麼,但是就像有根魚刺鯁 在喉嚨裡一樣,完全說不出話,瓦洛加握緊了雙手轉過身來面對他,用力束縛自己 擁抱他的衝動,道:   「曾經擁有你這樣的部下,我已經很快樂了,快樂到我覺得此生已經別無所求, 之後就算是下地獄也無所謂。你趕緊走吧,你還有大好的前程。我將要去的地方很 黑暗,我們不要再見面了。」瓦洛加見克里莫夫還是沒有反應,別過頭去,道:   「你一定很生我的氣吧。」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大概也會讓你氣到要炸,所以我想我們算是扯平了。」   「什麼?」   克里莫夫一把將他抓在懷中,不由分說的吻他,兩三下就伸出舌頭撬開他毫無 防備的牙齒,深入進去。「咦?咦?」發生得如此之快,瓦洛加一時還弄不清楚狀 況。只見周圍的民眾也楞住了,目瞪口呆地停下腳步,看一對俊美的軍方男子,大 庭廣眾下接吻。人群剛開始還議論,但是他們漸漸瞧得呆了。在人來人往的正核心, 火車站大廳,高廣天棚的正下方,這又深又長的一吻,使瓦洛加終於放棄抵抗,開 始回應男人的愛情。圍觀的姑娘們看得臉都紅了。   「我會等你。你看,有這麼多人看見你是我的人,你想賴也賴不掉。」   「你... 我生氣了,如果你還是我的下屬,我肯定把你丟去芬蘭海的浮冰上 跟北極熊一起勞改...」瓦洛加雙頰緋紅,支支吾吾地道。      克里莫夫爽朗地笑著:「那件事情之後再說,我先送你去換車。」說著便一手 摟住他的腰,另一手替他提箱子。一些輕佻的小子們對著他們的背影歡呼吹口哨。      ***   回到聖彼得堡,瓦洛加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女兒們藏起來,他交代米拉走迂迴 的路線將女兒們帶到自己鄉下的父母家,接著回娘家躲起來。剩下的,就看他家人 們的造化了。   接到安卓波夫的密令,在這座空氣像鐵一般冷硬,監獄也似,獨缺人氣的KGB支 部裡,每踏向長廊深處的每一步,瓦洛加就越感到沉重。   偌大的灰色中央庭院,虛無的空曠中飄著細雪,銅像列寧指向不明的遠方,頭 頂與手指上鋪滿了細白色,銅座臺上蝕刻著「向全世界的無產階級,伸出友誼之手」 ,但簇擁著銅像的針葉木下,彷彿逡巡一列、一列戴著腳鐐的鬼魂,在天光氾濫的 寒冷大地裡拖行,按著銅像所指方向漫無目的地前進。   走在毫無裝飾,裸色水泥暴露的高大廊柱中間,瓦洛加聽他們的嘆息在廊下產 生空靈的回響,然後發現那只是風聲;接著,所有泛白的,冷的,都陷入寂靜之中。 他感到自己似乎也變成了鬼魂,漫遊在所有世間的震動無法觸及的灰色幽冥大道。 兩旁的憲兵對他行軍禮,一扇大門為他而開,裡頭撲面而來紅色的柴火溫度,放著 微溫的古典音樂,安卓波夫的KGB聖彼得堡支部紅色辦公室,像是一種異次元一般對 瓦洛加展開來。瓦洛加有點不悅地發現,悠悠傳來的,是史考列特愛用的教學錄音 帶背景音樂,巴哈平均律。   「局長,這是我被託付要交給您的東西。」   瓦洛加沒有表現任何多餘的禮數,語氣平淡地道,將手提箱平放在厚重的松木 辦公桌上;兩道密碼皆已解開,安卓波夫打開燙有共濟會尺標與羅盤徽章的手提箱, 看見三十三支針劑一支都沒有少,發出舒緩的嘆息,舒服地坐在位子上,用鑰匙打 開底層的大抽屜,抽出一只信封。   「這是給你的。」   瓦洛加接過信,仔細端詳了一下。紅色蠟彌封的中央打著金字塔之眼,與 Novus Ordo Seclorum(新世界秩序)字樣。在瓦洛加拆開信封的同時,安卓波夫鬆 開袖扣,捲起袖子,用顫巍巍的雙手,將拋棄式針筒透明的玻璃腹部,填滿黑色試 管中的黑色液體,迫不及待地將那顏色像腐敗血液的東西注射到自己的體內。   瓦洛加的信封裡頭,只有一張散發膩人男性香水味的字條,寫著「鐮刀愛麗絲 將成為聖彼得堡市長辦公室,國際貿易關係委員會總長,明天報到。從那天晚上起, 就對你朝思暮想的 G.R.上,期待再見。」   (G.R.又是誰?)   香水味裡頭被下了兇猛的春藥,瓦洛加立刻閉住呼吸,心想這個G.R.究竟是 哪號人物,性情這麼變態。   只聽見針筒被徒手捏碎的聲音,瓦洛加立刻回過神,只見皮膚被碎玻璃劃破的 安卓波夫,用滴著血的手指,顫抖地指著瓦洛加怒道:   「這是假貨啊!你這個....!」   「長官...」   安卓波夫倏地起立,不顧座椅傾倒在紅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將阻擋在自 己與瓦洛加中間的盆栽與檯燈,不客氣地一併撥倒,瓦洛加駭異地不住倒退,踉蹌 地越過會客沙發椅,終究被困在窗戶與安卓波夫的中間,領子被惡狠狠地揪住;瓦 洛加的本能,幾乎要讓他托著長官的手腕跟手肘把他直接摔出去,但是安卓波夫的 態度中,有某種東西組止了他。   「賤人!你把那些貴重物品藏到哪裡去了!」   安卓波夫顫聲道,他的氣勢再也蓋不住恐懼,話鋒到最後,他的聲音聽起來近 乎求饒。   「長官,我...」   瓦洛加揪緊的呼吸與安卓波夫濁重的呼吸,在細雪天的寧靜中清晰可聞;巴哈 平均律的黑膠唱盤播放到尾聲,開始發出細細的雜音。安卓波夫搜尋瓦洛加冰藍色 的眼睛許久,終於長嘆一聲,放棄掙扎似地,放開了他的領子:   「算了,反正諒你區區一個『愛麗絲』,也不知道針筒裡的東西是什麼。」   瓦洛加扶著窗櫺,有些踉蹌地穩住自己,安卓波夫有如喪家之犬地拖著步伐 走到會客沙發邊坐下,整個人陷了下去。   「先是抹黑我們的戈巴契夫,接著是被共產黨的路線拋棄,光明會的長老們! 我們KGB真的大勢已去了嗎...」   瓦洛加與他嘿嘿然無語默對。安卓波夫白了他一眼,道:   「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瓦洛加對他行了軍禮,便匆匆地要告退。   「慢著。」   瓦洛加煞住腳步,轉身看著面對窗外,那片敞亮降雪日的安卓波夫。失勢老男 子頭也不回,從舊沙發的背面,露出全劇終時,逆光的後腦杓剪影--   「我送你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謝謝您,長官。」瓦洛加有禮地欠了欠身,一邊快步離去,一邊尋思著安卓 波夫口中的「君」,指的究竟是戈巴契夫,還是光明會。他此時還不知道,戈巴契 夫的暴落,與葉爾欽的暴起,會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無情地攤在他眼前。   幾個星期之後,尤里‧安卓波夫逝世。接任的KGB副局長克里奇科夫 (Vladimir Kryuchkov)開始放出KGB即將被解散的風聲。   克里奇科夫在情報單位中的專長,是對國外散布假消息、在他國組織假叛亂或 假抗議團體,在西洋媒體中,製造假共產黨反攻的恐懼;誰也不知道這雙專門混亂 他人歷史的黑手,確切而言做過什麼事。   結論就是,誰也沒有真的相信他放出來的風聲,只是使共產黨、軍方與KGB這 三層蘇聯的武力結構,彼此的怨恨與不信任更加深重。   在往後的幾年中,KGB不斷被黨與軍方兩邊撕裂,一些抱著「有祖國,無組織, 所以我不算叛徒」心態的KGB高層不斷對著軍方變賣KGB僅剩的資產,使更多被視為 沒有變賣價值的探員,背上「叛國通敵,懈怠職務,使祖國控制不住要脫離蘇聯的 東歐各國」的黑鍋被處決,偌大一個曾經令西方國家聞風喪膽的情報組織,就這樣 沉淪到列寧銅像下亡魂的地步。 ***   「爸!這是怎麼回事!」   狄米特劈哩啪啦的從自己的書房直奔下來,像一顆頗有後座力的子彈竄入餐 廳裡,手中拿著一份公文,大聲道。   「你明天就要去工作崗位報到了,可不能起這麼晚啊。」   狄米特充滿威嚴的父親,淡定地繼續喝著咖啡看早報,今天早報的頭條是: 本月份多名舊時代共產黨大老走入墳墓,是暗殺身亡,還是戈巴契夫大紀元運勢 無人能擋?   (副標,國家安全局KGB局長尤里‧安卓波夫,共產黨總書記安德烈‧葛洛 米科(Andrei Gromyko),蘇聯國務卿康斯坦汀‧切爾南柯(Konstantin Chernenko)明日國葬共同出殯。) (政治評論家憂心,東歐各國紛紛叛變,共產黨中央出現權力真空,蘇聯恐在 近期解體。)   「我就是在說這件事啊,爸!我畢業前就在說,我自己的工作自己會找嘛!」   「爸爸給你的安排哪裡不好了。」   「一點也不好,我就是想幫英美大企業當法務,好離開這個窮鄉僻壤 國家,才跑去專攻商事法的,結果...」   狄米特亮了一下手中的公文,道:   「聖彼得堡市長辦公室,國際貿易關係法律顧問,我怎麼突然變成國家公務 員了,這不對啊!」   「熊孩子,一座大城市的國貿單位,也是有很多機會見到大企業,跟國際大 銀行家的,沒有什麼不好。」狄米特雍容華貴的母親溫柔地笑著,把替狄米特泡 的咖啡與奶油吐司,輕輕地放在兒子的面前。   光是從早餐這點,就看得出這戶人家不凡的風範與經濟的富足;這年頭一般 的俄國老百姓沒有麵包,沒有肉;當菸草也大缺貨的時候,縮著肚子度日,但求 一口菸草從早嚼到晚的人民,幾乎要大暴動了。   狄米特的父親用眼神示意著她,女流之輩少說兩句。本身也受過優良教育的 婦人默默地退下。狄米特就是討厭他爸爸這一點,好像知道什麼天大的秘密一樣, 總是高高在上對待別人,尤其是只會使喚美麗又溫順的母親。從專攻法律系起, 狄米特就決心要和父親唱反調。   「孩子,不要不知好歹。」狄米特的父親放下報紙:「我是堂堂聖彼得堡大 學主任教授,我不允許我的獨生子沒出息。我可是走了不少旁門左道才幫你弄到 這個位子,吃米不知道米價就算了,別把你老爸的腦袋也賠進去!就憑你這個剛 畢業的俄國小毛頭,還妄想自己能從英國銀行家、美國生意人手上找到什麼好工 作!」   「老公...熊孩子...」狄米特的母親忙著勸阻總是鬧不和的父子兩人。   「好,我會乖乖去報到,反正我只要捅樓子或大鬧一陣,自然就會被開除。 這樣總行了吧!」   狄米特的父親用力拍桌子,瞬間弄倒餐桌上的兩杯咖啡:   「好你個逆子,你想得美!你以後的上司是個從KGB派下來的軍人,我看他 會不會把你剝三層皮,讓你從今以後連會癢的皮都沒有!」   說著,皺著眉頭看桌上咖啡一片狼藉,便拿著還乾淨的早報,氣呼呼地離 去。狄米特留下來陪母親一同收拾桌上的殘局,慈母憂心地道:   「熊孩子,你要體諒你爸,他很不得志,走學術這條路的度數很難升上去, 會升上去的都是政商之流,他也是為了你跟他的前途著想。」 狄米特在浸成一片褐色的報紙下面,找到一個空的信封袋: 「這是什麼東西?喔,這個蠟彌封做得很精緻,這個有眼睛的三角形又是什麼? Novus Ordo... 這是拉丁文?」 母親一把將信封袋從兒子手中奪了過來,囁嚅地道:「唉,這沒什麼,小孩子家 不要管。」 「就因為我是獨生子,所以永遠飛不出你們的掌心就對了!」   狄米特自己也帶著公文,滿腹委屈,氣鼓鼓地回房去了,留下母親在背後搖 頭嘆息。什麼KGB上司嘛,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管他是背長得像水牛, 還是臉長得像獅子,外表粗魯滿腳腿毛,什麼東西都不懂,從軍營裡冒出來幫中 央監工,專門欺壓下屬,天天泡妞的傢伙,反正他都沒有在怕的...好吧,的確有 一點點怕。   還有那個金字塔眼的符號,到底是什麼?那個從他孩提時代起,就時不時出 現的符號;母親試著撕掉,父親試著燒掉的東西;但是好奇的孩子總是會翻出碎 片與層層隱瞞下的破綻。   兩親之中沒有人想給他一個解釋。那簡單的符號,周圍環繞著神秘的氛圍, 父母的沉默,無形的恐懼,背景複雜的奇怪客人出入家門,遲歸的父親,以及夜 半時分父母激烈的爭吵。   那個東西在破壞他的家庭,狄米特感覺得出來。他覺得他要靠自己查個水落 石出。不管父親給他安排的是怎麼樣的爛工作,他會勉為其難的赴任,因為那工 作和那個符號有關。不管是真相還是恐怖上司,通通放馬過來。他要大鬧一場, 讓大家知道剛從學校畢業的毛小子--尤其是法律系榜首畢業,有自信把任何人 告到爬不起來的毛小子,可不是好惹的。 ***   「喂,克里莫夫,是我。」   『瓦洛兒,我好想你,我以為再也不會聽見你的消息了;我們自從軍起就形 影不離。如今分隔兩地,我覺得彷彿失去了自己的半身。』   瓦洛加也是,自從美好得不像真實的火車之旅過後,他就有一種已經委身給 這個男人的心情。他隱隱覺得這總有一天會變成他的致命傷,但是他無法控制。 目前而言,他已經讓克里莫夫遠離地獄,就算是稍微貪心一點,也無所謂吧?   「總之我從今以後我就要從政了。入了這蛇蠍毒窟,挨的不是子彈,卻是別 種討厭的東西,你還是少跟我扯上關係比較好。」   『我懂的,我等你。我不會問你什麼問題,總之你記得要全身而退。』      接著,電話另一端又傳來低沉溫柔的甜言蜜語。   夜半時分,市政大樓的辦公室裡,瓦洛加不等正式報到,就事先打理安頓自己 的座位,自行把整棟樓的監視系統先掃過一遍,不知不覺弄到這個時候。他不想到 了隔天浪費時間和其他人員打交道。大概知道他是誰,但是一知半解的官員都怕他, 都隨他去。   也許是這座城市久雪不化的獨特濕氣,也許是透過百葉窗的葉片,與疏疏落落 的路樹篩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線,在辦公室裡擁擠著許多孤寂的空間裡,喧囂地影影 綽綽,最後迫著他不爭氣地打了這通也許不該打的電話,兩人絮絮地,纏綿地聊了 不知多久。   『你一個人嗎?』   「嗯。那你呢,你在做什麼?」   『你好不容易打來,我在回想我們的甜蜜時光。』   男人帶著一點鼻音的嗓音暗示著他正在自慰。一想到克里莫夫手中握著巨大的 男根,瓦洛加來不及阻止自己,忍不住發出一聲煽情的嘆息。   『我在想你狹窄的小穴,隨著你的呼吸,你小腹的每一次起伏,把我的陰莖 吸得更緊,我必須撐開你的雙腿,慢慢來,讓自己適應你;當我的角度正確了, 你可愛的龜頭就會留出許多淫水...我只要持續地刺激你那裡,那個禮教拘束、 節制的,冰冷的你,就會在我眼前融化成求愛、求饒、呻吟的小男人...我告訴 自己這是難得一見的景色,一定要忍住別射...』   「嗚...嗯嗯...」瓦洛加忍不住吸吮自己的手指,彷彿能從那裡品嘗到愛液 的味道。   『你現在是什麼模樣呢?』男人進一步地撩撥他,撩得他春情蕩漾。   「下面很硬,褲子很脹。」瓦洛加喘息著說。   『褲子脫掉,告訴我裡面的樣子。』話筒另一端的男人,聽起來有點野了。   瓦洛加鬆開皮帶,解開扣子,將興奮而緊貼著雪白腹部的陽具解放開來。他 紅著臉,低頭看著脹成深粉紅色的自己:   「嗚,我很充血,脹得有點生疼;頂端的小洞有點被撐開了,一直流出液體 來...」瓦洛加一邊舔著手指,一邊有點失神地回應。另一端的男人沒有立即說話, 但是瓦洛加能從克里莫夫焦躁的喘息,和有節奏的背景聲音中,聽出戀人正在激 切地自慰。隔著電話,每一聲充滿肉感的抽動撫弄,都像是真的插在自己的緊緻的 臀裡一般,但是現在偏偏他的後庭是空虛的,瓦洛加咬著嘴唇,不安地交互摩蹭著 大腿。   『我酷愛當你射的時候,你溫暖的體腔一陣一陣的收縮,你微微痙孿而緊繃的 小腹,像是要哭泣一般地呼喚我的小名,都令我再也難以把持』   「別再說了,我現在很想要...」   瓦洛加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後庭,想要被插入的預期心理似乎讓那裡微微地腫脹。   『想不想我和你再次身心結合在一起?』   「嗚嗯...」瓦洛加一陣暈眩,一想到克里莫夫一次次地頂入他的肚子裡,金髮 人兒腰都酥了,淫蕩地張開腿,整個人掛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我現在就搭特快車上去找你,我應該還趕得上最後一班往聖彼得堡的列車。』 是帶著粗重呼息的回應:『瓦洛兒,忍一忍,我現在就過去抱你,把你的裡面填滿。』   「不,不行,我說過不能見面...」瓦洛加知道自己聽起來心口不一:「政局不 穩,所以...」   『我的瓦洛兒...』克里莫夫無奈地道。   「別掛斷,別走,留下。」瓦洛加在抽屜裡摸索出一支比較粗的鋼筆,蜷縮在坐 位上,忘卻自己人在市長辦公室,開始玩弄自己浪到無法自制的後穴。鋼筆畢竟不能 和克里莫夫又粗又硬的陽具相比;下體是接受了刺激,慾望綻放的淫蕩小穴,耳邊聽 著的是克里莫夫握著性器自慰的低喘,瓦洛加就算知道自己現在的姿態很寡廉鮮恥, 依舊痛苦地攀在椅子上,用鋼筆尋找自己最敏感的點,沾滿淫液的濕滑筆桿令他幾乎 握不住。   『瓦洛兒...』克里莫夫已經幾乎到臨界。瓦洛加突然想起那封奇怪的光明會 到任通知信。他急切又笨拙地找到那封信,對著馨香的信紙深深吸了一口氣。兇猛 春藥的毒香,令他發出一聲自己也知道淫賤的呻吟,把自己的一切通通射了出來。   「嗚...克里莫...」   『瓦洛兒,你出來了嗎?』   「嗯...」   接著是男人的許多軟言安撫。   『我想抱你...夜深了,早點休息,早點和我見面,我愛你。』      好不容易依依不捨地掛斷,瓦洛加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正要擦拭桌上與椅子 上留下的愛情痕跡,卻突然間感覺到周圍有些不祥,來自辦公室裡燈光暗去,化不 開的陰影深處。   「是誰在那裡?」   「晚安啊,鐮刀愛麗絲,玩得開心嗎。」   史考列特的聲音從夜最黝黑的地方,陰森森地傳來。瓦洛加大驚失色...該死, 他是什麼時候摸進來的?這隻白兔聽見他和克里莫夫之間的綿綿戀語,看見他放浪 的醜態了嗎?瓦洛加一陣羞澀,一陣憤怒,臉色一陣紅白,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要不要殺他滅口,在這裡了結這隻兔子算了...腦中千頭萬緒還沒盤算完,只見從廊 柱的暗影底下走出一個眼神空洞的紅髮年輕人,捧著一台錄音機。   「原來是MI5的睡鼠...」瓦洛加默默鬆了口氣,睡鼠們的自我意識很薄弱,幾乎 不散發任何氣息,專門挑小道進入任何地方。他們沒什麼攻擊性,但卻是很難防範的 一群探員。   「白兔子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你說你會任憑我們處置,我希望你沒忘得一乾 二淨。不管我們說什麼,你都要乖乖照辦喔~   光明會的大長老聽說了我們的交易之後,非但沒有把我們兩個一起大卸八塊 丟到地中海裡餵鯊魚,反而拼命誇讚你精明,有膽識,還誇讚我替組織賺到你的忠 誠。你是哪來的好運啊,能夠坐到市長辦公室裡的這個肥美位置。大長老實在寵愛 你寵得緊啊,我說。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在波蘭擺我一道,我這個操縱手 可會記恨記一輩子,麻煩你有點娃娃的自覺。   當你第一次聽到這段錄音,就表示我在歐洲某個地方忙咧,你找不到我的, 所以我會在錄音帶裡告訴你,你在這個工作崗位上必須要先記熟的無聊事項,如 果你有不清楚的地方,就好好利用這隻睡鼠,他會一直呆在市長辦公室斜對面的 24小時酒館裡。」   「現在播放錄音帶B」睡鼠把前一個錄音帶拿出來,放入新的。   「請你熟記以下這些寡頭資本家的名字跟背景,以後你這位貿易委員長先生, 要跟他們常打交道,甚至用身體取悅他們。」   接著就是冗長的俄國新興資本家的名單,他們的投資項目,以及他們與後台 的光明會國際銀行家之間,劃分了什麼勢力、分贓範圍的簡介。   「重複播放嗎愛麗絲?」   瓦洛加走過去,摸摸睡鼠的紅髮,道:   「可憐的孩子,MI5居然這麼缺經費,要你蹲酒館,連個旅店也不給你住。」 突然之間瓦洛加想起什麼似的,有點窘地看著男孩的雙眼,道:「我方才醜態畢 露,你可別介意,也別跟白兔報告。我生氣起來也是很恐怖的。」   「重複播放嗎愛麗絲?」   「看你的年紀,你是特殊兵役被徵召進情治單位的吧,你的父母親知道, 你被他們整得不成人形嗎?他們有沒有對你承諾過,會解除你的愛麗絲夢遊仙 境『睡鼠』心智控制?」   「重複播放嗎愛麗絲?」   瓦洛加頓了頓,覺得十分感慨。並不是MI5真的沒有住宿經費,而是這隻 小睡鼠在白兔他們的眼裡沒有價值。他自己也是被組織賣掉的人,對此感到十 分心痛。   他回想一下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文本,還有白兔子教過他的東西,對著紅髮 雀斑的小睡鼠輕聲道:   「小睡鼠,吃方糖, 快從糖罐醒過來, 柴郡貓兒來你家, 快從高桌爬下來, 不睡糖罐睡茶壺。」   男孩好像有個什麼開關被切換了,道:   「請操縱手指示下一個待命地點。」   「離開這棟大樓右轉直走到第一個路口,有一家旅館,這是我的名片, 你在那裡安頓下來,好好吃個東西,洗個澡,入住跟簽帳都用亞歷山大維其 的名義,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是。」   瓦洛加目送他像小老鼠一樣從廁所旁邊的氣窗爬牆出去,以免自己被閉 路電視拍到,再長手長腳地勾到防火梯上,索索利利,無聲無息地離去。瓦 洛加疼惜那個孩子,他可以想像他們是用什麼招數把他整到這個田地。如果 他自己再繼續被他的「操縱手」白兔子折磨下去,總有一天,他是不是也 會變得像睡鼠那樣?白兔子透過機器對他說話時的語氣,總是有點異樣... 好像在等他體內的什麼東西「覺醒」。 *** 後話-- 「人的心智在遭受劇烈折磨之後會分裂成13x13x13的組態,每一個組態都有 可能發展成獨立的人格,從一個人格過度到另一個人格的迷遊現象叫做『解離』 (dissociation),所以『解離狀態』發展到極致,就會變成多重人格。人類的 心智最多可以容納2197個人格(13的三次方),這讓二十四個比利聽起來很小 兒科。」 --前美軍秘密計畫,Montauk Project研究員,Stewart Swerdlow 書目:13 Cubes 「為了能夠主導『解離』的現象,光明會通常會利用『引子』,像是愛麗絲夢 遊仙境的白兔,從有波紋的水中出現倒影的童話人物也十分重要,因為根據國 際創傷後壓力研究協會(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Traumatic Stress Studies),大腦會把水的漣漪和創傷連結在一起(現實遭到晃動)。現行仍然 非常流行的心智控制引子,包括愛麗絲夢遊仙境和綠野仙蹤。」 --Pseudo Occult Media *** 我喜歡睡鼠 = 艸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5.96.4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L/M.1440523632.A.173.html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Eros666 (36.225.96.40), 08/26/2015 01:2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