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ros666 (墟)
看板BB-Love
標題[原創] [歷史]永遠的冬天(八)
時間Tue Sep 8 20:17:11 2015
※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1Lxj6kIQ ]
作者: Eros666 (墟) 看板: BL
標題: [創作] [歷史]永遠的冬天(八)
時間: Tue Sep 8 20:16:39 2015
大家好(揮手)
沒救的陰謀論原波又出現了。
這篇很正常(?)還是一樣大量借助了貨幣戰爭跟維基百科(啊啊),
沒有H,但是文章後面有個地方有點糟糕。
警告標語大概就這樣了吧~
~陰謀論防雷空一頁~
舞會的場所位於聖彼得堡北端的「普希金的決鬥宮」(Pushkin's Duel Palace);
後倚覆雪的綿綿山巒,前濱靜靜淌入芬蘭灣的涅瓦河口。在此地,蜿蜒的山路深處,
群樹凋零的某個遺失的地方,高傲而激烈,靈魂熊熊燃燒的古銅色肌膚詩人,為了與
於俄國服役的法籍傭兵軍官爭奪一位金髮年輕美人,拔槍決一死戰。
俄國詩聖普希金(Alexander Pushkin)飛蛾撲火的一生,除了詠嘆西伯利亞政治犯
冰冷悲哀的情境,這只反抗沙皇權威的黃銅筆尖也使許多女性飽受禁忌的愛火折磨,
與成群出身高貴的美麗名媛,譜出隱晦不明的小調柏拉圖式戀曲。但無論如何,詩人
滾燙的軀體只擁抱一人,獨獨為了使一聖潔的金色女子不被風流汙濁的沙皇鷹犬、外
國走卒所玷汙,在雪的懷抱與冬天的心臟之中被子彈貫穿而亡;女子終於被外國人奪
去。
在地獄的嘈雜舞會之中
每日的磨難啊,
我見著你,但保守秘密的面紗
籠罩你的容顏
...
我喜愛你精緻的纖腰
若有所思的形體,全部
你的聲音,永遠
如鳥兒窩在我的靈魂中
在我寂寞疲倦的夜裡,
我躺下,停止我的活動
看你美麗而哀愁的眼睛
聽你愉悅的嗓音
在悲傷中,我沉入睡眠
看見夢從我的上方流過
我愛著你嗎,我不確定--
我想我已陷入愛裡
--普希金《在嘈雜的舞會裡/Amidst the Noisy Ball》(節錄)
貿易為皮,貪汙為骨的國際貿易招商歡迎舞會,辦在普希金的長眠處,也是光明
會自認為很幽默的一種殘忍笑話。
「妳們幾位也來了。」
葉爾欽大方地張開雙臂,朝幾位神秘客的方向走去--
「鄙國榮幸至極,從美國飛降而來的貴客。」
撇開來賓刻意保持的神祕不提,有美國大戶出現在鐵幕末期的蘇聯,本身就是
一件令人納罕的怪事。安妮塔等幾位外貿委員會女職員們的見解十分有道理--別
的國家買我們的石油與天然氣,我們要他們的什麼啊--以戈巴契夫為首,蘇聯有
一整個政府部門的「經濟計畫局(Planning Administration)」專門統整一切國
內供需,按照原物料與人口統計,對所有大型國營工廠下統一指令製造民生消費品,
並且由官方公布價格--一個會使任何西方投資人瞪大眼睛,夾著尾巴逃走的怪異
世界,即使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帶著銀行業大軍親自駕臨,恐怕什麼都還沒撈到,就
已經跟扭手扭腳,拼命維持現狀的戈巴契夫撞個一鼻子灰;導致在現場正正統統,
真真實實搭著飛機來的外商根本沒有幾個,全部都是已經在國外鋪著金錢網路,夾
在政府與民間中間的俄羅斯包商,或是被外國勢力豢養著的俄國門犬。
俄羅斯的普羅百姓會臉紅氣粗的跟你說,戈巴契夫已經非常民主,非常走資派了,
開放讓大家擁有自己的財產,還可以幾個鄰居合夥做小本生意,要入股就來,不要就
拉倒;你們這些西方人可有什麼意見啊?但是西方投資人心裡想的是法人、企業、融
資還有上市上櫃;最終還是會覺得兩邊是不同星球的生物而黯然撤退。
來自美國,洛克斐勒家族的三位妻室坐在露台畔的最佳位置,避在演奏鋼琴的後
面,離人聲喧嚷的舞會核心稍遠處。她們身旁有一位英俄翻譯官,以及希臘神明般一
身傲氣的英挺青年站立陪伴。
貴婦們彷彿一路上匿名至此,不願輕易露相。帶頭的婦人用華貴的金箔藍綠孔雀
扇半掩住臉,黑底絲絨傘狀裙擺鑲滿細鑽,渾然像一隻斂著翅膀,花樣繁複的銀蛾;
另外兩位渾身裹著低調奢華,反覆幾何剪裁,作工十分細緻的深紫與黑色緞子綢長禮
服,用紅黑碧璽與貴紫瑪瑙挽著頭髮。
葉爾欽立刻看出她們彼此之間的光明會階級,與她們的丈夫大概是什麼人。銀色
代表祖先之中有皇室血統,上溯至十個世代,代代都是光明會家族之人,位階最高,
紫色代表除了血統擁有正式聯姻的資格之外,也有操縱手的能力,位階次之;黑色代
表雖然血統屬「庶出」,祖先之中有德魯伊女巫的血緣,或者具有極為特殊的星象命
盤,給家族帶來大富大貴之命,這三人之中屬位階最低。
銀粉貴婦只是使眼色回應,身後的另外兩位妯娌則是連笑都不笑地微微點頭。族
長之妻對侍立在側的翻譯官交頭接耳了幾句。翻譯官清了清喉嚨,道:
「夫人說,介紹我們的俄國小狼犬給你認識,米凱爾‧克多可夫斯基
(Mikhail Khodorkovsky)。」
米凱爾一個箭步上前,大方地與葉爾欽握手:
「您好,未來的總統,我是尤可斯石油工業的總裁(Yukos Oil),幸會。」
「哪裡,哪裡,總統什麼的,都還言之過早。」葉爾欽疑心病重地打量著這位天
不怕、地不怕的年輕人。
「敝公司也還沒有真正踏上俄國的土地,探索她廣大的能源藏量,我覺得一切很
快都會發生,一點也不言之過早。」米凱爾往前側了側身,亮出領子上正方形祖母綠
寶石。葉爾欽在心裡忖度著:這個人是「奧茲的巫師(Wizard of Oz)」,他的操縱
手兼後台老闆,大約是那位紫衣洛克斐勒夫人。
「那您應該知道我國的能源還沒開放民營化,您可能還有待時來運轉囉。」
葉爾欽把胸前口袋插著的絲綢手帕抽走,作勢要擦拭肥胖的金戒指,露出胸前心
形無瑕緬甸紅寶石。米凱爾冷笑了一下,用眼角瞄了一下身後,給自己撐腰的三位重
量級夫人,膽子大了起來,狂妄地道:
「在蘇聯還要死不活的時候,拿國營企業無法民營化這件事搪塞我。只要有心,
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呢?大家都是被選上之人,這位紅心女王忒也戒心太重了點。」
「光憑年輕實業家的氣勢,可能無法改變敝國的官僚制度,本人我沒有看你年輕
刁難你的意思,只是外資想要進來,大家一切只能按照程序走。這裡正是外貿委員會
的瘋狂茶會,你來這裡不是為此嗎?別擔心,沒事的,玩得愉快點。」說著,便踱著
方步走開,應酬去了,留下米凱爾在原地自尊心受傷,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夫人們和翻譯官交頭接耳了一番,爆出一陣掩著嘴的笑聲:
「我們的小狼犬出師不利,真是可憐,瞧他這自尊心可傷的,等等要好好安慰他。」
「一切按照程序走,真笑死本姑奶奶。什麼程序,他們官員貪汙還有開價目表的
嗎?」
「說不定真的有價目表... 還有一點什麼別的東西。」
黑衣夫人說著,珍珠粉白鴿扇伶俐地一收,絲絨手套包裹的另一隻手,食指與拇
指優雅地圈成個圈,頗有暗示性地把扇子往圈的中間抽送。三位夫人又用扇子掩著嘴
笑得花枝亂顫。
俄羅斯共濟會的「柴郡貓」--奇貝伊(Anatoly Chubais),好不容易在人叢中
找到葉爾欽:「閣下,您呼喚我,但是又讓我費這麼大功夫找!」
葉爾欽看了奇貝伊一眼,又多對眾位官員寒暄了幾句,有禮的告辭,把奇貝伊拉到
一旁:
「光明會的大瘟神們上門逼債了,連『只要你有心做--就怕你沒心做而已』這種
鬼話都說出來了。我還沒有抓到發動政變的時機,只是個戈巴契夫的反對黨黨魁,兩手
一攤,什麼好處都拿不出來,你說恐不恐怖?」
「是十三家中的哪一家?羅斯柴爾德?」
「是洛克斐勒...」
奇貝伊扶著額不住搖頭,露出十分複雜的表情。他很想說「至少不是羅斯柴爾德親
自上門」,但是靠著在美國搞破壞,用假鈔鬥倒林肯發行的綠幣,在南北戰爭之後大發
縱貫鐵路運輸財的這家人,靠著用大砲指著別人一般的惡性競爭壟斷能源市場,是主宰
光明會的十三家族中,人人都要讓上三分的美國流氓,國際土霸。
此家族勾搭上嗜好投資戰爭的羅斯柴爾德家,是因為適當的中東動亂能讓油價大漲,
有時甚至偷偷奧援伊拉克的海珊,與利比亞的格達費這種國家一和平就開始犯抽風的土
皇帝。就某方面而言,族長大衛這個隱性暴君,比狂占金融地盤,正經八百的摩西,與
「有時候只是想虐待別人,不知道腦子裡裝什麼,是變態」的所羅門王,這對相愛相殺,
不可開交的兄弟二人組還麻煩。
石油危機又怎樣?油價炒到翻天,那些黑金寶貝沒有中東土著去挖,又不會長腳跑
了--只是戈巴契夫也在玩同樣的招數,偏偏俄羅斯的石油只能給看,不能給挖,看得
大衛牙也癢癢,心也癢癢的。這些事情葉爾欽十分心知肚明,心中只覺得這下可要糟,
戈巴契夫再不滾蛋,洛克斐勒家族倒要先把他扭成兩半,塞到煉油廠裡給瀝青加料。
「索布夏,索布夏到哪去了?我這時候就指望他吐點東西出來,他人呢?」
葉爾欽略顯暴躁地問。
「他說他不想和光明會扯上關係,所以無論如何不會來了。但是他派他的部下
來。外貿委員會委員長--瓦洛加‧亞歷山大維其。」
葉爾欽沉吟了一會兒:「為什麼我沒聽說過這個人?這是索布夏自己找來的親信?」
「不是,只是不值錢的傀儡愛麗絲,誰會一個一個去記他們,他的背景什麼的
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就不會去查嗎?真是的...」
兩人說著,隱沒在翩翩起舞的人群之中。掠過衣香鬢影,你爭我鬥,暗潮洶湧
的華麗官場與錢場,幢幢人影與拂動的金穗紅窗簾,與窗外近晚的冬季粉紫色夕陽,
交融成一片暖洋洋的歡場之海。在這場景邊緣上,靠近大門的地方,是彼此挽著手
臂的瓦洛加與雅琳。雅琳暈陶陶地道:
「能和委員長像這樣一同參加舞會,真像做夢一樣。只不過...」
她看看斜前方,一老一小兩個埋首研究餐飲吧台的傢伙,道:
「...為何這兩位也跑來了?」
「是香檳!連在我們家都很少見的香檳!喔喔是真貨,不是糖水!」
狄米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大理石圓盤上,瘦長高腳杯金色液體中不住升起的
泡泡。
「是巧克力蛋糕!只在偷渡進口被審查得狗屁不通的洋雜誌,還有都市傳中
出現的巧克力蛋糕!居然有機會吃到本尊,老夫死而無憾了!」
雅琳回想稍早之前,才在市政廳公家的車上和委員長度過夢幻的時光--除
了大戶之外,多數俄國人民沒有辦法買車,或者不知道要上哪獲得自己的車--
沒想到抵達聖彼得堡北郊山陵裡遺世獨立的普希金宮,車才停好,就從後行李箱
彈出一隻大東西。
「臭阿伯超殘暴的!把我對折又對折塞在這種地方!」
「悶聲色狼小米特!」穿著粉紫色緞子裙的雅琳大聲驚呼,便在此時,後車廂
的門緩緩打開,沃卡從車上若無其事地下來:
「不然怎麼辦,你會像我一樣隱藏自己的氣息嗎,潛伏在後座嗎?」
「沃卡伯伯!」狄米特、雅琳和瓦洛加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驚呼。
「前輩高明,我居然完全沒發現您。」瓦洛加有點佩服地道。沃卡對他比了一
個勝利手勢。
當一老一小拿了滿盤子點心回到瓦洛加兩人身邊時,雅琳站到他們的跟前,道:
「你們怎麼也跑來了呢?」接著又有些氣紅了臉,訕訕地道:「你們怎麼能這
樣,我好不容易有機會跟委員長獨處的。」
狄米特好像聽不出雅琳話中的味道,轉身正對瓦洛加,一手托著盤子,另一手
用叉子指著他:「因為我絕對不會放棄你。」
瓦洛加聽得一頭霧水,指指自己的胸口:「不會放棄我的什麼?」
「也沒什麼。」狄米特賭氣似地說著,好像故意不想理會瓦洛加一樣,廢話少
說地埋首吃起點心。沃卡也是邊吃點心邊道:「老夫只是來揩油的,請不要理我。
這個可以打包回去給我的老伴嗎?」
瓦洛加聳聳肩。
撇開這兩個來打醬油的人不提,瓦洛加在心中估量著,他必須盡快找到葉爾欽,
並且把現場的人士認一遍。「是該工作的時候了...」瓦洛加心道,將胸前口袋中的
白山茶,插在雅琳的鬢上,露出心形鵪鶉卵粉紅鑽。雅琳掩著嘴驚呼:
「這顆是什麼?好驚人啊...」
「某個人送我的鑽石。不過我想是假貨吧。」
「如果是真的可值多少錢?」
瓦洛加笑而避答,只是撫摸她的髮際,道:「這怪里怪氣的東西不是很適合我,
但這朵山茶很適合妳。」
他牽著雅琳的手走向舞池,這才發現自己當了一輩子軍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跳舞。
瓦洛加有些歉然地望著雅琳:「抱歉,我恐怕什麼都不會..」
雅琳低著頭笑道:「我是個農村階級出生的,所以從小也沒有娛樂...早知道就把
籤讓給安妮塔她們...」
「千萬別這麼說,不如我們來練習看看吧。」說著,瓦洛加尷尬地扶著她的腰,牽著
她的手,觀察著周圍人們的舞步。兩人在原地僵了一會兒。
「我敢打賭十盧布委員長趕鴨子上架學跳舞,會把全部的人踩過一遍,混吃等死
大學生的畢業舞會救援王來了!」終於甜食嗑完畢的狄米特衝上前,從雅琳的身邊,
把瓦洛加像秋風吹落葉似地掃走,只剩下雅琳愣在原地,面對空空的地板。
「混...混帳!兩個男人大庭廣眾之下跳舞像什麼話!」
瓦洛加咬著牙對狄米特抗議。周圍音樂的步調類似探戈,狄米特沒有特別理他,
將身體往前壓,將瓦洛加的身體往後帶;瓦洛加本能性地下腰,長腿勾著狄米特的大
腿;完美的姿態。狄米特笑道:
「委員長運動神經十分優秀,看來能行。」
「一點也不行,放開我!」
「我才不放開你。」
說這話時,狄米特語調一沉,立刻讓瓦洛加聞到他話裡賭氣的勢頭,不悅的尾音,
心裡詫異著這個男孩今天的反應有些特異,狄米特握著他的手,將瓦洛加由下拉起,
瓦洛加順著離心力一個漂亮的旋轉,又落到狄米特的懷中。狄米特摟著他的腰,將他
側邊往後傾成漂亮的弧度,在他耳邊道:
「你應該不是為了找樂子才突然之間想跳舞,而是有什麼緊急正事要辦吧。要不
要我幫你?」
「你為什麼突然之間轉了性子想幫我,我還以為你總想穿我的底,揭我的皮。」
聽瓦洛加的冷言冷語,狄米特彷彿有點鼻酸,微微別過臉,僅用嘴角的餘音對瓦
洛加低聲道:「少囉唆,快點決定吧。」
瓦洛加咬咬嘴唇,朝周圍看了看,許多雙不可置信的、覺得兩人跳得非常優美而
表示讚許的,以及「這兩個男的是在幹什麼」的眼神往這裡看,但是真正會在下面做
暗盤生意的人--也就是閒雜人等除外的,都懶怠注意舞池裡的事。瓦洛加將手架在
狄米特的肩上,皺眉道:
「那好,你聽我的指令,先往你的九點鐘方向移動,但是不要太靠近鋼琴。不准
毛手毛腳,小心我回去剁你手指。」
舞池中的樂隊注意到他們兩人,開始演奏熱情的探戈。狄米特苦笑道:「跳探戈
不毛手毛腳,你也太強人所難。」
瓦洛加沒有跟他鬥嘴,只是閉上眼睛,任由狄米特攬他的腰,臀部緊貼,按照熱
切、苦澀節奏強烈的阿根廷步調,在舞池中旋轉,讓身體本能和狄米特的引領暗示主
宰舞步,一邊喚醒腦中第一日來到外貿辦公室時,深夜影黑中的錄音帶內容...
『嚇我一跳...原來是MI5的睡鼠...』瓦洛加羞得滿臉通紅,壓著性子暗自道。
『重複播放嗎愛麗絲?』
睡鼠睜著失焦的眼睛對準瓦洛加的方向;看看瓦洛加沒什麼反應,睡鼠自顧自地
低頭道:『現在播放錄音帶B。』
無視才剛剛和克里莫夫電話歡愛完,瓦洛加衣衫不整,股間殘留不少愛液的尷尬
狀態,紅髮雀斑的MI5小睡鼠,左手提著錄音機,眼神空洞地站在陰影裡換錄音帶。
喀的一聲過後,白兔子的聲音,再度冷悠悠地填滿辦公室的整個幽暗。
『請你熟記以下這些寡頭資本家的名字跟背景,以後你這位貿易委員長先生,要
跟他們常打交道,甚至用身體取悅他們。』
瓦洛加睜開眼睛,讓一半的意識回到現實,另一半跨越回憶。他看到舞池鋼琴的
彼處是露台,紫黑銀三名遮住面貌的貴婦,坐在日香桂瓷盆栽的一旁,兩側分別立著
一名翻譯官,還有正在給她們倒紅酒的青年實業家。
青年帶著一副銀框眼鏡,眉骨挺立,五官深邃,少年白的短髮和凌厲的傲氣,使
人只敢遠觀無法褻瀆,儼然是審判天使的白淨模樣。瓦洛加望見他胸前的祖母綠。
『首先是米凱爾‧克多可夫斯基,像是大天使一樣的名字,對吧?代號是
「祖母綠的奧茲魔法師」,尤可斯石油工業總裁。
這隻漂亮的小狼犬,是洛克斐勒家族給卡內基砸大錢,四處搞學運時在共產黨青
年活動裡撿出來的。他夢想當一個工廠廠長--對你們這些一窮二白的小俄國人而言,
工廠廠長好像什麼天大地大皇帝大的職位,平白搞了許多活動,但是一直沒有出路,
直到洛克斐勒大長老提拔他,弄幾條石油管線給他經營試試,這可比國營事業的工廠
廠長好得多。』
銀色婦人注意到前方的一對俊男雙人舞,拿起歌劇觀賞用微型金柄望遠鏡,張望
了一下,遲疑了少許,便將望遠鏡遞給紫裳婦人,道:
「妹子,妳瞧一瞧,那個金髮俏貓兒胸前的粉紅心鑽,它的車工是不是好像在哪
看過?」
紫裳貴婦依言用望遠鏡仔細打量瓦洛加,有些遲疑地道:「眼熟得很,那是專鑲
皇冠的車工,我等夫人應該在英國王室的典禮中,看過那只紀念皇冠。」
三名婦人訝異地面面相覷。
「怎麼了嗎,主上們?」
「米凱爾,你去偷偷打聽一下那隻金絲小公貓是誰。」紫夫人指了指舞池,用紅
珊瑚鳳凰扇輕按著嘴唇道,「如果打聽不出所以然就跟蹤,然後把你看到的任何事情
告訴我們。」
「是的。」
當米凱爾安靜地潛行離去時,狄米特牽著瓦洛加在舞池裡劃開一個半圈,倏地鬆
手,瓦洛加旋轉,立定,壓低弓箭步往前靠,慢慢貼著狄米特的身體挺起,直到嘴唇
來到他耳邊。
「漂亮,你可真驚人。」狄米特感受從手掌底下傳來的,瓦洛加肉體的柔韌剛勁;
暈陶陶地心想這副軀體肯定很美。他不安地發現自己在這種還算一般的情境下,對委
員長產生帶著情愫的慾望。狄米特心裡狂跳,尋思著自己從未對同性產生這種心情,
一時分神,直到瓦洛加的指令再次傳遞過來--
「現在往你四點鐘方向,柱子底下的那群人持續前進。在那附近多繞繞,我要找
人。」
華麗的連續旋轉,瓦洛加眼角掃到正在走動的奇貝伊,和領口閃爍著的半紫半粉紅
罕見電氣石。
『現在這位是柴郡貓奇貝伊,聽起來好像跟白兔子我等英國人是一國的,一點也沒
錯;他完全是英國式經濟學家,與培養失敗的紅心女王柴契爾,受的是同樣的共濟會理
念教育,沒有意外的話,拜的應該也是同一條新自由主義經濟教條吧!柴郡貓是葉爾欽
的操縱手兼財政大臣,誰能拿到好處,誰不能,恐怕也要看他臉色。就差不知道這傢伙
培育出來的女王是不是能行;總之白兔子等著看好戲。』
眼見雙人舞即將轉入死角,被一列飾柱與植栽擋住去路,狄米特站定腳步,後膝
微彎稍稍下沉,瓦洛加將姿態壓得比他更低,稍稍劈腿之後倏地旋轉,將狄米特往自
己身上猛拉,小腿勾著他的小腿,兩人對視一眼,便踏著同樣韻律的步伐退回池心,
一名原本坐在飾柱下,安靜無聲地做著複雜筆記的男子,對他們表示讚嘆地拍手,露
出領上的水色丹泉石。
『這位車諾以先生(Mikhail Chernoy)是盤據以色列的某羅斯柴爾德大長老的
親信,跟那位大長老一樣深居簡出,真人不露相,我甚至不知道他和大長老只是私交,
還是同樣是光明會的人,也不知道他俄國國籍的真假;所佩帶的丹泉石自然象徵以色
列的國旗了。此人是為了俄羅斯的礦產而出山的。專長是旁若無人的走進別人的工廠,
再旁若無人的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你說此人厲害不厲害。』
「委員長,現在我們往哪裡走?」狄米特貼著他的臉頰道。
「我已經找得有點煩躁了,哪裡人多就先往哪裡走。」
瓦洛加嘆口氣,他感覺男孩的心臟跳得厲害,只當他沒見過大場面心裡頭緊張。
官場陰險,歡場無情,檯子的後面不知發生多少事,看不見的地方瞬息萬變,瓦洛加
不知該如何向狄米特解釋實際上情況凶險得很;但覺隨著時間流逝,縫在外套裡邊藏
著的帳本如同千斤重,恨不得立刻便擺脫了。
狄米特將他的手握在胸前,另一手撫著他的腰臀交界處,兩人踏著節奏大步朝一
群紛紛鬧鬧,調笑不止的人前進。走近才知是一群女人圍繞著一名體形偉岸的炫富男
子,活像一群母雞包圍一棵果樹,盯著樹梢結實累累,看得實在很眼熱,但就硬是啄
不到上面的果實。
「古辛斯基先生,您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做您的老婆啊?」
「古辛斯基先生,我也想上電視試試,求求你讓我嘛!」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希望妳們全部都來當我的老婆... 寶貝,妳這要求我很為
難啊,如果再隨便讓小老婆當新聞主播,我所有的製作人都要拋棄我跳槽了。」
『佩戴亮橙色帕德瑪剛玉,「美女的黃金野獸」古辛斯基(Vladimir Gusinsky),
原本是十三家族中的地產大亨亞斯特家(Astor)培養出來的傢伙,沒想到這家子大長
老培養出野獸之後就不管他了,弄得我們在他後面疲於奔命。其他家族氣起來,本來
想偷偷殺掉,放個替身算了,但這是個會炒房地產,會做媒體也會金融操作的野獸,
十分難得,可能得請你想辦法馴馴他。
對了,說到替身,自從我們處理掉約翰‧甘迺迪之後,只要有政客離奇死亡,就有
一堆陰謀論者在下面說三道四,煩不勝煩,所以我們現在多半採用替身系統。誰是死的
誰是活的,你可別聽新聞媒體胡說去,麻煩你以我們為準。」
瓦洛加在腦中默默地將錄音機停止播放,抓著狄米特,突然之間在舞池邊站住腳,
沒頭沒尾地輕聲自語:「我知道為什麼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因為還缺一個人。」
說著,便十萬火急地往後堂貴賓休息室的方向急馳離去。泫然欲泣的探戈正好戛然
而止,周圍的人們以為瓦洛加匆匆轉身離去的身姿,是漂亮的舞蹈收尾,有些人不知如
何感想,羞著臉搖頭,有些人則喝采。狄米特被落在原地,有點怪不好意思地,但心中
更多的是南柯一夢終究過去的悵悵然。雅琳走過來,笑盈盈地把他從舞池中迎了下去,
沃卡則已經提著大包小包的不知什麼東西。雅琳道:
「我看你可出盡了風頭!怎麼這如喪考妣的神情?」
狄米特搓著手,囁嚅道:
「雅琳... 我這下徹底破壞妳跟委員長的灰姑娘之夜,妳不生我的氣了?」
雅琳只是苦笑,滿不在意地道:「生氣什麼的還是甭吧,人生這麼苦短,我又不是
安妮塔,老愛生氣。委員長去哪裡了?」
狄米特搖搖頭,雅琳便不勉強追問了。沃卡在一旁看在眼裡,心想這應該是一位童
年時吃過苦頭的女孩,如今長成了一名成熟持重的女子。狄米特一咬牙道:
「我去一下洗手間。」說著,便逃難似地扭頭就走。雅琳詫異地看著沃卡:
「小悶聲色狼打從一進來就不太對勁。」但沃卡的回答更令她摸不著頭腦:
「思春期的小鬼本來就神經神經的。」
黃金野獸古辛斯基,以探戈的結尾搭配他的香檳,雖忙著調戲女子,注意力卻從來
沒有離開過瓦洛加離去的方向。他判斷了一下瓦洛加往哪個廳堂去,嘴角勾起一點點淫
笑。
「我想跟小姐們說一個外人無從得知的大秘密,就怕妳們不愛聽,說我下流。」
「唉呀,黃色笑話嗎?」
「就當是黃色笑話吧。妳們要迴避嗎?」
女人們笑個不住,但是個個沒有離去的意願。古辛斯基笑道:
「我是很情願把妳們全收做老婆的,但是男人越到有錢有勢,反而不太愛在外面玩
女人,倒喜歡玩別的男人。」
女人們妳看看我,我看看妳,纏著古辛斯基問道:「這是何解啊?」
「我們這種人能爬到今天這個地位,就是因為喜歡征服。征服女人在心情上是很暢
快沒錯,但跟尋常的女人們玩,頂多就只是性跟哭哭啼啼而已。美國老賊季辛吉這麼說
--權力才是最好的春藥(Power is the best aphrodisiac)。如果能騎上政府官員
什麼的,把他們征服在下面,豈不是比有權有勢,還要更有權有勢了嗎?這才是最上乘
的玩法。」
這群女子依然不理解,但為了討古辛斯基歡心,依舊裝做是聽懂了的笑個不住。
古辛斯基笑而不做聲,喝完剩下的香檳,一邊在心裡輕蔑地默道:這些女人真是愚笨,
一邊不正不經地意淫這亮眼的一對男子可能是什麼關係。
瓦洛加穿過後方休息處,來到內廳的穿堂。保全正想把他攔住,但見著他胸口的
粉紅鑽,便知瓦洛加身份特殊,鞠躬行禮後,照舊退到兩旁去。腳下踩著與共濟會地
下儀式殿堂同樣的黑曜白大理石交錯地磚,越往裡頭走,墨色綠松石廊柱,淺玫瑰大
理石柱基,金箔柯林斯式牆沿雕花與價值連城的壁畫,團團包裹在一重又一重的金流
蘇天鵝絨紅簾子裡。
瓦洛加尚未走近就能看到拱門上方,放射狀歌德式教堂金光環包圍一隻祖母綠
「全視之眼」。在那道左右基座各刻著J與B的高聳拱門下,掀開半透明紫色簾幕,
「引路的維納斯」巨幅油畫的牆後,撲來隱隱然的人影晃動,高雅輕慢的腳步聲,與
縈繞室內的異香。
瓦洛加覺得這男性香水的暖香十分親切,令人飄飄然渾身酥軟;才這麼想,立刻
覺得不對,原來這和G.R.信箋上兇猛的迷魂春藥香是同一種,只不過配方份量不同,
溫和許多而已。瓦洛加拿出手帕,掩住口鼻假意咳嗽,迅速朝周圍環視一圈:
秘密的廳堂各處鋪著同花色的織地毯,上頭擺了許多長沙發與軟躺椅,搭配各色
嵌水晶玻璃矮桌,每個矮桌上七橫八豎擱了許多內容物不明的光明會特製針劑,與用
過的針頭。瓦洛加驀地想起安卓波夫說過的話--
『諒你這個區區愛麗絲,也不會知道針管裡頭的是什麼東西...』
一名膚色偏深的裸體美男子,被黑蕾絲蒙住眼睛,濕潤的嘴唇輕輕張開,弱喘著氣,
癱軟地陷入長椅上眾多鵝絨刺繡靠枕築成的窩裡,旁邊圍著三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性,
其中兩位戴著面具,似乎和洛克斐勒夫人們一樣是匿名而來,不願露相的後台高人,而
餘下的一位屈膝半跪,像介紹什麼珍奇寶貝一般,捧著麗人繫著紅絲帶的性器,那修長
的陰莖只是微硬著,像一隻疲倦的安哥拉貓歇在戴著博物館白手套的手中。
瓦洛加掠過他們,聽起來那個和他同樣俊麗的人,是物流運輸管理處的處長。在斜
對面的巴洛克鏡底下,五名戴著翠鳥羽毛面具的男人,興奮地簇擁著髮色金得泛白的赤
裸男子,瓦洛加看得出來那人兒已經性交多時,十分疲倦;其中一名男子在混亂的矮桌
上摸著一隻針劑,迫不及待地握住尤物的上手臂,將液體注入白皮膚底下的血管中;俊
美的男人呻吟了一下,另外一位立刻解開腰帶,掏出勃起的陽物,撥開粉白色的臀頰,
一下子進入緊密的菊穴裡頭,不耐煩地抽送。
另外四個說的不是俄文,彷彿在催促那發情的雄獸動作快一點;不一會兒的功夫,
那位姣好的美男子緊握著躺椅的扶手顫抖,蠻腰一陣、一陣地抽動,射出縱慾過度之後
稀薄的精水,全數淌流在肚臍周圍。這五人一小陣歡呼,連忙伏在麗人的身上舔那甜美
的淫汁,樣子就好似幾隻毒蟲爭吸同一條古柯鹼粉。
「他們給他注射什麼東西?」瓦洛加念頭一轉,暗道:
「我最後也會變成那樣嗎...」
思及此,瓦洛加不禁心裡頭淒然,又想到在莫斯科仰頭盼望,癡心苦等,一心想見
著自己的克里莫夫,更是一股抑鬱的酸楚梗在喉嚨裡,令靈魂疼痛欲裂,幾乎要死去;
但一想到所忍受的這一切,至少能保住克里莫夫身家性命平安,瓦洛加頻頻安慰自己碎
掉的心,專心致志繼續找人,險些撞上蒙著眼罩,倚在門柱上接吻的一對赤條條的男子,
看形象兩人彷彿都是政客,只是實在不知是哪一黨的。
瓦洛加在深宮內院,活色生香的春宮中穿梭,活脫脫進入了電影「大開眼戒」中的
場景--所有在外頭的人都在做愛,穿戴整齊談事情的人反而閉門藏在邊間裡,瓦洛加
一間一間房找過去,感到被西裝包得緊緊的自己反而不正常,突然之間袖子一緊,有人
拉住了他,是個衣裝同樣保持整齊,而且有點眼熟的男人。
「這位漂亮的人兒,來跟我做個朋友吧。」瓦洛加一抬眼,見拉住他的人正是白兔
子口中的「工廠神偷」車諾以。車諾以笑道:「亞歷山大維其先生,你行事可真不仔細,
有一天會被壞商人騙去賣的。你可知道現在外面有人在偷偷摸摸的打聽你?而且那人的
身手很好,沒像我這樣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還真不會發現。」
瓦洛加心中一凜,變了臉色:「是誰?」
車諾以道:「以物易物,你過來讓我親一個,我就告訴你。」說著便拉著他往角落
的小床走去。瓦洛加知道這樣下去,不會是一個吻就可以了事的,一個錯身,使出小擒
拿招數把車諾以放倒在一張椅子上。這矯捷的一手令車諾以十分吃驚,瓦洛加將脖子上
的領帶鬆了,一圈圈罩住他的雙眼,道:
「車諾以先生,我這人很害羞的,你不瞧著我看,我才肯親你。」
鼻樑高挺的男人哈哈一笑,但等了半天,卻沒有薄薄的朱唇貼上來親吻他的,將領
帶從臉上摘下來,才知道瓦洛加早就去得遠了。車諾以並沒有覺得冒犯,依然笑著,將
瓦洛加的領帶拿到嘴邊吻:「好吧,既然奇貨在市場上難以得手,我也只能先退而求其
次。」涼涼的尼龍滑面綢貼在鼻子上,車諾以默默讚道:「我真喜歡這味道。」
「管他正在打聽我的人是誰,要是讓你這麻煩的角色發現我正在找葉爾欽,那才叫
真麻煩。」瓦洛加嘴上自言自語,實際上受了點震驚,臉色白得厲害。好不容易發現有
誰在阿芙洛黛忒與金蘋果黃銅雕像下的密室裡,激烈地說話,瓦洛加側耳傾聽--
***
後話--
「認為美國登陸月球的影片有多個不自然之處,疑為造假之說的陰謀論者普遍認為,這
段短片的導演就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另外也有證據顯示庫柏力克導演本身也是光明會
的一部分。的確,『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這部電影正是一部局內人試圖與局
外人溝通的管道,揭露這個國際『新世界秩序』組織的存在,以及他們的象徵符號與信仰。」
--The Ghost Diary
http://tinyurl.com/omf73rf
「...電影問世之後,華納兄弟公司的反應很奇怪,大量刪減更改影片內容,對外宣稱
是為了讓它符合限制級的標準,但是卻從來沒有人看過一刀未剪版。」
--Illuminati Watcher
http://tinyurl.com/oazr3yj
「法國的菲利葉宮(Chateau de Ferriere)是基德‧羅斯柴爾德的所有物,電影大開眼
戒的舞會場景就是在那裡拍的(儀式場景的拍攝場所是在英國另一間大宅,也是羅斯柴爾
德家族名下豪宅)。」
--The Vigilant Citizen
(劇照有露點慎入)
http://tinyurl.com/ps945km
http://tinyurl.com/no3ehma
.... 我覺得這兩棟豪宅都很超越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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