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ros666 (墟)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歷史]永遠的冬天(十三)
時間Sat Sep 26 17:17:37 2015
哈囉大家好,
烤肉還開心嗎?原波的陰謀論又來了,請配可樂服用,否則可能吞不下去....
對了,我不知道之前的集數該往哪擺,所以擱這:
http://tinyurl.com/nwouu7n
陰謀論防雷/大家都有個能幹的長官/為什麼NTV新聞好像有點台?
空一頁~
陸軍將領瓦倫尼科夫(Valentin Varennikov)與空軍上將亞切洛夫
(Vladislav Achalov)打點好心腹子弟兵,整裝列隊,萬事俱全。柯沙可夫看著這
群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在純黑色車身,黑色反光單面窗的軍用廂型車裡並排坐定,
對奇貝伊道:
「這次真是大手筆。」
「你永遠不知道老狐狸是不是仗著黨主席的權位,擁兵自重。」
「是嗎?」
「不然你要不要去問問史達林?」
奇貝伊站得遠遠地看兩位上將和葉爾欽交談,連招呼都不想打。勢大氣粗的
亞切洛夫原本就是紅軍出身,大概想趁早易主;明明就是KGB萬敗起始,原罪
開頭的阿富汗戰爭始作俑者之一,卻從KGB及早抽腿的瓦倫尼科夫,不知道以
長官之權柄坑殺出賣了多少探員,換來上將這個新位置,那男人的一顆心大概長
滿了黝暗不見底,城府又極深的黑心眼。前些日子,這兩個老派角色挾持了莫斯
科中央電視台,向戈巴契夫隔空喊話,呼籲避免蘇聯解散,鞏固中央集權,避免
權力真空,現在居然跟葉爾欽合拍起來,令人感到政爭之瞬息萬變。
葉爾欽在黑色防彈禮車座車中,看著電燈柱不住倒退,單手架在下頷,另一
隻手緊握著奇貝伊放在膝蓋上的手;可巧那隻手的手心裡仍握著竊聽器,奇貝伊
明知道葉爾欽不可能知道太多,但仍像是心裡的祕密被把持住了一樣,不住冒冷
汗。
哪來的竊聽器?
誰?什麼時候?為什麼?
是索布夏嗎?應該不太可能,那個精打細算的怕事者,不管是光明會還是情
報單位都不愛沾惹。但是他為何收了瓦洛加作部下?決計不可能是主動收的,難
道遭受什麼不可抗的壓力?
葉爾欽的後台老闆跟柴契爾夫人一干人等一樣,照著畢德堡的議程在走;畢
德堡會議的主席們又是光明會十三家族大長老集團,因此也沒有特別弄清楚哪個
政客屬於誰。既然今天瓦洛加身上有紅心女王,就表示光明會內有買下他的後台
老闆,只是不知身分,有可能是長老,有可能不是。懼極光明會內鬥的奇貝伊,
赫然發現自己跟忌憚光明會的索布夏好像站在同一條船上。
『可憐的弱者啊,事情根本就沒有那麼複雜,被你想得好像很複雜。兩條路
給你選好了--拋棄你操縱手的身分跟自尊,向你身邊的葉爾欽乞求愛憐,趁他
還有權有勢的時候用你的小屁股把他吃乾淨;或者你可以將自我與靈魂獻上,讓
咱家柴郡貓咪吞食掉,成為這個身體的唯一主人。』
條紋大斑貓在心之海的深處打著呼嚕。
「操縱手資格是我的保命符,攀上二十五度的台階,我還不想死,你他媽開
什麼玩笑...」
『貓嗚!不要隨便你,下地獄去吧!』柴郡貓不開心地炸毛哈氣。
兩位上將老早打通從烏克蘭長驅直入克里米亞的關節。即使戈巴契夫躲在小半
島往南探入黑海的達夏一帶,要把他搜出來依然易如反掌;只是烏克蘭的東歐小官
們被機關槍指過來喝過去,個個嚇得面無人色。
面像內海的寧靜私人府邸,特種部隊老早隱藏在灌木叢中,兩面包抄出去,柯
沙可夫下車去,周圍居然靜悄悄的,團團包圍軍隊的訓練極有素,一入林子就像溶
解在景物之中,人跡消失於無形。柯沙可夫在前門鎮守了一刻鐘,此時門燈罩下黃
光打亮的對講機,沙沙沙地響了起來。
「葉爾欽,是你吧。要不然就是旁邊那兩個的其中一個,奇貝伊或總保全柯沙
可夫。你們不要鬧了,這裡沒有陷阱,也沒有武裝。進來。」
對講機嗶的一聲,正面大鐵門打開。奇貝伊與柯沙可夫尾隨葉爾欽一壁走一壁
注意庭園裡的埋伏。靜靜地什麼都沒有。上了二樓,入了主書房,亞諾婆藝術式琥
珀黃彩色玻璃立燈,柔柔照亮周圍一排排古董橡木落地雕紋書架。黑壓壓一地特種
部隊,十幾支槍口全指著隱藏戈巴契夫背影的辦公皮椅,兩位上將一人一邊,各據
書桌一側。戈巴契夫將牛皮椅慢慢地轉向瓦倫尼科夫,又悠哉地轉向亞切洛夫,道:
「你們兩個居然跟這激進資本主義的疑心鬼交上朋友。我還以為你們很守舊。」
「我們和他檯面上是不同國的,但我們都為光明會的『新世界秩序(New World
Order)』服務,黨主席先生;所以我們很不喜歡被一隻牆頭草數落。」
瓦倫尼科夫道。戈巴契夫譏諷地哼了一聲。
「言歸正傳,我手上有點小籌碼,所以希望閣下能配合。」葉爾欽故意嘻皮笑
臉道,存心惹戈巴契夫生厭。戈巴契夫看看四周,冷笑道:
「好像不配合也不行。我所有貪污的證據最後落到你手上,只能怪自己失策。
連兩大將軍都用上了,你怎麼不乾脆把我捉去關?」
「前輩,別一開口就講坐牢,這麼想不開。我有個雙贏的法子--您也知道您
現在的情形是這樣--您用中央經濟計劃委員會Gosplan首長的職權,變賣國庫跟
國產,咳哼,國產也分許多種...」
他瞄了一眼從前是KGB長官的瓦倫尼科夫,試圖不揭到他的瘡疤。瓦倫尼科
夫沒搭理他。
「在國內買回物資之後在國外高價售出,完全是外貿的合法名義,中間價差絲
毫沒有被課稅的洗到國外銀行帳戶裡。雖然帳面是乾淨的,但是以國營事業為名,
對外貿易的進口出口,一筆一筆下來,全部透過外貿委員會經手,騙不了內行人。
照理來講,您所有的不法所得按照法律,應該全數充入國庫,但是我有一個能讓閣
下您保住所有財產的妙法,神不知,鬼不覺,沒有痕跡,死無對證。」
戈巴契夫沒料到天底下有這麼便宜的事,又直覺背後肯定有什麼陷阱,小心地
道:「你打算怎麼做?你打算要我怎麼做?不要廢話,拿槍指著人跟被槍指著,都
很磣人。」
「您接下來乖乖跟著光明會的劇本走,自然會知道。好心腸的瓦倫尼科夫會權
充您的操縱手,您船到橋頭自然直就行。」
戈巴契夫左右望了望兩個骨子裡心狠手辣,看上去面無表情的上將,慘然道:
「我不想被植入紅心女王,我不想被植入任何東西。我頭上的腦袋還是正常的
腦袋,操縱手們玩的那套東西我熬不起。」
葉爾欽假惺惺地道歉:「那真令人遺憾,那就只好請您蹲苦窯,這邊所有的東
西充入國家,請廣大人民同胞來享用好了。」
「你等一等!」戈巴契夫大喝一聲,接著嘆了口氣,道:「如果說我洗手不幹
了,等我把權力全部交出去之後,讓我退出光明會,告老還鄉。」
「你當光明會是百貨公司是不是,愛來就來,要走就走!我告訴你,有活著進
來,沒活著出去的!你想走進來,就要有心理準備被抬出去!」
戈巴契夫看葉爾欽的眼睛微微透出紅色,奇貝伊連忙迎上去,對他低聲下一些
指令。戈巴契夫道:「你小子是他的操縱手對吧,你覺得在他心神喪失,變成供萬
人笑罵的政治蠢材之前,這枚紅心女王能撐多久?為什麼民選總統的任期不是四年
就是六年?紅心女王差不多就這個運數,頂多撐個兩任,意志力抵擋不住的人,久了
之後就開始崩壞,變得被動,懦弱,被害妄想,愚蠢,瘋狂。你們自己去翻舊帳看
看西方世界哪一個民選總統,幹到最後沒變成爛貨的。我很好奇到最後,被抬著出
去的會是誰。光明會的局內人總愛嘲笑柴契爾夫人取樂,我倒覺得她死命掙扎一番,
還保有一點點自我的被踢出去。」
「閣下,您別聽他的,這傢伙山窮水盡,開始講些胡言亂語。」
奇貝伊安慰著自己的主子。但他心裡明白戈巴契夫說的全是事實。沒受過心智
控制的政客,在光明會裡被視為無法有效利用的次等爛貨,可汰換用品(dispensable)
,但權勢者們很少真的去面對自己付出的代價是什麼--靈魂被體內的東西食滅殆盡。
奇貝伊覺得成為操縱手,就像上了賊船。如果開始愛上自己的娃娃,下手就會心
軟;下手一軟,就會漸漸地失去對娃娃的控制。然而想當初,他就是不喜歡隨便什麼
人來碰他的主子,才在英國攻讀自由經濟學的同時,乾脆自告奮勇地接受共濟會操縱
手的「啟蒙(initiation)」儀式與訓練。
結果到頭來,「貓」看事情居然比他自己還明晰;放棄當操縱手,改行做主子的
戀人,度數歸零,朝不保夕是一回事,同時必須把葉爾欽拱手讓給其他操縱手。或者,
直接成為貓,在紅心女王年限到盡頭的同時一起毀滅--度過瘋人院中蹉跎的餘生--
也許這是一種浪漫。
前任柴郡貓認為奇貝伊資質非常好,只不過...
「你身上沒有貓氣,我要一個能像花豹一樣,徒手挖出小動物內臟不會心疼手軟
的人做為繼任者,否則操縱手柴郡貓的傳承就到此為止了。
操縱手必須做出許多違反人類常態的事,同時得保持正常人類的活動水平,不能
真的成為精神違常或心理變態者;你要精確的執行你的虐待,充滿職業熱誠的改進你
的施虐,但又不能真的人格崩壞到享受你的暴行的地步,所以我們少不得也必須在繼
任者的身上製造多重人格。
培養娃娃時會加上一句『當你醒來時,你沒有這段回憶』;傳授操縱手技能時,
並沒有用上這一著洗去記憶的功夫。我在你的靈魂中又分裂出另一個靈魂,並不是叫
你的體內開出另一朵獨立之花,而是把人類大腦平時的潛能乘以二,正常的你與瘋狂
的你猶如萬花筒的疊影錯雜在一起。總而言之,你和貓永遠同時是醒著的,意識是共
通的,你不能有解離症導致的任何副作用。你看看那隻瘋瘋癲癲的白兔子,他比前任
優秀得多,他就是白兔,白兔就是他--一個狡猾殘酷的MI5,中間毫無分野。如
果你不能變得跟貓一樣,就會演變成貓和你爭奪身體的局面。」
「等等,我還以為這只是純病理心理學,心智控制不過就是施加適當的壓力,給
對方正確的制約,造成對方相應的情緒,作出預期中的反應,MK-Ultra這套方法的存
在意義是什麼?」
「因為我們必須培養塑造人類歷史的重要推手--如果塑造歷史有訓練狗那樣簡
單就好了,這樣我們就只需要斯金納(B.F. Skinner)的行為學派,跟杜威(John
Dewey)的社會教育制約。是的,我談的是心理學,但我談的是沒有痕跡,絕對隱祕
的完全支配。」
英國溫莎公爵的內院大總管,掩蓋或洩漏皇家醜聞與政壇風聲的輿論藏鏡人,蠶
絲白手套的鬼執事,手指夾上四根長銀針:「我把我的絕學教給你,你用身體親自體
會看看。願你發展出自己獨有的東西。」
他樂意在紅心女王脫序時維護他的主人;但有些東西,要奇貝伊親手對心上人主
子下狠手,他做不到;所以到後來他選擇藏在貓的背後。這是一條盡頭堵死,求出無
路的單行道。
「你說夠了嗎,混帳前輩。」
葉爾欽扶著奇貝伊的手臂,咬牙切齒地道。
「瓦倫尼科夫將軍,這裡交給你了,把他軟禁起來,讓他知道你的厲害,隨便
你們怎麼玩都可以。」
「我還以為我這個瘋帽匠老早收山了。」
瓦倫尼科夫把手搭在戈巴契夫的書桌牛皮椅背上,身體充滿威脅性地往前壓,
壓得皮椅彈簧直把椅背往後傾,陰森森地緊逼俯視著戈老,把他圈在自己的影子底
下:
「大哥,你不要這樣。我們都是很貪婪的人,家產全部充公只是肥了後面的政
客,有啥子好玩?光明會長老眾念你混了很久,只是到後面有點彆扭,賞你一條退
路,別給臉不要臉嘛。」
瓦倫尼科夫低頭在他耳邊說:「我知道大哥你很怕痛,我跟我的子弟兵們會
盡可能溫柔的。」
戈巴契夫這才醒悟過來,一朝為會眾,永遠做傀儡。嘿嘿然無語默對。
回到座車上時,奇貝伊道:
「閣下... 我在您身上『工作』時... 會很疼嗎?」
「反正我記不得跟你之間發生什麼事,對我而言根本沒差。」
葉爾欽心不在焉地道。奇貝伊覺得好像有點失落,不便再說什麼,一路上兩
人無語。
***
狄米特的母親看兒子十二萬分狼狽的從舞會回到家中,非常驚訝。
「你怎麼參加個公家活動也能搞成這樣?又是怎麼個頑皮法?還好你爸高升,
心情很好。趕快上樓換一換,別被你爸瞧見。」
這整樁追趕跑跳碰的委員長追殺事件,狄米特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索性不
說,伸伸舌頭,一溜煙跑不見。
沒想到週末才過完,從莫斯科到聖彼得堡,西部大城市開始一片風聲鶴唳;自
一大早起,狄米特一家人就圍著電視。負擔不起電視機的附近鄰居,阿法納斯耶維
奇家的堂表兄弟姊妹也擠來狄米特一家子的客廳。大人們眉頭深鎖,尤其是家境不
行,快要缺米缺糧斷炊的那些人家。小孩子不知時機艱困,在狄米特的背上和沙發
上爬上爬下。
『蘇聯共產黨總理兼總統戈巴契夫先生,失蹤多日以來,終於紙包不住火,克
里姆林宮陷入無政府狀態,公家單位公務員,與公立學校教職常務人員即日起進入
無限期停班停課。軍方高層指出戈巴契夫意欲下台,只是沒有下文。各界非常驚訝
...』
『副總統依納耶夫方才發出新聞稿,說明克里姆林宮方面並沒有任何異常,只
是戈巴契夫先生身體欠佳,將由他暫時接任總統職位...』
「別聽這些國營電視台在那邊轉來轉去打圓場,這些新聞有看跟沒看一樣,轉
過去看看古辛斯基先生的NTV吧!」
『記者現在已經千里迢迢來到克里米亞,本台接獲線報戈巴契夫藏在這裡,請
各位觀眾從樹叢中間看看,許多荷槍實彈的人員在這一帶巡邏,那邊還有一名!記
者這邊看不太清楚,不過這些武裝人士的臂章似乎是KGB,讓我們靠近一點...』
『那邊的是誰!不要再拍了滾出去!攝影機交出來!』
『啊啊啊,居然攻擊記者,超恐怖!攝影機才不交出來,我們塊陶啊~~』
(畫面黑掉)
『各位觀眾很抱歉,這裡是棚內主播,我們失去直播連線,不過我們現場請到
人稱「超敢講、無廉恥、說話沒品,蘇聯官方最想槍斃」的政治名嘴,來為我們分
析一下剛才大家看到的場面。』
『非常感謝主播對在下的熱情介紹!很簡單,就是政變,政變嘛!蘇聯老死硬
派的八人幫不喜歡戈巴契夫的溫和民主改革,想逼他走回頭路,不過不知道瓦倫尼
科夫等人的政變八人幫,是故意裝死還是真的好傻好天真,戈巴契夫式的民主乍看
溫和,其實根本沒有回頭路可走,再加上老黨員差不多都死光了,只剩下底下一群
小菜菜,你鬥我,我鬥你,KGB跟軍方這些人再怎麼掙扎,蘇聯也不會回去!
我看最後坐收漁翁之利的會是推波助瀾,讓意見分歧更嚴重的葉爾欽。我跟你
們打賭十塊錢盧布,後知後覺的發現政變一定會GG,自己要糟天下之大糕的僅剩
KGB高層,已經手忙腳亂的烙人跑去找葉爾欽算帳了。』
『所以KGB也分裂了嗎?』
『分成賣人的跟被賣的。把藏在石頭縫裡沒被釣到的新鮮魚一次通通嚇出來,
剛剛好而已。』
『本台已經立刻派在地的記者前往葉爾欽的府邸,讓我們看一下現場最新情形
。』
『是的,棚內主播,我們看到現場一片混亂,莫斯科的民主進步團體已經包圍
葉爾欽的住宅,跟聞風想要逮捕葉爾欽的KGB國安人員,爆發激烈口角!口角的
內容...連記者都聽不太懂。所以我們把麥克風交給現場民眾...』
『那些武裝的傢伙是戈巴契夫派來的吧!肯定是戈巴契夫派來的吧!』
『麥克風測試,現在副總統依納耶夫才擁有軍權,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國安危
機,請在事態擴大之前就地解散。』
『你們很奇怪,現在副總統到底算站哪邊的?』
『戈巴契夫怎麼可能反過來挺拘禁自己的這批人?這群武裝的傢伙不是他派來的
吧。』
『敝機關以國家安全的立場,想請葉爾欽出來釐清一下現在的狀況。』
『民主的推手落到你們KGB手中還得了!快點滾!』
『你們跑來這裡要人,為什麼不先請戈巴契夫滾出來,下田下工廠工作?你
們知道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嗎?』
『葉爾欽和戈巴契夫不是打對台的?但是這場政變好像跟葉爾欽先生無關。』
『不要再吵了,越吵我越糊塗!』
『吵架的時候挺哪邊都一樣啦!趕快隨便選一邊!不要跟KGB選同邊就好了。』
(啪,碰)
對不起,畫面不太穩,已經爆發肢體衝突了。就在剛剛,攝影大哥被一顆石頭
砸到昏過去,由SNG車的司機小弟代為掌鏡。我們訪問到現場一位參與包圍葉爾
欽官邸行動的阿伯。阿伯您好,請問您現在的感覺如何?』
『超爽的!!!好嗨喔!!!這是我和金孫在家做的白布條。』
『請您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分享一下。』
(KGB去吃屎,民主的國家不需要你們,KGB的消滅就是人民的勝利!)
(啪)
『在這個大家都窮的時代,如何用一點豬油,讓全家人都有吃到肉的錯覺呢?
這裡是俄羅斯大國民省盧布料理節目...』
「狄米特大表哥!看得正高興,幹麻轉台!」
一群小弟妹爬到狄米特身上胡亂敲一通。
「對不起~我手滑了一下。」
「剛剛那個新聞台未免太低俗了。還有這些民眾,當真知道自己在挺誰反誰?
好像有很多只是來亂的。」
「叔叔此言差矣,新民主時代強調主動發表政治意見,不鼓勵您這種犬儒的態
度。已經不會再有誰因為人民多說兩句話,就大刀闊斧的把人們捉去西伯利亞勞改。
時代變啦,不必,大可不必。」
還在念大學,搞學運的狄米特表弟回嘴,立刻被他媽媽呼了一巴掌,捉去廚房裡
勞改。共濟會十度小總管阿納法斯耶維其--快要升上十三度--當然不會抖光明會
的包袱,在家裡面跟後生晚輩吵政治,只顧喝茶。男孩還以為自己講贏叔叔,擦地洗
碗還是很開心的樣子。單相思的狄米特偏偏不情願聽見人說KGB的壞話,一直手滑,
硬是轉不回原來的頻道。一家子鬧哄哄的。
***
「喂,柯沙可夫,這裡是奇貝伊。葉爾欽先生情況如何?我擔心死了。」
『蘇聯解體協議的密會還在進行中,聽你的建議躲在深山裡進行,真是有先見之
明,跟著戈巴契夫一起貪污的傢伙,還有搞不清楚狀況的軍方簡直要發瘋,各種飛機
出動。
至於這廂,東歐那幾個國家的首長,在會議桌上畏首畏尾,回國控制不住民眾
暴動,留在這裡怕被槍斃,嚇得魂都飛了,所以我看要生出個什麼能逼戈巴契夫簽
字的東西,還要乾耗很久。為什麼這次是我跟在葉爾欽閣下的身邊而不是你?我還
以為你們形影不離。』
「別提了,我允文,你允武;古辛斯基養出一堆新品種記者,遇上大事,開門
放狗,見人就撲。你碰上了一定會一拳一個把他們揍昏,要擋得住還是得靠我。晚
點談吧。說曹操,曹操就到。」
奇貝伊老遠就看到一批風風火火趕來的NTV記者,還有一群吵轟轟蝗蟲也似
的抗議民眾,往自己家前門撲過來。
「正前方發現葉爾欽的親信!!!大家衝啊!!!」
「喔喔喔!」
奇貝伊和國營電視台記者交手慣了,不知道新聞也能搞出這種陣仗,投降也似
的從家中走出來的時,看著這群不知道在興奮什麼的民眾,經驗豐富的奇貝伊居然
像媒體新手一樣錯愕地犯愣。
「您好葉爾欽先生身邊的總務大臣!您知道葉爾欽先生現在遭受生命危險嗎?」
「是的,這次政變事件,完全是戈巴契夫周圍的老派權力核心內訌,跟葉爾欽
先生一點關係也沒有,但葉爾欽先生追求的是更激進的民主,他很有可能被反民主
勢力的八人幫跟軍方集團捉拿。這些人挾持了戈巴契夫先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
更加傷天害理的事。」
幾個民眾舉著倡議民主的木牌,拎著大字報,跑到奇貝伊背後,對著記者搖來
搖去,弄得他渾身不自在,想要發作,又不便發作。
他現在可是主子的門面。
「聽說葉爾欽先生已經逃出官邸,下落不明,您知道他的所在嗎?」
「這只是最基本的明哲保身之法。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想這是他的機密。」
「為什麼葉爾欽先生這次政變出亡沒有帶上您?他不擔心您被抓嗎?」
奇貝伊沒料到會有這種問題,臉上微微一紅。一個民眾竄到他身前對攝影機比
了個耶,更讓奇貝伊不知作何反應。
「聽說您跟在葉爾欽身邊很久了,老長官生死未卜,請問您現在感覺如何?」
「和長官分隔兩地問我感覺如何...」奇貝伊臉上熱熱的,心跳得頗厲害。
突然有兩個俄文講得很破的德國鄉民,搶了奇貝伊的麥克風: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做很師禮,但我們德國人聽到戈巴契夫出大事,千里迢迢從
柏林跑來聲猿,對俄國鄉親喊話:東德經歷了許多暴動,牽辛萬苦熬出頭,柏林圍牆
從最近倒塌到線在,德國人都過得很開森!(後方民眾一團歡呼)
所以我們灰常削削戈巴契夫先生的改革,西望他能活著迴來,千萬不要始掉。讓
我們在電視雞前獻上祈福的一曲~」
民眾非常感動的圍著奇貝伊唱歌跳舞,揮舞民主大字報,記者在正前方做報導
結尾。一番折騰下來,記者與民眾終於轟的一聲撤退,前往下一攤--希望下一個
中標的官員坦得住。奇貝伊站在原地,灰頭土臉,覺得自己好像減了十年壽命。
「去他媽的古辛斯基越來越沒有王法了,居然玩我!我一定要吊銷他的電視台
執照,我保證會吊銷他的電視台執照!」奇貝伊用手帕擦汗,恨恨地道。
***
七十二個小時之後,政變就以失敗告終。索布夏和市政廳的固定班底們很慶
幸這無限期停班停課只持續了一下下。戈巴契夫意志消沉,面如死灰,步伐顫巍
巍地像整個人被車子輾過一般,在重兵包圍下乘車返回克里姆林宮;就連販夫走
卒也看得出來現在的總統不過是個空子,沒有任何實權了--如今聲勢最浩大的,
非葉爾欽莫屬。
「早安安安!」狄米特開開心心的衝進外貿辦公室,卻見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
有。狄米特頓了一下,抓抓頭,劈哩啪啦地跑回一樓大廳的警衛室,從櫃檯伸個腦
袋,大聲問道:「警衛哥!今天還在停班停課嗎?」
「還在停班停課的話我怎麼會在這裡?」
「對吼!警衛英明!」
狄米特三步併作兩步奔回辦公室,打了卡,自語道:
「委員長跟阿伯把我和雅琳送回家之後,應該沒什麼事吧?怎麼大家都沒來,
只剩我一個人,怪無聊一把的。該不會... 委員長被那些暴徒捉走了?噢不~~!」
『小米特!救我~我好怕!我怕他們會對我這個又那個!』
瓦洛加被一群奔跑中的彪形大漢扛在肩上,淚眼汪汪,更顯嬌媚,無助地伸出雙
臂,向狄米特懇求打救。
『別怕別怕!委員長,勇者來救你了!』狄米特騎白馬,帶把刀,匆匆跟在後面。
原地亂轉,胡思亂想,正不知作何處置之間,狄米特才看到瓦洛加在自己的位子
上留了張字條:『小朋友,就算我不在沒人看著你,也要乖乖的在位子上坐好,不要
亂來。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委員長。』
「原來只是出差而已...」狄米特的腦內小劇場落空,有點氣餒。就這樣百無聊
賴地在位子上坐了五分鐘...十分鐘... 十五分鐘...
「無聊!好無聊!超無聊!早知道會這樣就該帶本法律大全來看了!對了,我
乾脆來打掃一下,這樣萬一有機會跟委員長結婚的話,就會被一干親戚們稱讚顧老
婆...我那麻煩的老爸除外。」狄米特從雜物櫃翻出掃帚,再度進入妄想模式。
瓦洛加嬌滴滴地穿上圍裙,蝴蝶結將腰身約束地越發苗條,狄米特從背後抱住他:
『老婆,這些日子以來開心嗎?忘了那個莫斯科負心漢了沒?』
『別胡混,我在弄你愛吃的呢。』
金色的髮際線下,吹彈可破的白皮膚透出羞赧的粉紅,一路暈染上小巧的耳垂。
狄米特輕咬了他的耳朵一下:『好不容易把親愛的上司,從那個漏水的破窩裡救出來,
藏在我家豪門中嬌養到今日,出落得越來越矜貴。我想我的口味變了,變得最愛吃你。』
狄米特完全沒有家務概念,東掃一掃,西掃一掃,只是把灰塵從窗戶堆到辦公桌
間的走道,又從走道胡亂抹到窗戶下;鬼混到一半,這才想到男人要怎麼吃男人這個
重大問題。
「管他的!等吃到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呼呼呼!」一邊妄想一邊開心地把灰塵
撣得漫天飛舞,越掃越髒亂。狄米特見狀,把掃帚扔下,從儲藏櫃翻出拖把,經過深
鎖的委員長辦公室時,吞了吞口水,用無門能擋鑰匙偷偷開了摸進去,將瓦洛加的外
套俘了出來,掛在拖把上,很顯然根本無心拖地。
「這位俊美的委員長,再跟我共舞一回,偷偷告訴我,你也喜歡我吧~你可知道
單相思扎得我心裡頭苦~我既愛你,又憐你的處境,但您總把我當小孩子,有時候板
起俏臉來電電我,又經常對我好言好語,招得我的戀心像在坐雲霄飛車。可是,您真
正的心底話都不會對我說。我這份心意要何時才能傳達?」
狄米特牽著外套的袖子,與拖把翩翩起舞了一回,正要掂起袖口在嘴邊親吻時,
正好看見人事室的小姐,站在門口,抱著一疊卷宗,用(⊙益⊙)的表情瞪著他瞧。
「你們辦公室會有很大的人事異動,所以這些資料我先拿走了。委員長問起的時
候替我說一聲。」人事室小姐道。「... 男女通吃的悶聲色狼。」
「噢~~~不~~~不是妳想得那樣,聽我解釋啊~~~」
狄米特羞恥得都快爆炸了,手忙腳亂追出去還不忘把瓦洛加的外套摟在身邊。人
事室小姐直直往前走只是不理他。當狄米特撲在人事室門前的時候,見一群姑娘文員
圍著收音機,正氣氛一片凝重地聽戈巴契夫的辭職前最後演說--一番大徹大悟,一
種悔不當初,一場權勢大夢後的回頭,一腔為時晚矣的最後誠摯。
「這是我最後一次,以總統的身分在大家面前發表演說。我們的國家擁有土地、
石油天然氣,以及智慧與才能,但是她受到官僚命令體制的束縛,為意識型態而服
務,注定要承受軍備競賽的重壓而窒息,生活比發達的國家越差越遠。我進行所有
的局部改革,均先後以失敗告終。國家沒有前途可言,再也不能這樣生活下去了。
國家復興和國際社會發生根本變化的過程,其複雜程度超過了原先一切的預料,但
至少我們完成了應該完成的事--社會獲得了自由,生產者與企業家的活動、股份
制,也已經合法化。
從現在起,冷戰結束了。國家極度軍國主義的文化已經停止,根本就沒有世界
大戰,只有我們自己的政治文化水準低下,恐懼變革。我們放棄在國外使用武力,
不再干涉其他國家的事務。我們放東歐各國各自投奔自由,KGB即日起解散。
根本性的改變不可能毫無痛苦的達成,但衷心感謝這些年來堅持正義與美好
事業的人們。也許某些錯誤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很多傷害原本可以不必發生。現
在,祝福大家萬事如意。無論我的歷史評價是什麼,一切都結束了。
再見。」
http://www.360doc.com/content/10/0312/22/407666_185362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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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來講講本文霸個的補丁好了--
這次陰謀論原波看的是蘇聯八一九事件。
寫得很像一場鬧劇,的確是一場鬧劇,只不過是後果很嚴重的鬧劇。
可是八一九顧名思義不是夏天嗎!!!
本陰謀論文的時序一直在初冬朝著晚冬、早春推進,可見原波的事件年份已經
大爆走齁不住了,柏林圍牆倒塌的時間點本來就在委員長逃出東德之後,這個
時間倒是準的(八九年冬),但是九零年代初期的事件,包括戈巴契夫如何GG,
因為劇情需要全部亂七八糟爆炸擠成一大坨。請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眼神死)
原波打算在最後才在劇情裡破梗瓦洛加其實是誰,不過我覺得非常好猜,好猜
到不行,線索超多;連帶的狄米特是誰也很好猜了(遮臉抖動)
對不起啊狄米米,我把你寫得好白痴...可是我寫得超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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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naminono: 推推 09/28 17:32
→ naminono: 可汰換也可用disposable? 09/28 17:33
→ Eros666: 他們自己比較常用這個字,我覺得都快變特有形容詞了@@ 09/28 1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