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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先放參考資料當防雷(資料:我們招誰惹誰) John Coleman- The Commitee of 300/控制世界的三百人眾 義大利總理Aldo Moro被刺殺的年份不是很準,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羞愧土下座) Turan Rifat- Remote Viewing, the ESP of Espionage/各國政府的遠方遙視靈能力間諜 Preston Nichols- Montauk Project, an Experiment in Time/蒙塔克計畫,試驗「時間 」的本質 Edmon Paris-Secret History of Jesuits 耶穌會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衛林區- 穆荷蘭大道(電影) 陰謀論/結尾有一點獵奇請慎/內文其實H度不高,但是防雷頁後面藏了一張H圖 (原波要San值破底了) http://tinyurl.com/pdcxdcq (背後注意/ W \;)   趁末冬的天空正要熄滅夕陽的時分,克里莫夫在上層中產階級住宅區,叢立的獨棟屋 宇間,沿著歐風建築卻蓋著斯拉夫式木造屋頂的市郊聚落,寂靜無聲,身手矯健地前進, 越過某戶墨綠色的閣樓,驚動某家淺眠的大白貓;窗台上的長毛貓兀自以為驚醒牠的是夢 的尾巴,反捲過身,把蓬鬆的大毛尾捉在胸前,又睡下了。克里莫夫將藏在袖口中的自動 勾索,甩向隔壁棟的白色大屋,趁路彼端並肩而行的兩人尚未接近前,勾著掩在簷下的排 水管路,輕盈空翻,降在白色大屋的屋頂上,低身藏在古典的壁櫥煙囪後面。他看著那兩 人,低頭思索躊躇不定,依舊拿出軍用輕便望遠鏡,開始觀察他們。   狄米特歡天喜地地對委員長描述他的家人,瓦洛加只是將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將 下巴藏在風領中,頷首靜靜聽著,克里莫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他對舊日長官的理解, 他知道他那無喜無悲的表情底下,正默默地靠向這無憂無慮大男孩的歡笑言語取暖。他像 是被針扎了一下。漸漸地,狄米特說無可說,慢慢靜下來,放慢腳步,想從瓦洛加的口袋 中拉他手腕,放入自己的口袋中,用手渥著;瓦洛加也由得他去。克里莫夫覺得彷彿又被 針扎了一下。   「委員長,從今以後辦公室就真的變得很冷清了。」   「嗯。」   「只剩我跟您兩個了。」   「還有一個荷洛維茲先生。」   「是啦,我的意思是...」狄米特的心臟在胸口狂跳,深吸了一口氣,道:「寂寞的 話,可以把我當成家人... 還有我的家人,大家都會很喜歡您。隨時來我家作客。」   「謝謝你,小米特。」瓦洛加夾藏在風領中的表情軟化,微微一笑,蒼白深邃的臉孔 謹慎地將大半抹笑藏在領中,但冰藍色眼瞳短暫的溶解,瞞不過屋頂上的故人。克里莫夫 又沒來由地感覺被什麼刺傷了。狄米特突然之間摟住心愛的委員長,低聲道:「我是指, 我會讓您成為我真正的家人,一個名份,您懂得... 嗯,這也許會遭遇些困難,畢竟我 國民風還是比較保守,但...只要我們真心接納彼此,我可以給你一個舒適的窩,永遠和 某個人在一起的地方...您懂的吧?」狄米特東拉西扯,低低絮絮地對他說了許多。   「不是非常懂,小米特。」   狄米特想吻他,也許一個吻可以令他懂,瓦洛加只是並不非常懂得拒絕,因此拒絕懂 罷了;探戈若即若離的熟悉感又回到兩人之間,狄米特挨著他的身體想往前傾,瓦洛加便 面無表情,自然成習地往後仰去,兩人在路中間凝固成一種戛然而止的舞步,狄米特的嘴 唇一直離委員長的只有吋許,永遠無法縮短的固執微距。   「你家好像到了。」瓦洛加靜定地道,在他懷中轉身,將自己旋開,狄米特的手依舊 扣緊瓦洛加的手,輕輕一帶,嬌小男子的身體轉出探戈的弧線,牽手相視,狄米特手勁一 收,委員長輕轉半圈之後又落回大男孩的懷裡。瓦洛加皺皺眉,但沒說什麼。白色大屋正 面兩大扇窗,紗簾透出熱鬧騰騰的人影幢幢,隔牆隱隱聽得見談笑聲;雅琳站在台階上拍 手,狀似已經等了有些時候,兩人竟渾然未覺。   「跳得很好,兩位,跟舞會那日一個樣。從市政廳下了班回小米家需要多久?我還以 為你們落水溝裡了。快點上來吧!沃卡阿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狄米特抓抓頭,三步併作兩步跳上台階偕同雅琳先進屋去;雅琳伸手拍了他的頭一下 ,低聲道「男女通吃的悶聲色狼,連委員長都不放過」,狄米特對她若有得色地展開微笑 ;瓦洛加無言地尾隨在後。   金髮男子的心念微微一動,自然地往屋頂上看去;屋頂當然什麼人也沒有,只有一隻 未歸巢的渡鴉在走動。瓦洛加別過眼不看。如今他看見鳥就有點不自在,彷彿看見陶德一 族的眼線、耳線。   彷彿有個什麼東西無所不在,無所不知;但卻不是神,是個比神更幽暗無形,更不可 知的存有。   有一回史考列特寄了一封平信來,上面沒有地址,只有白兔子的個人印鑑。瓦洛加駐 足在監獄儲藏櫃一般一大落展開來的三級住宅區鐵郵箱前,放眼看得見對過輾轉的迴廊; 低矮的樓層天花板水泥禿露,滲著冰水;底下無遮無蔽,冰冷的過堂風沒有聲息地穿梭。 他掂了掂它有若無物的重量,用自己胸中的心碎為砝碼,估計它大概是什麼。他拆開它, 裡頭只有一張一塊錢美鈔,華盛頓的臉上觸目地寫著「看我」;翻到背面,ONE上面覆 蓋著「我看著你」,鈔票上的光明會全視之眼默默看著他。螫眼的血紅字觸手即糊去,瓦 洛加聞了聞,是口紅,而且是有史考列特味的口紅。   (凡是金錢能夠遍及的地方,你的主人看著你--更準確而言,以美元作為匯兌核心 的貨幣流布的國界內外,不管你在哪裡,你的擁有主看著你。)   史考列特可能自己也是誰的「妓女」--也只是可能而已。瓦洛加沒親眼看過自己的 操縱手被嫖,他也實在不想看。究竟誰嫖得起MI5的局長?有些事情不要知道比較好。 那張面額是「一」的深淵兀自看著他,他不由得回望那深淵;從口袋中掏摸著打火機,默 默地燒了那張被強冠上價值,被命名為錢,令全人類瘋魔的廢紙。瓦洛加忘記為何會帶著 打火機,明明不抽菸的。   「事情就是這樣,我被強制退休了。」沃卡對著煙斗中的上好菸草長吸了一口,慢慢 地道。瓦洛加驀地回過神來,發現沃卡前面說些甚麼,自己渾然沒聽見。外貿辦公室的原 班人馬們皆嘩然,尤其是狄米特,反應特別大。老前輩被硬生生逼退了,瓦洛加倒是聽得 很分明,低頭思索,自道:「原來如此,有道理。」   淡淡地看了阿納法斯耶維奇一眼,狄米特的父親大病初癒,只顧閉目養神。狄米特搶 上前去,表情五味雜陳,彷彿有許多話要說,卻半晌說不出話來,顯然是很捨不得老前輩 離開辦公室。   沃卡哈哈一笑,道:「你怎麼這張臉,小子!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不要想從他們身 上得到所有的東西,該讓步的時候就讓步。外貿辦公室都不存在了,以後還有什麼好鬥的 ?更何況,你打算讓我這老骨頭工作到幾歲?」   狄米特點點頭。姑娘們均默不作聲,不知是哪一位低低地說:「這種事只要遇過一次 ,這一生就再也不一樣了,如果遇上第二次不知會怎樣。有人威脅你『你今後休想工作了 』,說不定是真的,而且你還搞不清楚對方是誰。」狄米特的大表姊過去安慰她:「噓, 別怕,都過去了。」   狄米特默默的沒什麼精神;外貿辦公室所有的同伴都保住了,但仍保不住原本的辦公 室。卡捷琳娜包著下廚的俄羅斯紅花粗布頭巾,邊抹著手岔進來,道:「我常常跟我的兩 個女兒說,時機歹歹,餓著就餓著;拉著一張臉如喪考妣的,小心以後嫁不掉--來用晚 餐吧!是我最拿手的馬鈴薯燉牛肉。這年頭哪來牛肉,要不是拜小官家所賜,我看我都要 生疏了。」   狄米特道了聲謝,給卡捷琳娜一個大擁抱。卡捷琳娜道:「我居然連拉白布條抗議都 碰得到你!難道是聖母瑪莉亞要我把女兒嫁給你嗎?」   「大嬸,我已經有心上人啦。」   眾人把方才沉重的話題一笑帶過--多說也無益。卡捷琳娜和狄米特的表姊們回廚房 忙去了。阿納法斯耶維奇轉頭向餐廳,對尤莉亞問道:「親戚那些孩子什麼時候來?」尤 莉亞一邊繞著餐桌擺盤,道:「說是在自家吃過了再來。」狄米特的父親皺皺眉:「怎麼 這麼見外?」   尤莉亞心裡暖暖的。丈夫生病過後性格改變,大男人主義雖依舊,但整體往好的方向 稍稍發展。所有人一邊聊,一邊往餐桌就座,氣氛漸漸恢復生氣。瓦洛加走向阿納法斯耶 維奇,微微傾向木製扶手椅,有禮地低聲道:   「您好,來不及好好自我介紹,我是弗拉基米爾‧亞歷山大維其,大家都直接省稱我 為瓦洛加。幸會,狄米特的父親。」   「如果不怕把我跟索布夏混在一起的話,你也可以叫我安納托里就算了。」阿納法斯 耶維奇打趣地道。「我那混蛋兒子應該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把這個惹禍包丟給你,實在很 不好意思。」聞言,瓦洛加不置可否地笑笑。客套話交換完畢,瓦洛加接道:   「我可以借一步跟您說話嗎?」   阿納法斯耶維奇點點頭,較年長的男人領著瓦洛加往一樓邊間的下午茶室移動;狄米 特立刻察覺了,伸頭張望。雅琳雙手持托盤端著許多小菜,朝狄米特走過來,道:「怎麼 委員長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你發覺?」不等狄米特回應,雅琳扭頭就走。沃卡叼著菸 斗,閒散地踅過來,道:「如果你以為你未來的妻子自己跑去見公公,那你就想太多了。 」說畢,照樣悠閒地走開。狄米特發急地道:「你們怎麼都玩我?」   安靜的茶室,窗下擺放及腰矮書架,擱著柯契夫小說與杜斯妥也夫斯基全集,兩座輕 便的綠條紋單人沙發中間夾著一張圓桌,中心嵌著螺鈿白與檀黑色的西洋棋盤。瓦洛加輕 撫著「罪與罰」的書脊,道:「聽說您是聖彼得堡大學理工科教授...光明會眾...」   「嗯。尋求陶德一族協助的就是我。」   「是的,非常感謝;只是關於他們族人,有件事情我有點介意;大概只有您可以替我 解惑。」瓦洛加沉吟著,道:「只要親身遭遇過這些德魯伊巫師,就會看過超常,甚至靈 異的現象... 這究竟是真正來自靈界的力量,還是只不過是藉著聯姻,獲得其他家族企業 研發的高科技罷了?」   阿納法斯耶維奇慢慢地道:「你也被他們宛如神罰一般的『力量』嚇到了嗎?追根究 柢,這兩者並沒有差別。」   瓦洛加稍稍一愣,道:「我知道古文明的宗教與學術中心是沒有分別的,克卜勒與牛 頓本身都是神秘家,但是...」      阿納法斯耶維奇見瓦洛加不清楚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逕自道:   「在工程訊號與系統學術圈的光明會眾之間,流傳一樁很有名的公案。美軍的賓州實 驗失敗過後,一些不知是哪些家族投資的科技大企業--你可能需要去問布希或杜邦一族 --例如IBM,拿出從納粹『失蹤』的火車上劫掠來的金條,向美國空軍買了紐約長島 上的蒙塔克(Montauk)廢棄閒置基地,跟一座已經被衛星取代而不再使用的大型相位陣 列雷達(Phase Array Radar)。   有些會眾誤以為蒙塔克計畫是美軍的機密,實際上它沒跟美國國會要過半毛錢,完全 是科技企業家族,盜用原本是納粹研究經費的黃金。   二戰末期賓州實驗原本的目的是,如何讓敵方完全偵測不到船艦的行蹤,但說得比做 得容易。不管是何種『隱形』的方式,都只能騙過一兩種偵測裝置。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它 真正『不存在』--從黑洞與相對論中獲得靈感,扭曲船支周圍的時空結構,讓船暫時的 『雖然存在,但是不存在於此時此地』。」   「太瘋狂了... 可是很有道理。我的工程師舊部下提過,失敗的實驗對象是一艘驅逐 艦。在做這麼大手筆的瘋狂事之前,難道不會先做小型實驗測試一下理論可不可行?」      「問題就是所有小型與中型的實驗都成功了,只有那一次告失敗。美軍大感意料之外 ,非常失措地想將賓州實驗毀屍滅跡。那一艘船跟其他實驗對象唯一的不同點,就是『上 面有船員』;當船要從『不存在』回歸到『存在』的時候,所有的東西沒辦法按照原樣恢 復原狀。」   「因為有『人類的意識』在上面,影響了『時空結構』靜止的序列?」   阿納法斯耶維奇點點頭。   「蒙塔克計畫最大的目的,就是針對賓州實驗失敗的癥結點進行研究。但剛開始的時 候,IBM的工程師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於是他們找尋聲譽良好的通靈者,驗證他們的實 力,教他們熟知程式語言,把他們放在威爾罕‧雷克設計的金字塔狀天線底下,讓他們用 意念傳送指令使電腦運作。   他們也試著把電腦的指令傳到通靈者的腦袋裡--同樣的,IBM的工程師不確定該 怎麼做,幾層樓高的相位陣列雷達這時派上了用場。這件事使鄧肯‧卡梅隆(Duncan Cameron)聲名大噪。」   「不認識。卡梅隆先生是誰?」   「其實誰也不是,是一名略懂工程的通靈者。」阿納法斯耶維奇道。「他們用足以燒 毀戰鬥機控制面板的輸出功率,讓雷達長時間面對坐在廢棄建築物裡的鄧肯,發射電磁波 訊號。有一天,蒙塔克基地所有研究人員接受癌症篩檢,醫師震驚地發現鄧肯早已腦死, CAT掃描顯示他的腦部幾乎不使用血液,因為他的腦組織已經被微波煮熟了。連鄧肯自己 都很吃驚。問題來了--如果不是腦的話,是什麼在運作『鄧肯』這個人,維持他的記憶 、人格與日常生活?」   「是卡梅隆先生的靈魂本身...因為他是受過訓練的通靈者,所以器官受損對生活的 干擾很小...」瓦洛加若有所思地道。   「從此之後,鄧肯變成最完美的研究材料,從心智控制到所有其他你想得到的應用...」   「只要IBM工程師做得出技術,連人工的轉世投胎都辦得到...」瓦洛加扶著額頭: 「多麼可怕...蒙塔克計畫的機密程度甚至比賓州實驗更高,是為了不使人類產生價值混亂 與社會暴動嗎?」   阿納法斯耶維奇冷笑道:「我不認為十三家族的心性有這麼崇高。你想想看這些實驗 的發現意味著什麼?時間、空間與人類的意識為一體,靈魂存在,物質與人性之間隱藏的 連結,宇宙的實像--以及這些都有可能被科技掌握--切切實實的魔法。但是連大祭司 以外的參拜民眾都能掌握的魔法,根本不叫魔法。當神秘學地下組織,玫瑰十字會會眾法 蘭西斯‧培根說『知識就是力量』時,他其實想表達什麼?某些知識的分配不平等,就會 自然地造就被選上之人與賤民之間的差距。   以陶德一族自己的觀點而言,我想,巫師們並不認為使用高科技是自貶身價,他們只 不過是以順應時代的工具,重新回收他們德魯伊老祖宗早就知道的東西。我自己倒是有個 疑問,也許情治單位與政壇都待過的你,會比較清楚。」   瓦洛加聞言,態度含蓄地點點頭:「您過獎了,盡管問。」   阿納法斯耶維奇道:「光明會物理學界的教授們認為,當電漿物理學家阿爾芬(Hannes Alfven)正在據理力爭大爆炸起源論該被淘汰時,陶德一族對宇宙的理解已經近乎無瑕, 為何從來沒聽說過他們族長角逐所羅門王的位子,甚至連刺殺羅斯柴爾德兄弟的企圖都沒 有?雷斯特在基德身邊跟進跟出,是人盡皆知的事。」   「陶德一族的科技是靠聯姻或交易得來,依照這種直接搬黃金來做買賣的作風,可以 得知杜邦與布希一族的銀行融資能力不見得很好,但是任何高科技的研發都非常燒錢...」   瓦洛加推敲著。狄米特的父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種令人作嘔的食物鏈。」   狄米特正好走進來催晚飯,一段話沒有頭不著尾地只聽見「令人作嘔」,轉頭直接對 著他父親,用尋常少年頂嘴的口吻道:   「我說老爸,別壞了委員長的食慾好不好?」   「你真是有了上司沒有父親的不肖子,想當初我把你薦來這裡,你推三阻四。」   瓦洛加聽著父子的對話,臉上帶著輕淡的微笑;克里莫夫紅著眼,在狄米特家的後窗 牆角徘徊,無聲地按兵在窗櫺邊,看著這對父子與他的瓦洛兒一起,舉止自然,彷彿一家 人,一同離開茶室,他們說什麼,他完全沒心情聽進去。   克里莫夫往另一頭繞。餐桌黃銅鬱金香玻璃吊燈不住溢出亮晃晃的黃光,像和平節氣 ,太平盛世和煦的霞日,將屋外那暖光力有未逮,觸及不了的地方,反襯成被生命遺棄的 陰曹幽谷。   克里莫夫蹲伏在窗下陰暗處,照著流滲出來的一點暖光,掘出花園的一點土,觀察這 戶人家的管線。「這裡的主人也是工程師... 基礎防護做得不錯。」心中某處隱隱作痛 --是什麼使他想做這種無意義的事,竊聽戀人與不認識的人談話。這跟暗地保護瓦洛加 的那些時候完全不一樣,他可不記得自己是個跟蹤狂。   是硬生生的思念,瓦洛兒的心意,他的心意,像一對獄卒身兼囚徒,一人一邊搭著死 囚的手臂,拖拉他癱瘓的靈魂,蹣跚在兩堵高聳巨牆中間--一牆堵絕柏林圍牆底下的流 年,另一牆阻死倒塌了的紅鐵幕外的風景,牆腳橫一道狹長細窄土石路,盡頭彷彿是刑場 --   永遠到達不了的一個句點,是在他身邊這許多年,但愛人不給他碰,如梗在喉的戀愛 。泣訴著被姦汙的戀人哭泣,他抱著他,弓著赤裸的身體把一切射進他的深處,彷彿將自 己槍決了一樣,一個痛快。   克里莫夫想教那些光明會的殺人償命。他很難說得上來這邏輯是什麼。他要他們付出 代價,他們殺死了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克里莫夫看著狄米特坐在瓦洛兒的身邊,一個勁 把帶油花的牛肉往瓦洛兒的盤子裡送;瓦洛加蹙眉要他不要胡纏;這歡樂的日常景象使克 里莫夫心中沾滿光明會三個字帶著的血污,而且根本無法說明這邏輯是什麼。   是忌妒。 ***   前門門鈴使克里莫夫立時回過神,孩子們的聲音使他連忙隱藏起來。各國探員的常識 :孩子的感官直覺相當敏銳。其中兩個男孩子,一疊聲信誓旦旦地對尤莉亞說「阿姨我們 真的有看到後院有一隻大熊嘛!」   「市區怎麼可能有熊呢?」   狄米特的小表弟妹把外貿辦公室的小姐們都吸引過去。   「小米,他們好可愛。」瓦洛加親暱地招呼他們。對狄米特稱呼「小米」的語氣透露 罕見的幸福,光景好似瓦洛兒和他現在的下屬,成了兒女成群的一對新戀人。沒多久,沃 卡的冒險故事把小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走,從NKVD指揮官柯里葉的英雄事蹟開始講起, 沒多久就講到「老沃卡與委員長飛車大戰葉爾欽邪惡爪牙,狄米特只負責丟瓶子」的故事 。正好卡捷琳娜也興興頭頭的做了蘋果派,趁熱切開;雅琳家中算是苦過來,擅長將豆子 湯熬得甜爛;孩子們分吃之後份量還有許多,瓦洛加和狄米特那在大學搞學運,愛擺空架 子的大表弟少不得也吃了些。大表弟一看見阿納法斯耶維奇,立刻道:   「叔叔,人民當家,不服來辯!」   狄米特的父親幾乎快忘了戈巴契夫下台那陣子,古辛斯基那串胡鬧瞎扯近乎綜藝節目 的新聞播報,在俄國的大學生之間很風靡,愣道:「辯什麼?」   克里莫夫默默看著這一切;甜食是不景氣中的嚴重奢侈品,屋內散發出來的蘋果餡甜 香更是近乎擺闊,在相信共產黨那套「有錢=犯罪」的民眾眼中想必很刺激;但使克里莫 夫不得不默默忍受的是別樣東西。他的愛情從來沒有給他帶來過這麼直接的痛苦。   這種忌妒黑火從來沒在男人寬厚的胸膛裡頭肆虐過,將原本純粹、白淨的愛慕與思念 ,燻染成被火傷紋身過的瘋狂與飢渴,血肉模糊的紅色與黑色。骯髒的忌妒。瓦洛兒的幸 福竟半點不使他快樂。他覺得自己卑鄙。緒緒甜甜地在瓦洛兒耳邊說著列寧的理想世界不 算數,除非在那個世界中戀人輕輕微笑的,明明是他。   狄米特的存在像一滴看似微不足道的墨水,落在他偌大的心湖裡。克里莫夫一路追逐 心愛的長官來到藏汙納垢的普希金宮,看見屬於他的人在舞池中,與今日的下屬在一起 --在另一個人的懷裡,與那個人展現默契與節奏。當時男人佩著全副武裝臥底,還並不 覺得有些什麼;但這滴墨水的黑只是隨時間發酵,順著漣漪越擴越大,一發不可收拾,一 下子將克里莫夫單純的心染成黑色。   當年有自己寬闊的身軀護著他穿過槍林彈雨,今天是另一個人,陪著他熬過爾虞我詐 。KGB時代大部分的同僚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人,亞歷山大維其中校散盡一切保住的唯 一一人,但克里莫夫只覺得自己,以及屬於KGB的一切,已經被戀人殘忍地扔棄。   『你不願意跟我走的原因之一,是因為你已經有別人了嗎,擁有新的下屬,就不要過 去的下屬了。』反覆咀嚼著這近乎卑鄙的問題,以及比這更卑鄙的話語。『還是說,你已 經被玷汙過無數次,所以是不是我來吻你,抱你,你早就無所謂了?』   「我到底在想什麼...」   克里莫夫被腦中刻薄、近乎殘暴的念頭懾住了。他從沒碰過情敵這種東西,毫無防備 的心顯得幼稚,比狄米特笨拙的求愛還幼稚。   「哼恩...是錯覺嗎?」沃卡老來愛甜食,如經竟吃不大下,抽著煙斗在碗櫥前空惶不 安地踱步。「總覺得有誰在監視我們;有殺氣... 似乎又不太像。」沃卡閉目在眾人聊天 聲之下尋找敵人的蹤跡,狄米特走過來,大聲道:「阿伯!」   「小子你想嚇誰!」沃卡被菸草大嗆了好幾口,咳個不住。狄米特左顧右盼,從胸口 的口袋中謹慎地拿出那一小包東西:「阿伯,這是您的KGB萬用鑰匙... 還給您。」   沃卡搖搖頭,依舊把那瑞士刀一般設計的小鑰匙,推還給狄米特:   「送給你吧!」   「但是...」   「我反正也老大不中用,眼下能守護委員長的,只剩下你這小子。你看亞歷山大維其 彷彿很強,但我這把年紀閱人無數,你委員長是很寂寞的一個人。咳,所以請搞清楚狀況 ,當初把這東西讓給你,是欣賞你伸張正義;今天還是將它留給你,是希望你保護你心愛 的人,別得意忘形,拿著它到處亂闖,懂不?」   「懂了,謝謝阿伯。」   「只有緊急跟必要的時候才使用,絕對不可以想用就用,隨便使用!」   「是的,荷洛維茲先生...」   「政治鬥爭隨著國家解體,要進入新紀元了,委員長是再怎麼三頭六臂的人物,還是 很有限。總之往後萬事拜託你。雖然我從今以後不在,當你需要我的時候,你知道我住哪 。」沃卡正色道。   狄米特凜然,微微顯出被現實挫盡了銳氣的神態,彷彿在說「我也不確定我能辦到什 麼了」,但又不肯說,真說了就成定局,但狄米特那牛脾氣的正義感還是在,不允許他認 輸。沃卡拍拍年輕人的肩膀,很想搜尋出一些話來引導他,但是再說下去,就顯得像倚老 賣老,連老傢伙自己都嫌。這時候幾個小男孩子跑過來,沃卡笑道:「怎麼,還想聽故事 嗎?」   「大姐姐們要爺爺跟大表哥過去一下~」說完就猴身跑走了。狄米特看安妮塔她們圍 著客廳坐成一圈,離情依依,來日方長,珍重再見的氣氛,知道她們臨辦公室解散時還有 好些梯己話想說,不覺有點鼻酸,連他母親都受感染,向帶孩子來的妯娌低聲道:「我兒 子要搬出去,以後還不知怎麼習慣...」只見瓦洛加從中站起身,往屋後走,掠過狄米特跟 沃卡二人的時候順口說道:   「我出去透透氣。」   瓦洛加推開廚房後門,朝黑暗中直直走出去。聽著他踏草走過的細碎沙沙,克里莫夫 毫無理由地連忙隱藏氣息;他知道他更想隱蔽起來的是自己可鄙的意念。他不敢見他。   金髮男子身前短暫地亮一團微火,照著屋內折射出來的光暈冉冉升起幾綹浮煙。瓦洛 加只有在煩躁的時候才偶一為之。高大的男人心裡爬滿惴惴然的疑惑,慢慢地朝戀人背後 接近;離得只有步許,聽見他低低地,翻來覆去地念著:   「克里莫... 克里莫... 想你,我的朋友你還來不及認識,我就快失去他們了,勾起 許多失去KGB部下的討厭回憶,克里莫... 只求你活著...」   像賣火柴的女孩搓手取暖,單調重覆,下意識的動作;天地之間就這麼一點溫度。克 里莫夫登時覺得心中像錯手翻了整瓶蜂蜜--聽戀人含著自己的名字取暖,比任何甜言蜜 語豐厚奢侈,又好像什麼稀缺的物資突然毀於一旦--猛然心一悸之後滿手甜膩,無論怎 麼舔食都清不乾淨的甜味,餘下沾黏的罪惡感。他想抱他。   然後吻他,讓他躺在自己懷中,粗壯的手臂交錯在他平板的胸前,握住米色高領衫底 下雪白頸子的大手,十指漸漸收緊...愛人柔軟順從地躺在草上,愛人疑惑地看他,愛人窒 息地看他,愛人忘記掙扎... 直到他不再動了,帶著他漸漸冰冷的嬌小軀殼遠走高飛。終 於,真正在一起了。留下。哪也別去;我愛你,就算只是屍體。   不...   克里莫夫雙手遮住臉。   那是一種毫無疑問的「髒了」的感覺。他終於理解了,理解為何他的瓦洛兒不願意見 他,總是趕他;他發現得太晚;戀人輕輕顫顫地對他承認自己是男妓,他吼了他,原來這 麼殘忍--吼都吼了,還能怎麼樣,總之他發現得太晚,直到他自己也覺得了,那種揮之 不去的污穢。他想抱他,他不想抱他;抱了他,內心那片十二萬分美麗白淨的天堂要被踩 髒了;忌妒,佔有--哪有這種難纏又瘴癘之氣極重的污穢。   瓦洛加突然之間回頭。   那裡什麼人也沒有。 ***   瓦洛加告了擾先回去,狄米特本來要送,但是他勸大男孩「你做主人,等更晚點女孩 要回去,開你爸的車送她們。」沃卡在情報單位做了一輩子,眼光準,知道他在思念人, 暗暗納罕。外頭另有個這麼重要的朋友,不帶來給大家瞧,想是有什麼難以告人的苦衷。   往家去方向的地鐵只剩一線開著,瓦洛加坐到底站就下車不疾不徐俐落地走著,臉依 舊藏在風領裡頭,像極美國戰時偵探小說中正在進行跟監的探長。一團白色的什麼東西突 然當著他眼前竄跑過馬路。   「白兔子?」市區哪來的白兔,要是有,早就被街友捕去打牙祭,擱在取暖大廢鐵桶 上火烤,但窮苦俄國人通常只烤得到剝了皮的瘦老鼠。瓦洛加的詫異感驅著他橫越馬路, 近點看才看見胖大的兔子越到腿腳的陰影處,便越藍悠悠地半透明,跑跳起來晃晃顛顛地 什麼聲息也沒有,一坨鬼森森的幻影。   那兔子坐著後腳立起身,扭頭朝瓦洛加看一看,彷彿在命令他跟過來,那動物令人不 太舒服的慧黠表情神似史考列特。瓦洛加震了一震。身不由己地跟了過去,白兔子臨到一 座在一大片空地中平地拱起的廢工廠,便化了進去。瓦洛加推著那扇平薄的鐵板巨門,擦 地而過產生的嗡然聲響使他有點窘。   『錄音開始。   歡迎,我的愛麗絲。這座人去樓空的工廠,是被車諾以搜括掠奪後留下的廢墟,那個 神偷做事很謹慎,又懂得操縱人,不會有閒人敢進來這裡。如何,很美吧,大國凋零後被 掏光的空殼的模樣。生在這種處處是遺廢史跡的鐵幕末世裡,我很羨慕你。』   瓦洛加很想賞史考列特兩個耳光,教這個英國人廢話少說。   空大的工廠穹頂橫七豎八地依照隱晦邏輯排列鐵條結構,來源不明的夜光打下來,千 頭萬緒面目不明的黑條影子半空糊掉,在地上凝結成一大片,許多故事在那裡,像是共產 巨獸冷戰死後留下的骸骨。自動播放的錄音機在空曠中帶起粗粒雜訊的回音。   『未來就要開始了,但是你記得多少過去?   你可知道你在解離症的意識破口中,喪失多少時間給名為遺忘的無底洞?   門格勒帶你來過這裡,他去過你那地方,嫌你的屋子窄破,一地黨衛軍沒處站,轉移 陣地來此處弄你...這間廢工廠是否給你一種熟悉的病態感覺?下次看見鏡子,就問它問題 。所有童話故事都能被用作心智控制的引子。魔鏡,魔鏡...』   瓦洛加悚然默聽,不知道史考列特這次又要用錄音帶「教」他什麼東西,一陣沉默過 去,白兔子迷離地道:『一個時代要過去,也許我再也沒有東西可教你。不知道你還記不 記得,你剛開始的時候...   MI5,以英國女王名義守護著皇室拱門共濟會(Royal Arch Freemasonry),在此獻上 進入光明會的中級成員教育手冊之--』   沒頭沒尾地錄到這裡,戛然而止,停頓許多時間,斷得瓦洛加七上八下,卻不知道那 是因為人見人怕的所羅門王,如今對他這只娃娃的態度模稜兩可,連帶的負責培養娃娃的 操縱手也覺得惶惶地很棘手,難料畢德堡議會究竟打算怎麼走,十三家族近年來惡鬥得簡 直不成樣子。他們一亂,政客們就更亂,政治的私慾跟黨爭夾纏在一起,十三家族跨國企 割據的國際市場自然更沒個約束。   史考列特嘆一聲,又慢慢說下去。   『那是1986年,在紐西蘭,納粹科技出產的潛水艇上... 門格勒完事之後,我被迫帶 著你去看戲。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被那樣搞,所以我很厭惡你...』   瓦洛加對基德把他切開來玩一節毫無記憶,只是在心中漫聲抱怨「這隻讓一群法國人 撿屍輪操的淫兔,有臉談論別人」。但是史考列特透過錄音帶那樣勾動他,他才開始時間 順序錯亂地記得一點點。   首先是頭腦混亂地回到德列斯登,看見克里莫夫那張憂心忡忡的臉:「長官,您上哪 去了,這麼久毫無音訊... 公文上寫您派駐到德國其他地方,您也...」瓦洛加知道部下想 表達的是「欺負KGB勢敗,上級文件造假,安卓波夫也不管」。瓦洛加從部下太貼近的 嘴唇與鬍髭上,聞到小別勝新婚,他想要向他求歡的雄性氣味,厭惡地推開克里莫夫,拗 著性子不願給;其實是嫌自己髒了。   兩人在波蘭促膝長談,瓦洛加並沒有敷衍無怨無悔帶著他背水一逃的部下,而是真的 絲毫不記得。被賣入光明會,那一刀把歲月劈成兩段的1986,從失憶的深淵中,瓦洛加只 能打撈出白晃晃被紐西蘭南半球太陽打亮的白色使館,和史考列特那張表情略嫌猥瑣的臉 。最後什麼都沒對愛人說出口。克里莫夫也從不怪他欺瞞。   操縱手勾動他的愛麗絲想那間戲院...   那個時候,史考列特自己也被下了重藥,淫猥的兔女郎打扮,從後排往前探,耷拉著 一雙鹹豬手掛在瓦洛加胸前不住發抖;瓦洛加每一寸肌膚都疼痛欲裂,渾身的器官像被淘 換過次級品,意識在解離的邊緣矇矓混亂,僵直卡在KGB中校制服裡,動都不敢動一下 ,生怕門格勒沒把他整個人縫穩,等等在座位上流出滿坑滿谷的血河與肝腸。   這戲院是原色情夜總會硬拼裝而成的,明明零零散散只坐著一點人,都不知是些光明 會低三下四的什麼人,四面廉價淨會脫毛的紅布幕,卻將這魔幻寫實的低俗空間壓得萬斤 重,布邊上綴著一塑膠條子聖誕樹彩色明滅燈,舞台漆金如土的裝潢邊上,也是舞女化妝 鏡那款燈泡一字排開,每盞各自為政地半暗著,除七零八落的有色光點以外均一是血塊般 的黑影,俗得令人坐立難安。   再後面坐著三名CIA探員,彼此緊緊手捏著手如坐針氈,被電擊得不成人形,大腦 還沒恢復過來,磨牙抽搐,從牙縫間不清晰地含著可能是陶德一族操縱手留給他們的指令 ,蠕蠕的聲音像蛆蟲,令人背脊發寒。   KGB從冷戰時代就知道最省事又最安全的間諜行動,就是人工培養可靠的靈能力者 ,以遠方遙視能力(Remote viewing)蒐集敵情;美國情報單位自然也想到這一著,但思 維不太一樣;先後開發了星光門計劃(Project Stargate)與加州大學腦神經科學博士羅 斯艾迪(Ross Adey)主持,聲名狼藉的潘朵拉計畫--培養能夠成為大腦駭客的靈能力者 ,直接蒐集敵人的想法,連遙視都免了,但是探員們頗有意識錯亂的危險。除納粹留下的 科技,蒙塔克計畫與賓州實驗的後續延伸應用,在十三家族之間是一塊越畫越大的餅。只 是這塊餅實在太新穎,吃出許多難以收拾的亂子。   「我們是五隻鳥兒,靈魂飛、飛、飛,飛回自己的肉體裡... 我們是五隻鳥兒...」   但是只有三名探員,另外兩個大約不是電死,就是承受不住被強制開發出靈能力之後 五感大亂,魂掉在外頭飛不回來,發狂死的。   一名臉上兩條黝黑八字鬍,油亮頭,流裡流氣的黑巫師揭開布幕悄聲走出來,左右手 照半空中一打,劇院當中轟然奏起黑彌撒的弦管風琴音樂。史考列特在他背後突然大肆扭 動,瓦洛加發不出聲音,覺得剛剛才拼回去的身體又要被白兔大卸八塊。   黑巫罩著德魯伊式外袍,領口露出一截耶和華見證會牧師傳道領,背景奏樂是梵蒂岡 P2的彌撒,這意味著畢德堡議會上三方結盟蹦出來的異形,白兔子眼見耳聞渾身不自在 。英國軍情五處一個半大不小的官兒,政治前途比命根子還大,1986那一屆的畢德堡會議 在蘇格蘭進行,他身不由己地被羅斯柴爾德兄弟叫來這個鳥不生蛋國家。巫師略略撩動飛 袍,魔術變現出一台黑膠唱機,羅馬尼亞東正教彌撒禱告文唱盤,逆著播放。   「No hay banda!這裡沒有樂隊,這音樂...只是你的幻覺!哈!哈!哈!」   黑巫憑空指揮,管弦樂團的吹奏隨著他的手勢抑揚頓挫。   「Il n'y a pas d'orchestre!這舞台... 沒有演員!你認為的歷史,只是你的錯 覺!充滿戰爭藉口的變態魔法秀!哈!哈!哈!讓我們歡迎今晚的主秀,咪咪小姐!」   一時之間燈暗樂止,圓大而灼熱的聚光燈打在孤獨的麥克風上,唱機已經不見蹤影, 週遭靜悄悄地,那三個CIA探員兀自咕咕噥噥。   「咪咪小姐」怯怯地從布幕的縫中間走出來,低胸亮片花朵黑短裙,假絲綢布料貼著 乳首,走不慣三寸高跟鞋的遲鈍步伐有點內八,雙腿的淺褐色絲襪已破爛,鮮血混合濃稠 的精液淅瀝瀝從股間往下流,沾黏得不堪,紅白色液體落到更深紅色的地毯上,只留下淡 淡的痕跡,裙擺上一片濁重的黑色,不知是洩出淫水還是失禁。男子臉上帶點被性凌辱過 後特有的紅潤,方才被輪姦得十分慘烈。   瓦洛加自己神智不清,只隱隱然疑惑義大利總理當眾被綁票,鬧得沸沸揚揚;居然神 鬼不知地被弄來這個地方。埃爾多莫羅(Aldo Moro)淚已哭乾,臉上的妝容悲慘地糊成一 片,絕望地左看看,右看看,渾圓的男聲清唱起哀婉的「淚流成河(Cry Me a River)」   現在你說,你很抱歉... Now, you say you're sorry   你是個背叛者... for being so untrue   那麼,替我淚流成河吧,well, you can cry me a river   替我淚流成河.... cry me a river...   MK-Ultra控制下的睡鼠殺手,據說每殺一個人,會流下一滴淚。皮克頓(Robert Pickton)曾經自白,他要用淚滴鋪出一條返回天堂的路。淚流成河,想必非戰爭即屠殺。   埃爾多歿了之後,中東地區連義大利這個最後與西方世界光明正大通商的希望也絕了 ,伊拉克裡外不是人,油價像命根子握在洛克斐勒手裡,在土耳其跟阿拉伯面前成了只會 欠國債的黑國家。這兩國又跟以色列連成一氣,以色列跟美國又連成一氣,就像光明會眾 每次閒談起羅斯柴爾德一族又如何了,很難不順帶提起洛克斐勒一族又如何了,否則就像 一段話還沒說完。總之這兩族都覺得戰爭好賺。   瓦洛加這陣子看見報導說,波斯灣就快要興戰,湮滅的記憶像是沿著白皙腰背往上爬 的蜈蚣,伸手去捉,但覺得害怕,希望只是錯覺尖銳的千百隻虛無小腳在戳他的神經。如 今他只覺得想吐。   埃爾多再也唱不下去,掀起裙腳,拿出藏腋在絲襪中的塑料小餐刀,狠戳破頸動脈, 死意堅強。他們撕裂他的下體,等他唱完,還要抽插他的喉嚨。沒有比咽喉被撕裂,又被 精液嗆死還要更難看的死法了。誰願意給伊拉克一條生路,誰就是這個下場。屈辱。   史考列特對歌聲大為感動,趴在瓦洛加的肩膀上哭成一團淚人,還說:「P2的手段 厲害,毒誓也比共濟會更毒--總之瞧不起人!老祖宗是耶穌會(The Jesuits),宗教裁 判所養出來一群絕子絕孫的武僧,累積幾個世紀的欲求不滿真夠嗆辣。」   他很想拿史考列特的那張臉去撞牆壁。低俗劇院的外場把埃爾多的屍首拖到布幕後面 ,然後他聽見垃圾袋的聲音。後排有誰稀稀落落地拍拍手。 ***   「為什麼,為什麼,這噁心的操縱手,大費周章洗了我的記憶,又大費周章讓我想起 來!『因為這是未來的開端』,去他媽的新紀元,準沒好事...」   錄音帶在地上空轉,腹內與內心都翻攪起來,瓦洛加奪門出去,虛弱地靠在廢工場外 一堵牆上,路燈淡淡的死白光從背後澆淋下來。餘光瞟見那堵牆寫著什麼色澤像血盆大口 的俄文字體,他恍然地退兩步,定神細視,是連成一排貼了滿牆的競選大海報,葉爾欽那 張笑容可掬的圓臉,下面壓著一行字:   「通往民主時代的新紀元,俄羅斯第一任總統大選,葉爾欽懇請您賜票」   瓦洛加終於支持不住,撐著牆大吐起來。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吃那麼多。   早知道就不要沉浸在幸福裡。 *** 後話: 「電影中發生的事,要不是大衛林區親身經歷過,就是他聽說過發生在誰身上。三個女主 角其實是同一個人,被片廠的大股東控制而分裂成三個人格,或三場夢...好萊塢的悲劇。 但是,大衛,你明知道是這樣,為何還留在那裡為他們工作?大衛,我奉勸你,不要忘了 你姓什麼--林區(Lynch,處以私刑)。」 --Don Bradley (CBSwork) 談穆荷蘭大道/前CIA探員,出入好萊塢 羅伯特‧皮克頓,一個MK-Ultra連續殺人狂 http://threedeafwords.com/?p=30 「電影中的女歌手眼角有一滴淚水刺青,意思是她是一個被控制的殺手,或者是會被殺。 」--ZHP,Masonic Symbolism in David Lynch's Mulholland Drive 談大衛林區穆荷 蘭大道中的共濟會象徵符碼。 淚流成河 Cry Me a River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bwjQSBH0sE
黑彌撒曲(出自史丹利‧庫柏力克「大開眼戒」)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OsXu_D86IE
抱歉這個版本斷得很奇怪,但是它的畫面是維納斯雕像跟布幕,兩個對光明會而言很重要 的象徵(畫面應該是取自大衛林區的影集一幕) -- 薛丁格貓閣(考慮搬窩中) http://tinyurl.com/nwouu7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5.96.2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8783163.A.FB4.html ※ 編輯: Eros666 (36.225.96.24), 11/29/2015 16:03:16 Eros666:轉錄至看板 BL 11/29 16:03
naminono: 鈔票那幕好有電影感! 克里莫夫別黑化啊Q_Q 11/29 20:07
Aeartha: 克里莫夫忌妒是必然的QQ 但~~希望他可以克制阿>"< 11/30 08: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