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ros666 (墟)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歷史]永遠的冬天 (二十七) 微限
時間Fri Dec 25 22:32:57 2015
先當聖誕結束前的賀文吧XD
後話補上啦~
說實在的,沒有後話陰謀論度立刻降低XDDD
最後的聖誕快樂/有點肉/結果還是陰謀論/
空一頁
克里莫夫多次投遞辭呈未果,堅持逐漸硬化形成固執;克里莫夫開始著手調查辭呈的
流向,小心翼翼地追查公文牛皮紙袋流往哪一層官僚科層,才進了碎紙機;他謹慎地將自
製的手提黑光燈,朝來自軍政處的一批垃圾照照,從中挑出他裝著不知第幾份辭呈的黃色
牛皮公文袋--在遞交人事室之前,就事先被對結局心裡有數的克里莫夫噴過螢光劑。
克里莫夫用長長的電線夾把它打撈出來,分析已經變成義大利麵細條狀的黃紙--空
的... 應該說,在被扔進碎紙機之前,牛皮紙袋的內容物就已經被不知道誰抽走了。
調查追溯至這個點為止,即刻陷入瓶頸。回過神來,就連工程科的其他人員也用異樣
的眼光看他--
又來了,又是那種感覺;克里莫夫走進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空間,以他的存在為分野
、為核心,一切靜了下來,變幻成陰陽異界,工程科的同僚,原本各自面對公文、機械與
肥厚的CRT螢幕,同時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他。其實男人也有點曉得了--這是共
產國家自成的慣習:誰能掌握某種資源,就掌握相對應的權力;他的同僚們有些專做路燈
或道路維修,但是總把用物與耗材的經費吃去好幾成,或是一條路翻來覆去,永遠鋪不到
盡頭,彷彿那條路編列的柏油預算是他個人的老本。
但這是他們天然的權力,不行使反而奇怪的權力。進了養工處,你可以大方的... 甚
至不該稱作貪汙,太汙名化了;在這裡,一切都是正常的。不正常的,甚至該受歧視的人
反而是克里莫夫。這些科員除了飽暖之外其餘不思不想,他們經由各自掏摸到養工處的後
台管道,似乎知道男人來自KGB,然而養工處其他人又都是什麼來頭?不重要,只要進
來這裡,一切自然會變成白的。
有多少人拼了老命也想擠進來...
漸漸地,也許有人閒散猜忌中生愚蠢歹毒,上回在廁所前碰著的清潔工,每當進出工
程科的辦公室,甚至固定把一坨紙屑扔在克里莫夫桌上。其他人轉回自己的工作崗位,也
許在訕訕地嘲笑。克里莫夫傻眼地瞪視那一團近乎虛弱霸凌的紙張垃圾,心想,天底下竟
然有這麼愚蠢的同事之間排擠,人人忌憚人人的後台,只好弄些幼稚的小動作。
那一坨垃圾大方地躺在那裡,等克里莫夫自己丟掉它。
***
克里莫夫連帶著戀人逃走的第一步都還沒跨出去,便遭遇謎之問題,內外交迫,心神
不定;最後,他與他的戀人連接吻都變得不太有默契。
與克里莫夫並肩看著市政廳附近店家的櫥窗,瓦洛加輕輕斜靠在上面,貼玻璃的手指
的蒼白,在燦爛五彩光交錯照映下像赤裸的雙足,像是不該在公眾場合裸露的,太過私密
、美麗的身體部位。在戀人的身邊感到安全而鬆懈下來,瓦洛加嘆息道:
「果真是聖誕節,好美呀;將這些燦爛奪目,但百姓們注定消費不起的甜美食物陳列
出來,這種專瞄準高等公務員的店家,是否不大有公德心呢... 但果真好漂亮,這些草莓
蛋糕。」
但克里莫夫從頭到尾只看見那雙小白鳥般的手,一會兒映出透明的糖果紅,一會兒染
上晶瑩的樹綠;男人不悅地將瓦洛加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自己,將那雙冰冷的小手插入自己
的大口袋中。
瓦洛加在男人的體溫包覆中摸到血塊,但克里莫夫既然刻意不提,他也輕咬下嘴唇,
不敢對愛人聲張什麼,不敢開口問他受傷的原因,金髮麗人非常害怕將克里莫夫來看他的
寶貴時光碰碎了,只淡淡地道:
「你那兒如果KGB殺人滅口化血製劑用完了,我還有很多。」
沉溺在熟悉的人的氛圍中,瓦洛加隨順自然的身體反應往前傾,等待克里莫夫吻他。
他手指偷偷地撫摸克里莫夫手指上突起的傷疤,自己默默評估它是什麼,怎麼來的;克里
莫夫近來對待自己越來越冷淡,索求愛的熱情天平,漸漸往瓦洛加那一頭傾斜,甚至忘記
如往常謹慎地在意路人眼光。瓦洛兒在男人懷裡打著呼嚕,緩慢地閉上眼睛,吻我。
原本如冬眠剛醒的熊一般渴望戀人的男子,會立刻有默契地佔有他柔軟的口腔內部,
吻得他渾身酥軟;這頭熊現在連本能都忘記,只癡傻地看著閉上眼睛,金色的粉刷長睫毛
,雙唇微啟的臉。他從來沒想過好好看著這張索吻的臉,原本理所當然的一切,突然之間
變得並非理所當然。克里莫夫強迫症一般地想像從狄米特的目光往下望,這張冷豔的臉是
否一樣俊美,還是更美。
瓦洛兒等了許久等不到男人親他,睫毛像蛾子的翅膀輕輕撲了撲又睜開雙眼,可憐地
看看他。克里莫夫為自己的遲鈍感到抱歉,正想後知後覺地想補償戀人的嘴唇,很不巧地
葉爾欽的競選宣傳車從後方經過,叮叮咚咚的被共產國歌化的怪異聖誕曲目,直穿過燈影
飄搖的冷空氣切過來。
始瓦洛加本能性極端厭惡地別過頭,正好與克里莫夫蓄鬍髭的下巴擦撞正著。兩人都
笑了;克里莫夫道歉地笑,瓦洛加卻是微帶苦澀地笑。
那天晚上,他也沒有與他交歡。克里莫夫知道懷中的人兒體內蘊釀著悶熱的激情,在
默默等待他。但男人只能用目光飢渴地舔舐瓦洛兒的金色側臉,無法克制地想像狄米特看
著這副軀體的眼神,無法停止想像比自己年輕幾歲的男孩,如何感受自己感受的情慾;因
為狄米特更年輕,也許情慾更激烈。克里莫夫把自己弄得毫無來由很憤怒,精神的過勞導
致肉體的疲勞,肉體的疲勞導致他什麼都沒做。
瓦洛兒的等待漸漸失望而冷卻下去,接著在紛雜的思緒中,進入停滯的淺眠狀態。
「克里莫開始厭膩我了?我知道他總有一天會不要我;這場總之不會有好下場的半生
纏綿,與忠誠部下漫長的等待,終究會被消磨殆盡... 只希望這一天別來得這麼快...
KGB解散了,連人民都希望遺忘它,其餘別無所有;我們長官與部下之間的牽絆,連
形式的影子都沒剩下了吧。
希望他對我的不愛別來得這麼快,但這『最好的結局』終究會來... 是的,克里莫會
幸福,他會聰明的去娶一個女孩子,他不會再有這種瘋狂又危險的念頭要帶我逃走,我的
願望終於成真了;只是我能夠適應嗎,適應克里莫漸漸地不來看我... 不,我怎麼可以不
適應呢,這不是一名長官該有的軟弱;我豈不是連光明會的『毒誓』都一肩背負了嗎...
無法適應,也必須強迫自己適應。」
(你終於下定決心要甩掉該死的莫斯科人了?需不需要我幫助你?)
「怪物,你叫什麼名字?」
朦朧之中,瓦洛加首次覺得這個紅色的怪物有些親切。兩意識突然之間站在同一個立
場,靈魂之中的撕裂感頓時減輕很多;瓦洛加甚至覺得心智控制沒有從前那麼難受。
(你不配知道我是什麼,諒你區區一個低等娃娃...)
隔天是周末,瓦洛加帶上門之前,只對克里莫夫略道早安,便回市政廳加班。這次輪
到克里莫夫感覺到瓦洛加開始變得冷淡,男人心裡發涼,疑心戀人和狄米特發展到什麼程
度。
不,絕對不可能;看瓦洛兒的樣子,他不是自己願意才和那個小鬼跳舞的。一定是臭
小鬼仗著自己是有錢人家孩子,要瓦洛加陪他胡鬧。
但他們跳得實在太好了。那種雙人默契。
他覺得從學生時代以來完美無瑕的戀愛,出現裂痕。
「傻瓜,如果你不要我了,你可以跟我說清楚... 不,我不允許你不要我;我不希望
我的理想世界就這樣破碎,與其那樣,還不如...」
克里莫夫正在打掉牆沿,幫瓦洛加漏水的小房間更換破舊老管路;手勁一偏,打到不
該打的構造,掉下一大堆水泥。克里莫夫彷彿在電鑽的尖頭所及之處,看見瓦洛加白色的
頸子湧出鮮血,原來是鏽蝕水管中沒放乾淨的紅鐵水。
他頹喪地將工具箱與瓦洛加收藏衣服的紙箱移到另一邊,忍不住用顫抖的手,抱起箱
中毛衣,柔聲道:
「瓦洛兒,寶貝,救救我的心;為什麼我的心聲再也傳達不到了呢;你的靈魂知道我
卑鄙地想殺死你,將美麗如你當成物體,一個死的標本來佔有,所以不願意原諒我了?我
如果像這樣可怖地殺了你,也會立刻自殺的... 這多麼糟糕的理由...」
戀人軟軟的氣味從毛料中浸透他發洩無門的情慾;男人將它當成真正的瓦洛加在擁抱
、欲望著。他挺著堅硬的下體搓揉、撫摸瓦洛加肉體的殘象,想發洩在這件衣物上,當作
與他間接做愛過了;同時覺得自己蠢,冷落了真正的情人一整夜,只會在這邊對著一件毛
衣自怨自艾。
他想像將瓦洛加白色的雙腿掛在腰間,用極輕慢,與之共度一生的步調,平緩地以自
己的陽具撫摩他溫熱而窄的體內,逐漸把這副不安地乞憐著的肉體,推向渾身延燒的絕對
熱情,使戀人乳尖泛紅挺立;此時他彎下肌肉浮凸的背脊,美人修長的性器平貼著他的腹
肌,在肌肉的凹陷之間濕潤地輕蹭。克里莫夫掐住瓦洛兒的脖子,慢慢地... 克里莫夫一
手將毛衣絞緊,另一手索利地解開褲頭,釋放胯間撐起一團的渴慾。
男人弓起雄厚的背,沉重地呼吸著毛衣的肥皂淡香,與米色的蓬鬆中,毫無疑問但低
調地散發出瓦洛加胸口、肚子與鎖骨留下的肉體的氣味,以及可以比擬做愛時微汗的體熱
,一層久穿之後薄薄的溫暖味。
克里莫夫從內褲的下緣掏出已經脹飽情慾的深色肉莖,拱成一團伏在地上,開始用力
地套弄著。工作褲不自覺地被褪到膝蓋處;流出的愛水濕潤他的指縫,但使他無窮亢奮,
很快便射精的影像,卻是瓦洛加的身體一步步被推向頂峰的同時,自己一點一點地將他掐
死;戀人大腦缺氧,使緊貼著男人腹肌的性器末梢神經直接與痠麻的慾望碰撞;當充血色
氣的男莖,湧出花梗斷裂時的白色汁液,瓦洛兒同時斷了氣;嚥氣那幾秒之間的輕輕抽搐
,與高潮的戰慄混合在一起。
回過神來,發現毛衣不只起皺出毛球、沾滿精液,還被他的力道搓出一個大洞。這件
倒楣的毛衣像是被克里莫夫強姦過。他強壯有力的手臂已經忘記溫柔的本能,只剩下本能
中的本能--死亡驅力。如果懷中的是真正的瓦洛兒,後果幾乎不堪設想。
「我不能放任自己有這些想法,看情況,我對瓦洛兒而言已經變成危險人物了,這樣
能帶著他逃往哪裡?說不定我最心愛的該逃離的人,反而是我,我才是最危險的...」想著
,不自覺流下眼淚。克里莫夫即刻克制住,重新投身於整修工作當中。
***
瓦洛加一進辦公室,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委員長個人辦公室竟然在施工,所有帳款簿、
工商名錄與資金流的紀錄全部被搬出來,堆在外頭;心下駭異,先檢查自己光明會的行
跡沒有在與之無關的官員面前敗露;見東西似乎全都還在,瓦洛加第二個反應是一通電
話打到索布夏的住家。
「不知道,不曉得,不是市政府的工程,不要問我,不干我的事!」
索布夏甚至不等瓦洛加問完,劈面灑來一串話,便把電話掛了。
想問工人們是誰主的事,人人對他毫無反應,視而不見。
「別白費力氣了,他們是胡桃鉗士兵。」雷斯特坐在朱鷺侍者的肩上,大大方方進來
;少年裹著童話故事中王子的雪貂皮草長披風,伊莉莎白女王式繁複打褶子圈領,像白薔
薇的花托。朱鷺像採花一樣將雷斯特輕巧地放下,令紅隼攙扶著他。
「嘛,你把他們想成是睡鼠一類的就好了,只不過是幹粗活的。」
瓦洛加想問雷斯特「你怎麼還沒回英國?」但是他不敢造次,瓦洛加猜想當日,在五
星級旅館頂樓接受包場而別無他人的咖啡廳中,自己一定是非常不得了地冒撞了雷斯特;
他在少年的紫瞳中看見虛掩著的復仇。
雷斯特的面色像是結了一層霜,甚至沒綻出那一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細笑。現在不
是在大街上,瓦洛加必須先對大長老行英國皇室共濟會的半跪禮。雷斯特隨意擺擺手,要
他不必了,道:
「你這窮鄉僻壤國家這麼大一個,當然得多花點時間觀光才玩得完。」
瓦洛加更不敢則聲了。他覺得少年的確有超越常理的讀心術。
「傻娃娃,沒什麼好羨慕的。再怎麼樣擁有這種巫術家族的力量,終究還是必須臣服
在光明會的王底下呀。」雷斯特淡淡地道。
朱鷺恭敬地替他卸下披肩;雷斯特向瓦洛加的個人辦公室張了張,看看施工進度,又
道:「很快就弄好了,漂亮的裝潢是『那個人』贈與你的禮物。這是他給你帶的信,拿去
。」
瓦洛加心裡虛寒地握著那紙光明會信箋,他終於注意到他後台老闆的個人信箋,由
莎草纖維和純金纖維對織而成,信一長,立刻沉甸甸起來。雷斯特又道:
「你家的破爛已經變成會眾之間的大笑柄,搞得史考列特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光明會
各大企業給你的回扣應該沒少給,那是你的貪污所得,愛用在哪就用在哪,黑錢已經洗過
帳了,盡管放心大膽用。真是,有你這種罕見的蠢娃。如果存摺搞丟了,要跟你的操縱手
講啊!萬一被麻煩的人撿到,還要把對方殺人滅口呢!」
雷斯特背對著他,踩著漆紅色金扣環瑪莉珍鞋,妖嬈地叉著腰,俏臀往一邊挺。瓦洛
加彷彿覺得偽裝成鳥侍者的一員可以稍微感到安全,垂著手侍立在那裡,希望雷斯特不要
一時興起,對他痛下毒手。
「我說你蠢貨可沒冤枉你,你還老老實實把索布夏當成長官?阿納法斯耶維奇那對父
子什麼都沒對你說,對吧?他們以為對你守住秘密打混過去,真的就天下無事了?」雷斯
特說著,華麗地轉過身來,眼中堆滿笑意,但半掩的仇恨也顯得更熾盛:
「你不要相信那對父子呀!阿納法斯耶維奇仍舊是光明會眾,光明會眾就這個死性不
改,認為守密本身就具有力量!你怎麼知道金鑰總管的兒子是不是同一個尿性?他那兒子
知道的唷,他有從他爸那兒知道的唷,伊嘻嘻嘻嘻~但是他們都沒告訴你,瞞著你哪...
害慘你底下所有女職員,而且還差點幹掉沃夫卡‧荷洛維茲那老頭的黑手,根本不是
外貿委員會的政敵,這事情也和光明會內部矛盾沒半點屁關係,造成這一切的正是索布夏
自己!」
瓦洛加全身猶如墮入冰窖,震撼他內心的並不是事件背面的汙穢,而是雷斯特說出事
實真相時的眼神,殘酷凶煞地相信這件事會導向他的滅亡;德魯伊的巫師,神諭者,與其
親自動手,還不如用命運自然的走向借刀殺人。但雷斯特在復仇的意志後面,明顯漫溢出
急躁的情緒,咬著塗著鮮紅亮漆色的指甲,道:
「我後來弄清楚,那個人在你這愛麗絲裡面多放了什麼東西了。亂透了,你這混帳國
家日後肯定亂;這次就算我一時大意,好管閒事... 這灘混水,我再也不想淌了。我現在
就要搭機回英國。
而且...我必須見見羅素一族,不知道那個嚴肅笨蛋老羅素是否... 是否再度出生在
這世上;雖然以我族長之尊,這樣做有失身分,但我覺得就算被羅素一族轟出來幾次也無
所謂... 我真的,真的是多麼想念那個瘋狂的詛咒老漢啊!」
雷斯特露出自己的前世與今生混淆在一起的恍惚表情,面對窗外,伸展開藍絲絨包裹
的細緻手臂,紅唇之間刁著鳥笛,無聲地吹奏起來。
不出半分鐘,一架英式雙槳軍用直升機的改裝機隆隆隆降下來,一陣噴射旋風透窗橫
掃,颳得外貿辦公室公文齊飛滿地亂紙,底下的過路市民嚇唬得四下亂竄。駕直升機的鴟
鴞確認族長的位置完畢,復昇上去,在市政廳樓頂尋找下降的地方。朱鷺屈膝半跪,將雷
斯特謹慎地扛在肩上。陶德一族的族長側著白臉,幽暗地道:
「我回去了,你好自為之。」
當胡桃鉗士兵木然地,像上了發條的自動機幫瓦洛加收拾滿地東西時,瓦洛加感到輕
微慌亂地咀嚼雷斯特撂下的話,手腳冰冷地自我安撫:「別上了這傢伙的當... 陶德一族
的鬼話哪能信,更何況是族長?阿納法斯耶維奇也就罷了,單純的狄米特絕對不會危害任
何人;面對小米的時候,我只要保持平常心。」
瓦洛加無法加班,只好慢慢地往回程的路上走。他想起那紙信箋。
『我的鐮刀愛麗絲... 我問弟弟咪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我徹底忘卻那是白晝或是
夜裡;我只記得他是多麼可愛,明明是脾氣又臭又硬的銀行家,但他是多麼可愛呀...是
的,我知道那天他是多麼愛我,因為他平常是又多麼恨我。
我已經沒有更多權力可以獲得,抬頭一看,沒有更多光明會的梯級可以攀爬;我所在
的位置即是此處本身、是極限本身、是世界本身;我以永恆的秩序從混亂中誕生此一過程
/ordo ab chao 來維持這妖孽一般的失序中統御一切的,比失序更瘋狂的理智,而我精確
、理性的弟弟把自己當作永恆的金錢機械在運作,我穿越了那層瘋狂獲得了他,於是這權
力的高峰已不再冷,我甚至不需要靈魂尚未被破壞的你來暫時撫慰我,我那數字感精準如
宇宙運行的可愛弟弟,紅頭髮的小精靈,他為我而傾倒,於是我在我的絕對中也獲得了宇
宙,而我的瘋狂終於獲得安息;他對我說--
哥哥,哥哥呀,我現在很幸福,但是我不能跟你結婚,因為我們早就已經死了,死在
那座黑色的大教堂之中。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身上的血統處死了我們;如果可以
返回那座黑哥德教堂,在所有黏稠、扭曲、黑暗且噁心的節肢怪物的見證下受世上一切邪
惡所祝福,全體親族的詛咒與斥罵替我們奏樂,如此結合在一起,我們也許能夠永生...
不,哥哥,今天你的小雅各會再度在那個聖堂中死去,我已經不再幼小,我知道不能和哥
哥結婚,在哥哥身邊活著這漫長的死亡...
這是「我愛你」的意思,是吧,鐮刀愛麗絲,用你還未死盡的靈魂告訴我,弟弟對我
訴說的是否就是這極黑的我愛你;我的人性又漸漸地死去,屍體以及製造屍體的本能又活
了回來,無法判斷,無法判斷了啊,我就快要再死一次,但撐著一口氣來問你,我的弟弟
咪是否也愛著我...』
原本就很凌亂的字體到後來越來越難以辨認。瓦洛加看得出來這位署名G. R. 的仁兄
,已經完全瘋狂了;而他的弟弟,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甚至於疑心他的後台老闆正
是所羅門王本人。瓦洛加一笑置之。天底下應該不會有這種誇張的事。
「我想他是愛你的,G. R. 先生。你是光明會長老,所以這世界恨你;但你的弟弟愛
你,愛得甚至難以直視著你。願你的靈魂安息。」
瓦洛加走在路上,他想如果還有機會路經普希金宮一帶,他要讓這些信箋被吹下斷崖
,吹入海中,流向冰冷的永遠。
***
狄米特哼著自創小民謠,提著草莓奶油蛋糕跳步爬上樓梯間,越過陰暗的甬道朝瓦洛
加家前進:「我搬家搬到委員長隔壁棟啦,啦啦啦~ 手牽手一起上班不是夢想,啦啦啦
~紙箱一放家具一擺又是一個窩,啦啦啦~ 拜訪親愛的委員長我的鄰居,啦啦啦~」
還沒有靠近,就聽見走道盡頭的小門背後,斷斷續續傳來機械嘈雜的聲音,不一會兒
,又停止了。狄米特立刻住口不再唱,躡手躡腳快速接近瓦洛加的小套房。裡頭好像有個
陌生的男人,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幹什麼。
「糟了,委員長又加班?居然有小偷跑來闖空門!這小偷太沒品了,委員長已經沒有
東西可偷,還在裡頭混這麼久!」狄米特撂下蛋糕,握住嘴,克制自己不叫出聲,從口袋
中摸出萬用鑰匙。這時候天使老沃卡跟魔鬼老沃卡,跳上狄米特的肩膀:
『老夫不是千交代萬交代,不到最危急的時刻不要隨便使用?把萬用鑰匙送給你,可
是對你道德素質的最高信任。你乖乖報警,不要辜負老夫對你的一片苦心。』
『英勇抓到闖空門的小偷,委員長該有多感謝你啊!你追委員長追了這些時候一點進
度也沒有,老夫懷疑你果然是個婆婆媽媽的小鬼。』
狄米特蹲在那裡,不知道讓天使魔鬼沃卡在肩膀上吵鬧了多久,機械的聲音又一陣一
陣傳了出來,狄米特自忖「小偷」根本沒有停止的跡象,突然之間急起來:「不管了不管
了,一切等開門再說!」
小套房門一開,狄米特和一名正在水管汰舊換新的陌生水電工面面相覷。大男孩登時
鬆懈下來,自己拍了一下額頭:「不是小偷啊。」狄米特爽快地將草莓蛋糕往狹窄流理台
下的小冰箱一放,道:「我就知道委員長的冰箱還是老樣子--空的。這個蛋糕正好可以
填滿。水電工先生麻煩您不要偷吃,我另外謝你...」
「天殺的!瓦洛兒居然連家裡的鑰匙都給了你這小混帳!」
狄米特眼睜睜看著「水電工」克里莫夫像一頭猛熊駭人地往自己身上撲,當機立斷往
外暴衝,克里莫夫雖然撲空,但他手臂刮起的一道短風讓大男孩心驚肉跳。克里莫夫發狂
似地邊追邊吼:
「我在這裡獨自痛苦作什麼,怎麼沒想到把你幹掉,一切就一了百了了!我的寶
貝長官連鑰匙都給了你,你們背著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不,他媽的,我不想聽,瓦洛
兒我可以原諒,你的話我絕不饒恕,立刻給我去死!」
狄米特在前面逃命,克里莫夫在後面狂追。
「你你你是那個莫斯科人嗎?有話好說!」狄米特頭都不敢回,邊跑邊喘邊放話。他
在走廊邊看到窗,想跳下去,這才想起來這裡是三樓。狄米特暗暗叫苦;濫用無門能擋萬
用鑰匙的現世報啊~
「除了我以外,所有碰過瓦洛兒的男人都應該立刻去死!」
聽到這種毫無道理的話,輪到狄米特有點惱了,口無遮攔道:
「就算委員長真的交給我家裡的鑰匙,又怎麼樣嘛!」
克里莫夫當場理智盡失,震怒大吼,要對狄米特痛下殺手,奔跑中順手伸到懷中想掏
槍,但是卻掏出一把榔頭--急怒攻心中拿錯了修水管的工具。男人兇狠地詛咒了一聲,
將榔頭瞄準狄米特的頭丟出去。不料男孩的運動與舞蹈神經都非常好,只覺得後腦杓涼涼
的,頭趕緊偏一偏,粗重的鐵製物閃過狄米特穿越窗戶飛出去,玻璃受巨力衝擊,像爆炸
一樣粉碎;榔頭去勢如此凌厲,擦飛了狄米特幾撮頭髮,甚至臉頰隱隱作痛。
狄米特找到樓梯間,一路沿扶手滑了下去,克里莫夫四級階梯當一級往下跨,兩人發
出難以分辨的怒吼、大叫與罵喊聲,穿越郵箱穿堂追到大街上去。
卡捷琳娜從對街她姊姊伊凡也夫娜的飯館探出來,拿著大鍋湯的長勺,站在店門前張
望:「搞什麼,吵吵嚷嚷的?」
「怎麼會有你這麼霸道的男子,你喜歡的人,不允許別人喜歡!」
「我心愛的人有我愛著就足夠了,其他的男人都是多餘的!」
「你不只霸道,而且還很自大咧!萬一有男人比你更好呢?」
「能不能給那位美麗的長官帶來幸福,不是用世俗的交換條件判斷的,膚淺的臭小鬼
!」
「你還真敢確定幸福只有你能給!老天都沒你這麼厚臉皮,鬍渣臭大叔!」
「至少我的心是我的,我能指天發誓沒有人能愛著他像我這麼癡狂!」
「只有你的心是心,別人的心就不是心,我的一片心意才不讓你這臭鬍渣否定呢!」
「王八蛋律師,除了出一張嘴強辯,還會幹什麼!」
中間夾雜一大串怒罵,克里莫夫的殺心、憎恨與某種KGB戰場上的鬥魂徹底被激發
,狄米特則是求生本能與不甘心開發出潛能來,兩個男人在這三級住宅區一圈繞著一圈高
速狂奔,許多小毛孩從各處黑洞洞的窗裡鑽出頭,吵鬧地觀望他們。卡捷琳娜擋在人行道
中央,狄米特眼看著煞車不及,要朝大嬸身上撞上去,卡捷琳娜華麗地揮舞長柄湯杓,響
亮地朝狄米特與克里莫夫頭上各K了一下,扯開嗓門大聲道:
「有完沒完!光天化日之下,兩個成年男子為了女人爭風吃醋!丟臉!」
大嬸的勺子左邊揍了狄米特的腦袋:「執照小官,你心地善良,也跟著你的老闆跟了
這些時候,究竟有沒有學到半點做人處事的態度?」右邊也扁了克里莫夫的腦袋:「電線
大哥,你來拜訪你的舊識,我們飯館姐妹倆也看過你幾次了,我印象中你彬彬有禮的,不
是這種蠢貨!」
卡捷琳娜端出戰鬥民族歐巴桑的霸氣,一手一個,揪住狄米特的右耳,克里莫夫的左
耳,把他們狼狽地捉進伊凡也夫娜的小飯館裡:「你們這兩個逗逼,在亞歷山大維其先生
回來之前,給我滾進來冷靜冷靜!要搶女人,就給我光明正大談判!不然老娘生意不做啦
,就坐在這兒等執照大官兒回來,我要他親自幫你們主持談判,要不然你們難看死囉!」
這兩頭高頭大馬的大棕熊悚然,讓戀愛爭議的主角,親自主持兩個男人之間的吃醋問
題,這兩頭笨熊跳到鄂畢河裡直接流到北冰洋中也洗不清。男人們的氣勢當場被卡捷琳娜
壓沒了。
還沒到午餐的尖峰時間,伊凡也夫娜和她新雇的小妹正在把檯子擺上來,早已坐著疏
疏落落幾個喝湯充當早餐的客人,看見這兩隻大型雄性動物被大媽扭住耳朵,又看見卡捷
琳娜找到一張桌子,爽快地踢開椅子,咚咚兩聲把這兩頭公熊丟下,憋住聲音低笑,全癱
倒在位子上:
「噗呼呼呼呼...『其他的男人都是多餘的』...呼呵呵呵呵呵....『你還真敢確定幸
福只有你能給』...噴哈哈哈哈」
克里莫夫和狄米特面紅耳赤地瞪著對方,覺得這全都是對方害的。克里莫夫覷得破綻
,想手刀劈過去攻擊狄米特的太陽穴,正好狄米特也想揍克里莫夫的腦袋,兩頭大棕熊在
一張小桌子上狠狠撞在一起,施展不開、糾纏不清的原地扭打。卡捷琳娜端著兩碗羅宋湯
跟一些便當用料的鹹菜過來,看見這一幕,大喝一聲:「我要你們動口談判,不是動手談
判啊!」難分難解的兩頭熊嚇一大跳,壯軀一震,立刻分開,啪啪兩聲,兩碗湯放在兩人
面前,像兩記耳光。
「我還沒看過哪個女人,可以讓男人們變得這樣蠢的嚜!我倒想看看她的長相喔!」
卡捷琳娜邊說,邊用掛在肩上的手巾抹手,搖頭離開。周圍的客人腹筋都要笑崩了。
有個無聊的老年人從隔壁桌撇過身來,色迷迷的問:「她真的很美很美嗎?」狄米特和克
里莫夫聽了更抬不起頭來。兩人就這樣極度不愉快的瞪著湯,不願意看對方一眼;誰都沒
有動湯匙,因為對方的存在令人難受地想吐。最後是狄米特首先發難:
「喂,莫斯科人!你叫克...克什麼...」
克里莫夫抬起眼來,兇惡地瞪著狄米特。狄米特的膽子又縮了回去:
「就叫你莫斯科人好了。」
克里莫夫連和狄米特呼吸同一種空氣都嫌惡,沉溺在惡劣的情緒中;只有狄米特注意
到周圍的無聊人士都在豎起耳朵,偷偷聽他們打算怎麼談判,等著看場好戲。
大男孩清清喉嚨,順著克里莫夫的毛摸,真偽參半,小心翼翼地看臉色胡謅:「嗯..
. 有一天外貿辦公室遭到土匪攻擊,委員長和阿伯,我們三人打退強盜之後,委員長為了
不讓我的家人擔心,暫時收容我,我們沒睡在一起,沒有一同起床,所以也沒有沒一起上
班,委員長只好先把家裡的備用鑰匙放在桌上借我,由我來鎖門;之後我偷偷藏起來沒有
還他...委員長太忙,就忘記了。」
克里莫夫知道戈巴契夫的打手這回事,於是將狄米特說的話全部認作真,勉強抬起頭
來看看他。狄米特知道KGB探員,都具備從人的臉部表情中測謊的能力,至少沃卡阿伯
是有的,很快地總結:「總之我和委員長之間什麼都沒發生的喔。委員長最喜歡的人是你
。就是在這個點上我得跟你談談。」
克里莫夫好不容易稍稍鬆懈,道:「你要和我談什麼?你我都知道,事情很顯而易見
,他是屬於我的...」
「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試著贏得委員長的心。」
克里莫夫欻的一下猛站起來,整張桌子暴跳了一下,狄米特連忙伸手把涼掉的湯扶住
。
「你這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臭小子!你不怕被殺死嗎?」
「麻煩你不要讓我覺得委員長朝思暮想的莫斯科人,是像你這種性格品行惡劣的傢伙
!委員長看人的眼光居然如此,太令人失望了吧!」
可厭的情敵口中僅這麼一句話,克里莫夫同時聽見戀人從未背叛過他,也赤裸裸地聽
見自己的醜態,感覺比什麼都還要震撼,粗重的眉骨底下壓著憤怒而泛紅的眼睛,渾身肌
肉繃得凸起來。狄米特不管他,繼續說下去:
「男孩女孩彼此追來追去,甚至於橫刀奪愛什麼的,在我念過的大學校園裡比比皆是
。經歷過這些事件還在一起的班對,跟從來沒受過外人考驗的情侶比起來,畢業之後更能
組織可靠的家庭。委員長保守又純潔,你則是一臉土樣,我看你跟委員長應該是彼此的初
戀對吧?
不好意思,莫斯科人,這個世界不是烏托邦,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你對委員長就
是真愛!如何?跟我比賽吧!就算我要輸你,我也要輸得心服口服!」
克里莫夫陷入兩難。他想向臭小子證明兩人的愛是純粹、絕對的;但代價是容忍別的
男人向瓦洛兒求愛,這種事情光想,就足以令他頭皮發麻。男人的臉上滿是憔悴而沒有悉
心整理的一片鬍渣,鬍渣底下泛起一陣紅,一陣白,實在不得已,只好慢慢地在狄米特面
前又坐下了。狄米特緊張地抿著嘴等他回覆,但克里莫夫的沉默比他的叫罵聲還刺耳。
這時候瓦洛加在館子門口和卡捷琳娜笑著交換了幾句話,提著蛋糕走進來。
「阿姨誇獎你們吵完架之後有乖乖和好。小米,克里莫,你們什麼時候自己認識的?
我還沒機會介紹你們兩個。」又對伊凡也夫娜說:「大阿姨,晚點請幫我把這兩位的湯和
鹹菜打包一下,吃了甜的還吃鹹的,口味都吃雜了。」
瓦洛加對兩個陰沉的男人綻開笑顏:「小米特,謝謝你的蛋糕。克里莫,謝謝你幫我
修理房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就在此時此地,聚在一起陪伴我,這真是我最幸福
的時刻。聖誕快樂,親愛的克里莫,可愛的小米。」
狄米特與克里莫夫兩名男子內心的旁白,不約而同都是:「委員長/瓦洛兒最幸福的
時刻難道不是跟我獨處的時光嗎?而且憑什麼對面這個笨蛋是親愛的/可愛的?」因此兩
人也不約而同也有一點怏怏的。
瓦洛加看他們這樣悶,溫柔地問道:「所以你們早先是為了什麼吵架?吵成這樣,我
家的門都沒帶上,你們就跑出來了。」
克里莫夫的心被這溫言軟語融化了七八成,但是他臉上的笑容還是頗怪異:「完全沒
有,沒事了,我和這位年輕有為的小弟已經完全和好了。」
狄米特被委員長白花盛開般的微笑,逗得滿腦子小花亂放,但是男孩的聲音聽起來很
僵:「真的,委員長,我跟這位大哥一見如故,感情很好,對吧,克... 克克...」
「克里莫夫。」
「耶對,沒錯,克希莫夫。」狄米特說話咬到舌頭,克里莫夫死瞪了他一眼。
隔壁桌的無聊老漢笑了起來:「這兩個小子為了一個女...」
克里莫夫立刻閃身過去把他從位子上捉起來,對狄米特飛快地使了個眼色,一邊道:
「這位老先生,您可能肚子還餓吧?」狄米特機靈地挖起一湯匙鹹菜往老漢嘴裡塞:「沒
事,沒事,完全沒事,什麼事都沒有,鹹菜好吃嗎,老先生?」
老漢的臉皺成一團,過了許久才恢復過來:「鹹死了,你們兩個傻瓜!哪有人這樣吃
鹹菜的!」
瓦洛加見這二熊一搭一唱,十分有趣,輕聲笑了出來;整屋子的人受到感染,全都笑
了。瓦洛加開始動手分蛋糕,卡捷琳娜和伊凡也夫娜各獲得一塊,飯館中的那幾個客人也
各得了一塊;三級住宅區的窮人們,看見大官僚才吃得起的東西真實擺在眼前,十分感動
,於是伊凡也夫娜也乘興將店門關上,大家圍成一圈,由瓦洛加代為祈禱:
「我們的天父,願禰的名受顯揚,願聖子在這誕生的節慶之日聆聽我們的祈禱,求禰
在今日賞給我們幸福,寬恕我們的罪過,就像這世上和順善良的萬民,容忍著最邪惡的權
力,不要讓我們陷於自身的誘惑,但救我們遠離人性中的凶惡,使我們的靈魂獲得新生,
使我們不致於忌妒與怨恨。願窮苦的人們有福,因為他們為著誠實生活的正義而受逼迫;
願迷惘的人們通過考驗,因為考驗背後是堅固與永恆。阿門。
各位,聖誕快樂。」
***
當三級住宅的居民們沉浸在罕有的溫暖歡愉之中,克里莫夫悄悄將狄米特拉到一邊
--男人看著廝守了半生的戀人天使一般祈禱的樣子,經過了彷彿是這輩子最長的沉思,
決定接受狄米特的挑戰。
***
後話:
「從混亂中產生秩序/Ordo ab Chao這句拉丁文,是共濟會三十三度長老會眾的格
言。社會議題設計的方式永遠都是『恐懼』,長遠來看的結局,會讓已經握有關鍵資源
的人權力更加集中。製造混亂,煽動恐懼,引導輿論,最後通過不經大腦,幫有錢人大
開方便之門的法律,使得權勢者心目中的『秩序』更前進了一步--引導這種『混亂』,
一步又一步更加集權。」
--James Arthur, Mushrooms and Mankind
道德與教條/Moral and Dogma 是蘇格蘭儀式共濟會(Scottish Rite of Freemasonry)
呈獻給美國共濟會三十三度長老的文件,1871年著。人的力量是無知的,必須要由我們使
之具有經濟產值。唯有吾等具有智慧(Intellect),使無知的人類替我們開闢山野,創
造文明,放任無知的人類閑在那裡,他們只會造成偏見與愚蠢的民粹。這是具有智慧的會
眾們的偉大責任,成為無知的力量的正義與大腦,使無知的人類產生秩序。我們是光,他
們是黑暗。共濟會眾導致秩序,普通民眾只會製造混亂。
--Albert Pike, Moral and Dogma
光明會猶太長老們的神祕學流派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是十八世紀的Jacob Frank。對他
而言卡巴拉(Kabbalah)神祕學中的救世主降臨時刻(Messianic moment)是所有現存的
價值觀與政府體制都被革命推翻,用人工的方式打造新的世界。這一派的神祕學家把「革
命」稱作「火炬」,推翻秩序造成混亂的火炬,就是路西法的光(Luciferian Radiance)
--David Livingstone, Black Terror White Soldiers 黑色恐怖的白色鬥士們
對法國大革命的推手們用秘密組織彼此互通聲息,對他們而言革命實際上是一種神祕學宗
教。它的代表物件是火炬。因此當美國共濟會眾同樣興起革命時,他們收到來自法國的禮
物,舉著火炬的女神像。
--James Billington, Fire in the Minds of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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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格貓閣(考慮搬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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