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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因為假期而填坑進度變快的原波 超崩潰。 陰謀論/心靈相通的H也是H = 艸 =///// 空一頁   任何一個人類的無意識,據說皆可以沿著一條狹隘的自我毀滅路徑,到達容格所謂集 體潛意識;更貼切而言,黑格爾「世界精神」鏡影之下黑暗、縹緲的反物質境。   在狄拉克之海的背面,會看到什麼?   (立刻逃出那裡!你的主意識會被溶解的!這是操縱手的命令!...)   克里莫夫在毫無防備下陷進無意識核心,即使史瓦利在判定事態嚴重前試圖下指令挽 救他,亦為時晚矣;克里莫夫極盡全力撲游液態金屬狀,水透的黝黑海面,但億萬斤沉重 的表面張力,使他靈魂的意志力只是徒然掙扎,與高密度的黏重液體拼搏並下沉,直到滅 頂。   如果能夠吞沒自我的狄拉克之海,是所有人類深層意識與廢墟記憶的綿延,在這片浩 瀚無窮的網路上是否每一段位址中的魂魄都知道,與自己比鄰著的,是誰的通訊協定...   幽幽光點懸在水下,全數距離自己無限遠;就像天空逆了過來,星星灑在腳底。克里 莫夫隨著魚的本能游往身邊最溫暖而熟悉的發光玻璃球,輕輕貼在上面。那彷彿是間醫院 消毒室,四面與地板清一色方磁磚的空房禁地。   『英國人史考列特說,要把他訓練成性愛機器。總長官門格勒也同意這麼做。既然總 長官將我們借給史考列特,就應當服從他。身為世上最優秀操縱手所役使的工具,你們知 道程序是什麼。』   帶頭的納粹餘黨,對十來名體態精實的部下道。黨衛軍們面無表情地行禮應答,皮帶 扣綑縛式黑皮衣,順著他們的肌肉線條起淫亂的縐褶,多條束帶與勾環紮著金屬製淫虐器 具,羅列在腰間,運動員護身三角皮褲帶支撐他們裸露的性器,服貼地箍住刀裁般的臀部 肌肉。   玻璃球魚缸內,若水浮動的畫面情色,且說不出地殘酷;玻璃外的克里莫夫冷靜著, 直到黨衛軍們的背影散開,使他一眼望見意識不清的戀人,皮製與金屬網眼罩遮住大半張 蒼白的小臉,因迷藥量太重,連肺都忘記如何歙吐,只好張著薄唇勉力呼吸,被固定帶縛 在婦產科的檢查椅上。   德國男人們重新聚攏,撲上雪白臀部被椅子高高墊起的瓦洛加。克里莫夫震怒之下, 一記頭槌將金魚箱庭的外殼砸破,正想收拾掉那幾個納粹餘孽,但荒廢記憶中的虛影,很 快就化成砂,被吹出玻璃球的破口。克里莫夫抬起上臂遮擋迎面撲來的銳利玻璃白砂,一 躍而入。   時間流速失真,虛擬大氣快速流失顯得稀薄,光線遭受拉扯呈現流動的高反差色調, 彷彿時空本身正發出嗚嗚轟鳴;乾淨白磁磚如一瞬百年遭風化侵蝕,崩壞的空間中,只有 瓦洛加是真的。   他輕輕撫摸美人額前凌亂的金髮,瓦洛兒在重藥之下,神志迷濛,知道有人過來了, 被支架撐開的雙腿抖瑟瑟地想合攏,但是做不到;圓潤鼓起的胸肌,珠粒般大小的,飽滿 粉紅乳首興奮挺立著;克里莫夫忍不住低頭用舌頭環繞它們。瓦洛加渾身輕顫,口中嬌滴 滴咀嚼著含混的德語:   「這位先生,不要...」   克里莫夫忍不住吻咬他的頸子,舌頭鑽入黑真皮製貓頸鍊底下,犬牙溫柔地刮他的肌 膚,感受戀人摻了蜜的德文在臉頰邊流過,瓦洛兒仍以為他是酷似克里莫夫的黨衛軍,一 邊低低懇求饒命,一邊卻難以自持地吻他的額角。克里莫夫心裡有點酸酸地,伸手往戀人 的股間探了探;花朵因身不由己的期待而微微脹起,皺摺緊緊閉合,指尖蜻蜓點水地一下 一下淺淺探入,在明顯的阻力下濕潤地抽出;已經被潤滑液--或者是別的男人的精液 --充分滋潤過。   克里莫夫鐵青著臉寬衣解帶,意識到戀人被檢查椅拉開雙腿,撐起臀部的角度正合適 居高臨下灌入,狼吞虎嚥般做愛;彷彿他那小巧的臀部,只是供男人們打出精液的自慰工 具。   (棕熊!快逃出去!)   「再一下下,醫生,拜託,再一下下就好...」   克里莫夫握著自己,尖端抵著濕潤的穴口輕輕按壓,強迫它稍稍打開;但被綁上婦產 科診療檯的瓦洛兒十分緊張,小穴收得很緊。克里莫夫看見他因害怕被黨衛軍殘忍對待, 不由得捲握著的貝殼小腳趾十分可愛,忍不住愛吻了一番。瓦洛兒嚶地一聲,搔癢地顫抖 。   (再不然,大爺我要電擊你啦,你的心臟受不了,我也沒辦法啦!)   史瓦利的聲音縹緲、細小地在外頭飄蕩,越晃越遙遠。   克里莫夫一下子整根插入,金髮美人渾身一震,狹窄的菊道像一層緊繃的肉膜,套住 克里莫夫血管浮凸的粗壯陽具,泛紅的菊肉環緊緊吸住他的男性根部,溫熱地收縮著,使 愛著他的男人無法自持,陰莖頂端在緊得寸毫難移的腸管內流出炙熱的愛水,神經以為已 經高潮,實際上並沒有射精的昏眩感,使克里莫夫幾乎腿軟,腰一沉,力道一重,幾乎像 是要把自己的全部,塞進戀人小小的體內。   「這位先生請行行好,二戰後的對立時代尾聲了,別向我復仇...」   瓦洛加吃痛,遲疑地以德文道。克里莫夫推斷夢中瓦洛兒的記憶時間,還停留在史塔 西秘密警察隻手遮天的兩德分立年代,是個可愛的誤會;緩慢地抽離他的身體,啾的一聲 拔出龜頭,牽出透明的濃稠液體絲;小穴應聲閉合,又在後穴的花瓣闔緊之前溫柔而霸道 地,啾的一聲硬闖進去,只插入圓碩的尖端,忘情地來來回回幾次,菊穴的肉環被龜頭突 起處進出刺激地搔癢難耐,瓦洛加輕柔的俄語,遲疑地吹上男人的鬢畔,耳語著「等等, 克里莫,是你嗎?你沒有留在德列斯登,為何來到了這地獄一般的所在?」   克里莫夫笑問:「我不說話,你也認得我的形狀?」一下子進入到底,瓦洛加雙腕被 皮銬鎖在檢查椅上,無力招架;就像情慾的鎖孔,永遠能認出解得開心中癡狂的那把鑰匙 ,瓦洛兒很快就射了,克里莫夫按捺著,看他被固定住的大腿不住抽動,下體被高高舉起 ,被迫一覽無遺的角度,使瓦洛加將精液噴得自己一臉,皮眼罩與貓頸鍊,黑色真皮點點 滴滴灑落雪白的液體,戀人伸出粉紅舌尖舔了舔唇邊的蜜汁,露出臨別前獲得滿足的淺淺 苦笑。   「寶貝,你又在哪裡,『這裡』是屬於哪個時間與空間?」克里莫夫正色,額頭頂著 瓦洛加的額頭,問。   「這裡,不過就是個... 地獄罷了。」   瓦洛加輕聲回應。   戀人的話聲剛落,就如同小美人魚般與整座房間一起化為泡沫,男人只好帶著滿身來 不及昇華出愛的慾火與揪心的疑問,下沉到更深處...   屬於另一個人的無意識之海,一紅一白,一小一大的兩個身影同時回過頭來。幼兒形 貌的紅色瓦洛加,擁有一雙銳利的紅寶石眼珠,看見克里莫夫突然從水面落入他們的地盤 ,充滿魄力地摔開絳朱儀式袍掐金絲的流蘇下襬,用稚嫩的聲音與兇惡的語氣,往前一指 :「喔喔!沒穿褲子的變態男子!見到我如此尊貴的怪物,竟大膽無禮,砍了他的頭!」   瞳色是薄薄淡雲藍,一頭銀髮的白瓦洛加左右難為,幽怨地瞟了克里莫夫一眼,愁苦 地擰著素麻織成,白樸樸毫無可取之處的長袍,像一縷煙,嬝嬝地靠近男人寬大的胸膛, 依偎了上去,欲言又止地道:   「克里莫,多擔待點,白兔子老大不大願意培養他,我又盡可能壓抑他的緣故,小怪 物一直發育得不好,脾氣、性格跟價值觀都很壞,卻跟我一樣,也是屬於『瓦洛加‧亞歷 山大維其』靈魂的一部分... 我就這麼卑躬屈膝地活在清醒意識的背後,以至於讓你那戀 人,雪山一般英挺的氣質全部被我磨耗光了,你不會嫌棄我們這些分裂出來的生魂碎片吧 ... 尤其是如此低賤的我...」   說著,哀婉地流出兩道清淚,又道:「克里莫,你看看我這懦弱的模樣,畏首畏尾, 千萬般牽掛,已不如從前... 你在軍事學院中的那位『學長』,他是多麼孤高又美麗的存 在啊。」   那態度唯我獨尊的紅色小鬼又喊了起來:「愛麗絲永遠就只是愛麗絲!膽子又小,心 靈脆弱,連睡覺都不敢,最近你可終於認命放棄抵抗睡眠了!每次使喚你,拖拖拉拉的顧 忌一大堆,要不,我自己來好了!」   聞言,白瓦洛加害怕地將自己蓋在克里莫夫的身前,雪白長袍掩住戀人半身。   虛無的意識空間中,克里莫夫大有迷濛卻無處可藏的尷尬,又覺得似乎與這脾氣惡劣 的小怪物有一面之緣;他擁有和幼童版瓦洛兒相應的大眼睛,紅嘴唇,氣急敗壞的蘋果圓 臉,讓溫柔的男人直想親一口。那小鬼趔趄著腳投向克里莫夫身邊。當他發現自己的身高 只及男人腰際時,威嚴大減,噘著小嘴,幾乎快哭出來。   「我認得你了,你是那個要命的莫斯科人!你明明不是操縱手,怎麼有辦法進來這裡 ?我是吸收憎恨與傲慢而活著的,我長不好,你起碼要負一半責任哪!你不消失在『瓦洛 加‧亞歷山大維其』的生活中也就算了,居然自己跑來了!」紅瓦洛加抬起頭看他,淚汪 汪地怒聲道。   克里莫夫將他愛憐地攬近身,紅瓦洛加立刻發現男人的勃起,滿臉通紅,卻又理所當 然地揭開白瓦洛加的袍子,以一種「對付不了你的大頭,小頭也可以」的厚臉皮表情,將 男人濕潤的頂端含進小嘴。稚嫩的小手握住粗大的莖桿,左右嘗試,就是無法完全將碩大 的龜頭容納進口中,生氣地輕輕啃咬著。克里莫夫被笨拙、柔軟的小手揉捏著男根,喉間 禁不住發出低沉的呻吟。   白瓦洛加看著那雙粉紅色的小唇瓣,與心愛的人性器頂端滲出液體的小孔,不住廝纏 接吻,吞吐之間發出濕滑的水聲,咬咬下嘴唇,憂愁地皺著眉,彷彿也想要,但害怕紅心 女王的威儀,膽子很小。克里莫夫給白瓦洛加深情而長的吻,臉頰的鬍髭柔蹭著他銀白的 鬢邊;紅心女王見憂傷的愛麗絲受到鼓舞,也跟著伏下身,正要大發其怒,卻被克里莫夫 的大手溫柔地捏捏後頸,彷彿在說:   「乖,可愛的小怪物,不要這麼小氣,只要是瓦洛兒的一部分,我都疼愛。」   紅瓦洛加奮力吸吮著他根本含不進嘴裡的充血性器,小小的舌尖不住在龜頭下緣極敏 感的肉縫間滑動;雪白的愛麗絲佔不到好位子,委身擁抱住克里莫夫的大腿,從側邊啣住 男人的粗莖,以柔軟的舌面,細細撫摸不斷將殷紅的情慾注入男根之中的管脈。   過沒多久,小女王索性轉而用嘴親吮褻玩克里莫夫兩腿之間,一對興奮而收得圓滾的 肉球,白愛麗絲趁空,迫不及待地用舌將如鵝蛋般光滑的龜頭帶進嘴裡,發出陶醉的嗯的 一聲,放鬆咽喉,一路將陰莖嚥到深處,整個溫熱的嘴腔熟稔地上下滑動套弄起來。克里 莫夫渾身飄飄然地,餳著眼看著一大一小一對瓦洛兒盡力取悅自己,一雙大手分別撫摸兩 人柔軟的髮絲,呼吸逐漸濁重,一股腦地將醫生的呼喚與警告拋在腦後...   不多時,紅瓦洛加的小嘴唇感受到男人的陰囊鼓脹著,陰莖根部短促地痙攣,同時克 里莫夫的呻吟變得急而淺,輕柔的撫摸漸漸變得浮躁,知道快要有甘美的汁液可以舔食, 連忙粗魯地將忘情一抽一送吸吮著的白瓦洛加推開,凶巴巴地道:「怎麼可以都被你這壞 愛麗絲獨佔去了?滾一邊去!」   克里莫夫溫和地將兩個版本,性格迥異的兩個愛人聚攏過來,一邊套弄著自己,柔聲 道:「你們都是我的寶貝,不要吵架,乖。」一雙瓦洛加將臉蛋貼近,伸出舌尖等著接男 人濃濁的蜜汁;頂端漲紅而微微張開的洞口,已經有多日沒機會解放,喘息似地滴出一滴 牽著絲的白精;兩人推搡著彼此趕上去舔這前奏,接著一陣近乎疼痛的強烈電流,伴隨濃 厚的精液勉強穿過灼熱小道的激烈高潮感,彷彿靈魂出體一般...     不對。   「大棕熊!大棕熊!太好了,你醒過來啦,真是嚇死大爺!」   史瓦利舌頭打結地道,緊張又笨拙的拆掉他身上所有毒針,解掉將他雙手銬在電椅上 的厚皮帶。克里莫夫發出痛苦的呻吟,自行摸索著拆掉另一手的手銬帶,將沉重的頭盔拿 下。從水合氯醛的藥效中醒過來,使他渾身冷汗夾雜著熱汗,十分不舒服。   「噢,醫生,是你。」   「你算是撿回一條命耶!這沒好氣的語氣是啥麼意思啊!!」史瓦利氣得金毛都炸起 來了。   「我徹底失去意識,大概有多久了?」   「還好啦,半分鐘而已。」史瓦利老大不爽地別過臉去,嘴噘成兔子嘴,但還是乖乖 回答徒弟的問話。   「是嗎,總覺得和瓦洛兒相見,起碼有半小時了。」   「這很正常,在越沒有受俗事紛擾污染過的意識深處,時間的流動越純粹,也讓人有 分秒流逝極端緩慢的錯覺...啊,你說什麼?」   史瓦利像隻大頭貓頭鷹瞬間將臉轉正,眼睛也瞪得像半夜的貓頭鷹那樣圓大:「大爺 我不是千交代萬交代,當你沉入意識的底層,就必須保持心如止水毫無雜念五慾止息的狀 態,你居然在那邊給我發春夢!想死的話當什麼操縱手,為啥麼不乾脆去塔頂跳樓!」   「... 我,我確實地進入了心無雜念狀態,只是沒想到連與他之間心靈相通的障礙, 也因此一掃而空... 我有好一陣子沒聽見瓦洛兒內心的聲音,原以為不會有問題的...」   「心靈相通狀態?棕熊,你當你隨便說,我就隨便信!1966年,貴國蘇聯打破了史達 林留下的『絕對避談心靈現象』之偏見,研究這神秘現象如何應用在間諜偵查行動上,達 到一陣科學與靈學之間交錯的高峰之後,一切封鎖在檔案櫃裡--   心靈接收能力者卡爾‧尼可萊耶夫(Karl Nikolaiev)從西伯利亞,僅以人腦讀取自 莫斯科訊號站發出的摩斯電碼,又於一年之後,於列寧格勒大學,即是今日的聖彼得堡大 學,在腦波、血壓與皮膚電阻計量儀的精密記錄下,與另一名科學家以真槍實彈的心電感 應交換摩斯電碼,並反覆實驗直到一切數據能夠重現--即使是那樣,也僅只是精神力取 代了機械克服空間障礙,算不上所謂『心靈相通』,那有多麼罕見、多麼困難達成的境界 ,你倒不如不直接承認自己發春夢,大爺我有些恐怖心理制約招數,能讓你一想到那個亞 歷山大維其就吐血,要試嗎?」   「我潛入瓦洛兒心底的時候,倒是聽見了幾個關鍵字。」克里莫夫不理他,自顧自地 沉吟。「德國在二戰之後,解體的政體實際上只有第三帝國,而納粹黨本身,以及他們培 養出來的黨衛軍,至今仍然於地下世界存在,這還不算令人奇怪;情治單位的人員沿著蛛 絲馬跡,或多或少就能追蹤到這塊歷史的疑點。只不過『英國人史考列特』又是誰?還有 『白兔子』...」   史瓦利聞言,立即停止囉唆,用駭異下的空洞眼神瞪視著克里莫夫:「他就是軍情五 處的瘋狂白兔『約翰‧史考列特』,愛麗絲系統中最有名的操縱手--你跟亞歷山大維其 果真能心靈相通,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克里莫夫苦笑道:「就算說了,師傅您大約也不相信,不是嗎。」   「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指你怎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史瓦利氣極敗壞地道。   「要是真的全盤托出到那種地步,您大約死都不肯收我為徒吧。」克里莫夫苦笑中帶 著賴皮道。   「正解!你這他媽的是個大坑,是個大雷坑啊!」史瓦利一手刀敲在他鼻子上,爆氣 道。   「師傅別生氣,我做電動益智遊戲玩具給您。」克里莫夫涎著臉笑著。   克里莫夫已經摸清楚這位壞皇后的小孩子脾性,聽見玩具,史瓦利當場十分火氣滅掉 七分,支唔半日,才鬆了下來,正色道:「算你狠,蠢徒弟。除了聽見賤兔的名字,你還 看見什麼?」   「銀髮白袍,一身素淨,眼神悲哀,自稱是愛麗絲的瓦洛兒,還有...」   「還有?」史瓦利一怔。   「紅眼睛,紅袍子,小孩子外貌,脾氣卻不太好的瓦洛兒。一共兩個。」   史瓦利聽了,表情十分複雜,咬著指甲低頭思索,半晌說不出話來。吵鬧的史瓦利突 然安靜下來,表示事情有一定程度嚴重,克里莫夫暗暗有些著慌;醫生陷入沉默許久,正 要說話,中控檯前上校的加密聯絡專線發出刺耳的高頻音,嗡嗡作響了起來。史瓦利找到 機會脫身似地,一扭頭,小跑步接電話。   克里莫夫揉揉耳朵起身,欲前往樓下的閣樓間,刻意走避上校與史瓦利之間的私家對 談。那專線使用惹人嫌的高頻音,是因為聲細,而且上了年紀的人聽不見--替身之塔內 ,過了中年的男男女女偽政客居多。先知在細小的地方,總是細緻入微。      站起來的瞬間,才感到溫溫溼溼的什麼,順著大腿內側直往下流,褲子裡頭涼浸浸的 一大片。內褲大約已經毀了。克里莫夫嘆口氣,趕忙回到自己的房裡。   史瓦利隨便指派給他的房間,原本是樓梯最頂層,塔頂下一層放掃具的閣樓,克里莫 夫得彎身才鑽得進去。剛來的時候漫天灰塵,還得在旁邊另築一拉門小室擱這些清出來的 掃具,造得太醜又生怕被史瓦利嫌,否則醫生鎮日上下塔頂,進進出出都得看那一堆東西 。   克里莫夫處理完那一落拖把掃帚,將上校的軍用床搬進來借睡時,心中說不出的烏煙 瘴氣;但只要看見史瓦利一生氣就噘成兔子嘴的臉,配上彩虹小馬領帶,一肚子烏黑又全 消下去。克里莫夫彷彿能夠領會當年氣勢磅礡的史可拉托夫,是如何一步一步被這笨蛋醫 生耍在手掌心玩兒的。   原本專洗拖把的水檯堵起了落水孔並盛上了水,克里莫夫將褲子泡進去,同時換穿上 新的。上校藉塔內運輸物資管道之便,寄送給他好幾套尺寸合身的白面睡鼠服;在塔內活 動,餘人只當他是睡鼠,只差沒有那張象徵著靈魂死透的白面具,不妨事也不顯眼。來時 的勾索裝備、紅外線目鏡、雨衣、軍靴與輕型武器等物,克里莫夫等待出塔的那一天到來 ,慎重地保養過後,用偽報紙包好,收拾在床舖底下。   原本閣樓的氣窗呈現卡死狀,只能以固定角度翻動露出或大或小的縫來;經克里莫夫 一番改裝,添了一面紗窗再上了點油,便能朝左右整排拉開。窗前照例聚了一群鴿子,一 隻隻排立在窄窄一道環塔氣窗的窗檯前,發出溫馴的咕嚕咕嚕咕嚕聲。   「嘿,可愛的小友們,來吃下午茶。一個個圓滾滾的,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誰飼養著。 」   男人和藹地招呼這些固定時間聚過來的胖鴿們,拿出餅乾盒,撕點隔夜麵包給牠們喫 ,滿足地看著這些隨著脖子一伸一縮,鐵灰色平滑的頸羽,交錯輝閃著一綠一紫的花色鴿 ,用一種「人間事怎樣都好,與我無關」的表情踱著方步,低頭啄麵包。突然間,克里莫 夫注意到一隻白底花斑的鴿子腿上繫了紅絲帶紙捲,小心翼翼地將牠捉過來,出乎意料地 ,鴿子沒什麼抵抗的意思。   「這是什麼?」上頭畫著一些奇妙的符號。不是俄文,也非英文,似乎什麼都不是。 ***   『彩虹小馬,那年輕人的情況如何?』   「爛透了!我看洗掉他的記憶還乾脆點。還有,笨蛋上校真的好過份,居然把大爺我 困在這窮塔裡!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我什麼時候回去還很難說,但我會好好關心你的,稍安勿躁。』上校剛毅的聲音轉 柔,變得帶些許感情,只是色狼醫生可能聽不大出來。   「嘟--誰要你的關心,你真關心我,就多送幾本色情雜誌來!大爺我擼管的糧耗盡 了,快要連柴契爾夫人都吃得下去啦!」史瓦利抱怨罷,頓了一頓,突然凝神細聽,皺眉 道:「依你那吵雜的背景音... 你去法院做什麼?堂堂一個大號長官,難得看你去淌這種 社會大八卦案件的渾水。」   話筒的另一頭,史可拉托夫壓低了聲音:『我並非以「上校」的身分光明正大進來旁 聽,而是以「四級貧民」的偽裝,和其他好奇的百姓一同擠進來的。我畢竟還是相當介意 這個來自亞歷山大維其的FIMACO帳戶,背後究竟有些什麼,即使不知道全貌也罷,讓我知 道這張光明會的金錢之網上,除了本身就樹大招風,如今不知為何遭到縱火的米凱爾‧克 多可夫斯基以外,還有些什麼人,就算只能撈出一、兩個名字也好。』   「笨蛋上校怎麼知道這些人肯定是光明會眾?說不定當真只是普通的外商,這也不過 是普通的縱火。」   『你想想看,亞歷山大維其留在光明會,肯定不是為了錢或地位,但他本身卻沒有明 顯想離開的意願,一定是週遭... 不,更具體而言,是與和「外貿」或者「外貿委員會」 相關的傢伙之間,有難以逃脫的束縛關係。』   「會眾之間的『毒誓』...」   『正解。』   史瓦利一凜:「特地調查這種事,你該不會想改變長久以來秉持的原則,對光明會動 真格?史可拉笨蛋,你究竟何時回來我身邊,回答我!」   『...你說小夥子那頭的情況不好,是怎麼個不好法?』史可拉托夫故意將話鋒轉開, 史瓦利見他如此,知道上校對眼前事鐵了心,只能付之一嘆。   不死纏爛打地追問對方背後隱藏的、打算背負或者已經背負著的一切,是國籍、背景 、身分、血統與思想皆迥異的一名俄國人與一名美國人,能夠打從從當初一路攜手到至今 ,不成文的默契。   「其實大棕熊接受訓練的這些日子以來,我也沒閑著,針對那個鐮刀愛麗絲做了點功 課,我讓我的線人在光明會內,稍微四處打聽關於他流傳在外的謠言...」史瓦利聽得出 上校的呼吸稍一緊--又是那個彷彿無所不在的雙面諜,內線人,令人介意得緊。醫生裝 作沒有發現;這兩人彼此都有些什麼,大概永遠不會向對方攤牌。   「有謠言認定他是偽裝成愛麗絲的煙毛蟲;也有人看見史考列特在酒神祭主祭當日, 對奇貝伊大呼小叫,推測柴郡貓和賤兔處得不大愉快,於是背著白兔子,在這枚愛麗絲身 上多加了謎樣物;更誇張的說法,還有索布夏瞞著人偷偷加入光明會,看亞歷山大維其近 水樓台,史考列特遠在天邊,想從白兔的鼻子底下偷娃娃。這連我都覺得不大可能。」   史瓦利正色道。「總而言之,操縱手大夥兒們對他的印象,是『神秘、複雜、不知道 還藏著什麼在裡頭』。這下可好了,史考列特是個泛用型白兔子,那種恐怖的渾帳無法以 常理判斷,我根本不知道該傳承什麼系統給棕熊。」      『把你所知的愛麗絲操縱手系統,全數傳承給他不就得了。』   「你可以立刻伸脖子過來讓我一刀砍了嗎?」   電話另一端的上校爽朗地笑起來。   「史可拉笨蛋你先別急著笑,別以為收棕熊為徒,如你想的這麼簡單。」   史瓦利將第一個議題就此剪住,焦慮地道。   「他和亞歷山大維其之間心靈相通--我指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即使棕熊在訓練中, 行禮如儀地保持心如止水,依舊無法阻止鐮刀愛麗絲跑進他的腦袋裡擾亂思緒。」   史可拉托夫立即止住笑。史瓦利接著道:「再這樣下去,別的不說,連大棕熊的心智 都沒辦法保全。我看我們也不必硬撐了,乾脆把大棕熊記憶中關於亞歷山大維其的痕跡徹 底消除,接著,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把他放回養工處,鐮刀愛麗絲那邊再慢慢敷衍過 去--天下無事!」      『史瓦利,別這樣,一定會有辦法的。』史可拉托夫語氣沉穩地勸解著。『別將洗去 所愛之人的記憶這種事視為等閒。操縱手通常不能愛人,你自然產生這種想法,是從沒有 愛過誰的緣故...』   史瓦利一瞬間內心大痛,不等上校說完,啪的一聲摔上電話,又恨恨地剝下眼鏡-- 受到突如其來、微小但精確地生疼的言語打擊,史瓦利陷入無思、無緒、無情的出神,以 牙齒尖啃著鏡架一角,眼裡漸漸地沁出淚水。   心不在焉地過了一陣,終於看厭上校對著他說話的黑色聲音機械,戴上眼鏡,轉過身 ,默默地走向那許多面鏡子,而許多面鏡子中,許多相同的史瓦利,從略微不同的角度朝 他走過來--有的彷彿在假笑,有的彷彿在假怒;但所有從鏡片底下透露些微的吊稍媚眼 中,都含著染上瞳孔湖水綠,清透的,不願落下的倔強淚珠。   「這個愚蠢的男人,什麼叫做我沒有愛過... 白兔、門格勒、瘋帽匠,成功的操縱手 確實很多,但,即使是壞皇后這種討人厭的童話故事玩偶也好,我也是有心的呀。我也知 道記憶珍貴,但有時候...我真恨不得誰來洗去我的記憶...」   史瓦利離開鏡群,輕手輕腳地爬上電椅,抱著沉重的頭盔,出神地順著電鈕的線路摸 了半晌,接著忍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嗚哇!笨蛋上校,我好想你呀!快點回來呀~~~!」 ***   在法院大堂側翼走道的洶湧人群中,上校穿著褪了花紋,顏色不明確的格子粗嗶嘰衫 ,存在感消退為路人甲乙。走道被等著看公開審判熱鬧的旁聽民眾擠得水泄不通,一群公 營電視台記者更是無視空間限制,架起沉重的攝影機準備待命,逼得人在機械之間繞迷宮 。   「利耶,他生氣了...」   史可拉托夫無奈地掛上樓梯間前的公共電話,對身旁的貧民老漢道。   「這些來自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傢伙經不起慣,您越依著那個老美,他越是蹬鼻子上 臉,活像個女人。」穿著發黃衛生衣料子白布套頭的老漢道。「還是咱們KGB探員優秀 ,被阿富汗戰爭拖下水了,多麼不值。先前那位年輕工程師,戴著紅外線單眼目鏡前進貧 民窟,本人差點想把那精緻玩意兒據為己有...準備鈴響了,咱趕緊進去搶位子。」   兩人跟著大浪般的人潮前胸貼後背地擠進法庭內,在院方添上的密集小凳子中挑了兩 張,跟旁人摩肩接踵,縮手縮腳地坐著。   「可笑的審判。」利耶道。「不知道柯里葉指揮官看見有這等蠢事,作何感想。」   「您們這些經歷過NKVD世代的老長官,似乎都很懷念那位大名鼎鼎的神槍手。」   「老菸槍沃夫卡‧荷洛維茲還好嗎?那位神狙擊手身上,應該還留著一點指揮官的影 子。」   「我最後獲得的線報,他從市政廳小職員的位子上退休了。」   「幸福的老傢伙,差點被出賣之後,還能開小差的探員不多見。」利耶從喉頭咕噥了 一聲。   「我承認我在私自偷渡荷洛維茲,不,是索忍尼辛先生的時候,的確有所私心,動用 了不少資源。」   利耶不知老沃卡的姓氏是假姓,著實吃了一驚:「老菸槍竟然是那位曾經因反抗共產 黨高壓執政,被迫流放西伯利亞之諾貝爾獎大文豪的...」   「是的,遠房親戚。」   「無怪乎您會這麼做,這也算是一種致敬。」     史可拉托夫苦笑:「前輩,您可諒解我?」   「意思是『黑鏡的愛麗絲』放棄了世上一切所有,逃離光明會之後,只能在躲藏之中 持續維持著一無所有的狀態,最後可能會葬身貧民窟中這種事...」老貧漢利耶炯炯有神 地直視前方:「主耶穌說,『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裡所出的一切話』,自由 即神!」   「謝謝前輩。」   鈴聲再度響起,人們漸漸安靜,彷彿一陣熱鬧後,這才意識過來身處於偉大國家機器 的公權力機關中,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黑鏡愛麗絲機敏地注意到後門處有極微小,但 不自然的動靜。手肘推了推史可拉托夫。先知會意:   「你去調查吧。」   利耶趁著還有人沒找著位子,以高明的身法,如影子一般滑溜了出去,空出來的凳子 立刻被別人的屁股坐走。當法官們入庭,眾人隨司儀口令起立、坐下時,史可拉托夫大致 觀望欄杆的另一頭有哪些人在場。   瓦洛加被放在家屬的席位上,露出疲倦、深思熟慮的側臉,望證人席的方向看,中間 坐著幾名疑似光明會眾,但上校無法十分確定身分的有頭有臉人物,再來是臉色陰晴不定 ,不知打著什麼算盤的阿納法斯耶維奇。兩位工人被告的家屬們,有老有小,個個衣著破 舊,被這一行人掃到最末尾。已葬身火窟的那名工人身後沒留下任何家人。   放火罪屬非告訴乃論,紅鼻子瘦子與大鬍子兩人對面坐著臉色渣黃的檢察官;遲了多 日始歸國的尤可斯總裁米凱爾被下放到證人席,身上的磁場與怨氣強得足以殺人。工廠廠 長被擱在這樣的米凱爾旁邊,幾乎嚇暈,慘不可言。   最後,是如英雄般登場的狄米特。往證人席的邊上一站,各家媒體齊湊上去,閃光燈 大作。年輕人意氣風發地朝心上人略點一點頭--今日站在此處,促成這一切,全為了博 你歡心,我俊美的上司。   「小米...」瓦洛加只有嘴唇輕動,無聲地呼喚道。   「長官!」黑鏡愛麗絲無視抱怨四起,撥開人叢,回到史可拉托夫身邊。「您被盯上 了!他們來了!」先知心裡一寒,朝二樓旁聽看台上一望,一、兩名紅軍子弟兵已抵現場 ,一個民眾一個民眾地清點過去。   「快逃!」   利耶壓著聲音道,緊接著大肆發作,扯著嗓子叫嚷起來:「先生啊!大爺啊!我這老 瘋漢心臟病發作啦!你有沒有帶著水壺啊!你,賞我點東西吧!先生!」   那雙奪去克里莫夫目鏡,骨節突出的靈巧之手朝旁人身上招呼,那人吃驚,板凳沒坐 穩,與後方的民眾骨牌效應地跌成一團,立刻就是一片混亂。利耶看準法警來的方向製造 麻煩,干擾紅軍的動線,整個法庭內鬧鬧騰騰,不成樣子;這一個說「有人扒了我的包! 」那一個又叫「那個男的臊了我的皮!」抓走了一個民眾另一個又亂,黑鏡愛麗絲與史可 拉托夫早就撤退得不見蹤影。   ***   「那個男人還沒生鏽,讓他給跑了。」   瓦倫尼科夫在貴賓室內學英國共濟會眾喫茶,聽見子弟兵報告法庭現狀,淡淡地下了 如此結論。   「師傅,我這趟來,只是要給克多可夫斯基下支持葉爾欽先生的投名狀--您倒也來 了。」   「小波利斯,你想在政壇弄什麼官商勾結我都不管,我也不是看你這招乘人之危高明 ,尤可斯總裁大概被你收服定了,特地來摸摸你的頭,只是想會會某個棘手的傢伙。」   「是誰?」小瘋帽匠對老瘋帽匠投以好奇的眼神。   「對司令官的瓦倫尼科夫而言,是個點頭之交,是個舊識;對光明會眾的瓦倫尼科夫 而言,是一個真的、真的、真的很麻煩的傢伙。」老瘋帽匠陰沉地揭開後窗布簾,看著史 可拉托夫兩人飛快離去的身影。   「不過現在,諒他也不能怎樣。」    -- 薛丁格貓閣(考慮搬窩中)http://tinyurl.com/nwouu7n 阿墟的音樂糧倉 http://tinyurl.com/jh66kzv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45.184.174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5212269.A.3E7.html ※ 編輯: Eros666 (114.45.184.174), 02/12/2016 01:38:33 Eros666:轉錄至看板 BL 02/12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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