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再度打開,克里莫夫慎重地踏入睡美人之樓,史瓦利扔下報紙校稿蹦了起來,誇
張地往克里莫夫身上招呼,囉唆道:
「你你你!我不能收你當我的徒弟,你也不能把我當成你的師傅!把操縱手技術傳承
給你的風險太大了,唉呀,跟你這頭棕熊說也說不清,我得向史可拉笨蛋解釋清楚,他人
咧?」
克里莫夫道:「上校已經離開了。」
史瓦利一怔,克里莫夫眼睜睜看著前中情局官員的鼻子眼眶慢慢變紅,剛開始是抽抽
搭搭地乾瞪眼哭,最後索性稀哩嘩啦地對著天花板哭起來。
「嗚嗚嗚,完蛋了,大爺我困住了,我和史可拉笨蛋從替身塔裡出去是很容易,但機
會僅限一次;想要再度打開大門,一定要我們兩人同時流一滴鮮血才行呀!偽造鮮血該有
多難,出不去了啊大棕熊!」
克里莫夫能理解先知面對前CIA操縱手時,給自己保留餘地的用意;密道的事情男
人決定不對史瓦利提起。史瓦利哭道:「把我困住什麼的,笨蛋先知從來不會這樣差勁對
待我的呀!他果真這麼堅持要我帶你,我看跟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吧!」
「依我的理解,上校根本沒把你困住。」克里莫夫暗自道,當然沒說出口。史瓦利掀
起醫師袍一角抹抹臉,又用彩虹小馬領帶的尾巴擦擦眼鏡。鬧了這大半日,白袍又不耐髒
,容易在走廊樓梯上摔倒的史瓦利像是在公園玩過頭的小孩,全身都有點土土灰灰的。克
里莫夫心想把自己的腦袋交給這位仁兄,當真沒問題?
「你隨我上頂樓。」史瓦利吸吸鼻子,道。「我不會立刻加裝操縱手的系統在你的腦
袋裡,你得從娃開始當起。」
「那是什麼?」
「唉呀,這不是廢話嗎?除了十三家族的長老們之外,所有會眾層級的操縱手在一個
程度上自己也是娃,更何況你什麼屁都不是。」史瓦利批哩啪啦地道,他知道克里莫夫大
約不會明白,想了想,又道:
「你想解除鐮刀愛麗絲被釦在靈魂上的枷鎖,你總該親身體會那個枷鎖是什麼吧!那
個東西不除掉,隱姓埋名地逃出光明會有什麼用?他永遠都是被火烙上了印記的貨物,操
縱手朝他揮一揮手,就身不由己地回到火坑裡,你攔都攔不住的呀!」
史瓦利撇了一抹邪笑:「醜話說在前頭,當娃很辛苦的唷。」
「我接受,請操縱手帶路。」克里莫夫毫不猶豫地道。
「唷,真有男子氣概。」史瓦利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把自己剛剛哭過忘得一乾二淨
。
「嘴硬就趁現在吧。到時候你就會恨不得我一刀殺了你。」
***
替身之塔塔頂,是塔內維生用品運輸、水電與保密防護中控台,也是「白雪公主的後
母」的個人工作室。史瓦利布置得很幼稚的彩虹小馬臥室佔據圓環一側,大量監視螢幕,
與多台高階電腦佔據另一角,旁邊蜷縮著應當屬於上校的寒酸軍用床,像是被老婆趕出房
的丈夫,在複雜的螢幕與鍵盤旁佔一小空地。
剩下的是魔鏡世界。覆蓋直達圓頂天棚的鏡子圍繞正圓形的內塔身,一面銜接著一面
,將空間以錯覺乘以數倍大,隨角度偶然兩兩相對之鏡,展開無窮道門通往無窮個相同的
房間。克里莫夫剛來的時候,對這些詭異的鏡子感到很不舒服。
「壞皇后的工作日誌... 今天是幾月幾號來著?啊,不管了。」史瓦利對著錄音筆道
。
「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大棕熊被綁在電椅上,這種電擊用物是白兔系統的小道具,他
的肢體肌肉呈現放鬆,很顯然他已經適應這張椅子。心智經過深度催眠,棕熊漸漸進入迷
遊狀態,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只意識得到我的指令。
另外,這傢伙的疼痛門檻高於標準,還不錯,這表示他不容易直接痛暈過去。要是疼
痛門檻太低的話,就要花上十天半個月的功夫慢慢磨,他會瘋掉,我也會瘋掉,我太久沒
有大咪咪糧了,柴契爾的老奶我又吃不下去...」
史瓦利囉唆半天,接著道:「今天的操縱手任務,就是確認他的解離門檻,以及核心
人格。先知道你是什麼料,才知道該做出什麼菜唄。我這裡準備了柴郡貓毒針,是奇貝伊
隨身攜帶的那一組的豪華加大版...」
克里莫夫身邊架起多層外科手術置物架,印著共濟會燙金羅盤與尺標的扁皮箱打開來
,彈出三層各色各樣--帶細倒鉤的,中心鏤空能放血的,有箭頭的--成分與尺寸各異
的毒針;更底下一層是以LSD為基底的意識改造針劑,成份由輕到重共三十三支;最底
層是諸多不明行刑物體。電椅的另一側,生命徵象監測,緊急醫護裝置與心電圖伸出許多
小管線,連接在男人身上,密佈EEG電極鈕的頭盔幾乎完全遮住克里莫夫的臉,點滴架
上的一瓶水合氯醛,慢慢導入肌肉底下的靜脈。
「如果我有死亡天使那種能把人當場支解了,又無縫接合的技術,就能立馬省下一半
功夫。根本沒有操縱手辦得到啊!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才。不過沒關係,大爺我有亂七八
糟大雜燴技術,現在... 開始下針!」
***
創傷型心智控制(trauma-based mind control)究竟是什麼?幽光之中,克里莫夫
看見史瓦利的身影像左右相反的水中倒影,經不住輕盈一回首,長髮飛飄的力道,短暫地
被漣漪打碎。這個問題像個鉛製的餌,勾住他深海魚般的注意力,往下游潛。
「創傷型心智控制的定義是有系統性的施加凌虐,致使受害者無法連貫而有意識地處
理周遭發生的事,與接收到的資訊;系統性的凌虐包括疼痛、恐懼、藥物、虛擬故事與虛
擬體驗、感官剝奪、感官超載、窒息、大腦刺激,甚至瀕死經驗,並以催眠指令搭配行為
主義心理學上的古典制約(classical conditioning)與操作制約(operant
conditioning),使這些指令能夠自動引發受害者特定的想法與感受,被埋藏在潛意識中
。
當心智遭受重創導致感知與訊息處理不連貫時,這些『經歷』會從主體的意識中剝落
,成為『彷彿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使剩下的意識得以維持正常的機能;此一類似
心理防衛機轉的過程,就叫做『解離』;待這些遭虐經歷累積到一個程度,人類心智便被
迫製造一個新的人格,來容納這些記憶以及與之相嵌在一起的制約指令,因此狀態進行到
極端的『解離』,即是多重人格。換言之,控制施虐的內容,便可以控制形成什麼樣的人
格。
發展良好的獨立人格,與主意識的性格與記憶完全不連貫,優點是負責日常生活與待
人接物的主人格,對一切痛苦與不快的存在沒有明顯的認知,恍如與自己無關的時間;若
人格之間交談、接觸、甚至彼此鬥爭與共謀共犯,表示製造出來的人格發展不全、心智控
制的手段或施虐的過程有缺陷。
--艾倫‧P‧雷克特(Ellen P. Lacter, Ph.D)心智控制與儀式凌虐之間的關係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ind Control Programming and Ritual Abuse)
『心智控制』與『洗腦』之間的界線在於,後者僅降低對方的思考判斷與覺察力,使
其吞下平時絕對不會接受的概念或行為;心智控制則可以在無預警狀態下,刺激對方被壓
抑至潛意識的記憶或損壞本能,迫使受害者做出明顯與自身道德觀與利益違背的事物,包
括自我毀滅、在眾人面前做恥辱的事、進行無差別大屠殺等等。
創傷型心智控制並非納粹死亡天使門格勒所開創,它的存在歷史非常悠久...最早期
,它只是因應地下神祕學集團對隱蔽與保密的高度需求,被宗教祭司研發出來的經驗法則
粗製品,創傷型心智控制的前身為『儀式凌虐』,以科學法則優化的結晶則是MK-
Ultra。
以理性治國的底比斯王潘修斯(Pentheus)將酒神戴奧尼索斯,與祂喧鬧的一大群飲
酒狂歡女祭司邁納德斯們(Maenades)無情地趕出城外;酒神為了實現殘酷的報復,吸引
潘修斯的母親加入秘密集會,又化作一名陌生的旅行者謁見底比斯王,繪聲繪影地描述酒
神祭的歡宴場景。
『可是據說窺視群巫之夜的好奇人士,下場必定慘烈,即使是城邦的王者也一樣。』
潘修斯被迤逗地心癢難搔,但對旅行者的提議依然非常卻步。旅行者獻出一計:
『若王您化妝成女人,邁納德斯們一定認不出您來。您只是想見識一下酒神祭,無意
盜取戴奧尼索斯的秘密,不是嗎。』
不料在西塞隆山黝黑的密林中,邁納德斯們有如神助,一眼看出偽裝成女人的潘修斯
王,發出撼動黑夜的尖叫聲蜂擁而上,徒手將他撕成碎片。溫柔賢慧的母親渾身燃燒精神
失常下的腎上腺素本能,僅用單手便將王的頭顱扯下,對自己犯下的駭人罪過一無所知地
,驕傲地對情慾的神明揮舞她的戰利品。
心智控制的歷史一路穿越黑暗時代,流向十字軍東征,進入天主教的全盛時期...
梵諦岡是相當小的獨立政體,卻擁有足以匹敵摩薩德的完善情報系統,即便是墨索里
尼都必須畏懼它七八分,簽訂拉特蘭條約承認其為主權國家;P2的情治單位直接建立在
武僧集團耶穌會,與宗教裁判所極機密的偵查與告密網上;而宗教裁判所焚燒女巫的行徑
,據說除了進行教會的社會控制外,也順便銷毀心智控制的失敗品。
在精神醫學的領域中,已知『解離症』在古代廣泛地被誤認為『魔鬼附身』... 精神
崩毀的女人,在真夜中的荒山野地狂奔,發出擾亂人心與寧靜的女巫尖叫--
『不是我願意這樣,是內心的怪物逼我這麼做的!我看見了!教宗座下的主教們化身
成動物,與俊秀的羅馬男童們在屬於異教傳統的慶典上尋歡作樂...這世界瘋了啊!所以
怪物要我殺了兒子,向淫欲之酒神致敬!』嘴裡顛三倒四地像咳血一樣,吐出宗教最高權
力者穢亂的行徑,直到在火刑柱上燒盡。
在門格勒將方法改良之前,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娃娃』都是女性,具有心智控制腳
本價值的童話故事主角也通常是女性;那是因為女性的『疼痛門檻』較高,女性大腦比較
能夠多任務處理(multi-tasking)的特性,使她們較容易維持解離的品質... 除了度數、
毒誓與性之外,二十世紀初葉,有效心智控制男性會眾的方法尚付之闕如...」
克里莫夫一路往意識的最底層下沉,史瓦利化為純訊息的解說,像一層又一層泡沫在
他身邊化開;男人的自我在腦內羊水之中,保持著靈魂的形體,一邊潛往深處,希望找到
自己的「核」。
全身痛覺遭受劇烈刺激,神經發出嘶啞的雜訊,構成羅布的藍網纏繞在周圍,隨著他
的舉手投足而飄搖不定,像黏稠的繭絲。克里莫夫忍不住伸手觸摸它--難以忍受。
「可憐的寶貝,這就是你經歷過的嗎?我怎麼能這麼愚蠢,這些年來什麼都不知道...
瓦洛兒,你太保護我了,身為部下,我很惶恐...」男人將韌性的絲一把抱進懷中,痛覺
幾乎將他撕成碎片,腦波與心跳同時漏掉一拍。
(不要鬧,你是有自虐傾向還是怎樣?探索訓練早就完畢了,在水合氯醛的劑量到身
體的極限之前立刻繼續下潛,以找到人格核心為首要任務。)
操縱手在外頭命令他。隨著解離程度深化,遭受折磨的感知變得稀薄,纏綿又殘酷的
繭之絲束化在水中,他「存在」的一切內容,於此刻暴露在眼前--
史瓦利訓練他想像軀體為無限大的殼,殼中灌滿生出意念的潛意識原始大海;自己重
量僅七公克的靈魂,是這內在宇宙中自由晃蕩的孤鬼--有點像靈魂出體,但卻是朝心中
解離,以培養超越常人的心智覺察力。
這些日子以來,克里莫夫不斷進行基礎訓練;到這個階段為止,他的師傅還沒有決定
要將哪一個心智控制系統傳承給他。凝望真實並順利到達羊水最底處,液體比重較潛意識
更重的無意識核心表層,在上頭點出一圈圈緩慢擴散的漣漪,輕盈地維持著平衡。
訓練到達最關鍵的階段。
沒有嫉妒、悔恨,以及難耐的寂寞。這層海洋之下的海洋,凝成液態金屬,黝黑不見
底,卻清澈無倫,廣漠的人類內心底層藏一塊星球的心臟那麼大的黑水晶;即使是對著狄
米特打翻醋罈子的汙點情緒,也無扭曲、零失真地映影在上面,對瓦洛兒的思戀也必須控
制在最低限。
在覺知之眼前,那份從情緒中提煉、抽離出來的愛,像珍貴的鑽石眼淚懸浮在那裡。
克里莫夫的主意識,觀察純粹由感知構築而成的這一切,接著閉上眼睛--
「最後的階段完成,沒有在此處發現任何人性的弱點,今天的操縱手練習順利終結。
」
男人的靈魂正準備離開無意識核,乘著海中泡沫朝外界上浮,與現實中的自己重新融
合,某個熟悉的聲音喚住他。
克里莫夫感受到法庭內烏鴉鴉滿席的旁聽者,每個人彷彿捏著呼吸深怕錯失審判細節
,使空氣了無人氣依舊冷涼那種令人不快的氛圍;他還聞到媒體記者持續讓攝影機運轉,
機械在長時間啟動下,加溫產生的疲乏塑膠味。這不是自身的記憶,這是什麼?克里莫夫
迷惑地睜開意識的雙眼。
戀人的身影,從照理來說屏除雜念的虛空深處,帶著陌生的外來訊息款款走了過來,
身穿褐色風衣的姣好身形,使男人禁不住心搖神馳;癡情凝望之中,克里莫夫勉力維持平
衡,瓦洛加冰涼蒼白的手指急切地握住男人溫柔的大手,有千萬句話想對愛人說。
『克里莫... 啊,克里莫;我終於感受到你的心了... 告訴我,我們依然相愛嗎?你
不愛我了也沒有關係,請告訴我吧,我不會強留你;但別默默地自己消失...
啊啊,我究竟在說什麼,親愛的,你仍存在,這樣就足夠了;但之前究竟是什麼遮蔽
了這份緊緊相依?我找了你好久,你在哪兒?我發現養工處銷毀了一些東西,你做了什麼
嗎?親愛的,我需要你,我好需要你,就當是施捨我的也罷,我需要聽一聽你溫柔的撫慰
;這個社會案件引來太多注意,小米特鬧得這麼大,現在...』
克里莫夫不承望從瓦洛加口中聽見狄米特的小名,從心的各個角落瞬間生出許多支布
滿荊棘的觸手,將戀人的身影扯得離散,兩人的心靈相通再度斷絕。男人感到悔恨與思念
,集中力盡失,沉重地摔入無意識核中,侵吞清醒自我的狄拉克之海。
「嗚哇!大爺我的蠢徒弟要糟啦!」
史瓦利看見他的腦波出現異常,急得團團轉。「我千交代萬交代,操縱手動情本來就
很危險,如果想當場心神喪失的話,盡管去思念那個鐮刀愛麗絲,這笨蛋怎麼講都講不聽
呢?」
克里莫夫整個人被拴在電椅上,逐漸蒼白;連接一大叢電線的全罩頭盔紅燈閃爍,其
餘儀器同時顯示男人的狀態惡化得相當快速。史瓦利當機立斷地白兔電椅的開關撳到最大
,滿頭大汗地道:
「笨棕熊!如果你直接變成替身之樓的一員,大爺我的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啦!但願
你的心臟受得了這個,受不了我也沒轍了...」電椅發出高輸出功率的噪音。
「倒數,三、二、一!」
克里莫夫壯碩的身軀承受強烈的電流,渾身猛然緊繃,從皮椅上用力地拱起身體,束
帶發出皮製品撕扯摩擦時的銳聲,箍緊他周身一團團繃起的肌肉,毒針與靜脈注射的下針
處也被逼出血來。
接著,男人整個人鬆弛了下去,癱軟在椅子中。史瓦利連忙過來鑑定他的生命與意識
徵象,克里莫夫的面容低垂,僅從頭盔邊緣洩漏輕微的鼻息。
(我的... 瓦洛兒...)
***
後話:
John Coleman揭露塔維斯多克研究中心成立始末的著作--The Tavistock Institute
of Human Relations/(副標,引導道德、精神、政治與經濟文化腐敗的禍首),說明這
座根基於英國戰時宣傳部(War Propaganda Bureau)威林頓館(Wellington House)的媒
體機械,於1913年時在英國皇室的贊助下成立,羅斯柴爾德與洛克斐勒一族很快地受邀成
為與會者。兩位影響深遠的美國學者藉著這層關係進入了塔維斯多克--佛洛伊德的姪子
Edward Bernays,與Walter Lippmann.
--書評by Ken Adachi,出處 educate-yourself.org
「1914年,有一座每六十天才送一次報紙的小島上,住著一個德國人,一個法國人與
一個英國人。他們還在落伍的談論Henriette Caillaux槍擊案,完全不知道英國和法國已
經聯合起來對抗德國了。在這六十天沒有報紙送達的歷史空白日中,這三人如彼此為友國
一般地在岸上聊天。
我們能發現這三個島民的時間走得和歐洲本土不一樣,他們的人類行為與思想模式就
會同樣產生六十天斷層,而他們的六十天可能只是外界的六天,甚至六分鐘。從這個『時
間不同軌』的案例中可以看出,有沒有和某個歷史活在同一個時代沒有差別,沒有人直接
認識歷史。」
--Walter Lippman, Public Opinions/The World Outside and the Picture in our
heads,論公共輿論/外在世界與腦中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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