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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這裡是陰謀論的防爆頁(揮揮手) 我不知道它該有多雷,但各位的歷史老師一定覺得雷雷雷,非常雷! 本章的主要參考資料是 John Lanchester 的大債時代(國內出版社:早安財經) ps. 冰島危機跟次級房貸的年代我知道跟本文不符, 但是它們太有代表性了,so..../ w \   「這該不會是什麼陷阱吧...」   房屋與傾危的建築原地紮堆,盤根錯節;各種冒著電花的私接管線,猛滲著髒水,像 某種活物盤纏在一起;克里莫夫躊躇地在這莫斯科郊外貧民窟組織成的迷宮中旋繞,對轟 動此夜的尤可斯石化工業總部遭縱火事件,一無所聞,斜風中傳來細細的收音機聲『尤可 斯方面沒有發表任何聲明...嘶--嘶--公司的負責人尚未返國,確實的損失數字必須... 嘶--聖彼得堡市中心封鎖區外有許多看熱鬧的民眾...』   太過使民眾群起瘋魔的事情,他與瓦洛兒都下意識地諱看;各國情治單位探員們默讀 自熟的政局暗號,和歷史課本與新聞媒體炖成民眾腦中的一鍋雜燴,版本不同,因此面對 國內外事件,感到嚴重的點也不大一樣。   這些探員們能在鬧哄哄的速食館中,對著牆上電視一則刻意被大事化小的消息猛然肅 立,但周圍的人麻痺了似的;反之亦然。   就像陰陽兩界,彼此存在的次元不同,僅空間重疊。人民是人,他們是鬼。鬼能弄人 ,陽人懼之;日光斗現,魂飛魄散,徒留罵名。   多麼哀傷。   聖彼得堡風中細飄著的冷淡的雨雪,氣候的惡劣一路漸層來到了以南的莫斯科,就變 成一種老淚縱橫的雨簾子,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克里莫夫身披暗綠色的雨風衣,決計不能相信貧民窟淨往外堆的回收輪胎、鐵板破推 車、垃圾的叢林中藏著史可拉托夫參謀長的居處,沒準是中了陷阱。太大意了,顯然有人 不知為何盜走了他的辭呈,將公文袋抽掉了內容物,剩下的牛皮紙還謹慎地入了碎紙機, 流入垃圾桶;也許對方認為克里莫夫發現了什麼國防部底下,巨大不可告人的黑幕--   誤會大了,他只是試圖抹去於世上存在的證明,背水一戰,帶走他的情人。他已經知 道得夠多,太多了;一個英國軍情五處頭腦燒壞成為任務機械,功夫卻了得的小探員,就 潛藏太多汙膩油黑在裡頭;如今別處再有天大的黑幕,他都沒有興趣知道。   也許他應該把清潔工捉起來盤問;但若他果真和英國MI5傻小子是同一型...的什 麼;克里莫夫知道拷問沒有用;他也會讀人,他知道這些老鼠也似的人類機械,甚至不是 大門深鎖,鑰匙往河裡一扔的牢房,而是莫可奈何的死絕胡同。   「史可拉托夫上校也進了光明會嗎?要是如此,為何願意將被出賣的KGB探員們救 出火坑?如果上校非光明會眾,那個清潔工是怎麼回事?難道荷洛維茲那個大前輩老貨, 把瓦洛兒與我都騙進去了?不... 上校先知的名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忐忑與疑懼之中,克里莫夫鎮定地從懷中揣出偵查神器,寶石鑑定單眼放大鏡改裝成 的微型紅外線偵熱夜視鏡。右眼掛上單眼目鏡,綠光映入眼簾;前方沒有可疑的武器或機 械在運轉;左裸眼目測沒有路燈,只有三五大步才一枚好幾戶人家共用的破爛門前燈-- 正咀嚼著在這亂局中,是否存在著天大的圈套,一閃神,被一個從巷眼裡竄出,窮極生瘋 的乞丐撲上身:   「先生!先生!賞我一點東西吧!」   老乞丐喘咻咻地喊,劈手摘掉他臉上的紅外線單眼目鏡,也不知道自己搶到什麼,歡 喜不迭,手腳並用扒著泥水逃走。這老漢來勢超出常人,簡直不要命,防不勝防。克里莫 夫咒了一聲,如果真死在貧民窟裡,那就十分糟糕,看這窮漢的光景,大概三兩下就被支 解了食之;勾索從袖中竄出,飛簷走壁,順著他確定無害的路線,在無限堆積拼湊加蓋的 老鼠之屋縫隙中,凌空拐彎抹角地前行。   史可拉托夫的藏身處,在貧民窟核心一座沒落的三級國宅之中,外觀骨稜稜地儼然只 賸下水泥的骷髏;公寓四面圍城,中空天井之中,「井」字形空橋連接八方住戶,設計不 良,容易走迷,當場淪為四級國營民宅;望下一看,直通建築物底部的腸胃一覽無遺,明 明是露天但卻慘遭圍困毫無採光可言,排水又不良的傳統市場,屠戶陰陰濕濕地掛著豬隻 還是什麼生物的內臟死體。   多數民眾不願住在這裡;底下的市場又因經常有人從高空望下丟包垃圾,不堪其擾, 撤攤不少,就剩豬牛販子們據地為王,就地開宰,恐怖異常。克里莫夫估計著這貧民窟 就是這樣圍繞、仿造著這半墟殘的失敗國宅,緊密地菌集生長起來。他不願老實的踏著 動物血水從一樓往上走;從三樓入侵,勾著空橋往上翻飛,三兩下來到頂樓的八樓。   「這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景象使克里莫夫著實大吃一驚。狹道的盡頭暗幽幽地閃爍一盞燈泡,照亮被亂 潑油漆,寫滿嘲弄式字眼的一扇嚴嚴實實七道鎖鐵門。克里莫夫走近細看--「窮鬼上校 快還錢!」、「官做的那麼大,快點吐房租出來,白癡」、「腦洞史可拉托夫,你把錢都 花哪去了!」   正要撳鈴,只見門鈴早就被人拔走了,史可拉托夫上校的門牌上,「上校」字樣被塗 去改成「窮鬼」,一個紅箭頭,下面復用油性筆寫著「再不還錢,下次拔走你的燈泡」。 但這些討債字樣中並沒有突出的憤怒與惡意;克里莫夫正覺得十足怪異,猶豫納罕之際, 門欻的一下扇開,那七道鎖竟然只是幌子。比克里莫夫個頭稍矮,姿態微微往前駝傾作沉 思狀的史可拉托夫,穿著尋常天藍色襯衫,看也不看地道:   「蠢貨,竟然遲到這麼久;你看起來眼神很正常,應該是睡鼠以上吧?進來。對了, 你叫什麼名字?」克里莫夫才要回答,上校卻接連著道:「差點忘記,我已經知道了,葛 雷格利‧克里莫夫‧班茲門諾。」   這麼多年過去了,上校給克里莫夫的第一印象,是在課堂以外的私底下很神經質。   克里莫夫眼前一花,暗地裡,房中充滿雜物,疊床架屋的構圖,與影中奇妙的五顏六 色撲面侵襲來訪者的視覺,更不要提一種資源回收垃圾特有的成分複雜的花黴味。在這一 地亂物中彷彿有一對動物般的年輕女人,貓縮在其中,瑣碎地做著分類。   「你也知道,這些睡鼠救出來之後,不管他們之前有多大的本領,要再度適應社會很 難,只能做些最底層的工作。要是史瓦利的技術再好一點就好了。」史可拉托夫頭也不回 地道:「史瓦利這個臭老美,曾經自己就是操縱手,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腦子被他燒掉; 但我要看的是你的覺悟。『自由』沒有你想像中的簡單。」   操縱手,睡鼠云云,克里莫夫不了解上校在說什麼,便默不作聲地裝懂。既然都見到 了史可拉托夫--而且經熟習的KGB讀人術默默評估的結果,是本人沒錯,那絕對不能 放棄這個機會。   僅能稍微容人通過的房間盡頭,唯一充足地沐浴在檯燈光源底下的,只有史可拉托夫 的辦公桌。上校似乎將克里莫夫當成不知道自己來這幹什麼的人,不給他發言的餘地,自 顧自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逃出光明會,奔向自由;你追求自由嗎?你配得上自由嗎?   一般人也許以為打破了所有的界線與標準等同於自由,到了最後,『享樂』變成強制 活動,如果你不願享樂,或自覺不能如猴子般享樂,每年換名車的『社會成功人士』會報 以關切的眼神,要你把原本應該拿去『逛大街,紓解壓力』的錢,拿去耗在精神治療上, 因為你這人無法『自由』,肯定精神有問題。   為了破壞傳統價值而破壞,最後就像老中共為了文革而文革--一場空。人類消磨掉 的是本身的價值。感受不到生命自體價值的人類,以為宗教與道德只有社會學意義,純粹 限制人類的表象行為如動物一般亂秀下線。   這些光明會學者,除了故意沒告訴你科學革命的先導,絕大多數是神祕學術師之外, 還故意沒告訴你最原始的宗教僅僅試圖用語言『模仿』、『陳述』生命的自體價值;它們 是方法,不是目的,但是我們為何非要這些複雜隱晦,甚至儀式化的『方法』來輔助陳述 ?因為智慧的產生極端奢侈。只能用個體的靈魂慢慢淬煉,與智慧相比,足以使用文字作 為載體的哲學也不過是個次品。   當方法本身變質為目的,光明會扶植的基督教勢力就像病毒一樣到處繁殖;劣化宗教 的似是而非替代品『主義』,更是四處頂著啟蒙的大纛拉人入股。   人類再也沒有『存在即是存在』、『活著即是活著』的自然尊嚴,看到被秘密組織, 與幾個世紀以來政治利益反覆翻竄過的基督教終局,大家也沒興趣去尋求這種尊嚴了。偏 偏每個人都愛問『我活著的目的是什麼』,問不出所以然,就原地乾嚎,像全世界都欠他 ;真給了他一個存在目的,又嫌造物待他如零件。還有一種專門研究這種半死不活現象的 主義,偏偏叫作『存在主義』。連尼采自己都是秘密組織土星兄弟會的成員了,剩下那批 『哲學家』,我能評價什麼。   革命家也好,哲學家也好;如果有誰站出來承認,對,我們身後有秘密組織的人脈; 能在教科書上留名,的確有順隨秘密組織歷史策畫者的毛摸的嫌疑,如此,我反而能感受 到這些有志之士的思想給他們的生命造就底蘊。但是沒有。他們沒膽。活著落魄沒關係, 人死能留名比較重要。智慧是宇宙,服膺於萬物,萬物服膺之;哲學終歸只是萬物,僅服 膺於世界觀自我鞏固。   人類開始覺得有必要歸化某些陣營,否則就覺得真理遍地不可尋,活著沒有價值,平 白給暴君政府或恐龍學者當砲灰。這兩種砲灰一個說對方天真,另一個說對方頹廢,各自 頂著主義去『解放』別人,我對他們的思想本身不予置評,只是他們自由了嗎?   自由沒有那麼廉價。   當人類失去神性,就會有羅素一族神職人員的出現;當人類失去神性,就摩擦生熱產 生氾濫的個人英雄主義,娛樂產業便現身滿足大家當英雄的淫猥想像,亞斯特一族的媒體 王朝,對戰爭的解釋永遠是『天時地利人和一切偶然摻和,反正就打上了』,近代史竟又 使用這類廢料堆疊而成;接下來,某些人開始覺得可以對人類為所欲為,做新世界的神完 全可行。   自由即神。只允許一小部份人成為『神』的必要條件,是其餘人類自發性放棄神性, 困宥於現實之中,當一隻追在枝微末節幸福屁股後面猛跑的機械老鼠,踏在大企業的齒輪 中原地打轉,腦殼空洞,把歷史設的局,當作是自己的選擇;把偉人嘴裡的鬼話,當作自 己的思想。   我今天一開張,就說了那麼多廢話... 只是希望你不要打著自由無價的口號,就指望 我和史瓦利無條件救你... 我們不會伸手跟你討對價關係,只是『自由』極端困難...如果 人們以為自己理所當然應該自由,人類文明就完了。   自從光明會這頭狼被戈巴契夫引入室以來,我發現我認知的人類本質上的自由,與拿 民主畫大餅的傢伙口中的自由,完全兩碼子事... 我們救出的睡鼠少之又少,許多小鼠承 受不住自由的重量,回頭向光明會自首,下場都不好;愛麗絲與桃樂絲... 就看他們的造 化,以及與史瓦利的緣分如何了。幸虧我們沒被出賣過,大家都是好孩子...」   史可拉托夫一個勁說到後來,戛然而止,有如多年積壓一次洩洪完畢,像洩了氣的皮 球,臉色蒼白地默坐在辦公桌後面。克里莫夫像一尊挺直聳立的巨石靈,上半身隱沒在檯 燈光暈力有未殆的陰影中,形成更大的陰影。上校知道這位遠古巨物般的男人,藏在影子 的覆蓋下,在觀察他。   也許在看長官是否方才那一席話只是心理戰術,也許連這間破屋都只是個心理戰術的 局子;就像有許多屆才剛踏入軍事學院的孩子,一定會被教務處的軍方大老葛洛柯夫各種 心理招數哄拐騙嚇,最後他們只相信KGB傳授的讀人術,不相信人類的真誠。史可拉托 夫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是當真這麼窮,不是陷阱,並非戰術。   「從實招來吧,你究竟是什麼?睡鼠嘛,不可能。胡桃鉗士兵,你的體格很像,但是 人太精了。能夠被光明會勢力保送進養工處,你是三月兔吧?知道自己的操縱手是誰嗎? 知道的話就最好了,那會省掉史瓦利很多工夫。」   「請問,您不是每位被出賣的探員都願意救嗎?」克里莫夫小心翼翼地繞過他的問題 。   「你的確有點像三月兔。」史可拉托夫用兩隻手指揉了揉眉心,接著拉開抽屜,拿出 一疊東西,順手灑在桌面,那些公文隨即整齊有致地攤開,可見當官當得很熟練:「不然 你解釋一下這些是怎麼回事好了。」   克里莫夫這才恍然,原來是先知半路截走他的辭呈。史可拉托夫補充道:「你為何硬 要離開別人拼死也想擠進來的地方?我看你碰壁不少,現在應該終於搞清楚國防部底下的 所有肥缺,不是誰能進來就進來,更不是可以說走就走的。你算是一個小心的人,KGB 畢竟沒有白待,但還是引來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我既然免費幫你擺平這些,你得給一個 理由說明這種行為。」   「我要逃,逃得遠遠地,消除了自己一切存在痕跡,從不存在開始,一點一滴重建我 倆活著的證據,連全世界的歷史都拋棄,無論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這個看似美好的職位, 於我不過是個墳場。」克里莫夫幾乎難掩聲音之中輕微顫抖的柔情。「我要帶著瓦洛加‧ 亞歷山大維其一起遠走高飛...」   史可拉托夫倏地起立,一言不發;圍繞辦公木桌的空間區塊,時間靜止住。克里莫夫 彷彿感覺先知的洞察力,在來回透視他瞳孔深處的靈魂,良久才道:「我不能接受。並非 因為那個亞歷山大維其,是出了名棘手的愛麗絲,而是...」   史可拉托夫艱難地頓了一頓:「對其他拖著靈魂,用自我意識,盡全力求我帶他們尋 求自由的底層光明會眾而言,這樣不公平。」   克里莫夫大步繞過桌子,跪在史可拉托夫面前,拖住他的膝蓋:「上校,求您了!我 的願望很卑微,就算瓦洛兒必須此後永不見天日,我也願意養著他,直到生命的盡頭...」   見史可拉托夫沒有反應,克里莫夫甚至不顧男性尊嚴掃地,反覆、執拗地哀求他:「 上校,瓦洛兒多麼可憐,我想救他,已經走投無路...」說到最後,聲音逐漸微小,男人沉 痛地磕頭下去。   史可拉托夫冷笑道:「那麼亞歷山大維其為什麼不親自來求我?你又不是他,你怎麼 知道他可憐?更多會眾是利權雙收,度數猛漲,名望上等,人格下賤,享受得要死。」   說畢,便老著一張臉,任憑男人極盡懇求能事的纏著他,逕自拉開椅子坐下。扭開電 視,夜已深,國營電視台節目全數播畢,黑白電視中,只剩下深淺不一的無訊號條子掛在 螢幕上,發出長長的嗡--的聲音與背景一片白噪音。史可拉托夫若無其事地看著「電視 」,良久,見克里莫夫完全沒有放棄的跡象,不耐煩地道:「你怎麼還不快滾!」   克里莫夫依然糾纏地跪在地下,低聲道:「您也許希望,他們激發出對自由真正的意 志,藉此判斷光明會眾是否仍然有靈魂;但即使瓦洛兒的靈魂已經下了地獄,我依舊要將 他從地獄的深淵中復活,因為他的靈魂一直活在我的心底...   在別人眼中他再怎麼下賤,於我都沒有差別。」      見史可拉托夫態度堅定,對他的哀求與瓦洛加的苦難毫無反應,克里莫夫一咬牙,道 :「這附近死角非常多,雖然是很好的藏身處,陷阱也格外好設。一路過來,我在路上扔 了不少微型詭雷...」   見上校臉部表情動搖了瞬間,男人知道威脅奏效:「無論您是否真的窮到住在四級國 宅裡,您在這裡應該有不少彼此幫助的好朋友吧...」   在史可拉托夫門上噴漆的顯然不是真正的討債集團,而是窮鬼之間朋友相借,誰都熬 不起對方久欠。克里莫夫迅速做出這樣的評估。史可拉托夫慢慢地道:「好吧,我明白了 。」   男人以為燃起了一線希望,不料先知冷冷地道:「你根本是個被愛沖昏頭的瘋子,既 然這樣...」克里莫夫頓感不妙,正想與上校分辯,只聽見史可拉托夫陡然大喝一聲:     「抓住他!戴娜貓們!」   克里莫夫即刻退回雜物中的一小片空地,架起防禦姿勢;只聽見飄忽的喵喵之聲,原 本還在資源回收的一雙模糊女影立馬閃近克里莫夫背後,雙人左右展開一張大件的精神病 院拘束裝。   「我們原本是西德的女武警,喵~」一貓道。   「但是後來被佔領西德的英國皇室共濟會軍方,騙進NATO當慰安婦,喵~」另一 貓道。   「我們接受的心智控制是愛麗斯夢遊仙境系統中的戴娜貓,喵~」   「你的俄語好像有德語口音喵,你們這些東德KGB,不要以為柏林圍牆的另一頭日 子很好過啊!喵!吃我們這招白餅皮包大棕熊!」   兩名女子的身法貓形甚重,彷彿真是一雙白貓聯合叼著拘束裝。二人輕盈地捉著厚重 的硬麻織帶,將克里莫夫團團圍繞,越轉越緊;男人知道當她們抓穩時機,一手一搭彼此 接住對方的束帶兩端,把帶子收住,就萬事休矣,當下蹲穩馬步,一手凌空捉住拘束裝垂 下的束帶,另一手穩穩拿住上緣的扣環,熊吼一聲,上臂畫出一對半圓,使蠻力往內一收 ,將白貓們的包圍攻勢攔腰截斷;二貓還來不及暗叫不好,便乘著兇猛的離心力雙雙撞在 一起,頭昏眼花的堆坐在一塊兒。   「喵嗚,好厲害的男人,跟我做愛吧!」一貓對克里莫夫報以仰慕的眼光,拱起身要 蹭他的腿。克里莫夫提防有詐,靈活地避開;另一貓發出怪聲:   「嘶--嘶--臭母貓滾開!他是要跟我上床才對!」   此貓竟活靈活現地哈氣炸毛。克里莫夫從未見過女人可以貓態如此之重,正看得暗自 納罕之際,只感覺輕而無痕的微風拂過來,即刻護住頭頸與胸口,史可拉托夫已然欺近身 前。   「我都看清楚了。你這不是演技,也不是光明會的替身前來套我的底。你是真正不折 不扣的戀愛瘋子。三招之內教你倒下。」   手掌在克里莫夫雙臂肌腱脆弱處著力,輕盈地攻擊幾下,高大男人登時防禦弛懈,門 戶大開。「這是第一招。」克里莫夫一凜,即刻轉守為攻,朝上校收招之間的破綻出拳; 不料史可拉托夫在武術之間轉換自如,柔術的借力使力法,令克里莫夫的重心往前偏斜。   「這是第二招。」   男人原本不至於不濟至此,只是一招熟悉的柔術使他憶念戀人,心神蕩漾;史可拉托 夫見機不可失,旋即把他摔出去,壓制在地。   「這是第三招。你以為亞歷山大維其的柔術是誰教的?我當然想救我帶過的所有學生 ,不是不為,是不能也。你果然抵不住三招,這才是先知流的心理戰術。」說著,從懷中 抽出那支被乞丐扒走的紅外線單眼目鏡,塞回克里莫夫的口袋:   「這東西做得真精緻。詭雷你個王八蛋,你的技術水準會只做得出詭雷?下次說謊, 請挑個好一點的謊。」   戴娜貓們手忙腳亂的用精神病院拘束裝,把克里莫夫團團綑起來;女武警的逮捕功夫 ,令男人拿她們沒轍。史可拉托夫則在一旁對著二貓碎念,明明已經不會再被任何操縱手 控制了,每次把她們放回正常社會,她們就順著戴娜貓的本能又跑去做特種行業,這樣下 去怎麼得了,還不如來學窮人們做做資源回收,修身養性。   「上校大人,現在我們要拿他怎麼辦?」一貓收腳箱坐在克里莫夫的背上,抬頭問道 ,任憑綑成春捲的男人在她屁股底下掙扎。另外一貓蹲踞在克里莫夫的腿上,用手背洗臉 。   「那還用說,瘋子就該送進療養院。」史可拉托夫沒好氣地道。「等雨勢小一點,我 們就動身。」      不料這雨簾越灑越綿密,直到東方發白才稍歇。兩隻戴娜貓輪流睡覺遊玩,不給克里 莫夫任何逃脫的機會。   ***   「好吧,經濟學家先生,我得立即控制你的焦慮發作。不行,我不能給你那種藥。它 會抑制你神經細胞中的物質受體,一旦你開始恍惚,『紅心國王』會藉機變得強大,我們 就前功盡棄了... 不不,我既然說得這麼明白,催眠也不行。解除心智控制本來就辛苦, 你堅強一點行不?」   經濟學家聽見無法用外來的輔助,使體內的怪物安靜,原地躁動,胡言亂語。史瓦利 隨他鬧去,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推推粗框眼鏡,自顧自地道:   「不然我給你念念你先前教我的東西。我照本宣科念什麼,你聽什麼;就像床邊故事 ,都是你最熟悉的。你必須靠訓練意志力,使精神放鬆下來。」   哭鬧的前歐洲國家總統幕僚經濟學家聽了,居然像小鬼一樣原地發作,胡亂拍打史瓦 利。一頭淡金色長髮的高挑男子不理他,清清喉嚨,開始流水帳似的念:「好喔,銀行的 資產負債表--   別人欠銀行的債,就是銀行最主要的資產。只要不斷貸款,資產的部分就會不斷增加 。但是後果就跟美聯儲濫印鈔票的一樣,金錢的流動遠大於實質產業的活動,貨幣變得不 值錢;當貨幣的價值下降,就會通貨膨脹,當貨幣價值降到導致實質產業活動出現破綻, 人民就變得不願意花錢,必須通貨緊縮,砍掉貨幣的量。   貨幣流通減少,用貨幣撐出來的經濟必定陷入不景氣,民眾往往周轉不靈,付不出貸 款利息,具有實質價值的物產,比方說抵押的房屋,就會被銀行沒收,這種好康就是國際 銀行家所謂的『剪羊毛』;接著,付不出利息的人變多了,大家的債信變得不好,銀行提 高利率,貸款的成本變貴,企業周轉變得更困難。冰島就是這樣一步步破產的。   銀行對市場中究竟存在多少貨幣,影響力非常直接,市場本身根本沒半毛錢影響力。 銀行與貨幣流通的掛勾如此之深,大多數銀行都是『大到不能倒』。   容許一群私人如此控制貨幣,那是因為幾個跟你一樣的經濟學家,如海耶克(Friederich Hayek)與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將資本主義與民主意識型態,這兩個不搭調的東西 硬兜在一起,以一種順水推舟的破爛邏輯,把所有無論應該或不該國營的東西國營,與共 產主義劃上等號。柴契爾夫人一上任,就是放棄所有的銀行管制...」   該經濟學家一聽到「紅心女王」的名號,像彈簧一樣蹦起來,一邊尖叫一邊從門沒鎖 好的精神治療室暴衝出去。   「媽個逼,經濟幕僚最常見的心智控制『紅心國王』,基本設計就是潛意識恐懼總統 跟跨國銀行總裁,解到了這個地步,我居然還犯這種錯誤!快要跟史可拉笨蛋一樣蠢了! 」   史瓦利曾經在CIA做顧問文官職,是個不輸史考列特的操縱手,運動神經卻很糟, 一點美國中情局的款兒都沒有,長手長腳笨拙的追出去,筆直撞上好幾個早班女護士,順 手牽羊地摸了她們的胸部。   「啊呀!色狼四眼田雞醫生!」   「別嚷別嚷,快點喊幫手來,把那傢伙抓住!」   史瓦利故作無辜地道,卻又伸著高挺鼻樑聞了聞鹹豬手,暗道:「還是俄國跟東歐妞 正,比一人一對假奶的美國妹好多了。」   騷亂以及東西翻倒的聲音,隨著奔跑中的經濟學家四處擴散,許多還沒醒透的安養院 老人都揉著睡眼走出來看。史瓦利急得不得了,這座病院裡,每一瓶生理食鹽水都是要錢 的,最後是一位男護士,和一名曾經身為CERN科學家的先生,一人一邊架著,把踢騰 個沒完的經濟學家抓回史瓦利身邊。   「操縱手... 不,史瓦利醫生,我覺得我快要沒機油了...隨時會死掉。」   科學家忸怩地道。   「你不是沒油,是他們當初在你身上做鐵皮人心智控制的時候電擊過頭,你有點腦傷 ,容易昏倒罷了,誰叫你要沒事找事,去接光明會偷夾在太空計畫裡的機密研究。你的學 生們快醒來了。去準備你的課,去去。」   史瓦利做出「我的病人都是傻子我頭大」的無奈表情,揉揉額頭。   「可是老人們嫌我講的太難,睡鼠們又沒反應。」鐵皮人科學家委屈地道。但史瓦利 老早死活拖著經濟學家,一腳踹開治療室的門,又碰的一聲把門關上、反鎖。科學家只好 望門興嘆。   「剛剛說到銀行濫放貸款,對民眾來說,得來容易的錢的確可以短暫的造成榮景,例 如被利率極低的貸款沖昏頭的冰島漁夫,跑去買了兩塊地跟一棟豪宅...等到這些地與豪 宅被銀行沒收,國家崩壞之後,別國政府還放風涼話,說他們的人民是歐豬... 給我冷靜 下來!」   經濟學家依舊煩躁蹦跳不已,史瓦利一本子就朝他頭上揍了一下。經濟學家依然蹦跳 不已。   「講完資產,現在講負債。負債恆等於你身上屬於別人的東西,所以銀行的負債就是 存款人的錢。銀行的財富就是別人的負債,別人的財富就是銀行的負債。   資產減去負債的空間就是『權益』,它們會換算為股東持有的股份。當權益歸零時企 業就破產,因此負債跟權益的比值就是『槓桿』,槓桿就是你能冒多少『風險』。銀行的 資產好壞取決於貸款獲利。這時候問題來了--   如果借錢的人的信用評等很爛,借錢給他的風險很高,他付出的利息就很高,那麼它 就是個營收很好的好資產。如果信用評等好,對方的利息就便宜;那麼這是個壞的資產。 如果我希望資產好,借錢的人的信用評等必須爛,那麼風險就必定高。但是既然你的資產 好,你的槓桿就大,就可以去冒更大的風險。所以風險永遠只有越積越多,絕對不可能控 制風險。   風險不外乎賭兩種,賭未來,賭一個東西或一家公司的未來是飛黃騰達還是一壞塗地 ,這是期貨與股市;賭債信,賭一個信用極爛的傢伙,最後還得還不出貸款本金。   『衍伸性金融商品』就是在賭債信。某甲的信用很爛,我這家銀行十分擔心他賴帳, 於是我廉價賣你某甲的一部份債權A,你可以平白無故收取高額利息,條件是,當某甲到 期還不出本金時,你要賠償我。就這樣,銀行不管貸款給何種白癡,都沒有無人還錢的風 險。   你買了A之後,吃了半年的利息,覺得賺飽了,還可以把A轉賣出去,賣給了老王。 老王心想,你當我恐龍嗎,甲的債信這麼爛,又已經被你啃過半年。於是你心生一計,把 某乙的債權B整個賣給你,雖然B風險很低,故沒那麼好賺,至少乙一定會還本金。於是 A+B變成了C,老王終於心甘情願買下C。   問題來了,某甲與某乙不見得是人,有可能是某產業的一群企業,整個國家,甚至一 大批無能力清償,依舊貸款買房的受騙三級貧戶;你跟老王也不見得是散客,而是投資銀 行,國家央行,或金融操盤公司;這些一個一個衍伸性金融商品被東包西包,包到後來, 可能成份複雜,龍蛇雜處,亂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誰是誰,每一包看似是划算的投資,每 一包都是炸彈,因為它們本質上只是債在丟來丟去而已。   如果去戳它,就一定會爆,差就差在去戳誰,以及在什麼時間點戳。所以金融風暴完 全可以按照光明會的計畫進行的。所有雷曼兄弟一次大爆類型的垮臺風暴,核心精神只有 一個,就是某甲某乙,你我以及老王,根本沒人知道『誰能清償債務,誰該清償債務』。 因為這些料加了又加的巫婆湯,當初被設計出來,就是為了算計風險而已。既然這樣,那 就乾脆爆那個最後被戳的人,大家分屍,其他銀行家則飽餐一頓之後毫髮無傷。只要涉足 與金融沾上邊的光明會家族,財富永遠源源不絕,就是這樣來的。   至於被分屍的那位又如何?根本不知道誰還得出債有兩個結果,片面減輕這家金融機 構的負債,那麼存款人或投資人的錢就人間蒸發。要不然就重整它們的資產負債表,那麼 它們的資金就會凍結;偏偏它們全都『大到不能倒』,一定要保持運作;那麼惟有用納稅 人的錢填補虧空一途。所以就算被分屍,還是有紅可以吃。」   史瓦利憋著一口氣一路唸完,經濟學家已經聽到睡著了。史瓦利撥了撥落在額前的淡 金色長髮,吁了一口氣,道:「真是,你的進步一小步,就是大爺我跨得要死的一大步。 拆解完全心智控制者的指令都沒那麼囉唆,偏偏越接近心靈的自由,對意志力的考驗越重 哪。」   男護士正雙手端著早餐盤,可能在治療室外頭等候已久,不耐煩地踢了踢門。史瓦利 連忙開門,一看,大失所望道:「為什麼不是大波護士妹子?」   「女護士們都不敢接近醫生你。」男護士將麵包與牛奶,在一疊疊病例中騰了位子放 下,看了看在治療躺椅上睡著的經濟學家,道:「光是讓他睡著,為什麼不用操縱手指令 就好了?」   史瓦利翻看下一個接受解除心智控制者的病例,一邊道:「濫用那種禁錮人心的東西 ,怎麼可能使人自由呢。操縱手指令的確可以安頓他,那樣做有什麼意義。」   男護士正想說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如果史瓦利的病人又亂摔東西,療養院就真的沒 經費了。大夥兒最大的金主史可拉托夫,近來談到錢,就索性左手指、右手指把耳朵堵起 來,開始啦啦啦。   史瓦利穿著雪白的醫師袍,坐在旋轉辦公椅上,沐浴從輕輕抖動的百葉窗簾縫裡流入 的晨光,一圈一圈悠哉地原地轉悠,用彩虹小馬領帶擦他的眼鏡,好像天大的麻煩,史可 拉托夫都能化險為夷,總歸沒他的事。   男護士聳聳肩便離去了。   這座僻靜的療養院位於莫斯科西南方,近烏克蘭的清幽隱密處,設備極為先進,用物 昂貴;正當的經費來源,只有接受政府補助住進這間療養院的老人們,餘下費用,包括精 神科醫護人員,僅剩史可拉托夫獨立支撐;由於他總是有辦法在最後一刻生出錢來,維護 得相當良好。   「我們治療他們,但不能收這些前光明會眾的錢,這些傢伙的帳戶一動,國際銀行家 們通通都知道了。我們是盡己之力,解放這個世界。」先知總是這樣告誡史瓦利。   這塊被參謀長劃定的醫療建設用地,受溫柔的松林環抱,差一點被別的大官擄走蓋私 人渡假村。一夜暴雨將針葉林洗得蔥鬱。挺拔樹木之間散落細細的白光,將塵霧照成新娘 的薄紗,一切靜得像天籟無形,流淌於天地。   史瓦利拉開窗簾,讓周圍一層層丘陵低調的綠意透進來,用這幅景致配早餐。不遠處 ,一對前凸後翹的儷影現身森林石板小道;門房警衛對史瓦利發出警戒通知。   「不要緊,我已經看見她們了,是笨蛋上校的戴娜貓們。」史瓦利朝著對講機道。   『那我看是她們要警戒你。』警衛道。史瓦利嘻皮笑臉地摩拳擦掌,色狼之右手準備 吃豆腐,厚臉皮之左手準備跟笨蛋上校伸手要錢。      ***   後話:   http://tinyurl.com/jhwtgzz   本圖取自Duncan氏的「共濟會的儀式與管理,第三版(Masonic Ritual and Monitor)」,這是皇室拱門共濟會的「第二階秘法掌管者(Master of the Second Veil)」的儀式手勢,叫作耶布侖使者的隱藏之手(Hidden Hand of the Man of Jabuhlun)。根據C.C. Zain在共濟會儀式的古文明考(Ancient Masonry)中的說 法--為了使人類也能達成最高等的三位一體,擁有神一般的智能,必須知道「神」 除了神G.O.D,耶和華YHWH以外第三個失落的名字。這個名字雖然失落,可以用耶布 侖Jabuhlun或 Mahabone(希伯來文的意思是「蓋神殿的石匠」)來替代。   耶布侖(耶和華賜給新世界的神/超人)更勝於耶穌(耶和華賜給普通老百姓/ 羊群),因為這個名字至善,同時也至為邪惡,因此是超越善惡,惡因此等於善的一 種表現。耶布侖的使者在世上的任務,就是替「所羅門王」建立新的耶路撒冷。   --Texe Marrs, Codex Magica: Hidden Codes of the Illuminati   http://tinyurl.com/jtekvr9  雨果(玫瑰十字會、錫安長老修士會會眾)   http://tinyurl.com/hd65w48  法國大革命後的激進份子羅伯斯比爾(中間)   http://tinyurl.com/hoqy4yc  薩羅門‧羅斯柴爾德 (Salomon Rothschild)      http://tinyurl.com/jzgemfd  莫札特(奧地利共濟會支會會眾,據說是貴族 會眾Franz von Walsegg 為了警告其背叛,匿名要求他創作安魂曲。安魂曲的創作停 在「審判日,悲愴日/Lacrymosa Dies Illa」莫札特即告死亡。)   http://tinyurl.com/goqnefv  歌德      http://tinyurl.com/z84lsmg  馬克思   http://tinyurl.com/hf2kmgp  尼采(居然這麼小就變成會眾了O..O)   其他族繁不及備載XD -- 薛丁格貓閣(考慮搬窩中) http://tinyurl.com/nwouu7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29.109.24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3503024.A.A56.html Eros666:轉錄至看板 BL 01/23 06:51 ※ 編輯: Eros666 (36.229.109.240), 01/23/2016 06:55:37
naminono: 史瓦利感覺是個有趣的人XDDDD 01/24 1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