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ros666 (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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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歷史] 永遠的冬天(四十三)微限
時間Sat Apr 16 15:30:53 2016
哈囉大家好~
原波覺得自己好像適合寫武俠小說?
嗯還是算了。
陰謀論/後面有一點點H/空一頁
「我應該下定決心,和克里莫分手...」瓦洛加輕輕地道。「是的,在他胸中為我而
造的微笑之國,我反正已經去不了了;從波蘭毒誓起,我倆牽扯萬扯,延俄到現在,不要
再拖了,就讓我斬斷一切...我連毒誓都發了,不是嗎;我可以為他做得更多,我根本不
害怕...我不害怕的...」
委員會辦公室總機電話鈴鈴鈴震天價響,瓦洛加聽而不聞,只輕輕撫觸狄米特紅潤的
年輕面龐,感受健康男性膚質觸指略略粗糙。為了心上人偶然看看他,小男人臉上的鬍子
刮得乾乾淨淨,明亮的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誠然,他從來沒有好好地、近距離直視過
小米。
「然後,我可以選擇跟你在一起;也許這麼一來,我能稍微勇敢一點,面對永遠被微
笑之國所放逐的生命...這就是怪物給我指引的出路嗎?」
瓦洛加的聲音在鈴聲遮蓋下,幾不可聞。狄米特讀出顫抖唇瓣間支離破碎的話語,用
力點了點頭。
「是的,委員長,跟我在一起,請對我說『我願意』。」
瓦洛加看看他,意識到狄米特不惜闖蕩,在世上掀起萬丈波瀾,追求的事物竟非常單
純,僅只是享有被委員長凝望的此刻。瓦洛加欲言又止,奢侈地將無盡溫柔與仁慈的目光
在他臉上撫遍,臉龐低了低,默默搖了搖頭,轉身打算接電話。
狄米特一把拉住那單薄的腕,探戈熱情的手勁一帶,瓦洛加瞬間輕巧地滾回他身畔;
狄米特一步跨入委員長雙腿間的空隙,節奏正好;瓦洛加的肉體直覺憶起同池共舞之默契
,順勢勾住他的小腿,貼上狄米特的身軀,任憑嘴唇再度被佔有--
狄米特高大的舞蹈身形往前壓,瓦洛加性感的軟腰向後傾,忍不住抬起西裝袖中清瘦
合度的雪白雙臂,環住男人厚實的頸項與體溫,閉上眼睛,任憑他舔、任憑他深吻、任憑
他張開嘴,以在情狂中笨拙的濕吻,嚼食、吸舔、輕咬他不堪的過去。
人事室小姐妮娜立在門邊出聲咳了咳,這對上司與下屬滿臉通紅,連忙分開。
「無意打擾兩位,如果這是市長大人來電,你們可就糟糕囉。」
妮娜道,順便對狄米特刮了刮臉,說他上班時間非禮上司,羞羞臉,狄米特抓抓頭,
目送妮娜抱著公文走開。瓦洛加被吻得渾身發酥,踉蹌著腳步接起電話。
『亞歷山大維其先生!您可終於接了!』
瓦洛加聽出另一端的警衛先生正急得滿頭大汗,關切地道:「小哥,發生什麼事?」
『別著尤可斯徽章的黑衣人們闖進來了!這些兇惡的傢伙甚至不願意填寫訪客名簿,
也不打算表明來意,我想他們會直奔外貿辦公室!』
「米凱爾的爪牙找上這裡?」瓦洛加急道,與狄米特兩個人的神經同時豎起來。「克
多可夫斯基在貿易圈橫行霸道,名聲很壞,我早有預感這件事不會善了,恐怕是挾私怨衝
著狄米特來著,我必須保護下屬,千萬別讓他們上來!我自己下去會會他們!」
『來不及啦...』警衛的聲音聽起來像哭喪著臉。『您太久沒接通知電話,這幾個人渣
懶得等,老早自己跑上去了。』
瓦洛加急躁地道:「請小哥替我保密,先別驚動市長跟其他單位,我...」
「委員長,小心!」
瓦洛加聽聞狄米特呼叫,登時一凜,一團高大的黑影欺近身,啪喳一下按斷了撥盤電
話,拳風撲面襲來。
瓦洛加來不及掛電話,餘光覷見陌生闖入者的攻擊來勢,微步掠過,立馬以沉重的圓
話筒頭當作拳,速速朝對方鼻樑掄去;那高頭大馬的男人出掌劈啪格開,掌刀一斜,卸掉
話筒上的勁道;見對方也是練家子,瓦洛加當下不再留情,手臂剛力柔勁如凶蟒出擊,開
展自如,扯起話筒捲線將整部電話機甩出去,碰的一聲,結實打中米凱爾爪牙的腦袋一側
。
男人被沉重的撥盤電話擊中,頭疼眼花,幾乎昏厥;瓦洛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手勁
一抽,電話機凌空橫飛,話筒捲線活蛇一般,一躍纏上那傢伙的脖子,金髮美人以前弓後
箭架式揪住塑料線,再出點力,就能將對方勒斃。
「住手,亞歷山大維其。」
「真是危險哪,KGB探員們的功夫這麼了得,難怪得強制接受無人道的心智控制,
否則怎麼可能乖乖躺下,給後台主子們玩弄呢。」米凱爾的心腹爪牙訕笑著。
「委員長,抱歉,我又跟帳本那次一樣被逮住了...」學了個乖,不再逞英雄的狄米
特懊喪道,在槍口下舉手作投降貌。
瓦洛加抬眼,四面一瞟,兩名墨鏡保鑣同時拿槍挾狄米特為人質,另外兩名黑西裝男
子一字站開,隨手關起外貿辦公室大門,堵住出口,讀人術略解這二人的裝束表情,顯然
是米凱爾的財務經理人。瓦洛加扯了扯電話線,把奇襲的保鑣弄得哀哀討饒,冷笑道:「
大狗養的小狗,吠相跟吉娃娃一樣,口風如此之鬆,丟人現眼。克多可夫斯基不能對狄米
特怎麼樣,快叫你們的手下把槍放下。」
「口風鬆,你是說我們嗎?我還以為這位膽敢拿光明會金字招牌招搖撞騙的小弟弟,
已經知道不少秘密了呢。」一人道。
「顧及金鑰總管的人脈與面子,自然不會傷他兒子的性命;但冒撞了光明會,沒有人
說不能代替老子給他一點活罪。小子,別以為你闖入總部當晚的詳情,神不知、鬼不覺,
光明會中多的是簽了賣身契的秘密情報員;咱家大總裁不拿你這偷雞摸狗的小子出氣,說
不過去呢。」另一人道。
瓦洛加知道經理人的恫嚇並非虛言,雙手架開,對身前俘作人質的保鑣作絞刑狀,對
兩名黑衣紅領帶的商人道:「縱火審判時過境遷已一週有餘,就連媒體都不再報導這回事
了;尤可斯方面此時對狄米特發難,意義不大,唯顯示心胸狹窄,吃相難看。
不,克多可夫斯基捎心腹人前來市政廳,絕非閒來無事到此一遊。他閣下想對外貿委
員會申請些什麼,我都願為光明會眾執行。立刻叫那兩條走狗放了小米,不然我就絞殺這
頭黑狗。」
「罔顧自身仍身為正當政府機關的外貿委員會,面對會眾一切禍國殃民的要求,一律
照辦,在態度只知明哲保身的市長默許下,猥瑣地存在。車諾以發現了這麼好的一個地方
,不錯不錯。」
「喂,你們!放了那小混蛋!」
兩名保鑣聽令,乖乖將滅音手槍收回脅下槍套;瓦洛加滿意地頜首,將電話機左右一
拋,電話線順勢在那人周身旋一圈,先替人質解除勒頸危機。KGB美人晃眼看見小米特
獲得釋放,從右前方朝自己身邊奔來,重心一低,手肘柔勁朝保鑣右後腰沉沉一拄,第三
名保鑣不由得狼狽萬狀地往左前方跌撞而去,將他的同伴撞倒一地,這三名武人暫時不再
構成威脅。
「那我們就直說了--」其中一名經理人機械式地道,另外一名經理人從公事包中抽
出一本卷宗夾,遞給瓦洛加。「--米凱爾‧克多可夫斯基需要一張國家授權的銀行執照
,這間銀行的性質、營業範圍、資本額等等都在這裡了。」
瓦洛加將申請資料拿出來詳閱,越看下去,懼色越盛,顫聲道:「兩位,這張執照發
出去,足以動搖國本,尤可斯喪失掉總部,目前的實際資產不達標準,這種程度的洗錢、
清洗帳面... 已大大超越敝委員會的能力所及,恕難從命。
我這小小外貿辦公室實在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不可能只憑一張執照,讓克多可夫斯
基攫取這麼大一塊金融市場,必須先由經貿發展局名下的經濟學家進行完整的評估,經過
專家幕僚的背書,走一段正式程序,再行准予開業...
總而言之,他媽的,你們總裁這賤人,柿子挑軟的捏!克多可夫斯基為何不挺起腰子
,直接找接管了央行的經貿局長關說?波特寧可是二十七度的光明會長老,沒有什麼事情
擺不平的!」
「所以你還知道動搖國本四個字怎麼寫,這樣的小愛麗絲很不乖喔。」
著西裝之身形極黑如鬼怪的經理人,面色冷酷地道。另一人從圓心火炬盾徽釦的公事
包中抽出一把槍;狄米特見自己動不動變成槍靶子,在一旁發著慌說「這些人怎麼人人有
槍」,持槍的經理人道:
「二十三度的尤可斯總裁大人,沒有必要對你這低賤的個位數小角色解釋任何事情。
我先用這支火力十足的玩具打折他一條腿,也許你會改變主意。」
「不!不要傷害小米特!」
瓦洛加聽著槍枝扣下保險的聲音,面色慘白,立刻如母雞護雛一般將狄米特攬在身後
,對米凱爾的手下們低聲下氣地道:「幾位大哥,對克多可夫斯基先生出言不遜,我願意
道歉;求求你們,讓我見你們總裁一面,由我親自同他商量,唯獨這張銀行執照,我今日
無論如何,不能讓各位從我這兒帶走。」
說著,對那二經理人盈盈跪了下去。
「委員長...」
狄米特見瓦洛加受了委屈,心中疼痛難忍,跟著撲往地下,摟著瓦洛加的肩膀,生氣
的對那幾人大聲道:「你們怎麼這樣啦!把整件事情大事鬧更大的人是我,你們盡管衝著
我來好了!要殺要剮,我戴米特里‧阿納法斯耶維奇一人做事一人當!」
經理人們見這對上司部下情感異常親近,再耗下去得不了便宜,又恐驚動非光明會眾
的老政客索布夏,把事情攪得複雜,交頭接耳一陣後,一人道:「好吧,拿不到外貿委員
會特許執照,抓委員長回去也成。小鬼,這份申請文書擱這兒,你少輕舉妄動!如果你這
回又跑去找你老子胡搞瞎搞,小心光明會誅你九族!」
平日在辦公室中相依為命的二人牽著彼此的手,搭著辦公桌站起來,瓦洛加鄭重地望
著狄米特,道:
「小米,我這一去,無法保證何時回來,你仔細聽我吩咐--這段期間內,大官僚也
好、權勢者也好、度數各有高低的光明會眾也好,當他們來到此處,亮出身分,要求你對
權力低頭,浮濫發放貿易執照,巧立名目申請無必要的國家預算、吞吃工程回扣、改變土
地使用名目、以至於要求你幫他們作帳洗錢,你必須在盡可能降低對老百姓傷害的範圍之
內,滿足他們的需求,唯有一件事,你絕對不能做--絕對不能發放任何銀行執照。
你長大了,學聰明了,應該懂得如何把這骯髒到極處的差使敷衍開來。身為所作所為
必定傷害老百姓的惡人,我這麼說,實在可笑--但百姓們,暫時拜託你了。」
曾經短暫當過正義表率的褐髮英雄,沒料到這世界的藏污納垢,比索布夏的政治鬥爭
與敷衍謊言、警察局看賄賂辦事的門犬,以及沃卡阿伯承受的刑求,更令人作嘔十倍,一
時之間受到打擊,神情空白地,看著別過臉去,不敢直視自己的委員長--
扭曲穢亂,黑暗無極的韃靼地獄之底層糞坑裡,貪婪與縱慾橫流的冥河血沼中,那位
低著頭,既無反抗,也不迎笑,在一片金權惡臭中身不由己,卻仍一派矜持地佇立在那兒
的冰清之人。瓦洛加低頭,掏出委員長辦公室的鑰匙,穩穩地交付狄米特手心:
「記載各界貪污往來的帳目與文件,都在我的檔案櫃中,那些人前來作賤國家經濟的
時候,你會需要它們。你是個聰明的傢伙,一來到這兒上班,立刻在姑娘們面前懷疑我來
路不明,想捉我的把柄,揭發這個單位的真面目。現在,我將遲來的真相與答案交給你。
只是.. 我的座位背後還有一道暗門,我以個人的立場,懇求你不要打開它。」說到
後頭,瓦洛加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被迫讓貪污弄髒你的手,我真的很遺憾,小米。」
「委員長,雅琳她們尚未被強制調離辦公室時,姑娘們的工作很輕省,然而您卻寧可
負擔極長的加班時數,也不肯讓她們碰任何帳本,原來外貿委員會的『發放執照、清算帳
目』業務、比『政治鬥爭』還更黑暗?」
「我願意接受你的辭呈。」瓦洛加淡淡地道。「以對社會造成的實際破壞來看,我比
任何審判台上的罪人,更該受萬人唾棄。」
「無論誰有罪、誰無罪,我再也不要讓我的正義,淪落成樂於在法場中鞭笞個體生命
的噬人野獸--您別笑我天真,正因為打從大家被生下,來此走一遭,這世界早已經壞得
可以啦,再多來幾位正義英雄也拿它沒轍,所以我對每一個、獨立的、單一的、活著的人
類的心靈,仍充滿希望。」狄米特誠懇地道。「我和沃卡阿伯約好要守護你。我的心意依
舊不變,我仍然愛你。」
「小米,你...」
「『不可以發放銀行執照』,我牢牢記住了。我會乖乖代班,直到您平安歸來。」
「你們兩個唧唧哼哼卿卿我我的,說夠了沒有啊!」米凱爾的爪牙們開始不耐煩。三
名彪形大漢老早恢復如故,咄咄逼人地踏上前來,一人一邊押住瓦洛加,將楚楚可憐的嬌
小身形整個架起來。
「阿納法斯耶維奇先生--我相信你的判斷力。我走了。」
瓦洛加才說罷,第三名保鑣趁狄米特不備,提起槍托,朝向二人後腦重重擊落。
***
意識朦朧中,被有機溶劑親切的嗆味喚醒過來,感覺彷彿整個人在淹過眼窩的頭部鈍
痛裡浮潛,瓦洛加雙手被縛在身後,嘴上蒙著大條電線膠帶,勉力集中精神觀察自己身處
何方--
這倉儲廠房規模約莫小型飛機停機棚,棚頂浪板下兩排氣窗,一櫺挨著一櫺,採灰蔭
蔭的晝光進來,淡漠地朝高及天頂的一層層機油、汽油、石化加工品貨架,灑下沒有形體
的塵埃,替這些大量製造拋棄性不朽之物的,原形為動植物以死亡精煉,超越屍骸之朽壞
的黑稠原物料,添盡滄桑。瓦洛加閉上眼睛,有運貨堆高機在鐵架的密林間如豺狼潛行,
來自方位不明的不遠處,有人談話。
「總裁,這次火災的損失金額高達...獲得保險賠償的金額確切是... 如果將他處的
商品都搬來此地,節省下來的倉儲大約...」
「你醒了。」
米凱爾從精緻的黃銅流線椅中站起來,將報表隨手遞給秘書。那男秘書必恭必敬退到
一旁。瓦洛加感覺瞳孔難以定焦,紅著眼眶,勉強抬眼看看他。米凱爾的身材比例如巴洛
克時代貝尼尼的白石雕神像,陽剛但十足優雅,一雙長腿踅了過來,定了定,微微低身,
就這樣拿凌厲的銀灰色眼珠俯了視瓦洛加一陣子,然後冷不防出腳,朝嬌小身軀的肚子上
猛踹一記,瓦洛加整個人滾出老遠,背脊撞上貨架一角,渾身大痛,無法開口呻吟,用
力以鼻子呼吸。
「外貿委員會會長,歡迎來到我寒酸的尤可斯原物料倉儲,我正在清點我的損失,招
待不周,敬請見諒。我跟你老實說吧,我的老巢就剩這種零星的地方沒被燒掉了。」
瓦洛加毫無辦法地看著米凱爾走過來,蹲下身,捉住他腫痛後腦杓一把金髮,將他拖
起來,幾乎折了他的白頸子,一邊道:「但比起金錢上的肉痛,不能立刻東山再起,而丟
掉了商場上的尊嚴,就好比你那乳臭未乾,逞一時風頭的下屬,竟把屬於大衛王的人的名
聲踩在腳底下,多麼令人坐立難安。原KGB探員被丟來接管外貿,像你這種外行垃圾,
能不能懂自己究竟虧欠我多少東西?」
米凱爾狠狠撂下瓦洛加的頭顱,瓦洛加的後腦杓撞上貨架突出的直角,瞇起眼睛,眼
角沁淚,痛不可言。
「不過沒關係,成功的商人,必須隨時將危機化為轉機,有時候也靠點貴人。有一對
瘋狂的師徒倆幫了大忙,替我尋來一處只有軍方才知道的現成好地方,還出了點力幫我搞
起來。尤可斯搬新家的過程已在順利進行中。你想看看嗎?」
瓦洛加知道準沒好事,他無權搖頭拒絕,於是躺在原處,毫無反應。米凱爾對左右道
:「帶他去新總部慢慢拷問。」
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一雙手,將麻布袋一下子往金髮散亂的美人頭上套。瓦洛加聞到
袋中有很重的哥羅仿化學味,再度不省人事。
***
他雙目緊閉,被拉行李的輪子架拖著走。米凱爾的手下非常忌憚他的功夫,瓦洛加的
身體被牢牢綁住。隔著髒掉的西裝,蒼白的敏感肌膚在昏迷中感受長久不見天日處,水泥
牆揮發消毒酒精似的涼陰、防空洞的回聲、與隧道同路而行的地下水流,逐漸往地心傾斜
的荒涼徑。瓦洛加再度醒轉時,頭上的麻袋已不翼而飛,但臉上的電線膠帶,仍死緊牢黏
著他的嘴。
警戒著的藍眼珠快速朝周圍一溜,一團水銀燈的光照亮牆上的打印字,斑駁而古老,
那是俄羅斯二戰時代空襲基地的流水號,但稍稍不同。
「史達林留下的軍需輸送密道...」瓦洛加暗道。「曾經聽史可拉托夫教官提起它的
存在,百聞不如一見。米凱爾勾搭上的軍方人士,居然識得這種地方...」
一行人坐上密道通勤輕軌車,在地下迷宮中左旋右繞,最後行上一條長廣而直,類似
巨大中空水泥管橫躺著的幹道,頂上筆直一線鑲著水銀燈,工程水準極高,如藝匠銀鐲細
鑽繞一行。不見天日的白光帶點潮,強得足以刺眼,但不足以填滿整個地底陰涼的空氣,
空間被光線的荒煙蔓草影成高貴的太平間。
眾人在盡頭正圓形火炬紋章金屬巨牆之前下車,光滑合金雪亮一片,沒有把手與鎖頭
。帶頭的米凱爾從懷中揣出磁卡,在火把正中的直條紋路間一過,嗡然一聲,輕微震動如
水紋四擴,火炬圖騰下陷寸許,合金巨牆現出幾道圓弧形裂紋,唰唰幾下,四面收合,露
出牆後光景,別有洞天--
一道氣派的公司正門玻璃玄關,一片葛藤沿著鹵素燈光垂流,一脈枝葉透金翠綠的接
待處,一位神情木然的小姐起立道「歡迎總裁回來」,對五花大綁的瓦洛加視若無睹。瓦
洛加的目光,又很快地朝周圍略一略,米凱爾的新總部按史達林舊時難攻不落的軍事祕堡
重起爐灶,迷宮重重深幾許,無法辨別地理位置是否仍在聖彼得堡範圍內。
要是克里莫夫在,記路辨位的苦差事肯定難不倒他;瓦洛加有一搭、沒一搭地暗想
——無論是和克里莫在德列斯登,針對駐西德北大西洋公約軍進行秘密任務時,遭來者不
善的史塔西四面圍困時,背著付之一炬的殘敗基地,被偉岸的男人打橫著抱進波蘭邊界時
——他回憶起逃難的步調,使克里莫夫寬闊的懷抱這樣晃動著,如熱帶雨林中的吊床。身
為長官的自己,就這樣任性依偎;心知決不會迷進野嶺,誤入敵陣的幽淡安心,他早已甜
慣。
如今只覺得苦。除了苦還是苦。
金髮的虜囚瞟了一眼這豪氣的玻璃玄關另一壁,粗獷的水泥牆,上頭幾行硬壓克力浮
雕:摩根大通銀行,與__銀行聯合辦事處,尤可斯石化工業能源燃料產品製造與經銷,
總辦事處。摩根銀行寶藍色正八邊形中空商標,尤可斯的艷綠色金字塔,與那沒有名字的
銀行絳紅底四方形印記,並列在一起。
見著駐點在秘密基地中的摩根大通銀行,瓦洛加只道被送入大衛王的直接勢力範圍,
真正惶恐起來。玻璃牆的背面,只見地底平面辦公區內人來人往,能源業務與金融籌備,
各有各的投奔,追求效率,井井有條,座無閒人。短時間內規模恢復至此,瓦洛加由衷佩
服米凱爾的管理能力。
碉堡空間無邊無際地擴出去,柱與柱之間,足以停放數十輛大型坦克,就在此無垠涅
槃般的荒界中,辦公室隔間、裝潢建物與植物造景,在終年無光,水泥與鋼的曠野一隅,
建立起無視常理的娃娃之屋--二戰當年,德蘇互不侵犯條約破局,俄共當局以人海戰術
在克里米亞、烏克蘭一帶大量建造地下堡壘,與輸送武器的物流管路。
但史達林人謀不臧,疏於管理,地圖丟失,裡頭的好東西往往被德軍自己搜了去,緊
接著炸毀,或者任其在敵意凝結成慢動作的冷戰荒漠中,樑蝕柱鏽,與報廢的軍武一同崩
毀,僅俄羅斯本土的戰爭陵墓,長時間保護這名獨裁者故,完好如初。
往深處前進的過程中,米凱爾的手下自動退去,換上另一批人,瓦洛加默讀他們的五
官體型,研判是美國人,更確定自己來到大衛王的領地,心中叫苦不迭。
途經一面會議室隔間外牆,瓦洛加畢竟沒有舊情人的記憶能力與方向感官,只好像落
水者抓住浮木般拼命掃視牆上的地圖,盼能明辨方位,抓住機會逃出去,回外貿委員會,
把狄米特帶走,緊緊藏好,請阿納法斯耶維奇讓他在親戚家避一避,直到總統大選結束,
或者乾脆永遠藏起來...
辦公區域的平面圖以綠、藍、紅色畫分尤可斯、摩根大通與那沒有名字的銀行的位置
;圖表大片灰塗地帶附紅字註記:「密道複雜,尚無地圖,有去無回,切勿擅闖」。無論
選定這個地方重建尤可斯的是誰,那人也並不清楚史達林迷宮的全貌。沒有任何肉體還在
生的靈魂清楚這些。
一行人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前。米凱爾同樣以磁卡在電子鎖中過了一下,門應聲而開。
瓦洛加見這間辦公室擺設平凡,和大衛王偏好的銀灰色摩登現代主義,略帶克萊斯勒大樓
裝飾藝術建築韻味的布置大有出入,又看了看高挺的米凱爾;米凱爾這個男人本身就是大
衛‧洛克斐勒會想收藏、據為己有的型。
銀色的男人將辦公桌面鑲著的羅盤與尺標徽章旋正,瓦洛加感覺地下有什麼機關聯動
了一下,總裁座位後方粉壁,吱呀一聲露出一縫,手推可開;這面牆之後是一片虛無;被
黑暗稀釋至濃度僅上千分之一的浮光,森森幾絲,像月色滲進地底,化為黑裡的雜質,來
源可能是不知何處打亮基地流水號的水銀燈。
「我無論想獲得什麼,絕對不用毒誓做交易,但是那一天,在劇院中,舞台下...」
米凱爾的尊嚴不允許他承認「被波利斯手底的紅軍用槍指著」這種窩囊事。
「我被迫發下毒誓。此後,我感到靈魂中一顆無形的器官被摘了去,變賣給魔鬼,作
為祂磕牙的餌。我想,一名會眾能承擔的毒誓是有限的;而你這種愛麗絲,一個毒誓差不
多就能把你掏空。」
瓦洛加看見地面兩行半透明的鬼火銀光,由近而遠,漸次亮起,無垠無盡彷彿通向遠
方,卻突然在黑暗中不生不滅的一點停下,此時,一圈大型日光燈環輾轉點燃,像懸空幽
浮物體舒緩地發亮,哼哼著輕微的電的呻吟,以光的帷幕遮掩米凱爾真正的座位。
「在地底的墟境中,走這條不通往任何地點,毫無意義的道路,總是能填補毒誓留給
我的空虛,使我靜下心來重振尤可斯。」
米凱爾向前邁步,道。兩名美國人捉住瓦洛加的腳踝,一人一邊,將他往寬闊的光環
結界裡拽去。瓦洛加無助地看著假總裁辦公室上下顛倒的暗門,是黑牆永夜正核心裡一方
普通辦公室的娃娃屋框景,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天使巨環無情照耀下的天之驕子,拉開座位,雙腳翹上總裁桌面,瓦洛加被隨意扔在
地下,啪沙一下,臉上的電線膠帶被無情地撕下,瓦洛加的臉蛋泛著刺紅,立刻喘了一口
大氣。
「聽說你曾以毒誓宣示絕對效忠光明會,照理來說應該要比別的愛麗絲乖順。而我沒
用的部下居然從你身上要不到一張銀行執照。說吧,你不願發出特許營業執照的理由是什
麼?最好能令我心服口服。」
「克多可夫斯基先生,」
瓦洛加在水泥地上掙扎著,道。「我希望您了解我們國家的體質;前蘇聯的經濟發展
中,以軍事工業複合體最為強大、建築製造與農業次之,最脆弱的部分是金融。這套經濟
成長模式,是政治力量主導資源分配的顯著結果。」
大衛送給米凱爾作禮物的摩根大通銀行菁英們,有一人通曉俄文,正在向餘人用英文
翻譯瓦洛加的話。可憐的美人覺得很不是滋味。
「要培養出成功的軍工複合體,國家必須人工塑造出窮兵黷武的形象,在某種程度上
經常捲入戰爭。無形之間,它反過來影響蘇聯的政治運作模式,在冷戰之中,積極與西方
搶佔重要的軍政地理位置,並捲入蘇美之間試圖壟斷全球能源的中東資源之爭,打了近十
年,跟共產理念從來沒有任何關係,而且也贏不了的阿富汗戰爭。
在沒有完整產業均衡發展的奧援下,獨大的軍工複合體於民生水準與國家體質無益,
倘若戰爭遲遲打不勝,無法獲得不平等經濟條約以及賠款,等同於投資無法獲得收益,將
使經濟不堪負荷,趨於崩潰。
戰爭經濟崩潰的意義,比單純經濟危機更深遠,意味著決策官僚短視政壇近利,付出
慘痛的政治代價,它是政府體質崩潰的症狀。阿富汗戰爭自吃敗仗起,一地狼藉,遲遲無
法結束,誠然是複合體需戰爭餵養的惡性循環;然而只要有政治上的犧牲品,各方推卸責
任的對象,政體崩潰的徵候便一時之間不會太明顯;再加上戈巴契夫仗著石油危機,油價
飆升,靠出口能源維持了一陣子經濟撐持得過去的假象,拖延大國的死亡。
一直以來,地位最渺小的金融業,在假帳流布的環境下,僅只是充當Gosplan的會計
橡皮圖章。戈巴契夫時代的國營事業透明化運動(Glasnost)、與央行部分官僚由國會選
舉等改革計畫,沒有動搖政治即經濟的資源分配結構,只是使計畫型經濟不得不在沒有配
套措施的狀態下放鬆鐵腕、中央的金融管理程序變得更沒有效率。」
瓦洛加整理思緒,拿出所有在外貿委員會的見聞,與因職務得來的知識,帶著喘道。
米凱爾犀利左右互換了翹在桌面的長腿,油光水滑的黑皮鞋面喀登一響,身體在黝黑的真
皮董座椅中略仰了仰: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話題會引導到什麼方向了。」
「克多可夫斯基先生,請想一想隨意開設銀行,對國家經濟環境造成的後果...」
瓦洛加當然知道這一席話導往的終點是死胡同。米凱爾也許人性已泯滅,可能仍有良
知;他不能放棄這一點曖昧的希望。心裡茹苦般含著的希望薄薄一片,不知為何眼淚一直
往下掉。
「資源分配以混亂之姿脫離政府掌控,導致盧布從計畫型經濟中的分配券,漸漸轉變
為『貨幣』。然而,共產國家的『分配券』與資本國家的『貨幣』意義正好相反;分配券
本身直接代表政府發放給百姓的物資,當一邊的價值上漲,另一邊的價值必然呈正比上漲
,即使它面額不變。
但貨幣卻是『債/物資應存在但尚未存在的狀態』,故價值的浮動與流向,永遠與物
資呈相反方向。法定貨幣以私人銀行放貸的空虛形式存在,對資本主義國家也一樣危險;
當貨幣的價值下跌,物資的價格便上漲,必須用更多貨幣購買本然價值未曾變過的物資,
反之亦然。這就是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
戈巴契夫撂下了呈無政府狀態的Gosplan垮台而去,誰能巴結接手爛攤子的波特寧,
搶占這肥美無比的金融業處女地,在病入膏肓的後冷戰經濟體中製造貨幣,對老百姓放貸
,對窮困的地方政府放貸,債留下一任、再下一任首長,就等於實質上取代中央經濟計畫
局過去的職權。
克多可夫斯基先生,您申請的銀行特許執照,要求的業務權限範圍太大了。盧布對老
百姓的生活而言,還沒有完全脫離分配券的機能,在共產主義政府的運作之下,你等同平
白無故掌握黎民百姓的生殺,卻沒有相應的法令約束你!在西方國家開一間銀行,與在俄
羅斯開一間銀行,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求求您,放過和您同是俄國人的同胞們,放過百姓們吧!他們已經夠可憐了,已經夠
了!我連對國家而言珍貴的油田執照,都廉價地發給了車諾以,我... 我已經受夠了...」
瓦洛加已淚眼矇矓,泣不成聲,軟倒在地上嗚嗚哀哭。米凱爾是殘酷的王者,在厚而
大的黑暗寶座中簽斜身體坐著,骨感、剛毅的手指,輕撫暗影下的顴骨輪廓。銀行專家在
瓦洛加抽抽搭搭的悲泣聲中翻譯完畢,其餘美國專員嘩然一陣,搭成一圈,圍起商業機密
的城牆,窣窣討論起來。
「可憐的傢伙,你知道你沒有權利拒絕我的要求,只能陳述事實,以高明的KGB演
技逼出幾滴眼淚,順便哄一哄我,用你卑微的立場希望我以自由意志放棄計畫。你是一位
仍然擁有靈魂,因而將良心保留得十分完整的的愛麗絲,有些人把你當成罕見的特級品,
在我眼裡,你不過是個殘次品。」
瓦洛加心知為了克里莫夫的安危著想,決計不能頂撞二十度以上會眾,低聲委屈囁嚅
,生怕被米凱爾聽見:「我沒有靠情報單位的演技假哭...」
隔著哽咽與淚跡斑斑,纖弱的男人間或聽見那幾名美國商人洩漏英文字句,不外乎「
大賺一筆」、「壟斷」、「剪羊毛」、「高收益,高獲利」。若能行的話,瓦洛加想把那
些國際銀行家的死老美一個不留,全部殺光。米凱爾一派踞傲,將穿著冷黑皮鞋的雙足收
起來,端坐椅上,彈一下手指,銀行專家們停止討論,同時轉過身去。
「王賜給我的三月兔們,虐待他,直到他願意吐出銀行執照為止。」
米凱爾稍微想了想,復以英文道:「這愛麗絲可能是一枚純玩樂用的低劣娃娃,卻不
知道他的後台老闆是誰,所以你們別傷他的臉,弄壞了,冒出了個莫名奇妙的長老,可不
知對方會教我賠多少。」
一壁說,一壁示意總裁大桌邊三口燙銀羅盤與尺標大皮箱:「鼓勵你們為我新成立的
銀行盡心盡力辦事,這些是我的回禮。」
地位比操縱手們次一級的三月兔,往往代替娃娃成群,分身乏術,或身體欠佳的老牌
操縱手,進行重複勞損性施虐。會說俄文的三月兔笑著將其中一只皮箱搭著桌沿打開,裡
頭是各色不銹鋼刑具,能夠在造成最少傷痕的前提下,讓娃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些
器材是調教美人玩偶的佳品,但有些刑具瓦洛加認得,有些卻連史考列特,與他向門格勒
借來的黨衛軍都未曾使過,故認不得。
金髮美人心涼了半截,頭腦一片空白,看著那名三月兔將映射著熠熠寒光的金屬物體
拿起來拆解、把玩。黑地裡,好幾雙衣冠禽獸的手臂向他籠罩,像無聲暴風雨陡然興起,
要將他這一葉白色的孤帆,撕成碎片。
「先生,再度歡迎您們來到俄羅斯。」米凱爾起立,一派雍容大度,走向前那名諳英
俄雙語的三月兔,向他握手,惺惺作態彼此客套,無視被繩縛的麗人正在被一幫尖牙利爪
的劣兔,揪住頭髮,撕開衣裳,熟稔地給他在牙間塞東西,防止他熬不住人間地獄,咬舌
自戕,在他裸露的肩胛架上不知名刑器。
「請放一百二十萬個心,有這麼多位三月兔在場協助,鐮刀愛麗絲挨不住疼痛屈服只
是時間的問題,他要恨,就去怨恨樹大招風的蠢下屬。現在,我必須向摩根大通汲取各種
經驗。這間新銀行畢竟是... 我與大衛王的孩子,必須小心培養它。」
銀色的奧茲巫師彬彬有禮,向摩根大通銀行的專家示意來時路,道:「您先請。」
身著西裝的兩道背影在兩行鬼火之間,慢慢航離冷冽環光所及的範圍,將愛麗絲割破
絕對黑暗的慘嚎,一場無法以死亡了結的無血大戮,撂在身後。
***
「身為商業經營的夥伴關係,有些醜話我得說在前頭。」
回到米凱爾的偽總裁辦公室,銀色的男子禮貌性地請三月兔就座;銀行菁英告了擾,
但兩人仍站著說話,彼此之間的空氣中浮著一種氣味,名叫猜忌。
「王從自己佔取的銀行業地盤核心揀選了你們幾個出來,不只是輔佐銀行在遠東成立
事宜,恐怕也是來監視我的。」
「你離大衛王十萬八千里遠,一個月才得以看你一次,代替王就近照顧心愛的小狗,
也月兔子們的業務範圍。」那名三月兔以俄文應道。「以『贈品』的立場說這些,可能逾
越了分寸... 王圈養著的漂亮獵犬無數,但是他特別喜歡你,因此特別不喜歡被你戴綠帽
。」
米凱爾的臉上飛過一陣紅,本想道「乞請王切勿懷疑我的貞操,畢竟小腹以下被套上
了狗頸圈,如今根本不能人道」,究竟不願在區區銀行專家面前丟掉面子,改口道:「王
究竟在不安什麼?」
「你渾身充滿狂氣,是個強烈個人魅力型領導者,讓你抓到機會,難保不會成為寄生
在政治經濟聯合體中的權力者,懷念起較為封閉,對跨國企業比較不利的政體。」三月兔
笑著,勾起一手指挑撥米凱爾。「克多可夫斯基先生支持民主嗎?對『由人民當家』這種
事情看法如何呢?」
米凱爾藏起冷笑,暗想「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被三月兔小瞧了」,朗聲道:
「民主政體,是只有強者政客才有資格活下來的惡性競爭模式。
老百姓基本上只是一群不知感恩的豬,政客做得好,人民認為乃天經地義,對維持著
他們現有生活水平的德政一無所知。豬玀並不了解政客在『政治』這種環境中做對一件事
,必須面臨可能殃及家人性命的威脅。但是政客一旦做錯一件小事,就像抽了這些豬的筋
,拼命嚎叫。
人際關係,旨在互相善待;故於政壇待久了之後,再有良知的政客,最後都學會不要
為畜牲自我犧牲那麼多,臉皮自然而然厚起來。
越封閉、安全的政治環境,才越有可能形成『好政客』為民服務的舞台,然而在『民
主』之前,奪權者們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但只要能對媒體自圓其說,誰都有資格捅
你一刀。換句話說,『保護政客』的潛規則在民主之中不存在,老百姓習慣性作賤政治人
物私底下看不見的努力,不懂如何辨別好政客,並且珍惜他們,汰澄到最後一刻,只會剩
下利益之前,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除非有幸加入光明會,獲得跨國企業額外的保護。
民主政治的生態圈,是強悍、無情的政客最容易生存的環境!像波特寧那種仰賴封閉
世襲官僚庇蔭,只能在中央集權環境中活下來的軟腳蝦,通通被丟進垃圾堆吧!請心愛的
王盡管放心,光明會殿堂本部俄羅斯支會二十三度會眾,米凱爾‧克多可夫斯基,身為強
者,滿懷期待迎接民主時代降臨!」
「很好!及格了。」
三月兔拍手道。
「克多可夫斯基先生頭腦清楚,忠心耿耿,正式獲得洛克斐勒名下資產『三月兔』們
的效忠。」
「效忠」二字才說罷,三月兔半跪在米凱爾身前,動作之突然,令米凱爾措手不及。
奧茲的巫師只道他要吻自己的手背,三月兔竟出手襲向他的下身,道:
「OK,這裡檢查也合格了,銀扣沒有受拉扯的跡象,我會回報王,愛犬沒有試圖解
開這副貞操帶,忠誠之心可圈可點。」手指隔著高級西裝褲細軟的料子,撫摸大腿之間,
沿著肉球的弧形,掂了掂積壓著液態欲求不滿的精囊:「這裡也很好,有確實地在幫王累
積財富呢。」
「你... 竟敢無禮!嗯...」
米凱爾但願自己聽起來有威嚴,不幸他一開口,每個音節都汩汩滲出呻吟的餘音。套
上拘束具以來,米凱爾的胯下永遠處於淫火騷亂,無可排解的狀態,身體經不起三月兔輕
輕摸兩把,已經雙腿顫抖,股間酥麻,面紅耳赤,雙手望後支著桌角,才不致於軟倒在地
。三月兔見狀,立刻收手。
「看樣子,克多可夫斯基先生平時要站著正常說話,已經非常困難了呢。」
「啊... 啊... 嗯啊... 嗚嗚... 想要... 想要...」
「王交代兔子們,還是得適度讓你解放一下,要是憋過頭,傷了你的身子就不好了。
」三月兔道。「不過別高興得太早,貞操帶還是不能拿下來。」
米凱爾大失所望,不由得「嚶」了一聲,低身將額頭靠在三月兔的頸子邊,聞聞嗅嗅
,顫抖著道:「你們美國人噴了古龍水,身上都有一種特別性感的氣味,大衛王他也是。
」說到後來,慾火焚身,幾乎快哭出來。
「好想念... 王,我好想念王... 已經無法忍耐了...」
「乖狗狗,替王將銀行養大,自有你的好處。」
***
後話:
「控制了美國大部分基礎工業和資源者,為以下七人:隸屬於摩根集團者有,JP摩
根、詹姆斯希爾(James Jerome Hill),與紐約第一銀行,亦即花旗銀行前身之總裁喬
治貝克(George F. Baker),屬於標準石油集團者有:約翰‧洛克斐勒、威廉‧洛克斐
勒、詹姆斯‧斯帝爾曼(James Stillman)、屬於羅斯柴爾德猶太銀行家族者:雅各‧席
夫(Jacob Schiff)。」
——約翰‧穆迪,穆迪投資評估系統創始人
——Eustace Mullins, Secrets of the Federal Reserve(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黑
暗的秘密)
「華爾街七人,而不是政府,才是建立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的真正推動者。他們與歐
陸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秘密協調,打算建立起國家因拿破崙戰爭,欠下銀行家巨額國債而必
須成立的英格蘭銀行,在美國的翻版。」
——宋鴻兵,貨幣戰爭
「標準石油公司成立於美國內戰時期,老洛克斐勒先用現金低價收購競爭對手,如果
對方拒絕,將會遭到慘烈的削價競爭。如果對方還不倒,老洛克斐勒便使出狠招:暴力破
壞,毆打競爭對手的工人、放火焚燒廠房等等。如此惡劣的壟斷市場行為,招來了紐約銀
行家合作的興趣。
洛克斐勒與摩根銀行兩門大戶剷除競爭者的招數之一,是控制國會立法,強迫其他企
業付出累進所得稅制(Progressive income tax),但是魔鬼藏在細節中的法條具有放他
們大量逃漏稅的機制。」
——宋鴻兵,貨幣戰爭
——Gary Allen, the Rockefeller 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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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格貓閣(考慮搬窩中)
http://tinyurl.com/nwouu7n
阿墟的音樂糧倉
http://tinyurl.com/jh66k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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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Eros666 (36.229.108.108), 04/16/2016 15:35:44
推 naminono: \米凱爾/\加油啊/ 04/16 17:14
推 Aeartha: 推~~~ 04/16 23:10